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我……我一开始只是想找一个人可以常常陪我嘛。”
“所以你是在嫌我都不陪你?”
“你不能否认你是真的常常不能陪我呀!”她讲得真是非常理直气壮。
我哭笑不得。要是可以多陪陪她,我会说不要吗?但我家又不是多有钱,可以让我过着不用工作也能每天浪漫到死的生活。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你怎么能要求我无时无刻地陪着你?我已经很尽量抽空跟你在一起了,可是我还有工作要做,当然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自己也有工作,难道你可以放弃你的工作一直跟我腻在一起吗?”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开始掉眼泪了。
我还是习惯地安慰她一下,“你现在先不要哭,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听到这句话,紧张地抬起头来,“你真的会不理我吗?”
“也许吧。”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不可能了。我发现我们之间有一些问题是永远都无法解决的,只要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像今天这样的事就随时有可能发生,我不想在看电视看得好好的时候再被这样吓一次。”
“可是真的不会有了嘛。”
“要是事情都像你所说的不会有就真的不会有,那这世界不就太简单、太美好了吗?”
“你可以相信我最后一次。”
我那时觉得我真的是在哄小孩子,“你不可以永远都不长大。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些脾气会像小孩子一样,可是今天我才很惊讶地发现,你是本质上地停留在小时候。”
“那……那你陪我长大嘛,一直都是这样的啊,你说要照顾我的。”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慢慢等你长大,可是已经太久了;从大学到现在,我想我是真的没有耐心了吧。”
“等一下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的决定作得好快?”
“会很快吗?也许看起来是这样吧,可是我一直在作这个决定,我和你所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在促使我作出这个决定,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丁荷急了,所以讲话开始语无伦次,“不要这样吓我嘛,我知道这次我真的做得不对,我一定会改的,而且……而且我会这样是因为我有的时候觉得你不够爱我嘛。”
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不太能置信地再问她一次:“你刚刚说什么?你确定刚刚的话是你心里想的吗?”她点点头,“是啊,我有的时候觉得你不够爱我,”她看我整个人都傻掉了,赶紧再补上一句:“只有很少的时候啦。”
我实在不晓得要说什么,只好作了个手势要她接着说下去。
她吞吞吐吐地讲了:“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说什么话你都没有什么反应,不管我高兴或发脾气,你的表情都差不多,还一直说我像小孩子。”
“那经理就比较有表情吗?”
“他会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呀,然后一直说我很可爱。”
“老实说我那时真觉得荒谬透了,她会因为我跟补习班的学生打个招呼就生气老半天,可是她自己却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外遇!更荒谬的是,照她所说的时间推算起来,那次我们在餐厅遇到你时,她就已经跟她的经理在一起了,可是她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跟我发脾气!我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惟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小孩子,会受不了眼前的小小诱惑而变节,可是当别人要拿走她的玩具时,却又任性地不准任何人动她的玩具。”
听到这里,朱璃突然插话,“可是,我觉得其实人都会有这种情绪耶。”
“你是说,'不想要自己的玩具被抢走'这种感觉吗?”
“是呀。”
“我当然知道没有人喜欢东西被夺走的感觉,可是任何情绪都有限度的,她的表现……应该就是会让别人认为是'偏执'的那一种吧。”
朱璃不再答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勉强把自己杂乱的思绪整理清楚,“你只为了这种奇怪的理由就跟经理外遇?我当然也觉得你很可爱,我不是也常常这样跟你说了吗?我说你像小孩子是因为你在生气或高兴的时候真的像小孩子,我对待一个小孩子的方式就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陪着。”
“可是你老是要求我要长大、要跟你一样。”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而且我觉得要是两人想一直在一起的话,这两个人就必须是成熟的,不然大家都是小孩子的话,遇到问题就永远都没有办法解决。”
“那你等我成熟嘛!”
“我一直在等,你没有发觉吗?可是今天……我想我无法再等下去了,你一点都没有要长大的感觉,似乎打算一辈子当个臭小鬼。”
“我没有。”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现在才发觉,这几年下来你还是停留在原地,一点进步都没有,所有大学时候你会犯的错,你到现在都还在犯。”
“那再给我一点时间改嘛。”
我拨拨她的头发,“要是有用的话,我一定会给,可是连这些年这么长的时间都白费了,我不认为短时间之内可以有什么改善。你爱我吗?”
她用力地点头,“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爱我呢?要是你爱我的话,你一定会觉察、了解这几年下来我陪在你身旁的一片苦心,你应该会为了我作些改变,可是你只顾着自己,却忘了感情是要两个人共同努力。说不定,你只是习惯有我可以当你的依靠吧。”
“所以我已经习惯了,不能没有你呀!”
“你刚刚不是才说要长大?”
她赶紧点点头。
“那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让你成熟,可能一开始的时候会很痛苦,可是你一定要捱过去。”
“你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离开你了。”
她疯了似地抱住我,哭到不能自己,“你不要离开我,你陪我嘛,没有你陪我,我会不晓得该怎么活下去!”
我微笑着摸摸她的头,“所以你要自己想办法,等你可以顺利地一个人过生活的时候,就表示你成熟了,也许,那个时候我们有可能再重新在一起。不过,现在我真的没办法。”
说完,我起身就要走出房门。
她尖叫着:“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你为什么要出去?你陪我啦!我不要一个人!”
“可是我还是狠心的走出去了。我说我要去住旅馆,过几天找到房子后,会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讲完长长的一个故事,傅奕谦有点疲累地往后靠住椅背,原本点的烟早已熄灭,他又点了一根,沉默地抽着。
朱璃吁了一口气,“好长的故事。”
傅奕谦笑笑,“而且很累。”
“那你们……现在……”朱璃实在想不到什么比较适合的字眼可以委婉地问出她的问题。
“我刚刚说过,分手了。”
“她也同意吗?听起来像是只有你单方面决定。”
一开始当然不同意,她发了疯地找我。有一天我回去拿换洗衣服时,赫然发现她在家里,原来她发现联络不上我之后,就请假留在家里;她知道我应该会回去拿些东西。
“看得出来她没吃好,也没睡好,整个人变得很憔悴,以前那种逼人的光彩完全不见了,我心疼得差点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差点就答应她要重来一次,可是最后一刻我还是告诉自己一定要狠心。假如那时再顺着她,事情一点都不会有好转,只是又一次地纵容她犯错,然后再给自己找一次罪受而已。所以我没说什么,拿了要拿的东西之后就走了。”
“听起来真痛苦。”
“我吗?还是她?”
“都是吧。”
“但是她觉得我只是狠心地把所有痛苦留给她,她不晓得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吗?放下多年来习惯的一切,重新过一个人的生活。”
朱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傅奕谦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她会知道的。这件事的冲击太大,也许一开始的痛苦让她看不见你也在难过,可是等到心情慢慢沉淀之后,她应该可以体谅你的。”
“也许吧。”
“也许?”
“我不知道后来怎么了,之后,我就跟她断了联络。”
“就……都不管她了?”
“管不了,不过我一直从朋友那里注意她的事情;她慢慢地就比较平静了,可以开始重新过正常生活。我想这对她是好的,可以体验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一切都要自己来的那种辛苦,对于她的成长应该有帮助。”
“嗯,”朱璃想一想,“你现在会不会后悔当初作了那样的决定?”
“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刚刚自己都说了,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我是想清楚才作这个决定的。”
“从那时到现在多久了?”
“快半年了吧,我也差不多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朱璃想讲点轻松的话来缓和一下沉滞的气氛,“哇!今天我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情报,下次我去补习班的时候,可以卖给那些小女生了。”
“什么情报?”
“历史老师不但还没结婚,而且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说,”傅奕谦神色尴尬地说:“那些小女生真的……满可怕的。”
“真的吗?你被吓过啊?”
“也不是真的做什么恐怖的事,就送礼物、写写信之类的。可是我收过各种内裤,更夸张的是,还有人把穿过的内衣寄到我家来。”
朱璃第一次听到补习班老师也会受到这样的“礼遇”,虽然听起来真的有点变态,可是又觉得很好笑。
“我以为只有超级偶像才会遇到这种事情的!”
“寄内衣来就算了,还有文情并茂的情书,署名是'每天在台下默默望着你的纯情小孤燕'。”
“啊?小孤燕?”
傅奕谦做出小鸟拍击翅膀的动作,“燕子啊,在天上飞的那种。”
朱璃爆笑出来,“天啊!这是谁想的啊?她其实是在搞笑的吧?这样写,有谁会把她当真吗?”
傅奕谦自己也觉得很好笑,他边笑边讲:“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傻了多久,后来我还边笑边把信拿给丁荷看。”
“她看到有什么反应?”
“我拿给她之后,才想到她可能会生气,不过拿都拿了。后来证明这实在太爆笑,她只顾着笑,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老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朱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促狭地望着傅奕谦。
虽然觉察到朱璃的话里有点玄机,但博奕谦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叫她不要问。“你问哪。”“就是啊,虽然你不会把补习班的那些小女生当一回事,可是这之中有没有遇过一、两个让你有点动心的?”
这个问题让傅奕谦一时语塞,他努力地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地摇摇头,“没有吧,我想。”
“哇!就一心一意觉得女朋友最棒吗?”
“应该是,我没想过在还保有一段关系的时候又去对别人心动。”过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欣赏是有啦,不过就真的只是纯欣赏。”
“这么纯情,再加十分!”
“真的吗?可是这种年代,没有人要把纯情当一回事吧,我这样做还被其他的老师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笑我不会利用职务的方便骗几个小女生上床。”
朱璃听到这句话,登时傻眼。过了好久,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讲的意思是……”
“就是他们会骗小女生跟他们上床的意思。”
“喔。”事情有点太过惊人,让朱璃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而且那些垃圾在事后还会洋洋得意地跟别人炫耀,甚至还在偷偷比较哪个学生比较好,下次要骗哪一个。”
“我都不知道。”
“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那些学生都是被半哄半骗弄上床的,事后还被威胁要是敢说什么的话,倒霉的会是她们自己,绝不会是老师。这种事,”傅奕谦摇摇头,“在补教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不讲而已。所以那些老师表面上好像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连多和女学生讲一句话都要装得紧张兮兮,可是谁知道私底下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我不知道这么黑暗。”
“就是这么黑暗,而且其实除了这件事,还有很多你听了绝对不敢相信的事。”
“真的有那种恐怖吗?”
“满腐败是真的。”
“那你怎么还在补习班教书?”
“工作,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我只能要求自己不要跟那些人同流合污。”他看看朱璃担心的样子,“你不用这么担心啦,任何行业都有一些黑暗的地方,只是因为补习业政府比较管不到,难免黑暗的部分会比较多。其实好人还是很多,你不会被吃掉的。”
“希望是这样。”
安静了一会儿,朱璃又重新开口:“老师,你记不记得我们有一次聊天聊了很久?”
“记得,就是那次让我发现这世上竟有人可以跟我聊得那么契合。”
“嗯。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今天听到你的故事之后,就更这么觉得了。”
“为什么?你也遭遇到同样的事情吗?”傅奕谦开玩笑地说着。
没料到朱璃竟点点头,“差不多。”
“喔,看来我们真的满同病相怜的。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男朋友吗?”
“是呀。我当时重考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跟他上同一间大学咧,他以前还说过要每天载我上学,不过现在都是我自己搭公车啦。”
“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有别的女朋友?”
“大致上是这样,不过之前这件事搞得我烦死了。”
“你现在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不轻松不行啊,人怎么可以一直在伤痛里走不出来?何况我刚考上大学,要是一直死气沉沉的,会交不到朋友的,那我的大学四年不就完了?”
“要是所有女生都像你一样坚强就好了。”
“我没有真的很坚强啦,难免也是有那种要人家哄的时候。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情,让我更体认到人真的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要想办法让自己坚强?”
“对呀,不然我前一阵子还不晓得要怎么过下去咧,真是痛苦毙了,还要强颜欢笑让爸妈看。”
“我也是。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还是得来上课,好几次我都在讲台上分心想自己的事情想到差点没办法讲课,可是台下有一堆要联考的学生,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到他们的前途?那时真的撑得满辛苦的。”
“不过没撑过那一段,还不晓得自己耐痛的潜力有这么大!”
傅奕谦微笑着点点头。
“老师,你要不要听我的故事?”
“你想跟我讲的话。”
“嗯,不过我的故事没有你的火爆就是了。”
傅奕谦看看表,“你可以继续待在外面吗?时间不太早了。”
朱璃考虑一下,“可是我们正聊到一半,就这么回家会觉得有点可惜。我晚一点回家应该没有关系的啦,就跟我爸妈说和同学一聊就忘了时间!所以才这么晚回家,我爸妈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你觉得可以就好,不过起码你要回家没问题,我一定会安全把你送到家。”
“谢谢。总之呢,就是我男朋友进大学之后,把持不住,爱上社团的学姐了。他还瞒了很久很久才告诉我,理由是不想影响我考试的心情。真是谢谢他了,还特地挑考完后的第一天告诉我,让我有个灰暗的暑假。”
“事前完全没有征兆?”
“你女朋友的事情在爆发前你看出什么了吗?”
傅奕谦想一想之后,“也对。”
“人哪,当他真的要瞒你什么的时候,他可以用尽一切方法不要露出破绽,而且其实他要瞒我是满简单的,我整天忙着念书,根本不在他身边,他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甚至还让他的大学同学以为他没有女朋友。”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天晓得。”朱璃耸耸肩,“大概觉得我很丢脸吧,有个女朋友是重考生。”
“怎么可能?你不要自己随便乱想。”
“不然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他这样做的用意啊!”
“你有没有问过他这样做的目的?”
“没有,”朱璃耸耸肩,“算了,我不想深究这个问题,总之他就是这么做了,大概是……方便行事吧?”
他是网球社的,可是还参加吉他社,那个学姐就是在吉他社认识的,他们一起负责期中展览的某个部分……宣传之类的吧?总之就是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凑在一起。
后来,寒假的时候,那个学姐参加了网球社办的网球营,因为刚好指导老师认识一个健身俱乐部的老板,所以他们就到那个俱乐部去办营队,要住在那边的。
一个晚上,他和学姐吃完饭后,买了一些啤酒和零食去没人的地方聊天。因为学姐在网球社认识的人只有他,所以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