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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还是刻有这一期的乐透彩头奖号码?瞧你看得整个人都呆掉了。”秦劭丞睨了于芯漾一眼,饶富兴味地问道。
于芯漾马上感到自己的脸如遇热浪侵袭般躁热无比。讨厌!他不是正心无旁鹜地在处理公事吗?怎么知道自己在偷偷观察他呢?这下可好,这个俊男冤家搞不好还以为她在暗恋他咧!害她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咒骂自己的失态。
秦劭丞凝视着于芯漾娇羞的窘状,不禁在心里暗笑。他就是喜欢逗她,而且还莫名其妙地爱上逗她的感觉,迷恋着她害羞娇憨的动人模样。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秦劭丞收起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恢复正经地说道。
“我之所以要你整理这三年来的会议纪录,是希望你能借由这个过程对公司的运作有全盘的了解,如此一来,我和你之间的互动才能发挥出最佳效率。经过一个上午的‘体验’你应该很清楚在我底下工作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你还有信心可以胜任吗?”
“没问题,我知道这个工作压力不小,但我会尽全力达到公司的要求。”
于芯漾表面上故作胜券在握的模样,信心却如危楼般摇摇欲坠。
三年的会议纪录堆起来足足有四个成年人加起来那么高,重新归纳整理谈何容易?更别说是交给她这个尚在摸索阶段的新手来负责了!
唉!谁教她死鸭子嘴硬,明明没本事却充胖子,硬是把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往身上揽,还拍胸脯保证一定搞定,这下怨得了谁呢?
“很好。”秦劭丞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资料夹。“这里面有我订出的几个大方向,你照着整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够吗?”
“够了,总经理。”于芯漾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地,唯恐答慢了会惹恼他。她真气自己为什么那么怕他?
于芯漾拿起桌上的资料夹准备离开,却因身后响起的浑厚嗓音而停住脚步。
“你知道吗?其实你笑起来相当迷人,我建议你应该要笑口常开,别老是绷着一张扑克脸,当心当一辈子的老姑婆哦!”秦劭丞似笑非笑地说。
这番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话语听在于芯漾耳里,完全是调侃与讽刺的语气。
“总经理,我不晓得您除了工作认真之外,原来对人表情的美丑也这么有兴趣,更不知道原来您有闷不吭声躲在别人后面偷看的嗜好;不过据我所知,‘偷窥’这等行为似乎不是什么正派人会做的事吧?”
于芯漾咄咄逼人的尖锐言词,丝毫不在意会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时她骨子里的好胜心与自尊心开始作祟,早就把下属对上司该有的伦常给抛到九霄云外。
秦劭丞微眯起眸光,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潇洒模样,“上天可监,你这顶帽子当真扣错了。我从外面办完事回来便看见你站在窗前发出有如‘发浪’般的笑声,我想任谁都会好奇地驻足观看。还有,我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应该还称不上‘偷窥’这等低级的罪行,你说是吗?”
一向伶牙利齿的于芯漾,竟被秦劭丞“亏”得头头是道的反讥给弄得哑口无言。“呃,我……”
“好了!别在这里支支吾吾了,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你处理呢!”在这场战役中占了上风的秦劭丞,起身斜倚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于芯漾。“对了,我大不了你几岁,所以请你别再用‘您’这个字眼来称呼我,好像我是七、八十岁的老伯伯似的。”
“知道了。如果‘您’没别的事要交代的话,我先出去了。”于芯漾看了一眼秦劭丞那张略为光火的俊脸,笑嘻嘻地拿着资料夹走向自己的座位。
哼!气死他!谁教他竟说她的笑声像在发浪?虽然她很清楚他最多大她八、九岁,用不上“您”这个称谓,但她就是要故意气他,谁教他老爱在她面前摆出一副讨人厌的老板架子?
于芯漾一关上总经理室的大门,立刻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老实说,她虽然喜欢他的霸气与高傲,但不可否认的,他着实牵动了她的心弦,让她初次懂得什么叫作情牵的滋味。
唉!可惜妹有情、郎却无意,他每次见到她不是讽刺就是调侃,难道她就这么不得他的缘吗?
左一声叹息、右一声叹息,没一会儿工夫,于芯漾便被有如雪花般的叹息声给彻底淹没了……
墙上的挂钟终于如老牛拖车般地走到“五”的位置。
呼!终于可以下班了!
于芯漾和秦劭丞相处了八个小时,就如同打了一场美伊战争似的,弄得她胆战心惊、身心俱疲。
她拎着皮包急欲逃离这个几乎令她窒息的地方,此刻的她只想赶快回家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再吃顿热腾腾、香喷喷的晚餐,好好地慰劳自己一下。一想到这儿,于芯漾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脸灿笑。
“你好像挺喜欢自己一个人傻笑,难不成这是时下最流行的美容偏方?”
秦劭丞的高大身躯不知何时倚靠在门边。
“这不是什么美容偏方,只不过‘您’嫌我的笑声像发浪般碍耳,所以我用无声的笑来纤解一下工作上的压力,难道这也碍到总经理‘您’了吗?”于芯漾嘟着嘴说。
“怎么会呢?你那发浪般的笑声如果不是在办公室里听到,而是在别处的话,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秦劭丞高深莫测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于芯漾。
于芯漾狠狠白了秦劭丞一眼,心中暗啐道:这个该死的大色狼!杀千刀的!竟然堂而皇之地在办公室里做出性骚扰这等下流的行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于芯漾虽然怒气横生,可是也不争气地被他看得心眯加速、意乱情迷……
“我要下班了,明天见,总经理。”于芯漾匆匆地走离秦劭丞的视线范围。
秦劭丞皱起两道浓眉,慢慢地踱回自己的办公室。她干嘛走得那么急?连和他聊一下天、抬一下杠、斗一下嘴的时间也没有?这种情形发生在女人的身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赶着去赴阿娜答的约会……
没来由的妒意让秦劭丞抡起拳头,忿忿不平地用力捶了桌面一下。
老天为何要如此戏弄他呢?她的一颦一笑、被他逗得含羞带怯的娇态,甚至连生气时脸红微膛的模样,全都挑起他体内熊熊的情欲之火,令他撼动不已。
但为何这样的女人却已心有所属了呢?
唉!一向在女人眼中“帅气十足、气宇轩昂、金多银多”的自己,摆在她面前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丝毫起不了任何化学作用。
秦劭丞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般沮丧的自己可一点也不像他呢!秦劭丞自嘲地苦笑着。
第三章
“咦?芯漾,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拿文件的李婉芬关心地问道。
“没事啦,只不过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于芯漾随意编了个借口,不想说出自己精神萎靡不振的原因。
“于小姐,你聊完私人话题之后,可否开始我们的早晨会报?”不知何时站在门边听她们说话的秦劭丞蹙着眉头问道。
“抱歉,我马上来。”于芯漾侧过脸朝李婉芬吐了吐舌头。真衰!又让他抓到小辫子了!
于芯漾匆匆拿起桌上那份整理好的文件,快步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她将资料夹轻放在秦劭丞面前,开始解说着企划案的细节部分。
正当于芯漾滔滔不绝地讲解之际,赫然发现秦劭丞正用着异常热烈的眼光盯视着她,一朵红霞立刻飞上她白皙的脸颊,她飞快地移开目光。
“以上是整个企划案的内容,不知总经理有何意见?”
这时,整场早晨会报中没说过半句话的秦劭丞开口了。“很好,你除了解说得很完整之外,还加上自己独特的见解,以新手来说,你做得相当不错,我很满意。”
于芯漾正欲开口,放在她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抱歉。”于芯漾快步地移往秘书室接手机。“喂,我是于芯漾。”
心漾吗?我是毛彩婷啦!好久不见,我快想死你了!我今天恰巧要到你公司附近办点事,中午休息时间我们约个地方见个面叙叙旧,好不好?“话筒里传来大学死党毛彩婷有精神的声音。
“好呀!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聊呢!这样吧,中午十二点半我们约在我公司楼下那间‘伊士咖啡屋’碰头,不见不散。”于芯漾兴奋地和毛彩婷约定会面的地点。
这时整个人贴靠在门边的秦劭丞,最想搞清楚的一件事就是电话里那个人到底是雄是雌?
“中午休息时间你有约会吗?”于芯漾一挂下电话,秦劭丞就面无表情地踱到她座位旁边。
“嗯,是一位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中午约我吃饭叙旧。”于芯漾心情超优地回答。
秦劭丞只觉体内突然有股比醋还要酸的气体直街上脑门。“你一定得去吗?”基于男人的颜面,他就是开不了口问她邀约之人到底是男还是女。
“呃,如果总经理有事需要我牺牲午休时间帮您赶工的话,那我只好取消午餐约会罗!”于芯漾装出一副失望透顶的委屈模样。
秦劭丞不喜欢自己心中对她的那份紧张与醋意,但又不想放她去赴情郎的约会,现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和她一起去!
“总经理,您在想什么想得发呆入神了?”于芯漾对着那张呆愣的俊脸扮了一个招魂的鬼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秦劭丞才有如大梦初醒般地把在醋海里翻腾的自己给叫了回来。为了化解刚才的尴尬,他慌慌张张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没事,只不过突然想起有通重要的越洋电话没有打。”
于芯漾歪着头,两颗水眸闪着大大的问号。“真是怪人一个!”
她安然地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处理着桌上的文件,满心期待着与毛彩婷的午餐约会。
毛彩婷坐在白色雕花椅上,一身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随性装扮,和四周的上班族有点格格不人。
讨厌!于芯漾那个女人到底在磨蹭什么呀?明明约好时间的,怎么连个人影也没瞧见?等这个迟到大王来了,非好好“批斗”她一顿不可!
五分钟后,只见一身上班族打扮的于芯漾上气下接下气地从外头推门进来。
一看见毛彩婷那张气呼呼的圆脸,聪敏的于芯漾立刻连声道歉。“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吧?这全都要怪我那个变态老板啦!在我临出门前丢给我一份资料要我马上传真给客户,才会害我迟到,所以千错万错全都是他的错,你可别怪我哦!”
于芯漾堆起勾人心魂的甜美娇笑,双手合十地上下朝着毛彩婷膜拜着。
看见于芯漾夸张的告饶动作与表情,毛彩婷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求你别再拜了,我的肚子快饿扁了,快点东西来吃吧!”
面对面而坐的两个女人开始翻开桌上的菜单,表情认真地浏览起来。
没多久,服务生便送上了香味四溢的香蒜牛小排及奶油蘑菇鳍鱼排。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于芯漾与毛彩婷,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对着盘中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毛彩婷一脸满足地一边用餐巾擦拭着嘴巴,一边神色自若地说:“既然你这个顶头上司这么难搞,还把虐待你当成是工作之余的余兴节目,我看你不如辞掉这个工作算了!”
唉!她又何尝不想呢?但要她为了秦劭丞而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好差事,于芯漾实在心有不甘。况且,父亲公司的营运状况并不理想,需要赚钱贴补家用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为五斗米折腰了!
“我也想呀!不过广告这行我越做越觉得有趣,何况,我也不想因为秦劭丞这个人而刻意辞掉这个得来不易的好工作。”
“原来你那个有虐待瘾头的老板叫秦劭丞啊?名字倒是满好听的,就不知道人长得是方是圆?喂,稍微形容一下吧!”一向对人事物充满好奇心的毛彩婷依然不改三姑六婆的包打听本色。
“去!有什么好形容的,心肠歹毒外加中年变态、轻浮好色又心术不正,你想那副尊容还能好看到哪儿呀?”于芯漾嗤之以鼻地说着违心之论。
“真的?可是我听别人说‘奕磊’的总经理长得貌似潘安,十足是个时尚派的靓男哩!喂,你该不会是有好东西舍不得和好朋友分享,所以才故意在我面前丑化他,想把他据为己有吧?”毛彩婷微眯起眼角上下打量着于芯漾。
“你说什么?他是‘好东西’?你别笑死我了!你毛大小姐要是真的喜欢那个‘禽兽丞’的话就‘挟’去配吧!我可是一点也无所谓。”于芯漾很不是滋味地负气说道。
爱开玩笑的毛彩婷正想开口时,咖啡厅的大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名牌西装的俊挺酷男不疾不徐地走到她们面前,潇洒自若地打着招呼,“嗨,还真是巧,于秘书你也到这儿来用餐呀!”
此刻,张大了嘴的毛彩婷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哇!真是男人中的极品,女人们的恩物啊!
“是呀!好巧哦!总经理。”没想到连吃个饭都会碰到他?于芯漾皮笑肉不笑地继续接腔,“不过,我和朋友很久没见面了,有很多体己话不方便说给外人听,加上我们已经吃饱了,所以……不好意思,看来没办法和你同桌用餐罗!”活像想赶走瘟疫般地迫不及待。
毛彩婷用手肘轻碰了一下于芯漾,用着比蚊子还要小的音量问道:“喂!他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心肠歹毒外加中年变态、轻浮好色又心术不正的‘禽兽丞’吧?”
虽然毛彩婷的音量已经尽量压低了,无奈耳力超好的秦劭丞早已一字一句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禽兽丞?”秦劭丞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闲适神态。
“小姐们,你们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呃……当然不是罗!您长得卓尔出众、文质彬彬、玉树临风、气度雍容,和‘禽兽’这两个字一点也搭不上边。”于芯漾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心底升起一阵刺骨寒意。
去!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在背后偷偷帮他取了这么一个外号,她哪里还有存活的可能?不行!这个薪资优渥的金饭碗她还想继续捧着呢!
“对了!我忘了帮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好友毛彩婷,”于芯漾迅速地转移话题。“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秦劭丞总经理。”
秦劭丞礼貌地额首说道:“毛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久仰大名,原来你就是商场上传说的那位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秦劭丞。”毛彩婷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出色男子,他简直帅得过分、俊得没有天理……
“彩婷,我看我们就别再耽误总经理用餐的时间,他可是个老嫌二十四小时不够用的大忙人呢!”浑身不自在的于芯漾连忙以眼神示意毛彩婷,要她附和自己并尽快离开这儿。
“再忙也得吃顿饭呀!如果秦先生不介意的话,不妨与我们同桌,这样吃起来也比较热闹一些。芯漾,你说好不好?”触角向来相当敏锐的毛彩婷,早就感觉到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愫,好奇心特重而且超爱管闲事的她决定趁此机会弄个清楚。
这个该死的女人!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明明知道秦劭丞和她不对盘,干嘛邀他与她们同桌?
于芯漾气呼呼地偷瞪了毛彩婷一眼。“当然好罗!不过我怕我们女人一讲起话来叽叽喳喳的,影响了总经理的食欲,这可就不太好了。”
面露微笑的秦劭丞,双眸轻瞄了于芯漾微膛的脸孔一眼。“于秘书,你想太多了,午餐时光能有两位如此美丽可人的小姐相陪,实在是我的荣幸;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弄清楚于芯漾的约会对象是个百分百的女人之后,秦劭丞的心情顿时大好。
“这怎么好意思呢?倒像是我特地拉你过来付钱似的!”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毛彩婷心直口快地说。
“既然是于秘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请吃饭,毛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秦劭丞潇洒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端起刚送上来的红酒兀自喝了一口。
“呃……不过,白吃你一顿心里头总觉得怪不舒坦的,这样吧!我帮你介绍女朋友怎么样?”毛彩婷想知道眼前这个三不五时就瞅着于芯漾的大帅哥究竟有没有女朋友。
“人家秦总经理早就已经有要好的女朋友了,你别在这儿乱点鸳鸯谱了!”于芯漾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醋味。
“容我在此澄清一下,”秦劭丞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凝视着娥眉深锁的于芯漾缓缓说道:“我是有女朋友,但并不符合‘要好’的条件,而且因为两人个性与兴趣差距实在过大,正在考虑该如何尽可能圆融地结束掉这段感情。”
这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爱的表白”嘛!此刻的毛彩婷更加确信秦劭丞对于芯漾动了情!
“总经理实在不需要对我们报告您的感情生活。还有,午休时间已经结束,我得先回公司了,您请慢用,恕我们不能继续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