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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道人大步上前,到了天启身边,却是跪倒,行了叩拜大礼:“主人在上,请受红龙的一拜!”
说完,红龙道人在山地之上连连叩头,将那山石磕得轰轰低鸣。
丹风子在一旁不禁笑道:“这红龙道友倒是老实!”
天启也微微笑着,伸手将红龙道人拉了起来:“无须如此大礼,你千五百年看守烛龙岛幻阵,日后自有机缘相报,此番解你封印,你便随丹风子道兄留在上境仙土,潜心修行!”
说到此处,他伸手捏了法印,向着红龙道人额头一指。
红龙道人天灵宝窍之内,顿时就显出先前那条妖文长蛇,妖文长蛇飞闪腾挪,在红龙道人的天灵之内生出一片乌光妖雾,妖雾乌光之内,遍布妖文神念,却是一篇寂灭火的修行法门,这寂灭火本是元道法门,然而这妖龙天生异禀,于烛龙岛幻阵之中守了千五百年,竟然可以本体灵目生出寂灭火,若是再借鉴元道法门,日后自然大有进境,能得一门大神通。
红龙道人清楚这法门的价值,自然欣喜万分,看了着天启,连忙按耐心情:“红龙谨听主人吩咐!”
“日后你随了丹风子道兄便是!”
红龙道人连忙向着丹风子行过礼数,退后两步,到了丹风子身后站定不语。
项籍忽然取出一物,递与丹风子身后的红龙道人,言道:“这天蓝神砂与我并无太大用处,道友先且收着,日后难免有对阵搏杀之时!”
红龙道人一愣,虽然看着那蓝汪汪的一簇天蓝神砂大是心动,不过却瞥向了天启,不敢擅自作主。
“项道友要你收着,你收着便是!”天启对着那红龙一笑,那红龙方才小心翼翼得取了项籍递上的天蓝神砂,他性子死板木讷,不管恩仇,俱都记在心中,当下也不道谢,只是心中暗道:日后这项道友但有所需,定当相报。
天启自然不知红龙道人的心思,他转身向丹风子道:“道兄可曾记清了那处地名?”
“东洲腹地,无当山,地名自是不会错的!”丹风子笑道:“进了这昆仑之极,或许还有甚么阻隔,且元界之内广泛无边,修士巫妖多如牛毛,两位道友须多加小心!”
天启与项籍二人都打了稽首:“自然如此!”
“两位道兄,就此别过!”天启说话间,右手黑木仗于虚空之中一点,划出一个上古妖文符咒,接而身前就开了一道门户,内里一片深幽。
天启踏步便走了进去,而那项籍哈哈一声长笑,也不与丹风子二人告别,就转身随着天启迈入了那道深幽门户之内。
等二人都入了那道门户之后,深幽之中一阵轻微波荡,门户便消失了去。
丹风子与红龙道人二人对视一番,转身化了一清一红两道遁光向着西方而去,所去方向,自然是东洲腹地的无当山。
*****
仙土天外的无穷混沌之中,有空幽之所名之曰兜率天,为三清至尊太上老君的修行居所。
兜率天内别有无穷天地,在那青山绿水中,有一处玄都观,老君门下的弟子大都就在此观中修行,尊老君首徒玄都大法师为观中主事。
老君门下另有一些法力精深到极点的积年天仙,都在兜率天内自选灵山福地开辟洞府修行,只有等到老君开坛讲法之日,方才到兜率天内的兜率宫中听法。
那日镇魔峰之变,重瞳道人陆敬修与长眉真人被丹风子手中的三足青鼎吓走,逃离镇魔峰后,二人略作商量,就联袂赶回了兜率天玄都观,因为那项籍妖邪当年就是被陆敬修的师尊子房真人张良和师祖玄都大法师二人收降镇压,所以他二人就想回玄都观,请老师子房真人与玄都大法师出宫再度降妖除魔。
两人联袂而行,日夜驾了遁光,花费了数月时日才到了天外混沌,而后又是数月时光,才依照秘法寻进了兜率天。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入了玄都观,直寻上了子房真人修行的的法阁,这是一个茅草围成的院落,青褐色的茅草墙壁之间树了一幢青色的木门。
到了法阁,陆敬修与长眉真人都恭恭敬敬得跪倒在法阁的青色木门之外。
陆敬修乃是子房真人的亲传弟子,跪倒之后,就开口道:“弟子重瞳陆敬修有事相禀,望老师赐见!”
说完之后,陆敬修以头扣地,不再言语,长眉真人自然也以头扣地。
半晌,那紫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清淡飘逸的声音自内传出:“进来吧!”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二人拜谢之后,方才起身,自木门而入,进了茅草小院。
入了法阁之门,就是一个简朴小院,院中栽种了些许植株,几株简单的植株绿意盎然,清新利落,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直通向了一幢茅草屋。
陆敬修和长眉真人踏着碎石小路直到了那茅草屋外,茅草屋的小门早已开启,两人也不犹豫,直接就走进去了。
在那茅草屋中央,摆着一尊赤铜炉鼎,炉鼎之外丈许有一尊青色香炉,淡白色的烟气自香炉之中袅袅而起。
而在丹炉之后,有一个留了三缕长须的青袍道人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闭了双目。
陆敬修二人一进茅屋,青袍道人就睁开双眼,目光冷冽清寒,一股淡淡的威严随着那目光弥散开来。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赶忙拜倒见过,这青袍道人正是玄都大法师的亲传弟子,子房真人。
“镇魔峰之事,我已知晓!”子房真人看着陆敬修二人,微微颔首,接而淡淡地注视着陆敬修。
“师尊责罚,此番弟子下界行事考虑不周,这才使得那妖邪破开封印,更是突入了上镜镇魔峰,弟子罪过不小!”陆敬修被子房真人的目光一看,顿时跪倒在地,脊背发凉。
子房真人看着陆敬修半晌,也不言语,良久,方才轻轻一叹:“罢了,你且起身,此乃缘法注定,非人力可改!”
陆敬修也未起身,继续道:“还请师尊出阁降妖,否则那妖孽只怕要掀起大风浪!”
子房真人站起身来,伸手一抬,陆敬修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茅屋门口,开口道:“灌江口门下的金毛道人与东昆仑玉清宫的雷霆道人被那妖邪重伤,已经触怒天庭,前些时日,仙庭天师刁道林已领了座下仙家,去下境降妖除魔。”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二人双眼一亮,继而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头的担忧。
陆敬修乃是子房真人的亲传弟子,关系到底亲密一些,略为思索也就开口道:“师尊明鉴,那妖邪修行不低,且身边还有几人,俱都有些神通,其中一小儿更与项籍妖人所修同道,诡异强悍之处,犹有过之。”
子房真人显然早知此事,也不动色,只是点头:“你二人先各自回去歇息,待我去见过师尊,再做分晓!”
陆敬修二人领命而去,各回了观中居所歇息,心头却是焦急地等候着子房真人的传令。
子房真人则走出茅舍,向着玄都大法师所居的殿堂而去,片刻就到了观后的抱幽堂,正是玄都大法师修行之所。
等子房真人到了抱幽堂之外,殿门早开,他知道玄都大法师的神通,也不惊讶,通报一声,就径直走了进去,内中玄都大法师正低眉垂目,抱养丹道。
子房真人进了抱幽堂,见过玄都大法师,而后敬禀:“弟子门下陆敬修与那长眉二人回返玄都观,弟子已吩咐他二人各自去歇息了。”
“此事我已知晓。”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
子房真人略为思索,便开口问道:“弟子有一事不明,那项籍此番出世,非同小可,尤其是他身边还另有魔人小儿,更搬使出与斩仙飞刀相似的灵宝,杀入上界,意态嚣张。那妖邪早些年被师尊封镇,此番出世,也当与我玄都观门下大有缘法,为何师尊却隐而不出?”
玄都大法师抬头看着子房真人摇了摇头:“你两千年前入我门下,修行时日尚短,道行还浅,自然不知此事玄奥。当年我下境封镇项籍,只是顺着缘法而行,今日他脱困而出,一飞冲天,自此随了上古大法,演化两界渊源,再难封印,我便是法力强过他十倍,要想逆天封印于他,也是妄想!”
子房真人虽然道行没有玄都大法师那等精深入微,然而却也传了玄都观的法门,本身又是极其聪慧之人,闻听此言,虽然依旧不明白内中因果,不过却晓得如何进退。
玄都大法师接而道:“今日所幸就一并告知与你,你可知我为何遣陆敬修下到俗世间的阴风鬼火崖去为项籍加印?”
“弟子不知!”子房真人摇摇头。
“只因着陆敬修与那项籍有一份大渊源,我千五百年前要你下境渡化于他,也是因着这一份渊源。”玄都大法师道:“我玄都观因着当年封印项籍妖邪一事与那项籍一脉已经结下因果,定然要有人代为了结因果,才可保全玄都安宁,不陷入日后两道最大的劫数之内!”
玄都大法师停了话头,转而道:“天庭刁仙师于万妖林一役魂飞魄散,清源妙道真君也自万妖林回返,将那几人送往昆仑,此间机奥你且莫问,日后自知,你切记约束门下弟子,莫要牵扯其间,免得累人累己。”
说到此处,玄都大法师又闭了双眼,抱黄闭幽,不再言语。
子房真人行过礼数,便恭恭敬敬得退了出去,直回了法阁,吩咐观中童子前去召唤陆敬修与长眉道人。
那二人本就不曾静心修养,一得了童子召唤,当下便随了童子回到法阁。
子房真人虽也没有参透此事的内中缘法玄奥,然而却明白如何进退,向着那陆敬修二人吩咐道:“你二人各回去静心修养,莫要再挂念此事,时机到时,师尊自有吩咐,不得随意下境插手这般事端!”
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他在下境之时位极人臣,杀伐果断,威严极重。此时肃声厉气得吩咐一番,陆敬修与长眉二人都不敢有半点疑问,连忙低头应是,心头惴惴。
子房真人缓和了语气,“还有一事,天庭刁仙师与座下几位仙君已殁于仙土东洲万妖林!”
陆敬修与刁道林座下的烈火道人向来交好,此时闻听噩耗,当下不由急火攻心,然而在师尊子房真人眼前却又不敢放肆,只是苦苦忍在心中。
子房真人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你二人下去吧!”
二人拜退出了法阁茅舍,又行出半晌,那陆敬修忽然泣出声来:“可怜我那烈火道友,一世清修,得了天仙大道,却尽都化作飞灰!”
长眉听闻,也随之悲戚。
“誓不与这干妖邪罢休!”
陆敬修双目重瞳转动,流光溢彩,却是悲愤之极。
再说那法阁之内,子房真人喃喃道:“终究是劫数难逃!”
言罢,他闭了双眼,叹得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在那茅舍之中随了清烟飘荡。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十章 元界大荒
宫殿,其高不可名,其深不可状,内里混沌朦胧之中悬有一弓。
弓极古朴,弓柄上书两个蝌蚪光文,乌光闪闪,待其光华略微黯淡时,方才看得出乃是‘繁弱’二字。
先前天启二人进入昆仑之极的禁制通口之后,入目乃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内中流荡着清光乌影,仙灵之气与元气汇集其中,混沌一片。
于那混沌之中,天启手上的黑木神杖放出一道光明,那光明指引着天启与项籍二人在混沌中前行。
行了不知有多久,似乎千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天启与项籍二人神念都已然陷入混沌朦胧之中,忽然眼前神木光芒映出一殿,一尊大殿。
进了莫名大殿之内,天启便自混沌朦胧之中,看到了那柄弓,弓悬于大殿混沌之中,曰繁弱。
就在天启看到繁弱弓的一刹那,他的命窍之内便是轰然一声巨响。
随着那巨响,一幅幅朦胧光影在他命窍陡然窜出,恍若一阵阵飓风狂潮,瞬息之间就将天启的思绪全都淹没了去,只余下那一道道光影变幻。
……
辽阔无边的洪荒大地,两个通天巨人翻江越海,追逐着一蓬耀目炽光,那炽光之内抖动着点点精炎红芒,隐约显出些火鸟行迹。
两尊巨人体型通天,一步跨处,就是十万里之外,然而那道炽光红炎却是方向飘忽,难以捉摸,追了半晌,两尊巨人终究是难以追得上那捧火光。
忽然,一尊通天巨人停了脚步,呼喝一声,当下就是风云变幻。他猛一拍额头,额头之上就显出一朵火焰图腾,图腾光影窜起,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黑光法相。随之,那尊巨人举起手中黑木仗,喃喃念动着上古法咒,整个空间随了那轰隆之音振颤不已,片刻之后,黑木杖遥控一指,那三头六臂的乌光法相就轻轻一抖,从巨人本体之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前方那炽热光华之尾段,巨大的体型一摆,就扭头冲了进去。
随着那三头六臂的乌光法相窜入火光之内,那蓬千里之阔的炽热光芒猛然炸开,十道焦阳烈火自内窜出,经天而起,向着四周逃窜而去。
却见另一尊巨人自身后取出一张古朴简单的大弓,拉动弓弦,当下就有十道乌光窜出,向着四面八方的十道焦阳烈火而去。
那乌光速度极快,瞬息十万里,且锁定了前方火光气息,灵动之极,紧紧随着那焦阳烈火,十多个闪烁变向之后,终究追上了已经远在百万里之外的几团火光,一一扎入火光之中,红色火光抖动半晌,最终只剩得那点乌光,继而窜回了数十万里之外的巨弓一旁,被那巨人收在手上。
只是那第十道乌光就要触到前方的红芒之时,忽然自下而上窜出一道白金之气,硬生生得将那乌光挡了住。
那最后一道红芒得了空隙,长鸣一声,向着远方飞遁而去,几个呼吸就没了踪迹。
两尊通天巨人都是大怒,那持了巨弓之人伸手将手上的九团乌光甩给另一人,接而凝神弯弓,弯弓之上辍起点点乌光,渐渐化作一支乌光羽箭,抖手射了出去,与适才相比,威势何止胜出百倍,直向着那白金之气窜起的山峰射了去。
……
“上世你助我转劫,今生我与你挡灾!”
那高不可名的大殿之内回荡着一个混混沌沌的声音,接而在天启手中凭空显出了一方三寸黑玉,内里无光流转,却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一触到天启手掌,当下便化了进去,没入了肌肤之中。
随着那黑玉入体,大殿深幽混沌弥散,天启只觉朦朦胧胧之间就走出了那莫名巨殿,而后神念便是一阵模糊。
******
回眼望去,身后百里似乎便是那昆仑山脉绵延而来,然而这百里之遥竟似乎无穷无际,高亢低延的昆仑山脉终究也难以行到此处。
倒是那天河弱水,虽然依旧狭窄细腻,却是远远淌了过来,一直流淌向远方。
天启糊里糊涂得从那无名大殿之中出来,便到了此处,而项籍也几乎同时到了这弱水之上,望着弱水远远淌开。
前后比较,好像他二人未曾稍动,依旧悬浮在原先的位置,似乎这片刻之间经历的诸般种种都是脑中幻想罢了。
然而他二人却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虽然只是毫厘之差,然而他们此刻已经身处那神秘而广阔的元界之中了。因为周遭所充斥着的,不再是仙土灵气,而是无穷无尽的元气。
项籍深深吸了口气,接而哈哈大笑,将身子一摇,顿时额头王字乌光迸射,一头白色巨虎元神自那乌光之中窜出,见风便长,等白虎原型显出时,已经是百丈大小,项籍肉身本体完全隐于那白虎腹心的乌光之内。
百丈大小的巨大白虎周身一摆,毛发抖动间,就可见一蓬蓬元气凝作黑色光带卷入那白虎周身。
白虎却犹嫌不够,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吸,当下便有一条十多丈宽窄的巨大乌光流凝显半空,一端正通入白虎的巨口之中,庞大的元气源源不断地顺着那乌光巨柱涌入白虎的巨口之中。
天启见得如此,也是哈哈一阵大笑,脚下踏出一步,就到了百里开外。接而将身子一摆,化出了那数十丈高下的巨人法相,巨人头颅一转,咔嚓声响内,生出三头六臂,额头顶上的火焰图腾汇聚一起,生出了巨人灵魄相。
那灵魄相也是三头六臂,高达百丈,悬立于巨人法相之上,周遭元气随之疯狂涌入,随着这元气木灵的凝聚吸纳,先前在仙土布设大五行阵时冲进天启心神的那滚滚命元讯息也开始一分一分化成命元玄光,融入他周身躯壳,化入每一分的肉身根本之内。
天启与项籍白虎二人运转玄功吸纳无边元气之时,那海量的元气波动自然难逃有心人的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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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弱水前进的路途之中,有一座通体漆黑的荒山,唤作大荒之山,乃是弱水进入元界之后,流途之中的第一座山。
大荒之山上有一座石门,弱水就是从这石门之内流过,接而淌向远方,这石门唤作丰沮玉门。
在大荒之山,丰沮玉门之畔,有一颗高及苍穹的巨松,唤之曰柜格之松,松干粗壮无枝,足以使数百人环抱的巨干一直延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