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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转,立即施展上乘轻功,一语不发,疾向马君武身后追去。
哪知马君武奔行到山腹通道入口之处,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陡然停步,转过身子。
这时曹雄已到马君武身后数尺之处,马君武出其不意的一个转身,几乎和曹雄撞个满怀。
这大出意外的变化,使曹雄暗下毒手的阴谋落空,但毕竟是心思异常灵敏之人,身体一侧,从马君武身旁疾掠而过,口中道:“兄弟要赶紧先一步以求能早些通知本帮弟子。…”话还未完,人已进了山腹通道之内。
马君武本有事要问金环二郎曹雄,但见他行色匆忙,不便再出言相唤,想到白云块四周云集的强敌,不禁心中也急了起来,一提气向前疾奔而去。
待他走出山腹通道,早已不见曹雄踪迹。
仰脸看天色,只不过午时刚过,略一辨认方向,急向来路奔去。
他急于要把刚才的见闻通知白云飞,以便筹谋对策,虽是大伤初愈,但也用尽全身气力,拼命急赶,不到半个时辰,已到了白云峡口,但他人已累得满身大汁只得停下来准备略一喘息再走。
他刚刚站好身子,忽觉一阵轻风指面,由身后伸过来一方雪白绢帕,替他擦拭脸上汗水,耳际也同时响起了白云飞柔和清脆的声音,说道:“你身体还未复元,这等急奔,如何使得?你呀,一点也不珍惜自己。”
马君武转脸望去,只见白云飞身着玄装“皓腕轻挥,拂拭着他满头大汗,那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中,已不是咸仪逼人的湛湛神光,而是无限的尊严。马君武第一次觉出这旁立身侧高不可攀的玉人,是这般高洁,不禁为之微微一笑。
白云飞轻轻地哼了一声,道:“你笑什么?差一步就丢了性命,人家担心得不得了,自己还在瞎高兴呢!”
马君武听得一怔,道:“我几时遇上了危险,怎么我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白云飞道:“你自己要是知道,人家也不用替你担心了。”
马君武听得越发糊涂,暗自沉忖道:我一直就和曹雄在一起,再没和别人照过面,难道她说的会是曹雄不成?正待开口追问,忽听一阵娇呼之声,说道:“在这里啦!在这里啦·。………”但闻衣快飘风之声,四个白衣美婢,候然间一齐涌到,分守四个方向,把马君武和白云飞围在中间。
白云飞看四人一个个蓄势待发,不由心头火起,脸色一沉怒道:“你们要干什么?”·其中一个年龄较长的美婢躬身答道:“婢子们奉小姐之命,找这个坏男人找了很久。不想竞和姑娘走在一起……”
白云飞知这四婢,都是从小在深山大谷之中长大,人虽聪明,但心地都很纯洁,决不会编造谎言,脸色稍见缓和,但声音仍甚冷漠地问道:“你们小姐找他干什么?她人呢?”
适才答话的白衣小婢,伸手指着马君武说道:“这坏男人偷了我们小姐的《归元秘笈》。”
马君武急道:“什么?我几时偷了你们小姐的《归元秘笈》?”
四个白衣小婢同时冷哼一声,轻藐地望了一眼,满脸不屑之色。
马君武正想争辩,白云飞已抢先说道:“你们小姐在那里?快带我去见她。”
守卫在正北方位的一婢,摇摇头,道:“我们小姐传了我们破他五行迷踪步的手法之后,就一个人出发找他去了。白云飞赂一沉思,道:”你们快分头去找小姐回来,就说我要见她。“四婢相互望了几眼,仍站着不动。
白云飞一扬熏眉,怒道:“我要你们分头去找你们小姐回来,听到没有?”
四婢相互望了一眼,一齐答道:“小姐已吩咐过我们,如要见着偷窃《归元秘笈》那人,就把他捉住捆起来,然后再去找她。”
白去飞看四婢不肯听从自己吩咐,不禁动了真火,脸色一变,正待发作,忽听马君武叹息一声说道:“姐姐暂请息怒,这件事怪不得她们,既是那位姑娘吩咐下来,她们如何能作得主意。”
四婢听马君武反替自己辩护,不禁相顾微笑。
要知道四人都是在深山绝墅之中长大,对人世间一切事物,均不甚了然,毫无心机城府,心中的快乐、痛苦全都显在神色之间。
白云飞微一沉付,道:“蓝家妹子似乎对你成见甚深,我虽知道你决不致偷取《归元秘笈》,但她亦不致编造谎言,这部神奇的武学秘茂,是天下所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物,不管落在什么人手中,都很难原壁归赵,她既然对你动了疑心,在还未寻获那《归元秘笈》之前,只怕难释她心中的误会……”‘马君武道:“我若不去见她,自然更不易消除她心中疑念……”他略一停顿,接道:“姐姐,刚才我和曹雄在距此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腹洞穴之中,暗中听得消息,江湖上各派高手已经云集浙东,而且已到了白云峡外,只怕我们这临近数里的要道锋望之内,都早已被人家安上伏桩,姐姐要早谋对策才好。”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迢迢传来,音过空谷,历久不绝。
马君武急道:“强敌恐已来到白云峡外,姐姐也该早些调派人手,好好准备一下,免得临时措手不及。”
白云飞点点头道:“你见着蓝姑娘时,请她尽快回来……”
话未完人已到数丈之外。
马君武望着白云飞背影,长长吁一口气,对四婢一拱手,笑道:“蓝姑娘现在何处?有劳四位带路了。”
四婢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分成两前两后,把马君武夹在中间,向左面锋上攀去。
翻过山锋后面,是一处半亩大小、长满青草的小盆地,中间并且生着两株古松。
只见蓝小蝶身穿白衣,肩披蓝纱,怀抱玉琵琶,倚松而坐,正抬头望着天上彩云变化神态似很入神,她似是闻得了步履之声,转脸望了马君武和四婢一眼,微微一耸熏眉,又转脸旁顾。
四婢带着马君武在距她三四尺外停下,左首年龄稍长的。一婢,躬身说道:“他自愿和我们一起来见小姐,所以没有捆他。”
‘蓝小蝶慢慢转过脸来,眉宇间微带怒意,轻蔑地望了马君武一眼道:“哼!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马君武垂首闭目,淡谈一笑,答道:“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思,马君武不敢以恶言相加,但请说出我所犯过失,以便负荆请罪。”
蓝小蝶冷笑一声,道:“你偷了我的《归元秘笈》,难道还不算过失吧?”
马君武道:“除了在氓江舟中,我无意间看到过姑娘的《归元秘笈》一次之外,就未见第二次,再说那盗窃之事,我马君武也不屑为。”
蓝小蝶怒道:“我熏姐姐闺房之中,只有我们三个,不是你,难道是我说谎?”
马君武心中一动,忽然想曹雄在离开白云飞卧房之时,借故又回石室之事,略一沉思,问道:“请问姑娘,那《归元秘笈》,:可是放在姑娘替我疗伤的石室之内?”
蓝小蝶乍听人提起疗伤两字,嫩脸上登时泛起一片红晕,微带羞怯之态,点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马君武右手握拳,用力在左掌上一击,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此看来,倒是有八成是他了?”
蓝小蝶道:“是谁?你是不是说我熏姐姐?”
马君武正想说出曹雄,忽的心念一转,暗想:“眼下是否曹雄,还难确定?我岂可在未完全弄清真相之前,加罪于人。”。这一转念,立时把欲待出口之言,重又咽回,但一时又想不出适当答复之言。
蓝小蝶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答自己问话,冷哼了一声,道:“我黛姐姐出身尊贵无比,岂会偷窃我《归元秘笈》,你这人的心最坏了,我黛姐姐对你那样好,你还会怀疑她,哼!要不是为了黛姐姐,我才不会管你死活,我知道你是想挑拨我和黛姐姐大闹一场,自己好置身事外,我才不会那么傻,上你的当。”
马君武一皱眉头,道:“我心中虽然想到了可能偷窃你 蓝小蝶冷冷地答道:”哼。你不要妄想在我面前捣鬼,我给三天时间,你可从从容容地逃走,找处人迹罕到地方一住,研读那《归元秘笈》,世界这等辽阔,我们到哪里找你?“
马君武道:“这么说,姑娘已认为那《归元秘笈》是我偷的了?”
蓝小蝶道:“那自然不错,我熏姐姐决不会偷,我又不会故意说谎,那石室之中又只有我们三人,《归元秘笈》就放在我熏姐姐卧榻之上,待我想起来回去找寻时,已经不见了,那时间你到哪里去了……”
马君武苦笑一下,道:“姑娘一口咬定是我份窃,实使人有口莫辩,在下这条命既是经姑娘救活,说不得只好再还给姑娘了。”
蓝小蝶脸色肃穆,望着马君武缓缓说道:“你虽然不是好人,但因你是我熏姐姐的朋友,看在她的情面上,我不愿要你的命……”。她忽然叹息—声,接道:“不过那部《归元秘笈》是我娘遗留之物,上面记载的武功又都是极为深奥博大之学,要是被一个好人取去,那也罢了,但如落在像你这样的坏人手中,定然要引出不少是非遗害人世,所以我非要追回不可。”
马君武淡淡一笑,道:“你既认定是我偷窃了你的《归元秘笈》,又伯我学会上面记载武学为豁武学,实使人难于解说,事已至此,假如你把我杀掉,不就可消去心中疑虑了吗?”
蓝小蝶叹道:“这法子我也想过,但我怕杀你之后,熏姐姐会生我的气。”
马君武微耸双肩,暗自忖道:眼下她对我怀疑之深,已非口舌所能辩说清楚,看来她不在我身上迟出《归元秘笈》,决然不放过我,如果让她一个女流折磨,倒不如早自了断的好……
心念一转,黯然一笑道:“姑娘既然怕受白姑娘的责备,所以不愿动手,我只有自求了断,以明心迹。”
说罢,转过身子,缓缓向前走去,四个白衣小婢不待主人吩咐,忽的一下散开,环伺在马君武四周,防他逃走。
马君武仰脸望去,心头有如被利剑洞穿,父母一番养育之恩和师父十二年教导苦心,今天含冤难伸,不明不白地自尽此地,不觉热泪盈眶……
忽然心头一廉,暗道:我马君武乃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在女子面前流泪乞怜,暗咬牙关,强忍满腔悲忿,潜运真力,猛的一举右掌反向自己天灵要穴击下。
就在他举掌下击的刹那,忽闻一声明呀惊叫之声:“武哥哥!”哀怨的呼唤;同时响起,马君武微微一怔,不自觉掌势一缓。
抬头看去,只见李青鸾白衣飘飘,飞一般由对面山峰上急泻而下,长发在山风中飘拂,阳光反映之下,可见她粉脸上泪痕纵横……
李青鸾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由那峭立的山壁间飞跃跃奔,攀松踏石,惊险万状,看得马君武心如鹿撞,呆在当地。
眨眼问,她已到马君武身例,她似有很多话要说,但只叫出一声武哥哥,就被那急促的喘息之声打断。
那环绕在马君武身侧的四婢,并末阻止李青鸾,反而又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间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幽幽叹息,紧接着又响起一个娇婉的声音,说道:“什么事要寻自尽,害得鸾妹妹这般模样?;,马君武听声音十分熟悉,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是什么人,转脸望,只见无影女侠苏飞风头包白绢,身着白缎子紧身劲装,足登白绣鞋,身披白斗蓬,全身如雪。
这时李青鸾已缓过了气,瞥眼看到了苏飞凤也站在马君武身后,立时抢前两步,拉住苏飞风一双手腕,叫道:“风姐姐,你几时到括苍山来的?唉!咱们有很多天没有见面啦。”
苏飞风紧紧地反握着李青鸾双手,问道:“他为了什么事,竞要自碎天灵要穴以求一死…”说话之间,目光环扫了四周一眼。
李青鸾摇摇头,道:“为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那位蓝家组姐,说是武哥哥偷了她的东西……”她目光凝注在蓝小蝶的脸上,发现她眉宇隐隐现露怒意,但她并未发作,反而站起身子绥步而去。·那环守在马君武身侧的四婢,虽然看到了小姐转身而去,但因未闻召唤之命,不敢撤走。
四婢望着蓝小蝶隐失的山角,脸上现出焦急之色,因为蓝小碟在离去之时,未盼咐她们如何对付马君武,只得分守四周,挡住马君武去路。
忽然问,连续五声清脆的弦音飘指而来,四婢在闻得那弦声之后,一齐转身,向蓝小蝶隐失的山角所在追击。那最小一婢,临去之时,对马君武笑道:“我们小姐说,看在李姑娘情面:上,答应你三日限期,现在你可以随便走动了……”说到最后一句,人已到两三丈外。
四婢去势快极,清脆余音未绝,人影已隐去不见。马君武:只觉这四个婢女身法,似比初见之时,又快很多,心中大感奇怪,不知何以在这短短的几个时间之内,竞有如此精进?他哪里知道,蓝海萍在给爱女服用万年火龟内丹之时,让四婢分食了火龟的肉汤,这等千载难遇神物,对轻身飞跃之术助益极大,而且蓝小蝶在钻研《归元秘笈》之后,又指点四婢不少武功要诀,本来四婢所学武功,都是《归元秘笈》上记载之学,无论拳、掌、轻功、攻拒身法,都是经过于锤百炼的上乘武功,大异一般武学传授常规,只要一入门径,初学即入大乘。
他想得入神,忘记了身边还站着两人。
忽闻一阵嘶嘶之声,起自身后,回头望去,只见苏飞凤已取下包头白绢,扯得片片碎裂,丢在地上。
李青鸾看得奇怪,忍不住问道:“风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苏飞凤幽怨一笑,道:“我在替人带孝,可是他现在却仍然好好地活在世上,这孝自然不用再带了。”
李青鸾茫然一笑,未再追问,马君武却听得心中一廉,峨嵋山那场惨烈的搏斗经过,陡然间涌上心头。
葛然间,一阵格格的大笑声破空而下,劲风讽然,直袭几人,马君武伸手抓住李青鸾‘,疾退三步。
定神望去,只见背雄由身旁巨松之上电射而下,马君武不过刚站稳身子,曹雄已脚踏实地,原来他早已隐身在那两株并生的古松之上。
苏飞风已拨出背上宝剑,蓄势戒备,待她看清来人是曹雄…
之后,还剑入鞘,说道:“原来是你,吓了人家一大跳,这些时日,你跑到哪里去了,害得爹爹传下龙旗令牌,分渝各处的人找你下落。”
曹雄淡谈一笑,道:“年来经历,一言难尽,待会再谈不迟,师父身体好吧?”
苏飞凤道:“爹的身体很好……”她自在祁连山和曹雄分手之后,一直就没有再见,当时曹雄被白云飞暗用透骨打脉手法,伤了体内经脉,卧病在一处山岩之内,幸得玄清道人替他点穴活血,但曹雄在醒转之后,连一句感谢的话也不说,跨上宝驹而去……屈指算来,已快一年时光,在苏飞凤的心中认为他早已伤逝在祁连山中,想不到会在括苍山陡然相逢,本想说几句慰藉之言,但当着马君武之面。却又感到说不出口,只答得一句“爹爹身体很好”,就懊然住口。
曹雄微微广笑,道:“咱们天龙帮黔北总坛,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苏飞凤道:“祁连山大觉寺几个和尚,曾到黔北总坛闹了一阵,虽然闹得很凶,但他们并未沾得便宜……
十七、山雨风满楼 浪诵江湖险
曹雄截口笑道:“我是问师母老人家可好?”
无影女侠苏飞风幽幽道:“母亲依然如故,每次日念佛洗心淹,不见外人,唉2现在连我也不准擅入淹中一步了。”
金环二郎曹雄道:“师父、师母既都无事,不师妹为哪个穿了这身重孝?
苏飞凤呆了一呆,道:“谁说我是穿孝?”
金环二郎曹雄格格一笑,不再和苏飞凤争辩转头马君武说道:“马兄未免太轻看自己性命,才你那一掌,如果真的自碎了天灵要穴,死得实太不值了。”
马君武道:“那位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既不能和她动手,又不愿受她羞辱,只有自求了断一途。”
曹雄望了苏飞凤和李青鸾一眼,暗中骂道:这两个丫头怎么会这般凑巧,如果晚到一步多好。他想到可惜之处,不觉长长叹息一声。
马君武还误认他是关怀自己,微微一笑,道:“那位姑娘怀疑兄弟偷窃了她的《归元秘笈》,我如不自求了断,她也决不会放过我。”
曹雄隐身古松之上,暗中已听得蓝小蝶和马君武问答之言,他心中有数,早已把那玉盒藏好,他生性本就十分阴沉,此刻心中有了准备,更是丝毫不动声色,冷漠一笑,道:“想那《归元秘笈》乃盖世奇书,她岂会那样随便乱丢,这分明是有意‘诬陷马兄。”
马君武叹道:“她乃是十分善良诚实之人谎。”
曹雄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那《归元秘笈》,真是马兄偷窃的了?”
马君武本想问曹雄是否见到《归元秘笈》,但被曹雄抢先一问,反而无言可对,当下不禁为之一呆。
金环二郎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