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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倒阎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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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杀你,就算杀不了你,我也会死在你面前……今生今世,不做阎王妻……”
  她缓步朝外走去,双手交握在宽袖底下,指甲几乎在手背上掐出淤痕,每走一步。心就被狠扯一回。
  这是她的选择,她已经无法回头。被哥哥盯上的人,没有除不掉的,但是除掉之后,谁要付出代价?不如交给她吧,一切罪孽都让她担负,她起的头,当然要由她亲手结束。
  转过木梯,她听见玉风铃摔落在地的声音,怔了下。泪水再也止不住溃堤。
  那是她耗费多少时日,日日夜夜将心意雕镂在里头的?此刻被摔落在地,碎的是她的心,痛得她掀起裙摆。快步往楼下跑。
  哥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夕央,发生什么事了?”
  听闻声响的厉风行正欲上楼查看,便见她掩面奔来,一把将他推开,直往客栈门口跑,他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上楼还是要先去看看她时,却见她竟坐上八王爷府的座轿,他随即一步跃下,直冲门口。
  “停住、停住!”他拦下座轿。
  “退开!”阎夕央从轿内喝斥。
  他一愣,座轿前头两匹骏马随即朝前奔去,他看了一眼,赶紧再冲进客栈,直上三楼——
  “出去!”
  站在房门口,厉风行瞧见一地碎玉,耳边听着主子恼怒低咆,脑袋一片混乱。
  一刻钟前,还是风和日丽,怎么一眨眼,风云变色了?
  厉风行待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寻思一番,赶紧跑到渡口找正在处理回杭州事宜的东方尽,告诉他事情始末。
  东方尽听完,脸色瞬变,丢下所有事赶回客栈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才刚上客房,便瞧见崔桃花站在门口不敢入内。
  她一见他俩,一手揪着一个赶紧发问:“到底怎么了?你们家主子是怎么了?一脸铁青得像要杀人,就连我要进去,他也拿了把匕首招呼我,我犯着他了?”
  她小声埋怨,指了指敞开的门板,上头斜插着一把匕首,五寸长的剑身都隐没在门板上,六亲不认的无情由此可见。
  东方尽浓眉深锁,有着满腹疑问,却不敢贸然入内。他打小就随侍在爷身旁,还未见他如此动怒过。
  “该不会是夕央惹恼占夜了?我找不到夕央,以为夕央去找他了,可谁知道里头碎玉撒了一地,我问他,他理也不理。”崔桃花一双柳眉都快要打结了。“我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不见夕央身影,她到底是跑哪去了?会不会是这两天我对她说教太多,气得她又溜到外头去了?”
  “不是,夕央是坐着八王爷府的座轿走了。”厉风行无奈道。
  “什么?”她陡声惊呼,“她为什么坐上八王爷府的座轿?走了多久?”
  “已经一个时辰了吧,至于为什么……”厉风行看了眼房内,撇了撇唇。“我比你还想要知道。”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房内,倏地,砰的一声,房内传来巨响。“滚到一头去闲话家常!”阎占夜沉哑低吼。
  崔桃花见状,不惧反怒,一把冲进房内,指着倚在屏榻上的人大骂,“你在凶什么鬼?这客栈是老娘的!老娘爱在哪闲话家常就在哪闲话家常,你有意见啊?”
  第9章(2)
  阎占夜幽谲乌瞳直睇着她半晌。蓦地起身。
  “等等,你要上哪去?夕央的事,你不管了吗?”她连忙拦住他。
  他挥袖震开她。“我跟她已经恩断义绝,她想去哪就去哪。我管不着。”
  “……恩断义绝?”崔桃花错愕。“你疯啦?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你把她疼入骨子里,哪可能和她恩断义绝?”
  “要不,我还能如何?她恢复记忆了,她说我的爹娘杀了她爹娘,注定了我们此生无缘,我还能如何?”他如困兽般咆哮,像是要将堆积在胸口的痛,一鼓作气地发泄。
  这该死的情缘究竟是如何将他们纠缠在一起?既然要他们相识相守,为何却又落下难解之结?
  崔桃花愣了下。“这什么跟什么?怎么可能?她确实说她的爹娘死在你爹娘手中?”她问,面对他的静默,不禁更加疑惑。“可是,她爹早在她出世之前就已经死了,她记忆真的恢复了吗?”
  阎占夜横眼睨去。“她爹早已经死了?”
  “是啊,她爹是大内玉匠,听说招来八王爷嫉妒,被暗中杀害,只是他在被杀之前就把夕央的母亲藏了起来,让八王爷找了好几年才找到,所以。夕央是个遗腹子。”崔桃花说的是几天前,父亲忆起当年的第一花魁洛仙时,聊起的一些往事。
  沉不见底的乌瞳微眯起。事情如果真如桃花所言,那么夕央到底在搞什么鬼?
  正忖着,余光不意瞥见东方尽掀袍跪在他面前。
  他冷眼睇去。“怎么?就连你也要离开我了?”他哼笑。
  “不,属下是要跟爷谢罪。”
  “怎么?”
  “是属下和夕央聊起桃花劫一事,那日在烟雨阁得知夕央背上有桃花胎记后,我思绪纷乱,忧心忡忡,希望她放手这段感情,定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狠下心决定离开爷。”听完桃花和爷的对话,他大致推敲出结果,肯定八九不离十。
  可这傻夕央,为何每每行事这般莽撞?他只是希望她放手,不代表他连她这个妹子都不要了,她竟做绝到离开爷,甚至还坐上八王爷府的座轿!
  带回她后,非狠狠骂她一顿不可!
  阎占夜垂敛长睫,良久,沙哑低笑。
  “爷?”
  “桃花劫吗?”他噬人寒鸷尽数褪去,乌瞳笑得柔光熠亮。“她是为了我?”
  桃花劫等同姻缘生死关,只不过更清楚地点明伤他之人将会是谁罢了。而她,意外得知自己可能成为他的劫数,于是演了出精湛的戏瞒过他的眼、骗过他的心,一切,就只为了保住他?
  “肯定是,两天前我和夕央聊过,她说,她不怕害死自己,就怕保不住爷。”东方尽叹气着,满脸懊恼。
  阎占夜缓缓闭上眼,笑意还凝在唇角,瞳眸却发烫着。
  他是怎么了?十二年的相处,还让他不够了解那傻丫头的良普吗?她宁可亏待自己也要成全他人的性子,他怎会因为她刻意无情的字眼给忘了?
  她说得愈无情,代表她的情意愈深,不说得无情,他又怎会死心?
  “真是小看你了,夕央。”他摇头低叹,转而失笑。“居然连阎王都被你给骗倒了。”
  她居然能在他的眼前做足了戏,瞒天过海骗倒他,她的所做所为,竟都是为了他……他为此感到无比欢欣。
  “爷?”厉风行不解地看着他。
  阎占夜噙笑睇着尚跪在地上的东方尽。“东方你道,我该成全她的一片痴情,还是将她抢回?”
  他这会不假思索地说:“夕央是爷的妻子,是阎门的当家主母。”不论桃花劫究竟如何,人是一定要先带回来的。
  “好,你立刻前去刑部尚书府,告诉谈文,计划立即行动。”阎占夜话落,笑意尽褪,杀气锐现。“我倒要瞧瞧,谁敢与阎王抢人!”
  八王爷府,尚未入掌灯时分,便已张灯结彩,处处贴着大红双喜字。随着夕阳西沉,大门前停下不少座轿马车,不少王公贵族步入里头,喧嚣声萦回满天。
  大厅中,朱见沅一身大红喜服坐在主位上。
  他一改嚣狂姿态,下座接待所有观礼宾客。
  “恭贺王爷大喜。”朝堂大臣个个亲自捧礼祝贺。
  “多谢。”朱见沅笑得合不拢嘴,示意府内仆役接下礼。“先入座吧,小妾一会就上堂了。”
  虽说八王爷在京城的声名极差,行事作为令人不敢恭维,但想要逢迎拍马、在朝堂上站稳脚步的官员,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筵席,王府大厅内早已或坐或站挤满不少官员,就等着小妾上堂。
  一会,厅廊传来丝竹悦耳声,身穿大红喜服的新嫁娘被府中婢女牵上堂,头戴凤冠,结穗红头盖掩去她大半俏颜,只可见艳红菱唇。
  光只是唇角微掀,便让底下官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朱见沅忘情地审视着她,她一身皇室喜服,精绣龙风,腰束玉带,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
  他牵上她的手,感觉她微颤了下,随即反握,让他更加心神荡漾。
  如今,他真能拥有她了?
  得不到洛仙。得到她。也算是圆了自己的梦。一个时辰前,他亲自将她自座轿上牵下时,他还怀疑自己正在发梦,唯有在梦中才能实现的梦。
  将她牵到主位上,他大手掀开结穗红头盖,露出一张精心妆点过的绝世容颜,底下顿时发出阵阵抽气声。
  阎夕央玉凝白面清透,如扇浓睫轻点数下后。缓缓抬眼,眸润如湖清澄,秀眉弯如柳叶,菱唇鲜嫩欲滴,艳如洛神翻浪,媚似贵妃饮酒,眉梢跟底刻意展露的风情,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王爷。”她羞怯垂眼,欲语还休的媚态,让朱见沅看直了双眼。
  “洛仙……”
  阎夕央也不纠正,陪他做场美梦。“王爷,还未入房,怎么就将人家的红头盖给掀开了?”
  “因为本王要跟天下人炫耀,本王得到倾城美人。”长指轻挲上她如玉瓷细腻的颊。
  她下意识要闪避,但还是硬生忍下。“那就由王爷吧。”
  是的,哄得他开心,哄得他忘记防备,回房之后,她就可以……她轻轻抚上藏在内衫里,束在腰带的匕首。
  “洛仙,好像洛仙哪。”底下突有官员低喊。
  朱见沅探去。“真是好眼光,像极了,是不?”
  “是老天成全王爷得此佳人。”此话说得再狗腿不过。
  只要是待在京城的重臣,大多知道十多年前,八王爷有多迷恋京城第一花魁洛仙,可惜流水有情,落花无意,此情注定无解,但十多年后再圆此梦,说是老天成全,朱见沅自然很受用。
  “那么,王爷,也该是时候拜堂了。”
  阎夕央秀眉微扬起,余光打量着朱见沅,只见他掀唇道:“本王不兴拜堂这一套。”这句话,安下她的心。
  一个时辰前,她来到王爷府,只跟他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不拜堂。
  她的人是占夜哥哥的,就算无名无分,她也当自己是他的妻,岂还能再与他人拜堂?
  “不拜堂也无妨,不过,先喝交杯酒吧。”有人起哄。
  她心头一震,脸上表情力持镇静,但心里还是慌透了。交杯酒?这不是入房后的动作吗?为何要现在喝?
  这夫妻间的交杯酒怎能喝?一旦喝过,她真是要成了他的妾了。
  她垂眼细思,犹豫着是不是该要现在动手,可她把匕首缠在腰带里头,是为了一旦他想洞房脱她的衣裳时,她便可以顺势要他的命,如今……
  “把酒端过来。”朱见沅一个眼色,管事立刻端上银盘,银盘上头摆放两只精巧银杯,里头盛满醇酒。
  阎夕央千料万料,也没料到还有这玩意儿,眼看朱见沅把酒交到她的手中,她冷汗直流。
  之前,她用了两天的时间,不断在脑海里思索着杀他的方式。
  她又没杀过人,也没有利落的身手搭配,所以她想了又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灌醉,再用美色迷诱他,趁他不备,往他心窝下刀。
  但,想来简单,真正去做,谈何容易?
  光是先前藏着的那把匕首,就让她整个人发冷……如今,他要是强逼她喝下那杯酒,她到底要怎么做?
  为了今日,她已经撂尽狠话伤透了占夜哥哥,八王爷的命她是要定了,否则她先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可是,喝了交杯酒等于背叛占夜哥哥……她不要啊,她至少要清清白白地死去。
  瞪着握在手中的酒,她还在挣扎。
  不管是她的身子还是她的心,全是属于占夜哥哥的。
  突然,啪啪啪啪,数声细响凌空飞梭,篓时,厅里厅外的灯火全数灭绝,无月的夜,让厅内一片黑暗。
  官员惊诧得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阎夕央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朝厅外探去,就对上一双异常剔亮的瞳眸。
  “发生什么事了?”朱见沅斥问,紧揪着她的手。
  就在当下,咻——他的手像是被什么打中,两人手中银杯顿时落地,撒了一地美酒。
  “谁?”他朝厅外探去。
  第10章(1)
  “闲杂人等,全给我出去。”略哑的沉嗓在阒暗的空间里慢慢化开,犹若鬼魅索魂前的低鸣。
  阎夕央眨也不眨地瞅着在厅外的那双眼,那双眼也专注不移地凝睇着她。
  所有官员心神一凛,多数心里打着同样的算盘,认为八王爷作孽多端,有人挑在大喜之日找碴,也不意外,但是要立刻逃开,还是假装交情匪浅,拿命相挺?
  “不走?”那沉嗓恍若噙着笑。
  啪的一声,有人连哀叫的机会都没有,立即倒地,现场响起抽气声,算盘打了又打,不约而同地认为——此人功夫上等,要拿下八王爷,不算难事。
  识相的人,当然立即离去。
  当厅内的官员开始往外退时,站在堂前的朱见沅撇了撇唇,将早已暗藏在堂前的剑取出,一把将阎夕央擒入怀里。
  “阎占夜?”他笑问。
  一身几乎融入暗夜的玄衣,步移如潜龙,团绕似鬼魅,阎占夜无声无息地入厅。
  “信不信我会杀了她?”朱见沅将长剑抵在阎夕央秀美的颈项,几乎切入她的肌肤。
  “信。”黑暗中,邪诡的眸子绽放慑人光痕。
  “别动。”朱见沅笑得一脸胜券在握。
  他没有犹豫地停下脚步,霎时,厅堂后方出现了一列护卫,手持火把,映亮整座厅堂。
  “你以为本王会毫无准备吗?”早料到会有这一刻,他不但要得到阎夕央,更要杀了阎占夜,以泄心头之恨。“打一开始,本王就想好让她挡在本王面前,你要是想杀本王,就得先杀了她。”
  当年要不是阎门的商船带着洛仙离京,他又怎会为了追逐她,最后逼得她跳海身亡?
  这一切的罪过,全都要算在阎门头上!
  阎占夜哼笑了声,不置可否。
  “你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只要我嫁给你,你就会放过占夜哥哥?”阎夕央猛地回神,怒眼瞪着他。
  “是啊,本王是说过会放过他,但也只是那几天放过他,本王可没说从此放过他。”朱见沅笑得狂妄得意。
  “不守信用的卑鄙小人!”
  “那又如何?本王打一开始就是要灭了阎门。”
  朱见沅使个眼色,护卫们立刻将看似手无寸铁的阎占夜团团包围。“小子,算你聪明,没再继续私海交易,要不本王早就杀你个千百次了。”
  阎占夜扬眉,回想起当初阎门早买通的海防官员突地不断找麻烦,原来原因就是眼前人从中作乱。
  要不是夕央……他断然不会转做钱庄买卖。
  他曾经逃过了一劫,功劳是属于夕央的。如果,眼前还能逃过一劫,依旧是托夕央的福。
  是谁说她是他的劫难?
  她是他的宝,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宝。
  “来人,将他拿下。本王要亲自拷问刺客!”
  朱见沅振声一喊,护卫立刻向前一步。然而还未触及阎占夜,便见他挥袍震开逼近的护卫。“胆敢挣扎,本王立刻杀了她!”朱见沅毫不手软,长剑横割入身前人的秀颈几分,鲜血淌落。
  “占夜哥哥,不要管我,杀了他!”阎夕央闭上眼。
  可恶、可恨!为何她竟落入贼人手中,成了胁迫哥哥的把柄?
  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如今才知道她根本什么也做不到,她逆不了天,改不了命,最后竟还要让哥哥为她而死?
  不……不!决不!
  交握在宽袖中的手,暗自解着藏在腰带里头的匕首。
  阎占夜眯紧冷谲乌瞳,拳头紧握半晌,才从怀里取出一幅画轴,动作极其缓慢地展开。
  “不知道王爷还记不记得这幅画?”他将展开的画背对着朱见沅,径自打量画中人。
  “你!”朱见沅脸色大变,光是这画轴两侧的褙条,他便猜出是哪幅画。“你居然敢擅入本王的藏宝楼!”
  “想要吗?”他笑问。
  朱见沅冷睇着他,未持剑的那只手将阎夕央的发紧紧抓住往后,好让他可以看清楚,他会怎么取下她的性命。
  他不需要和阎占夜做买卖,他知道他手上握着绝对胜利的筹码。
  阎占夜见状,掀唇冷笑,一把将画轴撕开,往上一扬,任由撕裂的画像落在火把上,缓缓燃成灰烬。
  朱见沅怔愣地看着这一幕,几乎快要灭绝了呼吸。“给本王拿下!拿下他!”他回神暴咆,神色张狂,像是已失去了理智。
  护卫向前擒住阎占夜没有反抗的双手,朱见沅随即将阎夕央交给身旁的管事,扬着长剑朝阎占夜胸口划下,当场血流如注。
  “不要!”阎夕央惊喊,泪水夺眶而出,解腰带的手不断颤抖着,拼命地叫自己冷静,现在只有她才有法子救他。
  哥哥向来身强体壮,只是划下一剑,不会有事的,只要她动作快一点,再快一点!
  满身鲜血的阎占夜哼都没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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