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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愕然,不是走了吗,如今却真切的在那里。
听到些许动静,她也回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红的,眼角处还有未擦干的泪水。
“云飞”林倾芳轻轻的说道,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倾芳!”云飞包含思念的念出了那个让他有些心痛的名字。
林倾芳缓缓走来,“那日,我还是想来找你,各处都没见到你,阿言说你可能在瀑布那里,我就去寻,却看见你倒在那样一片血泊里,还有云天,还好,我身边带了人,就将你和他带了回来”
林倾芳素手将纱帐挂在两旁,“云天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身上多处伤口”
云飞有些激动,他紧抓住林倾芳的手,问道,“他,他死死了吗?”
林倾芳虽然万般不想告诉他这样的事实,但也无可奈何,最终头重重的点了下来。
云飞目光涣散,一口气提上来,却是下不去了,双目睁大,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林倾芳滴落下一滴泪,“你的伤处在接近心口一寸的地方,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我求了许多大夫,只要能把你救回来,任何一切都不是问题,终于,你醒了”她比任何人都要担心,日日待在房间里,日日都会过问他的情况。
这中间,他有好几次都是差点挺不过去的,她就一直默默祈祷着。
爱就是牵肠挂肚,能为对方欢天喜地,也会为对方忧思忡忡。
云飞苦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这条命他本不觉得还会存着的,早该随着云天一同去了的。
现在独留他在世上,这不是一种折磨吗。
林倾芳握住他的手,道“我明白,你不想看着云天死去的,可是你该考虑下其他人的感受,云州需要你!我也,我也需要你啊”她的泪水潸然而下。
云飞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柔的替她拭去泪水。
他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这辈子,他都不能轻易死去了。
“倾芳,别哭”云飞有些沙哑的说道。
林倾芳将头贴近他的胸口处,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你听,这里的声音,它要一直存在,因为它现在属于我”
云飞抱住她,房中是久久的沉静。
今年冬日,迎来了第一场雪,梅花开的正好,梅树的树枝上掩盖着几团白雪,房子也都变得雪白了,鹅毛般的雪絮絮的下着,地上积了不少雪。
一些卖年货的人,趁着雪停下来的时候,提早在街道上吆喝着,他们的脸被冻的通红,天气寒冷,厚厚的冬衣穿在身上,也还是抵挡不了冷气,双手不断的搓着,想让自己变得缓和些。
洛水凝穿着狐皮大裘,手里抱着暖炉子,一张脸也有些红。
“家主,这么冷的天,您就不必出府了,让我们出来置办年货就好了!”阿罗跟在身后说道。
“就是因为冷,所以才该出来走动走动,再说了,外面这么热闹,出来看看也好!”洛水凝瞧着外面街道上挂着的红灯笼,喜庆非常,也有了快要过年的气氛。
“家主,今年春节,买些炮仗,还有灯笼,春联,还有一些过节的膳食”阿罗跟在她后面,说了长长一大串的过节需要的东西。
洛水凝出来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两人,一个是阿罗,一个是阿金。
阿金当然负责拿这些她们买好的东西,阿罗则负责去看哪家铺子卖的东西比较好。
“家主,您瞧!那人好像是炎宫主!”阿罗朝前面一指,洛水凝顺着她指的地方一看,还真是他。
还隔着老远的距离,炎阳就看见了她。
“凝儿!”
洛水凝走了过去,“怎么,你也出来买年货?”
炎阳挑眉,“当然,不过不买更好!”
“不买?”
“是啊,我去你府上过节,我就不用买年货了!”炎阳凑近她说道。
她身后的阿罗忍不住笑了。
阿金则是抱着一大堆东西,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呦,这是你新收的小丫头啊?”炎阳抱着胳膊问道。
“是啊!”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今年就在你府上过!”炎阳扬起一抹笑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可真是不见外!”洛水凝撇嘴道。
洛水凝想起来,对了,“你上次在府上过得中秋节,这次春节也在我府上过,你不管你那些弟子了?”
“他们呀!他们都回家过,我一个人可没意思了,你难道忍心让我对着空荡荡的宫殿,过春节?”炎阳一脸不愿意的表情。
洛水凝想了想,今年春节,她又何尝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也许身边也只有阿罗和阿金能够陪着她了。
炎阳看到她眼底流露出来的难过和落寞,道“走吧,我帮你一起看看年货!这么多家呢!可得逛一会儿的了!”
这么想来,炎阳出现在江城,心里想的估计就是陪她一起过春节吧!
第166章 春节(二)()
洛水凝跟在炎阳身后,将那些店铺都逛了一遍,阿金手上全是年货,手上肩上都是。
洛水凝不忍心看着他拿这么多,就道,“好了,今天买的够多的了,若是哪些地方不齐全的,改日再来置办,回府吧!”
炎阳负手走着,哼着小调儿。
外面春节气氛格外浓,还没到府上,就又开始下雪。
洛水凝戴上狐皮大裘的帽子,感觉暖和了许多。
炎阳的耳朵冻的有些红红的。
进了府里,冷风才没吹到身上。
江府的梅园里此时绽放了许多梅花。
“走吧,咱们去梅园里看看梅花!”洛水凝在前面带路。
“好啊!”炎阳也不介意。
跟在她后面一路来到了梅园,园子里的景致别有一番韵味。
在这个季节,百花凋谢之时,仍然有这样一种花盛放,粉粉的绽放开来,还有些尚未开,含苞待放的样子惹人怜爱。
“今年的梅花开的真好!”洛水凝发出感叹来。
这会儿雪下的也大了,但是梅花开的更加艳丽,“是啊!”
“今年府里还真是冷清!”洛水凝垂下头,脚下碾着飘来的雪,直到化成一滩水。
炎阳伸手接了一片雪,雪花在他的掌心,很快就融化,成了那小小一滴水。
“所以,我来了!”炎阳回头看向她。
洛水凝抬头正好对上那样一双眸子,眸子里是幽深的波纹,满含深情。
“是,有你。”洛水凝撇开头。
炎阳倏地抬起头来,轻声一笑。
“好了,屋外风大,进屋里吧!”炎阳为她拢了拢狐皮大裘,用手轻拈落在她发丝上的雪花。
二人离开梅园,又走了一段路,回到了她的清心苑。
说起来江府很大,可如今却也只剩她一个人,守着这样的一个府邸,空荡荡的,连那些下人也都回家过节去了。
冬日本就寂静,清心苑这样的院子,就更冷清了。
阿罗利索的拣了一些碳,烧上,屋内总算是有了点暖和气儿。
随后阿罗又烧了一壶水,给二人倒上茶后,就出去忙活去了。
“喝茶!”洛水凝看他穿着那么单薄的衣衫,刚才在外面也没冻得哆嗦。
炎阳接过茶水,喝了之后,整个人顿时暖融融的。
“今年春节,就咱们?”炎阳觉得,这确实有点冷清,哪像要过春节的样子啊。
洛水凝耸了耸肩,“不然呢!”
炎阳又瞅了瞅外面,其实,这样也挺好他还没这样过过春节呢。
以往春节也的确书闷在正阳宫里,又没有什么别的亲戚,简直和往常一样。
“好吧!”
洛水凝忽然笑着说道,“你不会是嫌这里太冷清了吧!”
炎阳立即否认。
“嫌冷清就走。”洛水凝饮下一口茶道。
炎阳连忙摆手。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家主,府外有客人求见!是赤凰公子和赤莺小姐!”阿金跑进来说道,头顶上还有一些雪。
“请他们进来!”洛水凝放下杯子。
炎阳暗自撇了撇嘴,怎么哪里都有赤凰啊,他可是想和洛水凝独处的,这下又泡汤了。
炎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次他们一起出府的时候,看到一个婢女进了府里。
“那次,我们一起出府去找你姑姑的时候,从府外走来一个女子,婢女打扮,你还记得吗?”
经炎阳这么一说,洛水凝也想到了,“我记得,她叫香儿,是啊,怎么之前在江府好像没见到她的人,若是死了,也该有尸体,难道她没死?”
炎阳点点头,“很有可能。”
“她难道回了水府”洛水凝正在沉思时,赤凰与赤莺二人就进来了,带了些冷气,身后还跟着玄雀。
洛水凝起身,“公子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
赤凰还没回答,赤莺就抢先说了,“当然是来找你一起过春节啊!”
洛水凝挑眉,好嘛,感情她今年也不算多冷清,至少这些人都往自己府里跑,也算是热闹了点。
赤莺亲热的拉着洛水凝的胳膊,“凝儿姐姐,今年春节我和哥哥陪你一起过,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炎阳瞧着眼前这个小姑娘,长相可爱,说话声音软软的,估计她撒起娇来,会让人招架不住。
“这是哪家小姑娘?”炎阳见这么半天也没人提这个,就主动问道。
洛水凝回答道,“这是赤凰的妹妹,赤莺!”
炎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小姑娘可比她哥哥讨喜多了!”
赤莺听了,附和道,“没错没错,这个哥哥说的很对!”
炎阳有些得意的看向赤凰,满含挑衅。
看吧,连自家妹妹都拆台,他也不怎么样嘛!
赤凰却并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过去,坐下。
玄雀经过上次的事后,可不敢瞎胡闹了,看着洛水凝,就一阵心虚。
“我这儿地方大,不用顾及主仆关系,随意坐!”洛水凝话一落,玄雀就想坐下。
然而,赤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顿时乖乖回去,老实的站在赤凰身后。
谁叫他非要想出那样的点子来。
赤莺乖乖的坐在那里,晃着两条腿儿,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吃着桌子上的点心。
“你们一来,今年过年我这儿也算是热闹些,提前说好了,我府上的下人们都回家过节去了,只有阿罗和阿金,要想吃饭,还得请来你们公子府的人来!”洛水凝本来以为只有三个人的,所以也没在府上留人,只留了阿金和阿罗,是因为他们家里亲人都不在了,还不如留在府上与她一道过个年。
赤莺嘴里嚼着点心,含糊不清的说着,“凝儿姐姐我,我们胡上有好多好多能干的人”
洛水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我知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赤凰已经无语了,自家妹妹怎么就那么能吃,从前就没看出来。
“没问题,府上的人,随时都可以过来!”赤凰终于发话了。
“好!”
“今日就留在府上吃饭吧!午膳和晚膳。”
赤莺伸出双手,高举头顶,“好啊好啊!”
她可有一段日子没见到凝儿姐姐了,她可想她了。
炎阳很乐意,玄雀也很乐意,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
第167章 春节(三)()
午膳是阿罗做的,很丰盛的一桌子菜,热乎乎的端上桌来,围坐在一起。
洛水凝坐在赤莺旁边,所以夹菜的事情利索当然交给了她。
她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她最爱吃的。
这就是赤莺为什么喜欢洛水凝的原因了,和她在一起,她总是很贴心。
要是在公子府里,她能和哥哥吃上一顿饭,都是很难实现的事情,所以她每次吃饭都很不老实,总是跑去赤凰那里捣乱,到最后,赤凰反而更不愿意与她同桌吃饭了。
炎阳尝了尝,觉得阿罗的手艺还不错。
“这菜还不错!”炎阳发自内心的赞叹。
一旁的阿罗浅浅一笑,“炎宫主喜欢就好,奴婢手笨,也只能做出这些小菜了,比不得外面酒楼的菜式。”
洛水凝回头望她,“阿罗,别谦虚,这些已经很好了!”
阿罗颔首,觉得这个主子待自己真心的好,从不让自己干重活,而且时常关心自己。
赤凰没吃两筷子就放下了,玄雀倒是很开心,能吃到这样的菜,气氛还好,所以连带着饭也变得香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几个人都有事儿,赤凰和玄雀出去了,赤莺和炎阳就待在府里。
洛水凝还是想出去走走的,她很喜欢雪。
这会儿,雪还没停,路上白皑皑一片,没什么颜色。
炎阳也借了府上的披风披上,这披风还是江容的呢!披上后,也暖和了不少。
这么冷的天,路上基本上也没有行人了,马车也都没有。
正往前走着,一辆马车从中间疾驰而过,哒哒的马蹄溅起雪来,由于洛水凝走在里面,所以这些雪都溅到了炎阳的身上。
炎阳抬头,就看见这么一辆马车,大冬天的,不怕死似得往前飞奔着。
雪大路滑,这么驾着马车,很容易发生事情的。
洛水凝也抬头看了一眼,帮他抖着披风上的雪渍。
炎阳刚抖了抖披风尾摆处的雪,就听见前面传来马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就往前走去。
“你这孩子!能不能看着点儿道!没看见我马车过来嘛!”那车夫骂骂咧咧的,脸都冻得通红。
那个小孩子也是,衣着有些破烂,脏脏的,小脸儿同样是红扑扑的,现在被车夫骂的连连道歉,眼里满含泪水。
孩子身后还有一人,身着淡青色的袍子,长发披散,用一根簪子别着,相貌堂堂,面如冠玉,长身玉立,手里拿着一把伞,替自己和那个孩子打着。
见车夫态度恶劣,那男人一手抱起孩子,说道,“雪下的这么大,你还让马车行驶的这么快,路滑不说,撞到人又该如何,这孩子本不是故意为之,你这样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请问你的良心何存!”
“我,我着急赶路,谁知道路中央跑出来个孩子,算我倒霉”那车夫又嘀咕了几句,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赶路。
那孩子被他抱着,眼泪总算止住了。
洛水凝也上前看了看那孩子,“他有没有受伤?”
那男人抬起头来,“没有。”
他看到洛水凝时,有一瞬愣住了,这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姑娘,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他仔细搜寻了脑海里的记忆,她不正是三年前江府里的那个小姐吗。
“你是江小姐?”他脱口而出。
洛水凝讶然,“是,我是,你是?”
“水自清。”
水自清说道,“当年在江府里,我还曾与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炎阳站在一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感觉应该是个学过武功的人。
“水公子,请到府上一叙!”洛水凝带他一起来到江府。
来了江府,才发现这里与三年前有些不一样。
“小姐,府上再无其他人了吗?”水自清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竟然如此冷清。
听到水自清的问题,她的目光黯淡了几分,“江府只剩下我一人了。”
水自清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让她伤心的问题。
仅仅三年,江府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现在我是家主了,可是爹爹再也不会回来了。”洛水凝朝里走着。
赤莺待在府里,睡了一会儿觉,有点冷,就起来找阿罗玩儿了一会儿,在后院堆了一个雪人。
水自清也理解,他也没了家人,多年前,他偷跑出来,到了江府,见到了许多人,许多事,他本来以为这样一个大的家族,应该会长久的繁盛下去,事情却远不如他所想。
“节哀,我这些年漂泊在外,不曾回到江城,没想到,如今回来,时光荏苒,故人不在。”水自清跟着她进了清心苑里。
阿罗见有客人来,擦了擦手,立即去烧水。
赤莺则跑到洛水凝跟前来。
两只手都被冻的红彤彤的,头发上还有一些雪花。
“水公子,请坐!”洛水凝转身拿了三只杯子,从柜子里拿了最好的龙井茶叶。
“说起来,也许你忘了,当初我还曾嘲笑过你。”水自清唇角勾起,似乎在笑自己当年过于幼稚。
洛水凝掩嘴轻笑,“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当年,我还从树上掉下来,如今都是些笑话了!”
炎阳听着二人的话,原来这二人还有这样的一段事。
“是啊,可是事后,我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可笑的!”水自清的眼中,悲伤流露出来。
“那时,我的确是个废物,什么也不会,连最简单的轻功都不好。”洛水凝也想起了往事。
“我小的时候,我娘和我在府里艰难的生活,受长房欺辱,我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