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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俞晓瑄眼神鄙夷地射向晓汲,“这套衣服少说也要五万,你赔得起吗?”
“五……五万?”晓汲吃惊地张大嘴,心跳差点停了。这么贵?她现在穿的洋装才四百九十元,五万块钱可以买上一百件,有钱人果然不一样。
“算了吧,我看你也赔不起,今天就算我倒楣,以后走路给我小心一点!”俞静瑄傲慢说道,丑态毕露,先前的端庄模样消失殆尽。
“该小心的人是你。”鸿语突然开口,惹来众人诧异的眼光,“是你撞上她,你应该道歉。”
“是啊,刚才的确是俞总裁不小心撞到这位小姐的。”楚克寒也说了公道话。
“鸿先生,你……”俞静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烈感受到鸿语对晓汲的差别待遇。他居然帮一个下人说话!她堂堂一家企业集团的总裁,如何受得了这种冷落。
“你可以走了。”鸿语再次下逐客令,脸上仍是挂著惯有的表情,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被扫地出门,俞静瑄颜面尽失,她恶狠狠地瞪了晓汲一眼,骄气十足地离开,临走前不忘丢下一句,“你会后悔。”
鸿语冷笑。后悔?哼,在他的字典里,永远查不到这两个字。
“对不起,把你的客人气跑了。”晓汲内疚极了。她本来是想帮忙的,想不到弄巧成拙,害他也得罪客人了。
“不关你的事。”鸿语向楚克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开。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晓汲依然觉得抱歉。听说那位小姐是来谈生意的,假如因为这样让他少赚了一笔,那她对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鸿语深邃的眼眸瞧著她,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愧疚。凡事吃亏礼让的人,在社会上根本占不了上风,难道她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是她真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我……对不起,给你惹麻烦。”她真笨,老是连累别人,在家时拖累父母,现在借住他家,连他也受牵累。
鸿语凝视著她依旧低垂的愁颜,竟有一股疼惜她的冲动,他一时无法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意念。
“知道自己老是惹麻烦就别制造麻烦。”说完他告诉自己不可能的,他对女人根本没有感觉,她不可能会是例外的一个。
“对不起。”她低垂著眼睑,无辜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道歉也没有用。”鸿语突然郁气横生,一向没有什么情绪反应的他,不喜欢这种情绪波动,这让他有种不能掌控自己的感觉。
“是吗?”晓汲原就消瘦的瓜子脸更加黯淡了,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我还是回家好了。”反正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病会有痊愈的一天,鸿爷爷和他的好心她会放在心上,但假如因为她而造成他的负担,她不如离开。
“既然来了,你就无权决定要不要留在这里,除非鸿长老带你离开,否则你哪里也不许去。”话一出口鸿语就后悔了,他居然在挽留一个女人!
“是吗?那等爷爷来了我再同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待太久的。”她保证地说著。
不想再继续这个恼人的话题,鸿语问道:“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咦?”她一时没有听清楚。
“生病的人才需要找医生。”会找上龙拓医治的疾病,肯定很棘手,只是从她现在的样子看来,除了脸色苍白、身子消瘦了点外,倒也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在关心我吗?”她扬起一抹甜美的笑靥。她很喜欢这种被关爱的感觉,除了父母之外,她几乎没有朋友。
“随口问问。”鸿语幽幽地露出嘲讽眸光。她未免太自抬身价,他怎么可能去关心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虽然他不承认,晓汲还是感动莫名。“你和爷爷好像。”
“爷爷?”鸿语皱起浓密的眉。
“就是鸿爷爷啊。”
“不像。”她竟拿他跟那个老头比!
“可是我觉得像啊。”他们都让她觉得好温暖。
“你还没回答我。”他回到方才的问题,没有发现自己今天算是多话了。
“回答什么?”她不解地看著他。
“你的病。”他提醒她。
“我的病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先天性心脏病,能医得好当然是最好的了,假如医不好,大不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以后也不要结婚生子就成啦!”晓汲稀松平常的说著。她很喜欢跟他聊天的感觉。
她怎么能说得如此轻松,一般人不都是自怨自艾地等著别人来同情吗?“所以你才找上鸿长老?”
她摇头笑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病会有治愈的一天,在医院躺了十年,一点成效也没有,最后医生只好建议我爸妈让我在家休养。爷爷是我在公园里碰巧遇上的,爷爷说他有办法找到名医‘夜枭’替我治病,所以我爸妈才拜托爷爷帮忙的,然后我就跟著爷爷到这里来啦!”
十年?那表示她的童年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的。鸿语竟有些心口泛疼。只是女病人大都一个样,为什么鸿长老独独挑上她?
龙拓讨厌小孩与女人众所周知,难道那老头期望龙拓能与女病人擦出什么火花?“你父母放心让你跟著一个陌生的老头子走?”
“本来是不放心的,但是爷爷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给他们看,还说什么……对了,爷爷说他是贵族的长老,所以我爸妈就答应了。”到现在她还不明白贵族所代表的意义,竟可教向来对她有强烈保护欲的父母应允带她走的要求。
“你真的以为鸿长老有这种能力?”鸿语讽笑道。在他看来,她的病是好不了了,假如龙拓有慈悲心,她也不会被送到鸿门来。
“不管有没有,你和爷爷对我的好,我都会放在心上。”晓汲吸吸鼻子,又感动了。
“是吗?”他向来对人只有冷言冷语,对她也一样,而那个老头子对她好,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当然是啦,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上一辈子。”她诚挚说道。
鸿语不想受她的影响,但仍无法不动容,莫名的悸动掠过他的心房。从来没有人会真心觉得他是个好人,她是第一个。
“明天……”她支支吾吾,脸蛋酡红,摆明了是有所求。
“有话就说。”原来话多的女人也容易结巴。
“嗯。”晓汲点了点头,鼓足勇气才道:“明天我要做晚餐,你会回家吃吗?”
“鸿门会馆有厨子。”意思就是用不著她动手。
“我知道,可是伯母想吃我做的菜,欣姐姐也说想吃,所以……”她畏缩地看了他一眼,他好像不喜欢她用他们家的厨房。
伯母?欣姐姐?喊得倒是挺热络的,这个女人住进鸿门才几天,竟笼络了所有人的心。
“你会回家吃饭吗?”她又问了一次。她想做饭给他吃。一股莫名的幸福感侵入鸿语的心,这种感觉以前从没有过。
“不会。”但他却残忍地拒绝她的好意,将她推离自己的心房。
“是吗?”晓汲黯下脸。她喜欢他,想讨他的欢心,但他却不肯接受她的邀请,害她好难过。
“反正她们会陪你吃。”不想看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他快步离开。
“等等……”
鸿语闻声停住脚,没有回头,但前脚就是跨不出去。
“吃过晚饭后,我可以陪伯母去逛街吗?”她的音量好小,才刚被拒绝过,所以要求得有点心虚,即使自主权在她,她仍是想得到他的同意。
“那是你的事。”鸿语丢了话便走出会议室。
是啊!去不去是她自己的事,何必知会他呢?晓汲心情感到相当沮丧。
“晓汲!”鸿欣突然鬼鬼祟祟地跑进来,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晓汲。“怎么样?大哥答应回家吃晚餐了吗?”
晓汲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想他可能不太喜欢我烦他吧!”
“没这回事,你别乱想,我哥天生就是这副死样子,你别介意。”鸿欣安慰道。
是她和老妈让晓汲邀请大哥一起吃晚饭的,目的就是要多制造两人的相处机会。难得有人肯要大哥那块木头,她们实在害怕这桩得之不易的姻缘因为大哥的不解风情而告吹。
果然,她们的忧虑成真了。
恋爱中的男女不都渴望有更多相处机会吗?怎么大哥净是跟别人不一样,心爱的人要做饭给他吃,应该是最甜蜜的,想不到大哥居然拒绝了人家的好意,大哥也太酷了吧!
“可是……”晓汲总觉得鸿语的态度相当冷淡。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你不是说晚上要做饭给我们吃吗?”鸿欣兴奋地拉著晓汲的手。中午和老妈看著晓汲做点心,算是开了眼界,不知道晚上晓汲又要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来。
“嗯。”晓汲点点头,露出笑容。
“走,我叫司机载我们到黄昏市场买菜,然后晚上我们再一起去逛百货公司。”
“好。”
“晓汲,这件洋装好漂亮,你要不要试穿看看,一定很适合你。”鸿欣指著专柜里的名牌衣服,直觉粉白色露背的小碎花洋装能展露晓汲的曼妙身材。
准备晚餐时,晓汲不小心把自己的裙子弄脏了,鸿母这才注意到她似乎没有带什么衣服过来,是以才想要带她出来选几件替换的衣服,顺便挑一件称头的礼物作为她们的见面礼。
“是啊,试穿看看,如果适合就把它买下来。”鸿母亦认同的说,她心中对这个已认定的未来媳妇简直满意到了极点。
她那个楞儿子不知道上哪儿去拐来这么一个贤淑的女孩子,不但乖巧,更重要的是烹饪手艺了得,这几天让晓汲的手艺养刁了,吃别人煮的东西根本食不知味。
晓汲瞄了衣服上的价钱一眼,差点被吓死。天啊,一套要一万多元耶!
“不用了,我不缺衣服。”她僵硬地笑了笑。
“怎么会不缺,我看鸿长老带你来时,你只提了一个小包包,里面能有多少行头?”鸿母问道。她知道耿直的晓汲不好意思让她多花钱。
鸿欣亦跟著说道:“对啊,男人都爱会打扮的女孩子,像你这样怎么吸引我大哥的注意呢?”
“真的吗?”晓汲疑惑的问,不太明白鸿欣的话。
“阿欣说得没错,女孩子要多打扮,才能吸引男孩子的注意。想当年你鸿伯父就是被我的花容月貌给骗的,伯母是过来人,听我的准没错。”鸿母自我陶醉的说,仿佛往日时光又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可是……”一件洋装要上万元,实在太贵了,怎么说她也花不下去。
见晓汲仍然犹豫,鸿欣连忙将衣服塞到她手上,边说边将她往试衣间推去,“别再可是了,你尽管试穿衣服就行了。”
晓汲只好乖乖地进去试穿衣服。
半晌,她从试衣间走出,众人眼睛莫不为之一亮。
“晓汲,你的背好白、好漂亮哦!”鸿欣目不转睛地盯著晓汲雪白无瑕的背。
“是吗?”晓汲扭扭捏捏的,她好不习惯,两只手直扯著肩膀两边的袖子,生怕它滑下去。这件衣服好像太露了,她觉得整个背凉凉的。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你这么一打扮,漂亮多了。”鸿母笑呵呵地道。
“好啦,别再拉了,衣服就是要这样穿才显得出女人的妩媚嘛!”鸿欣抓住她的手,笑著道。
“就穿著吧!”鸿母挥了挥手,招来专柜的服务小姐。
“鸿夫人,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专柜小姐恭敬地道。
“替我把这件洋装包起来。”鸿母吩咐,俨然一副贵夫人的姿态。
“是。”
接下来,只见鸿家母女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大堆,有的甚至连看也不看就包了,这可让晓汲看傻了眼。她从来都不知道钱也可以这么花,现在她总算有些明白她与鸿语的差距了。
“晓汲,走吧!”鸿欣推了兀自发愣的晓汲一把。“你不是想买东西给我大哥吗?五楼是男性商品专柜,我们去看看。”
“阿欣,等等你老妈啊!”鸿母跟在后头嚷嚷著。
忽地,晓汲觉得呼吸困难,感受到心脏有一股无形的强烈压迫,紧接著传来阵阵的绞痛。“欣姐姐……等一等……”
“妈,你快点啦!”鸿欣拉著晓汲兴高采烈的往电梯跑,没有注意到晓汲渐渐泛白的脸色。
“欣姐……等等……我……好痛……”晓汲痛苦地蹲了下去,双手捂著心口。
“怎么了?”看到晓汲突然蹲了下来,鸿欣大惊失色。晓汲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呀!
“晓汲,你怎么了?”鸿母也赶来问道。
“我……”晓汲虚脱无力地摇著头,泪珠不听使唤她直往下掉,下唇都因她承受不了过度的疼痛而咬破皮。
“阿欣,快叫司机!”鸿母急忙吩咐。
朦朦胧胧地,晓汲只听一片嘈杂声与杂沓的脚步声,接下来便陷入昏迷……
搞什么鬼?
鸿语一来到房间门口,便看到房里挤了一堆人,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床上竟然躺著一个女人。
“阿语,你终于回来了!”鸿母一见著鸿语便急切地把他拉进房间。“你怎么不早告诉妈晓汲有心脏病,可把妈吓死了!”
“对啊!都怪大哥没有说清楚,才让我拖著晓汲在百货公司乱跑,害晓汲昏倒了。”鸿欣语带责怪。
鸿语寒著脸,有点明白状况了。只是她昏倒关他什么事?把帐算到他头上来未免太不应该了。
“这是怎么回事?”鸿语扫向躺在他床上的晓汲。难不成她昏倒,他就该把床位让给她吗?
“什么怎么回事?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晓汲是你的女朋友,她生病了,你当然应该照顾她啊!”鸿母气结,不明白怎么会生出这种笨儿子,也不懂得把握机会。
第四章
“是啊,让晓汲暂时睡在大哥的房间,大哥要照顾起来也比较方便啊!”鸿欣也跟著说道。
鸿语在心里鄙笑。笑话!凭什么认为他该去照顾一个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笨女人。
见鸿语没有答话,鸿母才想开口再唠叨个几句,一旁的医生便开口了。
“鸿夫人,我想病人应该要多休息。”
“是啊,妈,我们不要再打扰晓汲休息了,大哥会好好照顾晓汲的,我们先出去。”鸿欣推著鸿母离开。
鸿母看了儿子一眼,有点儿不放心地道:“阿语,晓汲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人家哦!”说完她即和鸿欣、医生走出鸿语的房间。
鸿语烦闷地看了晓汲那张苍白的小脸一眼,甩头就要往门外走去,但虚弱无力的叫唤声却使他止步。
“别走……求你……”晓汲双手在空中摸索著,似乎在呼唤某人。
鸿语停下脚步,无法不去理会如此脆弱的低唤声,他缓缓地步至床边,望著她紧蹙的眉头,娇弱而无助,泪水不断自紧闭的眼角流下,令他冰封的心渐渐融化。
“我在这里。”鸿语不情愿地抓住她的手,总得让她别再哭喊下去,否则别人还以为他欺负了她。
晓汲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仿佛寻求到慰藉,不哭也不喊了。
鸿语瞧著她渐渐舒展的眉头,一颗心也才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从来不曾为了一个女人而如此紊乱过,而这个无端闯进他生命的女人却乱了他一向冷情的心。明知道她是鸿老头的计谋,他却不自觉地受影响。但不知道鸿老头的计谋她有没有参与在内?如果有,那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居然有本事影响他的情绪;假如没有,想必又是一名被鸿老头欺骗的受害者。
鸿语成叠的思绪,因晓汲一个翻身而中断。
真蠢!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管眼前这个女人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都与他无关,身为贵族的情报防护者,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动脑,把脑子用在这笨女人的身上太浪费了。
鸿语不自觉地倚在床边闭目养神,但当下决定将晓汲踢出心房。
晓汲慢慢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再仔细瞧瞧周遭,竟看到了鸿语。
“鸿先生?”她错愕得杏眼圆睁。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你很惊讶?”鸿语面无表情地睨著她。
“我……”晓汲惊慌失措地欲掀棉被起身,这才发现她的手正握著另一只手。
天啊!她该不会……“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鸿语阴郁地沉著脸。这个女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扰乱了他的生活。
“对不起。”晓汲羞窘得红了脸。她该不会整夜都抓著他的手睡觉吧?那他岂不是整夜都没睡?真是糟糕,不知道她有没有教他瞧见什么不雅的睡姿?一想到这儿,她的脸就更红了。
“不用道歉,睡饱了就请你离开。”他已经表现了最佳的君子风范,而她,占据了他的床一整个晚上,现在该识相的把房间还给他了吧。
“我……对不起……”晓汲慌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了,这里是哪里?”
“我的房间。”鸿语心里压著一股郁气,更让他不高兴的是,他居然对她那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