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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两人接过报名人员发送的两个口罩时,他们的表情都很困惑。
招待人员亲切的笑了笑,“比赛开始就知道了。”
而他的话是正确的,虽然两人原本就没有夺冠的企图,但在一大群浩浩荡荡的人潮 往楼梯间跑后,口罩于焉派上用场了。
帝国大厦的楼梯间像是从未吸尘清理过,因此随着上百人的脚步践踏,这灰尘简直 是漫天飞舞。
“老天,我还以为是在沙漠呢!”钟蔚理戴上了口罩,却还是忍不住的出言抱怨。
关汉斯睨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谁要上来的?”
她眸中带笑的说:“是我嘛,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加油吧。”
他摇摇头,看了自己脚上的皮鞋一眼,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可能严重短路,要不, 怎么会跟她一起疯?
人潮逐渐越过他们往上,而一波又一波跟上来的人潮,则塞满了这个仅有电梯信道 大小的楼梯间,活像在挤沙丁鱼似的。
空气闷热,众人的热汗直流,而一些人摇摆着手肘挣脱向上,两人都发现自己的肋 骨被那些人的手肘碰撞了好几下,还挺痛的!
不过,约一分钟后,钟蔚理发现自己不再被人推挤,肘骨处也被保护得好好的,她 瞪着眼前一双将她圈起来的大手,蓦地抬起头来,回头一看,关汉斯将她护在怀中,而 高人一等的他,则以炯炯有神的目光来回的看着行进的人潮,就怕有人再次碰撞到她。
她的心不禁甜甜的,整个人像被幸福的光环环绕着。
慢慢的,随着楼层一楼一楼的往上,两人也逐渐落后,看着楼层中间以小红牌标出 的楼层标志,两人的脚步也愈来愈慢,甚至得抓住扶手才能借力使力的往上爬。
两人气喘吁吁的拉下口罩,汗如雨下。
钟蔚理看着红牌标志上写着“六十”,不由得频频摇头,“才六十层楼而已?我后 悔了,真的。”
他睨了她一眼,再低头看看自己,早忘了将西装外套扔在哪一楼层了,领带也拉松 的斜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钮扣,袖子卷起,衣服上下沾满了灰尘及汗水混 合的污垢,他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落魄极了!
而他脚上的高级皮鞋虽不至于“开口笑”,但他的脚已是隐隐作痛。
“汉斯,你没有话说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因为此刻他的俊脸有点儿不好看。
“不爬了吗?”他反问她一句。
“当然不是,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那你后悔什么?”
“我是后悔没想到这里的阶梯是坚硬的水泥地,好难爬哦!”
“那你以为帝国大厦是用土叠起来的?”他有点儿受不了她。
她吐吐舌头,“如果有树藤就好了,不到两三下工夫,我就可以爬到顶楼去了。”
“我不知道你成了南美的小猴子。”
她送给他一记大白眼,“不是小猴子,是女泰山!”
两人边聊边慢慢往上爬,事实上,他们的脚都有些软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他们也颇有毅力的坚持下去,只是楼梯间的日光灯,愈到高层 愈是闪烁个不停,似乎大半都坏了。
然而,随着灯忽闪忽灭,他们的脚步愈来愈沉重,喘息声也愈来愈大,头昏昏眼茫 茫的他们,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交谈了。
好不容易到达第八十三层楼,楼梯口的安全门外已挤满了一些看戏的观众,男的是 西装笔挺、女的则是迷人裙装,他们看起来都很舒适。
相反的,钟蔚理却像条狗似的,以狗爬式、手脚并用的继续往上爬,乱七八糟的头 发让她看起来确实颇像南美丛林的女泰山!
而关汉斯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仍维持“走路的姿势”,一手扶着扶手,再以软趴 趴得像个果冻的双腿,颤抖着踏上了另一个阶梯。
他真的疯了!他相信自己的脚底已长出水泡,而水泡也磨破了,但现在除了手软、 脚软的感觉外,其余的知觉早已麻痹。
终于,他们爬上了最后一个阶梯,接受了上百名参赛者的欢呼,还得到两个花圈。
关汉斯蹒跚的步到了望台一旁的位子坐下,而他的双脚还不自主的颤抖着。
钟蔚理也瘫坐在他旁边,仍喘着气。
“这辈子爬这么一次就够了,真的!”她咕哝了一句,真的投降了!
“我也不会再疯第二次了!”他爬爬湿漉漉的刘海,频频摇头。
闻言,两人相互对视,眸中全是笑意。
他们比赛的时间出来了,他花了三十分二十秒,她花了三十分二十五秒。
他们算是“慢吞吞”的一组,因为其它人大半已悠闲地在喝咖啡、看夜景了。
关汉斯吐了一口长气,虽然全身无力,但似乎也有一股松懈感,“好想冲个澡。”
“去我的地方吧。”她马上提议道。
瞧她眼睛闪闪发亮的,笑容也有点儿邪恶,他忍不住轻拍她的额头一记,“你脑袋 在想什么?”
钟蔚理贼贼的一笑,“洗澡喽!”
被她的笑容感染,他也忍不住的弯起嘴角,一语双关的道:“我是没体力了。”
“不能‘量力而为'吗?”
他难以置信的瞅着她,“你是当真的?”
她点点头,“而且是很认真的。”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沉重的道:“这不是好事。”
“我以为我们刚刚历劫归来,可以分享一点美好的事物。”
关汉斯站起身,语重心长的道:“有些事独享比分享好,我们两人的交集也不宜太 多。”
她跟着站起身,“我的想法和你的刚好相反。”
他直视着她,没有回话。
或许他还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吧,那她还是再缓一下脚步好了,钟蔚理心想。
“走,我们去跟大金刚照相,做个纪念。”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扔掉那股小小的挫 折感,拉着他就直朝那穿著大金刚装的人跑去。
关汉斯原想拒绝,但他的脚却不听话的跟着她走,看来他的身体比他还要诚实,跟 她在一起,心中的喜多于怨。
看着以立可拍拍出来的照片,两人发觉里面最好看的,竟然是那只黑不隆咚的大金 刚,而他们两人则是惨不忍睹,说有多落魄就有多落魄。
“我们去洗澡吧!”她顿了一下,急忙又更正道:“纯洗澡,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而这里离我的住处很近,因此这是不二选择。”
关汉斯凝睇着她那双不输窗外璀璨星斗的闪亮眼眸,终于点点头。
然后,他们搭乘九十秒的着地电梯回到大厅,转往钟蔚理的租处去。
第四章
钟蔚理带着关汉斯左弯右拐的,最后绕过一条满是街头小贩的热闹街道后,走进了 一个小巷内。
从步入窄小的小路开始,关汉斯的眉头就纠得紧紧的,而在跟着她熟悉的步伐,踏 进一个塞满小小盆栽的楼梯间后,他的眉头差点打结。
终于,钟蔚理在二楼站定,按了门铃。
“谁!”高洁的声音由里面传了出来。
“是我。”钟蔚理大声的喊了回去。
关汉斯则是来回的看着这个一样被绿意塞得满满的小空间。
门打开了,原本还笑容满面的高洁,在瞥到钟蔚理身后的那棵“大树”后,眼睛都 瞪直了,“你和他怎么……”
钟蔚理洋洋得意的走进屋里,“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带他来这里比较好,至少这 里有我的‘味道'。”
可不是吗?五坪的套房内,除了上下铺的床外,有两个简单的小衣橱,两张小书桌 ,一台小电视,一个小小的浴室,以及一个仅放着一只瓦斯炉的地方如果那叫厨房的话 。
扣除上述的摆设,其实已没有什么可以走的地方了,但挂在墙上、塞在墙角的还有 好几个绿意盎然的盆栽。
这里对他这个建筑师来说,如果整齐点,应该也还能看,但整体说来,它比较像个 “狗窝”!
棉被没叠、随意挂上的换洗衣物、吃了一半的食物、堆得摇摇欲坠的书籍……关汉 斯站在门口,考虑着是不是该离去?
高洁拉着钟蔚理拖到一旁去,“你疯了?带他来这里?”
她笑了笑,指指自己再瞄瞄他,“我们看起来像不像已疯了好几回了?”
听她这一说,高洁才注意到两人还真是衣衫不整呢!尤其一向西装笔挺的关汉斯, 这会儿衬衫半开,还隐隐露出健壮的胸部,而且他看起来挺累的。
高洁面露暧昧的说:“你们不会是已经大战三百回合了吧?”
她放声大笑,“不止,是一千五百多下呢!”
“一千五百多下?”她愣了愣,随即吐了吐舌头,“你该不是说他……呃……他有 那么强啊?”
她拍着胸脯,自豪道:“是我们两人都强!全都上去了。”
闻言,高洁真是羡慕不已,她忍不住将目光瞟向面露倦意的关汉斯,“难怪他那么 累!”
这两个女人毫不避讳的打屁聊天,再加上空间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让关汉斯全听到 了,因而一脸的哭笑不得。
钟蔚理坐上床铺后,这才发现他还站在门口不动,“你不进来吗?不是要洗澡?”
“洗澡?鸳鸯浴啊?”高洁边说边认分的往外走,“这儿留给你们,我到外头去晃 晃。”
“不必了,我还是回自己的住处。”他看了钟蔚理一眼,转身想走。
她赶忙跳下床铺,“不是说好了?”
“呃,关先生,你千万不要因为蔚理将你们的私密事说出来而不高兴,我们是好朋 友,所以她——”
“我们没有不可告人的私密事。”关汉斯不耐的打断高洁的话。
“可是蔚理说你们大战了……呃,‘一千五百多下'?”她邪恶的笑了笑,表情暧 昧极了。
“那是参加帝国大厦的爬楼梯比赛,她指的是阶梯的总数!”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
是吗?“可她又说你们‘全都上去了'?”
“那是终于爬到了顶楼的了望台!”他眼睛危险的半玻У馈�
高洁不禁噗哧的笑出声,回头瞥了瞥耸耸肩的好友后,终于忍俊不住的放声大笑, 而钟蔚理在恍然大悟高洁的“邪恶思想”后,也跟着爆出大笑。
“很高兴娱乐了你们!”他怒不可遏的转身就走。他不懂自己为何要解释,除了舍 弃九十秒的快速电梯,爬了三十多分钟的楼梯外,他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哈哈哈……汉斯,等一下嘛!”笑到肚子痛的钟蔚理一边抱着肚子,一边大步的 冲下楼去追他。
“我很累了,而且我也不习惯你的‘味道'。”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出 巷口。
“我的味道?”她柳眉一皱,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离去。
???钟蔚理的困惑在隔天回到爷爷的豪宅后有了解答。
迫不及待的将孙女召回来听报告的钟台正,在听到高洁那段“张冠李戴”的对话后 ,也哈哈的大笑个不停。
而面对孙女的疑惑,钟台正很高兴能对她来个机会教育。
“看看这里,蔚理,再想想你那间狗窝,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她皱着眉头,看着这间偌大洁净的客厅后,摇摇头,“我还是喜欢那间温馨的小套 房,和在南美时的树屋很像。”
他叹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那就是你的味道,蔚理,但换句话说,那里小而杂 ,完全没有‘住'的品质。”
“是吗?”仔细想想,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何谓住的品质。
“这个星期天,你有机会到汉斯的家里,你就乘机看看‘他的味道',或许你就会 明白他的意思了。”钟台正语重心长的道。
“我会去他家?怎么他都没有提起?”
他的脸上出现一抹不舍,“事关他家人,他是能不提就不提,这也是正常的。”
“不提家人是正常?爷爷,你头壳坏了吗?”
“你才头壳坏了呢!”他瞪了她一眼,“他有他的伤心事,而且并非每个家庭都是 幸福美满的。”
“他和家人处得不好吗?我看他就挺关心他的继妹——”她顿了一下,试探的问: “是他们父母离异,他不开心吗?可是现在这种离婚又结婚的事情挺平常的,有什么值 得伤心的?”
钟台正摇摇头,“告诉我,你喜欢汉斯对不对?”
闻言,她一张脸儿红通通的,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该多嘴谈他的事,而你要做的,就是试着去打开他心中那扇紧 闭的心门,一旦他愿意对你说,那也代表你对他有着不同的意义。”
“爷爷!”她不依的嘟着嘴,“别卖关子嘛,这很吊人胃口的。”
“我不是当事人,何况自从他成功的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后,再也没有人公开谈论此 事了。”
他叹了一声,汉斯的母亲席维亚嫁给了收购自己丈夫事业的魏汉濂,关哲正不久即 跳楼身亡,这对当年才十多岁的汉斯来说,是个相当沉痛的记忆。
“爷爷,你不是很爱讲古的吗?”她不死心的缠着他。
他瞪了她一眼,“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小气!”她嘟叹着,但看着一脸坚定的爷爷,她明白还是别指望他了。
???州立医院的病房内,魏怡珊正发着不小的脾气。
“我不管,我才不要什么宴会,哥哥答应要带我到纽约四处看看的。”
“可是爸都安排好了,这是我们搬来这儿,头一回宴请这儿的政商名流们,你怎能 缺席呢?”五十多岁、一脸沉稳的魏汉濂坐在床沿,宠溺的拍着女儿的手。
“我不管,我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她执拗的摇着头。
站在一旁的席维亚朝丈夫点点头,便换她挨着床沿坐下。
席维亚是个标准的美国美女,轮廓鲜明,体态高挑,虽然已五十岁了,但保养合宜 ,在一身香奈儿白色套装的衬托下,看来不到四十岁。
她轻拍着继女的手,“因为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东西尚未归位,所以,这次是借助汉 斯的宅子来举办的,你说汉斯这个主人能不出席?能带你到四处走走?”
她咬着下唇,闷闷的道:“哥呢?叫他自己来跟我说,他昨晚就没来了,今天晚上 也没来。”
“汉斯这次能陪你那么多天,我和你妈已经很讶异了,何况他有事要忙,不是每天 都挪得出时间来看你。”魏汉濂当然知道女儿的心意,只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我不管,找哥过来再说,我已经听话的接受第一阶段的检查了,他不可以失信! ”
她眼眶一红。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陡地响起。
“一定是哥来了!”魏怡珊连忙眨回盈眶的泪水,轻拍着自己苍白的脸颊,想让脸 上有点红润的色泽。
进来的确实是关汉斯,而且令众人惊讶的是!他手上还拿了一大束的红玫瑰,在他 身后,则是他多年的好搭档韩亚力,两人都穿著黑色西装,看起来一样的俊挺。
韩亚力看到两位长辈在座,直觉的将目光移向身旁的好友,若说世界上有关汉斯最 不想看到的人,大概就是这两个人了。
不过,他的表情还算温和,毕竟为了报仇,他已练就了一张虚伪的面具。
韩亚力首先向两位长者微微点头,“伯父、伯母。”
关汉斯也微扬起嘴角。“妈,继父。”说完,便将手中的红玫瑰递给魏怡珊。
“哥,这花是送我的?你从来不买花,也从没送过女人花,这是你亲自买的吗?”
魏怡珊兴奋的接过他手上的花束。
“是我亲自去买的。”他点点头。
韩亚力瞥了汉斯一眼,其实是他代买的,虽然这只是报仇的必备工具,但是他觉得 汉斯其实不用花束,就能得到魏怡珊的心。
“好棒,哥,我好喜欢。”她深情款款的看着他。
关汉斯靠近她,令众人意外的,他竟伸出手轻轻的拨了拨她的长发,这是一个很亲 密的行为,难怪席维亚和魏汉濂会一脸错愕。
魏怡珊更是心头小鹿乱撞,她将脸颊贴进他温暖的大手,一脸幸福的模样。
韩亚力旁观好友演着爱情戏,只有满心的不忍,但是魏汉濂已透过管道,查出他收 购了联资百份之四十的股票,所以,他们不加快脚步行动是不行了。
魏怡珊突地抬起头,看着仍杵在原地的众人,甜蜜的下起了逐客令,“爸、妈、亚 力,你们先回去嘛。”
“这……”魏汉濂夫妇面面相觑,这几个星期他们是忙碌了些,所以较少过来探望 孩子,难道两个孩子爆出爱的火花了?
韩亚力很识时务的说了声再见,便退出病房。
“爸、妈,你们走嘛!”魏怡珊的口气有点儿不悦了。
两人再看了一眼只专注凝睇着女儿的汉斯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关汉斯看着眼前娇羞可人的妹妹,强迫自己倾身给予她一个亲吻时,顿感脚底仍隐 隐作痛,而这自然就是昨天爬楼梯的“赠品”。
而在亲吻她柔嫩的唇瓣时,关汉斯允许自己的脑海出现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