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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压箱宝都快要使尽,可他却依然无动于衷。
可恶,气死她了!
那日他竟然还点了她的穴,把她给打包送回慕府,自己则和那个冷得令人打寒颤的男人去寻花问柳。
想到这,心里一股气直往上窜,泄恨似的,她纤手一挥,桌上的杯壶全被扫到地面。
此时此刻气得撒泼的她,哪里还有一丁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啊!
“可恶的烂男人,很了不起吗?什么女人家不能逛花街,我看是你怕被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丑事吧!”
她愈想愈气,满肚子酸气直往心头冒。
“大清早,火气恁般大,莫不是咱们慕府的下人服侍得不周到吧?”
闻声,抬眼。
当那潇洒倚在门扉旁的身影映入眼帘,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本回荡在胸臆内的怒气顿时消减一半。
可嘴里依然不饶人。“你来干么?”
他不是视她为妖魔鬼怪,避之唯恐不及吗?
“这么一大早的就大发脾气,不太好吧?”不似以往的爱理不理,慕撼城的语气甚至还出现几许温和。
“我……我哪有!”眼前尽是一片狼籍的景象,古月奴即使心虚,还是选择睁眼说瞎话。
唉,刻意营造出来的完美形象毁于一旦了。
“不然你是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暴风吹进你房里所造成的吗?”听见她的否认,他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然后啐道。
低头,她有些无措地玩弄着纤纤十指,向来骄傲的她当然也很想大声反驳,可是事实俱在眼前,她难得一次的失控偏偏就让他撞个正着,她又能多说什么呢?
“我只是……只是……”红唇儿嗫嚅着,她很努力地想要替自己辩驳,可是话到唇边,她突然生气了。
他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的指责她啊?
要不是他,她会这么喜怒无常吗?
以往,在月牙儿的眼中,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主子,或许娇生惯养了些,但从不胡乱发怒,也不苛刻下人。
可现在,心儿总是为他乱,脾性难免跟着变差起来。
“就凭你这样的骄纵任性,还想让我喜欢你,你会不会想得太多啦?”彷佛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慕撼城一见向来口齿伶俐的古月奴哑口无言,连忙乘胜追击,将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倾倒而出。
“你……”他一定要对她这么严苛吗?
或许她不是他所爱的女人,可是……她的心意难道他都瞧不见吗?
即使努力地深呼吸亦不能平复她此刻胸臆中翻腾的怒火。
他是瞎了吧!
所以才会看不到她的努力,既然这样,有些事情再做下去,也是枉然。
一堆思绪在她脑海里交错,片刻之后,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将这个千金大小姐给惹得怒气迸发之际,她突然笑了。
罢了!
既然他真的无心,那她何必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不如去做被众星拱着的明月。
细致的脸庞挂着一抹浅浅甜甜的笑容,要不是慕撼城很肯定,自己刚才的确看到她那气得咬牙切齿想杀人的愤怒神情,他说不定以为方才的一切都只是自个儿的幻想。
端着粲笑,踩着款款步伐,古月奴笔直的走向矗立在眼前的慕撼城,然后在他的身前定住。
“你要干……”最后一个“么”字还来不及出口,她突然倾身,红艳艳的丰唇放肆地贴住他略显冰凉的薄唇。
该死的,这个妖女,她是不是疯了!
任性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气得伸出手想要推开她,可是她却像铁了心似的攀住他的颈项,执意“侵略”。
她疯了!真的疯了……
气啊……可是鼻端沁入的馨香却是这般的扰人。
这该死的女人!
初时的迷惑褪去,他拒绝再接受这样的折磨,双手奋力往前一推……
他用力地想推开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可就那么好巧不巧的,伸出的双掌竟陷入了她胸前那片柔软之中。
她……
他吓得缩回手,在大胡子掩盖下的俊容隐隐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你……”肇祸的人儿终于退开,微微轻喘的她眼神锐利地瞧出他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
初时,古月奴还不敢相信自己瞧见什么,她抬手揉了揉眼,可不论她怎么揉,那抹可疑的红晕都没褪去。
这样一个钢铁般的男人竟然会脸红?
一抹浅笑在她唇瓣浮现,然后不断地扩大再扩大。
她压根没想到,长得像头大熊,说起话来既毒且辣的他,竟然也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似乎察觉她的注视和她眸中的狐疑,慕撼城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恶声恶气地数落,“你可别忘了你是个姑娘家,难不成你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逼我为你的清白负责吗?”
原本还觉得他可爱呢,才一转眼就变得万分可恶起来。
“我卑劣”迎着他的指控,她反手指着自己,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气呵,气得只差没有七窍生烟。
用软的他不理,用硬的他说她撒泼,用亲的他说她没节操,这该死的男人!
“对,一点女人家该有的矜持都不懂,你……”
没想到她愈气,慕撼城愈是说得顺口,愈数落愈来劲,一张嘴说个没完没了。
他完全没发现,一向讨厌女人的他,竟然破天荒地和古月奴说了那么多的话。
“你才得了便宜还卖乖咧!”葱白食指气愤地猛戳他那厚得像石头的胸膛。
“要毁婚的是你,为什么我要这么委曲求全的让你认同,你以为慕家二少很了不起吗?我也是堂堂的古家大小姐耶!凭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对待你啊?”
愈讲愈气,连日来心中的委屈全数爆发出来。
厚,瞧这女人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那纤细的手指戳起人来还挺痛的。
过惯江湖生活的慕撼城本就不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碰到古月奴突然使起性子,当然更不能接受。
大掌用力一握,古月奴那小小的柔荑已经沦淊在他的手中。
“你放开!”
才发泄一会就被人制止,她还不过瘾的直扯着手想要继续“报复”。
“你今天吃错药啦?”总在他面前表现得温婉的她,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成了个撒泼的野姑娘。
可奇特的是,他却觉得这样子的她更活泼动人。
“你才吃错药啦!”拉扯的手酸了,她没好气的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觉得发泄够地颓然坐下。
她究竟做了什么?恍然回神,她才惊觉自己在激愤之余做了什么。
方才的失控,只怕让前些天的努力都化为乌有了。
这下他更不可能爱上自己了吧!
在他的心目中,现在的她想必更符合他所想的那种骄纵任性,没有任何思想见识的草包千金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挫败地掩住脸,后悔的眼泪还来不及流下,却听到慕撼城突然启口—
“你还好吧?”
看见她掩面,他以为自己逼出她的眼泪。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女人流眼泪。
他承认刚刚自己是说得有点过火,可是她也不用哭给他看吧!
“你……你别哭,我承认自己说得有点过头了……你……”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兜着她转圈子。只要能让她不哭,他愿意道歉。
“我……”樱口微张,她好心地想让他知道她才没哭,她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才会低头掩面。
可是她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又碎碎念起来。
“你不像是那么脆弱的姑娘,叨念你没两句,你就哭给我看,如果你这么脆弱,将来要是古家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办?”
一听到他的话,古月奴的神情一凛。虽然慕撼城只是低语,听不真切,但她依稀听到“古家”和“出事”这几个字眼。
“什么古家?”跟她有关吗?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连忙抬头,她着急的探问,可是慕撼城却紧抿着唇,什么也不肯再说,只是用他那深邃得彷佛要将人淹没的双眸凝望着她。
“你……”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却无从得知是为什么。
“没事!”他虽然盘算着邢伤随动手的时间应该已经不远了,或许他该警告她,偏偏他又不能出卖好友。
即使他不明白好友为什么要针对古家,可是好友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他便只能袖手旁观。
对他而言,兄弟的重要性绝对大过于古月奴这个千金大小姐。
“你有事瞒我?”仔细的审视着他,她完全不相信他的托词。
“我干么要瞒你呢?”慕撼城一改方才的欲言又止,突然朗朗一笑。他都决定要袖手旁观,那么就干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们之间的交情没有密切到我需要瞒你什么事啊!”
又是那种冷淡得伤人的话语,古月奴一听,心中的狐疑立时被怒气扫去大半。
“你我一定要是敌人吗?”瞪着他,她俨然忘了方才心头骤起的疑问,很没好气的问。
她就不懂,她真的有那么讨人厌吗?
即使他的态度那么恶劣,她还是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想要跟他和平相处,让他发现自己的好,也让他爱上她。
只是她做的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个赌注吗?
她心头隐隐约约知道,绝不只是这么简单,就连刚刚冲动之下的那个吻,她也不想去深究。
“我没有兴趣跟女人当朋友。”
“所以一定是敌人喽!”话都说开了,她的情绪不再那么激动,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眸中带着某种沉静,彷佛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既不能是夫妻,亦不能是朋友,是否就意味着不论她如何努力,终究只会是一场空,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这……”迎着她那复杂的眼神,原本一心坚定的慕撼城却迟疑了。
一定得要是敌人吗?
他其实没想要当她是敌人的。
只是不想被牵绊,尤其是不想被一个女人所牵绊,说是敌人未免太严重了些。
彷佛没有看到他的犹豫,古月奴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她定定地望着他那张几乎被埋在大胡子里的脸庞好一会儿,然后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即便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话代表什么意思,但他就是不喜欢她此刻脸上那种释然的神情。
回答他的是另一抹嫣然的笑,那笑里瞧不出一丝情绪。
“我认输!”
出乎他意料的,向来骄傲的她竟然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虽然离三个月的时间还很久,但她不想再陷在这种不安的情绪中,既然他的冷漠如此明显,那么她的努力在他和旁人眼中看来,也只是可笑。
与其被人当成小丑嘲笑,她还不如大方点承认自己的魅力不足。
想开这点,古月奴整个人顿时开朗起来。
他只是不爱她罢了!承认这个并不可耻,不是吗?
她可是堂堂的古家大小姐,不愁没人爱的。
“我明天会向你大哥提出退亲一事,并将所有信物和婚约书归还,你可以放心了。”
听到她的话,他应该要释然的,应该要开心的,可是此时此刻的他,不但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中反而还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不悦。
在那放荡的一吻之后,她却选择了放弃,为什么?
“为什么?”近乎质问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不只是古月奴,就连慕撼城都惊讶于自己的激动。
“呵呵!”银铃似的笑声里,有着面对慕撼城时从未有过的轻松,偏首望着他,她忍不住调侃地说道:“我想要放弃,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干么还来质问我?”
“你既然想要放弃,那刚刚……刚刚……”罕见的,他竟然口吃起来,连说了几次的“刚刚”还是无法接着说下去。
难得的坏心眼,古月奴其实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却故意不说,只是等着看他那逐渐泛红的脸颊。
若是撇开他的粗鲁和不喜欢她,他真的还满可爱的。
一个会脸红的大男人!
深呼吸、深呼吸……刀里来、火里去都没在怕,不过是区区一句话有啥好怕的。
慕撼城望着她的笑颜,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口说道:“既然你决定要放弃,那你刚刚干么要吻我?”
“那不过是一股冲动,看看能不能塞住你的臭嘴!”古月奴冷哼一声,决定放弃了,也就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然而那一吻的意义其实并不如她说的那么简单。
可要她在他面前承认,门儿都没有。
“你—”这女人简直就不像是女人,竟然凭着一股冲动就吻他,而他竟然还该死的觉得她的吻挺诱人的!
那她是不是也同样轻率的吻过其他的男人?
不该在意的呵!
但一股呛人的酸意就这么硬生生的从心间窜上脑门,想也没想的,他冲口说道:“你一向都这么随便吗?”
“那不关你的事。”气死人不偿命似的,古月奴硬是满不在乎的应了他这句话,不愿再为他所伤。“不过,你说对了!”
就算她在他的心里是不值一哂的人,他也毋需用这样伤人的话来指控她吧?
不过不需要再生气了,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她再度重申,“明儿个,我便主动向你大哥提出退亲之事,你不必再费尽心机来让我死心了。”
瞧,她多有气度啊!
虽然心里酸酸的,脸上的笑容却依然那么灿烂……
第四章
破门而入!
一扇雕工精致的门扉就这么成了支离破碎的残骸,纷乱的四散在地上。
看也不看那些残骸一眼,慕撼城几个跨步越过那些碎屑,来到兄长的书案之前 。
“那扇门招惹你了吗?”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急切所为何来,慕青城没好气的问。
“大哥,她人呢?”压根懒得理会慕青城的揶揄,慕撼城劈头就朝着他臂一问。
“谁?!”这没头没脑的问法,饶是慕青城再聪明,也很难知道弟弟口中的“她”是谁。
“古月奴人呢?”不过才一天的时间,怎么大哥拨给她的小院落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今晨,大哥将她的退婚书和爹娘给她的信物一并送到他房里,可是收下的小厮却忘了告诉他。
等他拿到那些东西已经过了晌午,他立刻跑去找她,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想要去见见她,可是入眼的却是“人去楼空”的景象。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一个他总认为自己打心底讨厌的女人的离去有任何的感受。
可是他不但心急如焚,而且只要一想到她回家后要面对的惨事,他更是什么都顾不了的破门而入。
他该讨厌她,不是吗?
那么这些诡异的情绪究竟又是从何而来呢?
“她回杭州了。”头也没抬的,慕青城依然埋首于帐册之中,拨算盘的手更是动得飞快。
“大哥,你怎么就让她回去了呢?”两只大掌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撑,慕撼城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怪罪的意味浓厚。
“怎么不能让她回去吗?”慕青城不解的反问。
如果他的认知没错的话,二弟应该是最开心古月奴主动毁婚求去的人才对吧。
他可是从头到尾对这桩爹娘兴之所至所求来的姻缘反弹最大的人耶!
甚至还一度打算连慕家都不想要的逃婚,现在他如愿以偿,不是应该开心的要家丁去买些鞭炮来放吗?
“大哥!”蓦地扬声,那激动的声音宛若雷吼。“她现在回杭州去,将会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家破人亡的惨状,你知道吗?”
“呃……”对于他的说法,慕青城不解的皱起眉头。
家破人亡?
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啊!
古家一向是殷富之家,在这年头,任何事只要有银两,都不可能会有多惨。
虽然他早听说古大富在乡里间是有点为富不仁,但顶多小奸小恶,还不至于搞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才对。
“大哥,她走多久了?”半个身子几乎横过书案,慕撼城着急地逼问。
还好他面对的是慕青城,一个他就算气急败坏也不太敢造次的人,要不然慕青城那光鲜亮丽的衣领只怕也会惨遭蹂躏。
“不久。”心中虽然疑惑甚深,慕青城还是认真的想了想,补给他一个正确的时间。“鸡未啼的时候起程的。”
该死的,这样还叫不久吗?
慕撼城想也没想的转身打算走人。
“等一下!你想干么?”喊住了他,由于事情的转折太过诡异,激起慕青城的一点好奇心。
为了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未过门妻子,这个弟弟几乎和他翻脸,怎么这会儿又急匆匆的要找人,这中间该不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吧?
“我去追人!”
“为什么要去追,既然人走了,不是正好吗?”
两家亲事未成,就算古家真出了什么事,也不关他的事吧!
他讨厌古家小姐是他们慕府上上下下,众所周知的事情不是吗?
“我……”
匆忙的步伐因为兄长的问题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