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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昀!”高亢匹的惊叫声,尖锐地划过恬静的咖啡厅,跨着飞速的脚步,郑雨曼气喘如牛地冲到湘昀的面前,兴奋地嚷道:“天啊!真的是你耶!刚才接到你的电话,我还不敢相信,想不到……”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雨曼马不停蹄地接着追问道:“湘昀,你什么时候回来?打算待多久?想不想……”
“小曼小姐,先坐下来再说吧!”轻巧地打断雨曼那一连串的问题,湘昀笑着说这。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小曼喋喋不休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终于记起自己身处何处,雨曼这才赶紧生了下来,并顺手招来了Waiter,点了杯咖啡。
看着眼前那张灿烂依旧的笑容,雨曼心满意足地说道:“大学毕业到现在都四年多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美国定居,不回台湾了呢!”
“我老爸、老妈,还有我老哥都在台湾,我有可能不回来吗?”其实,曾经湘昀也以为自己会留在美国,毕竟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取得了绿卡,就等着成为美国公民时,正式接父母过去,只是,天不从人愿!不过,台湾毕竟是她的根、她的家,一回到这里,面对那股熟悉的亲切感,就算已经过惯美国生活的她,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说得也对!”彷佛想到自己那一串还没得到答案的问题,雨曼转而问道:“湘昀,回来多久了?”
“一个礼拜了!”去过文欣的坟墓,她就回到台中的老家。
自从玉婕带着文欣的遗书到美国找她,这一个月来,除了忙着处理掉工作,她心里头什么事情也搁不住,反反复覆思索着信里的一字一句,惦记着得赶紧飞回台湾,到文欣的坟上看她一看。既然在文欣的坟前许下了承诺,正意谓着自己义无反顾的决心,利用这一个礼拜的时间,她作了一些计画,现在,就等着适当的时机,让她把夏靖淮这只鱼儿给诱上钓。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暂时不会走!”看着雨曼那一脸的意外,湘昀笑着说道:“这件事情过阵子再跟你说。今天我找你出来,一来是看看你,另外,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小酌了一口咖啡,雨曼好奇地问道。
“夏靖淮!”
“夏靖淮?!夏氏集团董事长夏政源的二公子?”别怪她大呼小叫,听到这个名字,会惊讶才是天经地义的反应。
“正是他!”对于“夏靖淮”这三个字,除了玉婕可以告诉她的——他是纺织、服饰、珠实界赫赫有名的夏氏集团董事长夏政源的二公子,她知道的,也许只限于文欣在遗言中所提到的,但是,她不懂,雨曼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激烈?“怎么?你认识他吗?”
摇摇头,雨曼回道:“谈不上认识,不过,这名字在我们杂志界可以说是红透半遍天,抢手得很!”
没有好奇地追问,湘昀只是松了口气说道:“照你这么说,要拿到他的资料,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一点也不困难喽?”
“话是没错,可是,你查他做什么?”雨曼好奇地问。任何人对夏靖淮有兴趣,她都可以视为理所当然,独独湘昀,教她无法等闲视之。大学生涯她们情同姐妹,湘昀的个性她最清楚;不喜欢挖人隐私、不过问人家的祖宗八代,她实在不解,对于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湘昀何以关心起这些她从来没注意过的小事?
“小曼,这事我慢慢会跟你说,眼前,你先帮我把资料找齐,愈详细愈好。”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可是……湘昀。你到底认不认识夏靖淮?”也许是她多心,但是,湘昀的反常,实在教她不能不多操一点心!
轻轻一笑,湘昀好笑地问道:“我要是认识他,我又何必让你去帮我查?”
“是,我知道,但是……你知不知道,像夏靖淮这么恶名昭彰的男人,你是碰不得的!”雨曼忧心地说。虽然她没跟夏靖淮做过正面的接触,但是,在众说纷纭的传言及报导中,没有一件事情可以指出他是一个好男人。冷酷无情,是所有的人给他的评价,这样的男人,碰了,可别妄想全身而退。
“是吗?”一个不会搞七捻三的男人,会是个恶名昭彰的男人,实在是说不通,不过,就算事实如此,这对她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湘昀惟一能关心的,只是如何逮着机会从夏靖淮的身上偷得她要的孩子。
从表情、从口气,雨曼知道,湘昀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作一回事!也许,她应该提出一些左证,湘昀才会相信,她绝无虚言。
“夏靖淮拥有两家酒店,酒店的规模和设备,就好比高级休闲俱乐部,游泳池、健身房、三温暖,各式各样的休闲设备,只要是上流社会玩的,几乎都可以看到,不过,它最大的特色,并不是在这些玩意儿。酒店的酒吧里,卖的是酒,可是事实上,它是让那些不安于室的有妇之夫跟有夫之妇,有个公然挑逗、邂逅的地方”。
“从那里头传出来的外遇、丑闻,所有的杂志都写烂了,不过,对夏靖淮来说,外遇、丑闻,只是打响知名度的工具,既然它们能够替他多赚一些钱,他也乐得让媒体抨击,反正,别人家的死活,死的绝对是人家,他才懒得管呢!”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雨曼慎重地说道:“湘昀,他碰不得的!”
“小曼,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有我的打算,更何况,我也不想让夏靖淮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
“这……”
“小曼,不用担心!”一脸坚决地看着雨曼,湘昀肯定地强调道。
叹了口气,雨曼终于无奈地说道:“好吧,一切随你!”即使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儿顶着,这是湘昀的人生哲学;乐观,热情,是湘昀对生活的执着,所以,她就算说破了嘴皮子,在湘昀看来,都构成不了困扰。
第二章
“李祖奇,你去死吧!”把听筒当成她恨不得想将之碎尸万段的李祖奇,楚玉婕又快又狠地将它甩了回去。
当初她姐姐出殡的时候,夏靖淮连到坟上送终都不肯,这会儿,他却好心好意的要拿钱支助她,可能吗?他既然对自己的情妇都无情无义,对她这个只听过名字,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他有可能会有情有义吗?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她都不愿意欠他,更何况是夏靖淮!
她承认,曾经她也很气夏靖淮的无情无义,不过,现在对她来说,夏靖淮只是她姐姐生前的情夫,随着姐姐的逝世,夏靖淮也不再是她会记得的一个名字,自然,更不会接受他的任何帮助。
看着那些因为一时激动,而惨遭蹂躏丢在四周的抱枕、坐垫,以及前不久还整整齐齐叠放在沙发上的衣物,玉婕不由得沮丧的向后一倒,瘫在沙发上。天啊!曾几何时,一向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可人的自己,竟变成了一只让人望而生畏、听而却步的母老虎?!
这都怪李祖奇,如果不是他激得她一时失去理智,她也不会弄成这副德行!
“臭苍蝇!死苍蝇!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啊!跩什么跩嘛!我楚玉婕就算真的得休学去工作赚钱来养活我自己,那也是我家的事,谁要你来多管闲事!”她愈念是愈生气。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求人家,还摆个高姿态,既啰唆,又麻烦,不是电话打个不停,就是门铃按个不停……
“叮咚!叮咚!”
果然,电话里头说不通,就上门来说教!哼!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这以为这儿是他家,每天都可以随意地过来报到!
“叮咚!叮咚!”
“等一下,马上就来!”玉婕一面朝着大门喊道,一面努力睁着眼珠子转过来,又转过去,找什么东西让他见识见识——温柔的女人也可以像泼妇一样骂街呢!
“叮咚!叮咚!”
“哈!就是它了!”玉睫冲上阳台,迅速抬起躺在角落里的竹竿,一百多公分长的竹竿,既不会打死人,又不会敲得他不知道痛,这下子,她倒要看看他李祖奇还能不能趾高气扬?
门一开,先是“啪”了一声,竹竿无情地凌空而降的拍打声响起,跟着是湘昀痛得莫名其妙的哀叫声。
“湘昀姐!”瞪着那枝紧贴着横跨在湘昀大腿上的竹竿,玉婕愣住了,动也不敢动一下。天啊!才第一次当泼妇,就出了楼子。
“玉婕,你在练臂力吗?”轻轻挪开腿上的那枝竹竿,湘昀幽默地对着玉婕苦苦一笑。想不到性情温驯、柔和的玉婕,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傻傻地朝着湘昀笑了笑,玉婕尴尬地说道:“湘昀姐,真不好意思,搞错对象了!”赶紧将湘昀给拉了进来,她接着体贴地问道:“湘昀姐,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擦点药?”
“不用了,过会儿就没事了……”说着,湘昀马上跟着就跌了一跤,整个人趴在地板上。
看这那一望而去的满目疮痍,湘昀忍不住又苦苦一笑,看来,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不只是暴力而已,这小丫头这有破坏的倾向呢!
“玉婕,你昨晚开Party吗?”缓缓地站起身来,湘昀逗着不敢相信地愣在一旁的玉婕说道。
清了清喉咙,玉婕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没有啦!我只是……想看看乱中有序长长什么德行……”这么牵强的说辞,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不过,比起实话实说,这至少不会毁了她的形象。
“喔!”闻言,湘昀挑起眉。乱中有序?是吗?怎么她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一团乱象还有秩序可言?
“湘昀姐,你坐,我去泡杯咖啡给你。”说着,玉婕便快步往厨房走去。
捡起垂作在脚下的抱枕,湘匀纵容地微微一笑,将它旅回沙发上,跟着开始动手整理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湘昀姐,去看过我姐了没?”折着湘昀捡回沙发上的衣服,玉婕问道。
“看过了,不过,再过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安顿好了,我会再去一趟。”
停住手中的动作,玉婕正眼盯着湘昀,严肃地问道:“湘昀姐,你该不会答应我姐姐,要嫁给夏靖淮吧?”
“我不会嫁给夏靖淮,不过,我答应文欣,她要的孩子,我会给她。”
即使不愿相信刚刚才传进大脑里的结论,但是,看着湘昀那一脸的认真和肯定,玉婕这是不自觉地摇头阻止道:“不行,湘昀姐,你不可以这么做,这……太疯狂了!”一个月前,当湘昀把她姐姐的遗书转给她看过之后,她一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死去的人再荒谬至极,活着的人总还有一颗正常的脑袋,想不到……天啊,谁会相信,活着的人竟比死去的人还疯狂。
“我知道,但是,既然在文欣的墓前许下承诺,我就不打算改变它。”
“湘昀姐,我能了解你的心意,可是……为了我姐姐一时私心留给你的几句戏言,你就拿一个会影响你一生的决定来当赌注,这真的有意义吗?”
这些话也曾在湘昀的脑海里徘徊不去,有意义吗?她不知道,但是,她明白这对自己而言是值得的,是私心也好,是戏言也罢,文欣既然慎重其事地央求玉捷在她死后,把信送到美国给自己,她就不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过着潇洒而惬意的生活。
“玉婕,告诉你这个决定,不是让你劝我打消它,我需要的,是你的帮助。”
“什么?你要我帮你?”天啊!不会吧!规劝不成,反过来参上一脚,这……象话吗?
“没错!小偷偷东西,总也有人把风,凭我一个人的力量,难免会顾前不顾后,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你的援助。”
“这……”我的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玉婕在心中哀叫。
“玉婕,这是我惟一可以为文欣做的,而你,却是惟一可以帮我的人。”
“这……湘昀姐,如果我真能帮上什么忙,我很愿意帮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伯父、伯母要是知道,他们受得了吗?”
“一旦木已成舟,受不了,也无法改变事实。”温柔地对着玉婕轻轻一笑,湘昀信心十足地说道,“你放心,我爸妈会支持我的。”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情可以教她连作梦都会笑,那就是她有一对最开通、最明理的父母,就算他们不认同她的作法,他们还是会尊重她的抉择。
“好吧!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也无话可说。”虽然答应得很不乐意,但是,玉婕却不能否认,她非常佩服湘昀的勇气,想想看,今天如果她们异地而处,她是绝对做不来这样的牺牲。
拿起背包,站直身子,湘昀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玉婕,谢谢你!那我先走了,等我安顿好了,我会再来找你。”
“等一下!”眼见湘昀转身使要离去,玉婕赶紧开口叫道,“湘昀姐,如果你不介意这房子死过人,你就搬来跟我一起住,这样子我们也比较好互相照应。”
想了想,湘昀点头回道:“也好,那就暂时打扰你了。”
满满一桌丰富、可口的佳肴,配上冷冷清清、没有笑声的气氛,说有多不和谐就有多不和谐,不过,在她李姿琳的眼里,这种调调——正常,没什么好稀奇古怪的!当然,他们李家也不是天天都那么正常,偶尔反常不是没有,只是一个月就出现那么一次,让人连心存意外的空间都没有,实在教人气馁。
看似完完整整的一家人,感觉却是支离破碎,这事说起来,要怪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李祖奇!明明是这个家的一个成员,一个月却只回来一趟,偏偏她老妈又没替她老爸生个儿子,所以,这也难怪她重男轻女的老爸,即使两个女儿天天陪伴在旁,都比不上儿子的到此一游。
“啪!”筷子一甩,冷冷清清的场面顿成火山爆发的混乱。
“就知道陪那个女人吃饭,他眼里到底这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一个月才回来一次,简直比饭店这不如!”
不用问,也知道那个女人指的是她老爸的前妻,她老哥的生母——何秀兰,当然,更不用问也知这她老爸又要发火了。不过,别看她老爸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事实上,儿子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可是马上笑颜逐开,嘘寒问暖地当起慈父。
照理说,她应该很嫉妒她老哥才对,但是,她对他的崇拜,却多过于对他的嫉妒;她老爸的公司虽然称不上大企业,但是也小有规模,如果是她,可没办法像她老哥一样这么释然、有骨气,计算机公司的老板不当,跑去当人家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喽啰!
“敬贤,你别生气,祖奇他是工作忙,不是故意不回来陪你吃饭的!”明知道劝了也是白搭,但是汪碧容这是体贴地安慰着自己的丈夫。
“是啊!他还真忙,忙得天天向那女人报到,忙得干脆窝在人家家里睡觉!”冷哼一声,李敬贤便气呼呼地转头朝李姿琳嚷道:“阿琳,你去告诉他,我生病快死了,让他回来看我!”
真好,又是她了!翻了翻白眼,李姿琳捺着性子道:“爸,你的身体壮得像一条牛,你让我去骗老哥说你快死了,他会相信吗?”其实,相不相信是一回事,真正的重点是,这套伎俩她老爸早就用过了,而且,还用了好几遍呢!
女儿说的是事实,但是要他拉下脸来承认,那是绝不可能,所以李敬贤也只能逞强回道:“我叫你去你就去,你跟我啰唆那么多干么!”
“爸,你……”
“爸,姿琳不去,我去好了。”李姿琳才正开口想解释,李姿屏马上别有用心地插嘴接了过去。只要有机会可以接近夏靖淮,就算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她也会勉强为之。
“不用了!我说阿琳就是阿琳,谁都不准替她去!”说他不喜欢人家质疑他的权威,倒不如说,两个女儿,他比较信任小女儿。姿屏爱慕虚荣,心眼儿小;姿琳脾气虽然硬了点,个性却爽朗,所以,事情交给她,她就算不甘心地嘟起了嘴巴,这是会顺着他的意思秉公处理。
“爸,你明知道去了也是白去,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打电话给哥,说你想他,让他回家一趟?”她老姐一心妄想的是夏靖淮,当然管不着是不是会白跑一趟,而她,对夏靖淮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让她去当炮灰,她才不干!
“我叫你去你就去,不准跟我废话!”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来,李敬贤不说一声地便走出了饭胆。
唉!这年头的男人比女人还“番”,好吧!去就去,反正,又没有人规定她一定要把人给骗回来。
“姿琳,你不用担心,我陪你去好了!”一见父亲离席,李姿屏马上附上李姿琳的耳边,故作好心地说道。
无所谓地耸耸肩,李姿琳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埋头继续吃她的饭。笑话,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像她大小姐,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男人,简直像个花痴!她大小姐既然这么爱跟,就让她跟,不过,这次非得要整整姿屏不可,给她拖上个几天,让她大小姐尝尝热锅上的蚂蚁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奇怪,这种日子从高雄开车回到台北,最多也不含超过五个钟头,可是,这会儿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