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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龙门客栈-晋江文学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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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在这里招呼着就是。”说完她将手中的茶壶交给了小五,自己则是转身往厨房去了。
  
  楼上房间里的二人在刀光剑影中杀得难解难分,只从房间里杀到了后院。客栈外,雨已经见停,只是偶有几滴飘打在身,云过月现,娄金咲提着长刀站在楼顶上,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男人脸上的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更是狰狞。
  
  他记得萧饕之前是称呼这个男人为“恒旌兄”,如果这个男人是姓秦命旃,字恒旌的话,那么他就不难解释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秦旃,字恒旌,数年前,在父亲被砍头之后,被发配去了关东的前任兵部尚书的长子。曾经也是东林书院的院生,说来,他和萧饕应该算作同一个书院念书的同窗。
  
  他的脑子里闪念着这些的时候,秦旃却已经带着满身的杀气,劈刀砍了过来,娄金咲一个躲闪不及,让秦旃一个刀风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一阵刺痛传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温热的血液正从胸前的伤口里涌出。
  
  将手在裤子上蹭了几下,娄金咲选择无视那伤口,他看着在自己眼前舔舐着刀口上的血迹的男人,道:“秦旃,是吧?”
  
  秦旃伸出舌头,将嘴角边的血渍卷走,笑得诡异:“看样子,娄大人您是认出我是谁了。”
  
  “也只有那个身份才能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只是因为你脸上的疤痕太过怪异了,所以我竟然不能一时将你认出。也亏你秦老板您用心至此,将自己的容貌伪装成这样!”
  
  “易容!?”听着他的言论,秦旃仰面大笑,“可别把秦某人和锦衣卫那样的狗类相提并论!!!秦某从来不做这样的勾当,杀人的时候,还需要掩面!!!”
  
  说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血光,杀气则是越来越重。
  
  “是不是易容,我娄金咲并不关心,只是如同你今日要劫囚车的话,就得先问过我手中的这把刀。”娄金咲说着,将刀横在自己的胸前,脸上的杀气,并不逊于秦旃。
  
  金香玉从厨房的后门出来,看着这两个人在楼上对杀了,相互都恨不得将对方砍成碎片。盘算了一下,两人的武功都在自己之上,自己若是上去硬是劝架,必定是死得连毛都不剩一根。但是……她想着,看了一眼在上面的娄金咲,眼睛不经意间瞄到了娄金咲身上的伤口,那上面的血渍还未干,不由得她的心疼得一把一把的。
  
  不行不行,她不能让她的小白脸就这样死在这里,她必须得想办法救他!!!
  
  金香玉咬着嘴唇,反复的自己该用什么方法劝架,眼看着娄金咲在上面被秦旃的刀法打得是节节败落,她不由得越来越急,也就是在这紧要的关头,一闪念从她的脑子里走过,顿时让她眼前一亮。于是,她迅速的进了客栈,招呼着小五和自己上楼。
  
  …
  
  娄金咲承认自己的确是说了大话,他知道自己功夫不如秦旃,但是还是拼了命的和他斗,几十个回合下来,身上伤口见多,而秦旃眼中的杀气越积越多,如同嗜血魔兽一般越战越勇,终于,在“当”的一声之后,娄金咲的刀被秦旃生生的劈断了,没来得及闪躲,对方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结束了哦,娄大人。”秦旃看着他落败的表情,嘲讽一样的笑了起来。
  
  娄金咲闭了眼,心里念到:骆大人,属下有负您的重托!!!
  
  当他听见刀风起,生生的下落的时候,耳边确是突然响起了萧饕的声音:“恒旌兄!!!住手!!!”
  
  这一声来得很突然,娄金咲愣住了,秦旃手中的刀也陡然的停了下来。两人齐刷刷的寻找着声音的源头,然后在楼下,他们发现了萧饕,他被小五和金香玉扶着站在外面,身后站着四个侍卫。
  
  见秦旃手中的刀停了下来,萧饕的语气软了下来:“恒旌兄,住手……”
  
  看着萧饕在下面,秦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他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嗜血的一面被对方看到,他将刀收了回来,然后猛的扔到了地上,飞身而下,连萧饕的脸看都不看的,转身走掉了。
  
  见娄金咲已经没有了危险,四名侍卫赶紧的上了房顶,将已经伤得有些撑不下去的娄金咲扶了下来。
  
  “萧大人,这是今日是你第二次救我。”娄金咲对着萧饕说道。
  
  萧饕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我并不是在救你。”
  
  娄金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确是一阵眩晕,晕死了过去,金香玉见此情景忙招呼着侍卫们将他送回房间,然后才七手八脚的将萧饕抬回了秦旃的房间。
  
  见到萧饕被金香玉送了过来,秦旃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金香玉吩咐着小五将萧饕安置好,然后拖着小五离开了房间。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两人确是一直在房间里沉默着,秦旃站在窗边没有说话,萧饕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在隔壁房间,金香玉则是手忙脚乱的给娄金咲上着金疮药,看着那些伤口,她真是庆幸娄金咲还算身体强壮,因为那个秦老板是当真想要了这个人的命,招招狠毒啊,砍的每一刀都非常深。四名侍卫见头儿伤成这样,大有想要冲去报仇的架势,然而却均被金香玉拦了下来。
  
  “你们的娄大人已经伤成这样了,你们四个有把握自己的功夫比他功夫很好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请去,如果想要送死,我也不拦你们,但是会老娘我是不欢迎你们死在我这里的!!!要死就给我死远一点!!!”
  
  骂完,她端着一盆血水下了楼,留下了四人面面相觑,然后又统一的颓然将手中的刀放下了。
  
  整夜里最忙碌的就属金香玉,忙上忙下的只为查看着娄金咲的伤势,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骑着马奔去数里外的将郎中请了来,给娄金咲诊了脉,然后带着开的药包亲自熬药,将药端去房间,亲自吹凉了用勺子一勺勺的喂他喝下。
  
  娄金咲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自己端过药碗喝药,金香玉确是怎么都不愿意将药碗给他,并说着他受伤过重,最好不要乱动的话,小五在一旁听了,不由得说了几句风凉话,然后被金香玉一脚踹出了房间。
  
  “娄大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应该是把握得到秦老板的实力,怎么还要拼了命上去和他打?”喂完他最后一口药,金香玉将碗搁到一旁,开始数落起他来。
  
  娄金咲笑了一下,顿时觉得胸口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道:“金老板,你们江湖里讲究什么?”
  
  “江湖?”金香玉突然笑了起来,“娄大人,我这里可是称不上江湖的,顶多我这里算个黑店。吃人财货,为了钱,杀人越货的事也干。在我金香玉这里,江湖道义什么的,可比不上那白花花的银子。”
  
  金香玉的直白让娄金咲再次笑了起来。他相信金香玉说的,这一日相处下来,他也的确是看出金香玉把钱财看得十分的重要。
  
  “金老板,你开龙门客栈有你自己的行事规则,我身为锦衣卫也有锦衣卫的门道。”
  
  金香玉挑了挑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顺了顺自己的呼吸,娄金咲开始讲述;“我相信京城里发生的那件事,也应该传到了这个边关。”
  
  “是指的那个九千岁被人当场痛骂的事吗?”
  
  “是的。骂东厂督公的人就是左佥都御史萧饕萧大人,当日是我和另外锦衣卫将他架出金銮殿外,然后剥夺了他身为读书人的尊严,把他衣服扒光了廷杖,只为想要听见他一句求饶声。然后,也是我奉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的命令,领着人去赐死了他的家人,再然后也是我挑了他的脚筋将他带到了这个地方。”
  
  娄金咲安静的说着,仿佛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金香玉听得确是不由得站了起来。她原本是对官场的这些事根本不关心的,但是听到娄金咲说道到赐死萧饕家人和挑断脚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在她看来,比起这些来,也许直接将那个书生直接砍头来得更痛快一点。这样做,无疑是要将对方折磨到最痛苦的境地,像是要看到对方临死的痛苦表情一样做的事。
  
  锦衣卫,原来就是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
  
  无视金香玉脸上的情绪,娄金咲继续着之前的话:“那个秦老板,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数年前被赐死的前任兵部尚书秦玉郎的长子,他们全家也是被砍了头,只剩了他一个人被发配关东。萧大人,和他是同窗旧友。”
  
  “他想杀你的原因应该不仅仅是这些吧?”联想到昨夜对方那摄人的目光,金香玉接过话题问道。
  
  “金老板真是人如金玉,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娄金咲苦笑着继续说道,“当年,尚书大人家被查抄的时候,是我带着人追杀秦旃,想要将他逼至死地。所以,秦旃,他想杀我,这个我一点都不会觉得诧异。相反的,被他杀死,我反而会觉得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只是,我不能死在这个时候。因为骆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我不得不做,这就是我作为锦衣卫应该奉行的职责,上司的命令我永远服从,就算上司死了,我也永远的服从。”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锦衣卫永远是黑夜里追寻着腐尸气味的猎狗,也绝对是会咬着腐肉不放的猎狗,永远是朝廷里最罪恶的,最让人不齿的鹰犬。
  
  听他说着,金香玉沉默。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做的事和娄金咲做的没有任何区别。金钱无义,服从无义,当自己做的都是不可告人的事的时候,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的不义?那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沉默了片刻,金香玉问道:“骆大人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娄金咲顿了一下,道:“将萧大人安全送出关外,不要让他再回京城。”
  
                  横生枝节
  他的话,让金香玉皱了眉。
  
  如果事实真是如娄金咲所说那样,是要将萧饕安全送出关外,故意保存其性命的话……那么挑断脚筋又是为何?这样的身体扔到关外……除了死没有别的可能……
  
  真是……匪夷所思的行为……
  
  她张嘴想要问娄金咲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五连门都没敲的就冲了进来,喊道:“老板娘,不得了了,楼下打起来了!!!”
  
  听闻此言,金香玉一撩裙摆,冲出了房间。但见秦旃双手抱着萧饕在楼下被四名侍卫围住,其他的客人早已吓得躲到了一旁。倒不是说她金香玉有多么看不起那四名侍卫,人家好歹也都是御前侍卫,平常人别说是像秦旃这样手不能用,就算双手加上双脚,大概也奈何这四人不得,只是这秦旃果真是功夫了得。只见他侧身闪过身后一名侍卫的刀锋,只一脚踹在对方的胫骨上,那名侍卫是连声都没出的就跪了下去,然后他再一脚补上,将其踹到了另外一名侍卫身上,腿劲儿之大,只使得两人一同飞了出去,撞翻了不少桌椅。另外两名侍卫见此情景,甚是气恼,挥刀便冲了过去。
  
  金香玉在楼上看到这场面,将大裙摆撩起掖了腰间,蹭的一声跃身而下,只见那双穿着双面绣荷鞋的脚踩过两人的头顶,径直的落到了几人面前的桌面上。此刻也不知道什么下来的小五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张太师椅塞到了金香玉的身后,金香玉连看也没看,稳稳当当的坐了下去,然后才放下掖在腰间的裙摆,翘腿看着眼前的众人。
  
  见老板娘下来压场子,原本在一旁躲着大气不敢出的其他客人赶紧的喊道:“老板娘,我们可以结账走人吗?”
  
  金香玉扫了一眼眼前站着的这几位,笑道:“那是自然。”然后她挥了挥手,招呼过小五,吩咐着领着其他客人去账房那里结账。一阵嘈杂之后,原本住在客栈里的其他客人全部的都结账离开了,大家都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随时刀剑相见的,保不齐什么时候那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在小五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之后,金香玉脸色一沉,吩咐他们将门关上,再扫了他们一眼,道:“这里不是京城,是龙门关。龙门客栈,地方是我的,要打架,怎么着也得问过我金香玉才是。几位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金老板,我们走的是官道,可不是你管得着的。”其中一个侍卫插话道,那语气听上去倒是早已经看不惯金香玉的行事做派了,“就算这里不是在京城,要将你这龙门客栈掀平,对于锦衣卫来说,也只是易如反掌的事。”
  
  金香玉笑着拔下了发髻上的簪子,拿在手中,眯着眼睛看了半晌,道:“那得你能走出我龙门客栈才算。”一语未必,“嗖”的一声,那簪子擦着那侍卫的脸就没入了他身后的柱子上,侍卫只觉得面颊上一热,有粘稠的液体滑下,一摸,竟然是血,顿时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金香玉撩了一下耳边垂下的发丝,笑得妩媚:“几位官爷,要不要试试?”映着她那柔软的嗓音,眼角的笑意缺是越发的令人寒意陡升,那侍卫虽有不满,却是再也不敢说什么。
  
  秦旃也不说话,见侍卫不再有举动,他抱着萧饕径直的往大门走去,金香玉勾了嘴角,在他身后道:“秦老板,您欠我的,可算什么时候还了?”
  
  她的话,让秦旃停了脚步。秦旃转过头看着她,知道她说的是昨夜让小五在他房间里躺在床上假意欺瞒在门外守着的侍卫。他将萧饕放到桌子上坐稳,从腰间掏出了数张银票。金香玉努了努嘴,小五知趣儿的上前将秦旃手中的银票取了下来,递到了她的手中。金香玉看了一下,一共有五张,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数额。
  
  笑着,她将银票在空气中甩了几下,道:“秦老板出手真是大方。这些银子倒是够您摔坏我这些桌椅的了。只是,有一件事咱可得另外算。”
  
  没有接他的话,秦旃回道:“金老板,有些钱,恐怕是你有命拿没命花。”
  
  “秦老板,金香玉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您说的话我可真是不懂。不过,龙门客栈能在龙门关这个龙虎之地开上数年,金香玉说句话,也算是有些分量的。”
  
  “金老板,威胁一类的话,对秦旃没有任何用处。”
  
  “秦老板,这话也是金香玉想要说的。”金香玉回着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两人正在对峙之间,只听得楼上传来娄金咲的声音:“秦老板,带着一个半残的人,想要闯关,并不是明智的事。”
  
  听得他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娄金咲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房间外。见此情景,其中两名侍卫赶紧的上前,将他从上面扶了下来,并搬了根凳子让他坐好。
  
  娄金咲坐定之后,看了一眼萧饕,道:“秦老板,要将萧大人送出关外,我想我的身份比你更容易出关。”
  
  “突然的封关和骆思恭的死是有关联的,所以……”秦旃说着,将萧饕抱了起来,“我并不打算将萧饕送出关外。”
  
  “秦老板,难道你觉得在关内,有能让你和萧大人藏身之所?”娄金咲正色道,“一个前任兵部尚书之子,一个是东林书院出身的御史,不管哪一个,都是东厂的那位督公想要挫骨扬灰的对象。”
  
  娄金咲试着想要说服秦旃留下,而金香玉抱着双臂,打量着秦旃,与其说秦旃没有说话,倒不如说他根本是无视娄金咲,而那态度也是摆得十分明显,带走萧饕是一定的,而且是眼下必做做的。那几位侍卫也看出来这一点,不由得欺身往前,他们的举动,让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再次的紧张了起来。
  
  “恒旌兄,我们明日再走吧。”突然,一直沉默着的萧饕发话了。他的话,让秦旃愣了一下。萧饕看向了娄金咲,道,“我有些话,想要问娄校尉。”
  
  秦旃看着他,思量了一番,问道:“只一夜?”
  
  “恩,只一夜,明日便走。”
  
  “好吧,那就留一夜。”
  
  见他同意,萧饕转向娄金咲:“娄大人,午饭之后,我会过来找你的。”说完,秦旃便抱着他上楼回房间了。娄金咲看着他们上楼,良久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而金香玉则是背靠着椅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娄金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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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的时候,金香玉两家都送了饭菜上去,给萧饕送去的依旧是娄金咲说过的清淡米粥,熬煮了些鸡肉在内,菜色上并也是并没有腥味十足的牛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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