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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引起两人矛盾的那位女朋友早就是郑舒的过去时,但被人强撬了女朋友的男人根本没有理智可言——他才不管你到你和没和他前任分。
郑舒把那本杂志扔回桌子上;自己慢慢地转过头去;正对上对方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巧了;陈丹峰,好久不见啊。”
“不巧,不巧。”对方唇角拧着个冷淡的笑容;眼中满是阴霾之意:“要是你昨天没做什么小动作,咱俩就能在视频里见个面了。”
怎么见面?郑舒一听火气也上来了: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塞袋馒头,然后跟视频里衣冠楚楚的这人见个面?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在情敌面前丢面子,哪怕是前任情敌也一样。
到了这种程度,争夺的已经不是某位女性的芳心,而纯粹是两个雄性生物之间的斗气了。
“碰上熟人了?”恰逢此时洛九江刚从试衣间里出来。他新换了一件衬衫试,可能是这件衣服设计上有点紧,他一边走来还一边扯了扯领口。
洛九江人高腿长,身材又是绝对有范,要不是留了那一头看起来显得女气的长发,他现在都能直接给拉出去,让摄影师咔嚓几张做杂志硬照。陈丹峰对郑舒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一看洛九江噌地一下就被激起了关于外表上的好胜心雷达。
“你最近喜好变了挺多啊。”他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郑舒道:“不但连路都从水道换旱道,模样都喜欢硬气的了?那你干脆一步到位多好呢,整来个长头发的,不男不女。”
洛九江站定在三步之外,清楚地听清了陈丹峰吐出的每一个字眼。
“这位是谁?”他非常客气,非常好奇地跟郑舒询问:“还有这个就叫骚粉?”
陈丹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粉色popo衫,脸色一下子挂下来。
“哦,就一傻。逼,洛哥你不用理。”郑舒心里大爽,面上仍然装的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嗯。”洛九江浑不在意地从那件晃眼的粉衣服上移开视线,再不分给陈丹峰一个眼神,只是自顾自道:“这件衣服感觉还好,帮我刷一下卡吧。”
“行行行。”郑舒自然满口答应。他看洛九江还要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就忙提醒道:“不用换回去了吧洛哥,你穿着挺合适的,感觉也好一会儿让她们给你剪一下吊牌就行啊。”
“不是我自己穿。”洛九江失笑道:“是给千岭。我觉得他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郑舒:“了解。”
眼看他们两个一个去前台刷卡,另一位往更衣间里换衣裳,只有他一个偌大活人被无视彻底,陈丹峰彻底压不住火。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沉稳冷静的性格,更何况郑舒和洛九江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更能让人来气。
他一闪身拦在洛九江面前,很不耐烦地问道:“你又是哪个小鲜肉,跟着那姓郑的多久了,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郑舒:“”不不不,包不起包不起。
也不怪陈丹峰这么误会,首先是郑舒本身是个导演,职业就很容易让人往这方面想。何况郑舒自己对美色也不算把持得住,三个月换五个女朋友这事从前也做得出啦。
再有就是方才洛九江和郑舒的短暂对话——买衣服让郑舒替刷卡就算了,怎么连给别人买都要郑舒掏钱,他干的这叫什么事,连吃带拿吗?
郑舒心里相当清楚自己是在为防止洛九江被抓去解剖做努力,也是在为现代和修真界初步建设起友谊的美好桥梁。这种刷卡是有益于两界和平的,是崇高的,是伟大的,是具有高尚情操的然而从陈丹峰的角度看来,就只觉得这小明星吃相难看。
——他心里已经先入为主把洛九江定义成某个明星了。看看头发长度,没准还是哪个要搏出位的男团。
如果他这句话单说出来,没准以洛九江对现代的了解程度还会误以为他把自己当成了郑舒的保镖。然而结合他前面“旱道水道”的混账话一琢磨,那意思就非常难听了。
洛九江悠悠地叹了口气。
“二十八年了,”他有点感叹地说:“你是第一个能从这个方向误会我的人。”
要知道从前他遭受的那些误解,大多是和郑舒一样,觉得他可能跟朋友之间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通常在街头巷尾的小道传言里,开后。宫那个人是他。
“你和郑舒的矛盾我也略知一二。”洛九江语重心长地和陈丹峰说话:“单从事情上看,我觉得郑舒有错。但是如今亲见了你本人,我觉得你有点活该。”
陈丹峰当场被洛九江的态度和言语内容气到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反观郑舒看了一场热闹,笑得几乎蹲在地上。
“你他妈——”陈丹峰脾气上来,想都不想张口就是一句国骂。他脾气确实娇纵了些,发火也不顾及什么公众场合,直接抬腿就踹,打算先给洛九江一记窝心脚,让他知道个天高地厚再说。
对付这个等级的对手,洛九江连眼皮都不用多动一下。他懒洋洋地抬起手腕,眨眼之间先别住陈丹峰小腿,再反握上他脚腕。胳膊轻飘飘抡圆了圈丢开,就把陈丹峰向后风车一般三百六十度转了一遍,仿佛一个后空翻一般。
连陈丹峰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怎么从抬腿踢人变成一屁股墩儿坐在沙发上的。
洛九江这一下子犹如杂耍一般,整个动作又快又稳,令人眼花缭乱。不但在场众人没一个反应过来,两个销售小姐甚至背过身去都没看到。
等她们听到惊叫声回身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陈丹峰呆坐在沙发里,茫然地抬头看了洛九江一眼,神色中遍布着“你是谁”,“我在哪儿”,“刚刚他妈发生了什么”。郑舒无意之间和他对上了眼神,发觉他目光里竟然有求助之意,一时间居然都有点可怜他了。
“你、你”陈丹峰磕巴了半天,最终弱小可怜又无助地问出一句:“你是武生啊?”
郑舒:“”
虽然郑舒一向被人以“二的可以”“傻的惊人”标签评价,然而此时此刻,他竟然对陈丹峰升起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行了,洛哥,咱们不跟他计较。走吧走吧。”郑舒匆匆刷了卡走回洛九江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洛九江抡完陈丹峰后也没在原地看对方怎么发呆。这一件小事被他做来不过随手而为。趁着在场所有人发愣的间隙里,他居然还进更衣室换好了衣服,速度相当快。
“嗯。”既然陈丹峰已经懵逼在此,洛九江当然不至于去找一个凡人的麻烦。他从店员手里接过很有设计感的手提袋,还非常礼貌地和她说了声谢谢。
等两人走出了这家店,郑舒终于忍不住和洛九江小声说话:“洛哥,其实你刚刚表现出来的那种力量也有点惊人了。”
洛九江抬了抬眉毛:“当真?可我看你们的‘网络剧’里,有人单足就跃过了墙头啊?”
“那是武侠剧,要吊威亚的。人类通常情况下完不成这种操作。”郑舒默默吐槽道。不过考虑到修真界可能就是习惯动手多一点,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在我们这儿,按普通男性的力量,你要是能双手把那贱人甩个圆,那就是正常情况。”
洛九江点头,似有所悟。
“诶对了,”郑舒显然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只是草草提醒了洛九江一句,就又开始评价陈丹峰的那个熊样:“他说话太难听了,洛哥你怎么没给他点厉害瞧瞧?”
“以大欺小,本就不像话。”洛九江回答道:“何况这件事应该是你有错在先。”
“咳。”郑舒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那什么,他这人就属于让人看了特别想撬的那个类型当然没有下次了。不过他还真是比我想象的怂啊,才被大神你转一圈就吓成那个样?”
“嗯?我没有只转他一圈啊。”洛九江平和地回答道:“我那一瞬间总共转了他十圈整,或许你们眼力不够,才误以为我只拿他打了一个转吧。”
郑舒:“”
“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大、大仙你上辈子究竟是个离心机,还是个搅蛋器啊”
早晨在厨房里见识过搅蛋器的洛九江:“”
“啊,不好——”郑舒突然反应过来,转身拉着洛九江就重新往店里跑:“你那段自发电旋转监控我得买下来,要是给传到网上你就妥妥热搜了!”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从理论上讲;如果遇到和前人相同的困难,那走前人的道路自然会更加轻松。
然而龙神开天之前,不知多少种族异兽都为混沌所困;却只有龙神一个顺利开天,这条道路的难度只要简单想想就能明白;大约等同于不可复制。
但在如今束手无措,而每停滞一刻就等同于多一种危险的情况下,洛九江尝试着去劈开混沌。
结果自然是不出预料的失败。
谁可以凭借自己的吐息吹开空气?又有谁能凭借水滴淹没大海?两样同本同源的东西;就是碰到了也只会融合,而非互相消磨。
混沌仍是那样庸常、那样不起眼的存在着,让洛九江接连几刀都如同落在棉花里。洛九江的裂穹一刀甚至能将死地撕开一道口子,然而用在混沌之中,除了让他皮肤感到凉意的微风,洛九江刀下没能斩开任何东西。
看来倘若坚持暴力破解;那事情就只能陷入僵局。
如果正面相对不行;不知可否避其锋芒呢?
洛九江眼神一闪;在纯然的黑暗中找准了一个方向。
按照五行之精提供给他的线索来看;这团混沌大小只与龙神爪子的长度在伯仲。就算龙神顶天立地,身幅伟岸;爪心长度都够他翻个筋斗;那也不至于在他连数了自己心跳近千余下后还没能挣脱出。
这究竟是混沌蒙蔽了他的辨别力和感知;还是说
极其突然而诡异的,洛九江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了金丝鼠在滚球里连续踏步的情形,只是此时此刻;混沌就是滚球,而那被转得团团转的家伙则换成了他本人。
洛九江潜心发誓,这次他要是能有幸脱困,回去之后保证不偷着玩师父桌上那架浑天仪了。
如今洛九江打也打不了,跑也跑不成,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若是这混沌再有点意识,保不齐和洛九江观看仓鼠球一样,也正冷眼旁观着洛九江的笑话。
洛九江的呼吸乱了片刻,又缓缓被他压制回最初的频率。
如果此处所有规则都尽数错乱,他的修为能发挥的作用也几近于无,视力被剥夺,听力被削弱,感知也被无声隔断,就连他的刀,他握在手中,俨然和他化作一体的澄雪此时都无计可施,那洛九江还剩下什么?
一片漆黑之中,洛九江突然想起旧日里和封雪的一段交谈。
在死地里那些并肩而战的岁月里,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在那段混杂着鲜血与最纯然情谊的记忆里,封雪某天曾经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那时她时时饱受饥饿之苦,单看外表几乎要被错以为半癫,她声音细细,不像对洛九江的发问,反倒近乎于喃喃自语。
她说:“从以前到现在,目睹着身边无数人的悲欢与哀喜,远送着诸多过客的诞生和死亡,思想和环境全被翻覆过一遍,自己对镜时甚至不能回想起五年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这时候,你要怎么确定你还是你自己?”
“一艘船,从初航到它生命的尾声,假使将它身上全部木板都前后更换过一遍,你觉得这艘船还是不是最初那艘?”
洛九江闻言随手在雪地上划拉两下,画了只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小帆船出来,回答封雪问题时语气却足够认真:“这其实是两个问题——船还是不是那艘船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一定还是我自己。”
封雪轻声道:“什么?凭什么?”
洛九江不假思索道:“只凭我的心。”
那时他们关于如何离开死地尚且没有计划,天地间的尽头唯有苍茫的白雪,一眼看去正如未卜的前程一样压着层沉沉的灰霾。山洞里不做声的谢春残与封雪如孤狼似困兽,心里是同出一辙的凄惶狠厉,粗鲁胡乱地把无数个推行不通的结局和死亡画上等号。
然而洛九江却始终坚定的像一块石头,又蓬勃的如一簇火焰,从头到尾,他不曾有一刻放弃过生。
当初十四岁的洛九江失去和挚友、家人和师父的一切联系,如今十七岁的洛九江也再不能握有些许关于实力、灵感和天资的所有倚仗。白成一片的死地和黑若阿鼻的混沌,三年前与三年后,洛九江面对的的情境何等相似。
可一无所有之中,他还拥有他自己。
他还确定,自己就是当初的自己。
一片漆黑之中,洛九江弹弹袍角原地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囊淡水。他带进圣地的美酒已经尽数奉献给了那场庆祝小刃恢复的宴会,所以此时此刻也只能拿出清水。
但既然心有战意,又何妨纠结于水酒之分的细枝末节?
洛九江将清水半数尽洒于地,又把水囊向虚空中举起,在半空里悬起手腕向前一敬,权作邀约。无声无息之间,他已经吹响和混沌战斗到底的号角,动手前共饮一杯,算是略略表达自己对这极难缠对手的敬意。
然而洛九江终究没能咽下那口白水。
——天知道混沌那诡异的“混乱”特点究竟是如何运行,至少洛九江不能明白,好好一口清水怎么进了他的嘴里,就一股酸意直冲天灵,简直逼人泪下,直让他满口都是酸溜溜的白醋味了?
他是真的想好好陪混沌喝上一杯,然而混沌才不想跟他喝呢,混沌只想搞事情。
感情是他单相思一场。
洛九江噗地一声把满口白醋喷出,有点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的湿迹。这一口的酸度至少也是普通白醋的几十倍,味道至今还留在洛九江的味蕾上,逼得他很没形象的龇牙咧嘴了一会儿。
不过只过了片刻,洛九江稍微缓过来些后,想想这口阴差阳错喝下的老陈醋,自己也觉得有趣,便再忍不住地拍着身旁地面笑了。
“多谢款待。”洛九江微笑着对黑暗空冥的虚空说道:“这封特别的战书,我便收下了——正合我意。”
“来。”洛九江沉声,手掌尚且平按着粗糙的地面没有放开:“既然不同我过招,也不许我脱身,那就一点点看好,看我是怎么改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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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封雪的神识远远扫过寒千岭身影时,差点把他误以为成一尊石像。
她从前每次面见寒千岭的时候,对方多半都和洛九江在一块儿。以往朱雀界里相处的短暂日子里,她纯凭颜控和脑补把他看成一个大好人;而在看透寒千岭真面目之后,和洛九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寒千岭又给了她一种技能点都在秀恩爱上面的错觉。
所以直到现在,封雪才发现离开了洛九江的寒千岭将会变得多么不寻常。
倒不是说寒千岭因此变得冷酷、残暴、肆意宣泄他那积累了万年的仇恨,他只是静默成一块石头,极力地削减了自己的存在,对什么事情也再提不起兴趣,左看右看都不太像活着。
封雪走到寒千岭身边,手指伸出来,却半天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戳他一下看看:她真有点怕寒千岭已经风中石化,只等她一个指头就彻底化成一堆渣渣。
幸而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寒千岭冲她缓缓地转过来一个眼神。
“封雪姑娘?”
封雪吁地一声,安心地吐出一口长气。
“自从你宣布队伍自由行动开始,到现在都将近一个月了吧。朱雀界和灵蛇界两界的队伍就再没听你们下达过什么指挥。寒公子真是一言九鼎,说放羊就真在放羊啊。”
寒千岭对这段仿佛带着点不满的叙述没做出任何感情上的回应,他只是平淡如水地答道:“该教的事情,此前我都已教过了。他们想做什么,都由着他们去。”
“”作为两支队伍里第二了解寒千岭性格的人,封雪严重怀疑这句话的潜台词乃是“他们要想自己找死,那也由着他们去。”
不过她此次前来倒不是为了替两支队伍打抱不平,虽然拿它作为开场白,但也只是顺口一提而已。封雪心里替队员们摇了摇头,很快就切入正题道:“说起来,我也一个月没到看到九江了——九江呢?他要是在的话,也不会眼看着你这么随便把队伍都撒出去吧?”
“嗯。”寒千岭眉毛一动,仿佛是被封雪这句话提醒了什么,很快就出言道:“灵蛇界的那四个人要是实在有事,就让他们过来找我吧。”
随即他眨了一次眼,仿佛在这瞬间又思考着做出了什么决定,勉强补充道:“朱雀界的也可以过来。”
封雪:“”
说真的,什么叫郎心似铁?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她要真是朱雀界的什么人,或者是灵蛇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