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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韦帅望之大隐于市-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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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一眼冷兰,冷兰暗暗咧嘴,轮到她挨训了吗?看一眼韩青,却见韩青目光复杂,但似乎并不完全是责备,冷兰硬着头皮,鼓励自己,挨骂又不会死人,喃喃开口:“我知道你们不赞成。”

    韩青点点头,温和地:“我不赞成,不等于你们做得不好。我不赞成是因为这件事另有隐情,但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不可能知道天底下每件事。从你们知道的一切来看,你们做的好。”

    冷兰愣了愣,做的好这三个字让她觉得欣喜温暖,意料之外的夸奖又让她微微窘迫,沉默一会儿:“师父不想逸儿来,是因为她喜欢冷恶吧?但是,比武大会的规则上可没这一条。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按自己的理解来随意解释规则,或者解释权归执法者所有,那天底下还有规则这回事吗?”

    韩青很想说现实不是这样的,规则是当权者定的,也是为当权者所用,可是这一刻他被冷兰的天真执着打动,半晌才道:“你说的对。规则需要有恒常性。”

    冷兰意外地得到支持,她愣了愣,一肚子的不愤与逆反忽然土崩瓦解,她慢慢地红了脸,不再出声。

    冬晨笑道:“韩叔叔别纵容她,她已经够冒失的了。”

    韩青微笑:“有你看着她我很放心了,连你都赞成的事,应该不会有大错。”

    冬晨顿时也红了脸,笑:“呃,呵,过奖了!”

    韦帅望气:“不用那么得意,我师父一向这样,把别人家孩子夸得花似的。那是同你们客气呢!”

    韩青好笑又好气:“小子,滚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韦帅望望天,哀叫:“当我没说过好了!”

    被韩青拎着耳朵拎出去:“过来,我同你客气客气。”

    帅望惨叫:“不用了不用了,我忙得很,咱们下次再聊。”

    出了门,韩青看着韦帅望,倒笑了:“小子,以前我说说你,你不过嫌我烦,现在但凡我问你一句,就涉嫌妨碍你的人格发展了?我是冷家掌门,凡事都有权过问,你要是有那么敏感的灵魂,最好尽快给我成熟坚强起来。”

    韦帅望早已心怀愧疚,自知话说重了,现在听韩青训,低头讪笑,过了一会儿,承认:“我错了。”

    这么懂事,这么坏脾气却又这么懂事,不好过吧?韩青默默搂着他的肩,抱一下。

    帅望抬头,笑:“我脾气特别坏吧?”

    韩青道:“小孩子都会向父母发脾气,发脾气也是一种沟通,比不说话要好。”

    帅望沉默,低下头,半晌:“其实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可还是很生气。”

    韩青摸摸他的头,怜惜地,十宗罪都是人的本能需要,与自己的本心斗,当然很累。韩青忍不住轻声道:“帅望,八十分也可以。”

    帅望想了想,笑了:“我对别人六十分就够了。”笑嘻嘻看着韩青,韩青气得给他一巴掌,臭小子。

    继续审问:“逸儿追谁追到山上来?”

    帅望眨眨眼睛:“我不知道。”

    韩青道:“不知道?那么,如果黑狼死了,我该怎么理解?”

    帅望咬着牙,半晌:“只要他不死在冷家山上,不就同冷家没关系?”

    韩青看着他:“你真的打算杀他?”

    帅望脸色苍白地抬头,看着韩青,恐惧却固执地瞪着眼睛,不肯退却。

    韩青问:“你定了他的罪,判他死刑?”

    韦帅望轻声:“是,我是什么人,有权定人家的罪,有权决定人家的生死?那么,侠字是什么意思?学功夫是为了什么?这世界根本不是理想世界,有些公正,必须自己争取。”

    韩青沉默一会儿,点点头:“朋友受到伤害,理应出手相助。不过,帅望,你也审过别人的案子,你知道什么叫推定,什么叫证据,是不是?”

    帅望点点头。

    韩青道:“我要你亲耳听到白逸儿指证黑狼,你要把她指证的话,一字不变的写下来,我要求那句话,明确清晰。然后,我要看到黑狼的回答,不管他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我要求他的回答能够让一个旁观者相信他是凶手。而不是你确信,好吗?”

    帅望想了想:“我答应你,不但是这次,以后每一次,每一个人,除非是他正在进行攻击,我都会在找到让他人相信的人证物证之后,在旁观者也会认为他该处死的情况下,才杀掉他。不管我自己,有多么恨他。”

    韩青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孩子,一刹那,有想哭的感觉。

    看看,这是我的孩子,终于长大了,有一腔热血,有所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为你感骄傲。

八,证人() 
八,证人

    韦帅望回去同小朋友聚会,韩青走到冷家山下的风满楼酒店。

    冷颜开的风满楼,离冷家近,舒适豪华,到了比武时节,价格自是贵不可言。区华子本来是不会住到这种地方来的,冷颜一句免费的客房已经按排满了,把区华子安排到风满楼。

    看到风满楼豪华装修,区华子也明白这是另眼相待的意思。

    刚住下没多久,冷家的掌门过来拜访。

    区华子忙起身相迎,抱拳:“韩掌门,理应晚辈前去拜见,怎么敢劳动掌门过来看我,折杀晚辈。”

    韩青微笑:“听说受伤,我来看看。”

    区华子涨红脸:“晚辈无能。”

    韩青道:“白逸儿功夫相当优秀,输了也没什么丢人。不过”沉默一会儿:“你父亲是冷恶杀的,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罪大恶极,诛灭九族仍是不应该的酷刑,更别说,白逸儿只是他的朋友,天底下于冷恶有恩的,不一定就是坏人。”

    区华子低下头,不愿接受这种说法,尽管韩青说的有道理,他半天才道:“掌门教训的是。”

    韩青道:“冷颜同我说过你的伤势,我想,你也知道,白逸儿没下杀手。”

    区华子点点头:“是,我明白,那个女子,一早就言明,她赢了,只要我别再找她。这个这个女孩子,实在是,与魔教中人不一样。”

    韩青内心宽慰,小小白逸儿也没辜负他的平日的唠叨,两个小魔头,都大有长进(白逸儿只是杀人杀到手酸,腻了)。

    区华子想了想:“可是,我同门中,不少人当年为她所伤,只怕这个结,还是解不开。”

    韩青点点头:“我明白,每个人要为自己当初做过的事负责。逸儿杀过你门下子弟,她必然要面对这些麻烦。我只是希望你知道,那孩子已经长大了,年幼时的轻狂已经成为过去,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犯错,能原谅就原谅,宽恕别人,也是解脱自己。至于别人的恩怨,他们可以选择记在心上,也可以选择忘记,那是他们的权利。”

    区华子有一刹那想说,死在她手里的人仍在等待正义,可是每个年轻时都会犯错,那小女孩儿当年不过到他肩那么高,被外人围攻,被家人责难,又身怀绝技,一怒之下,冲出重围,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虽然站在死者的角度让人难以原谅,可是,从白逸儿的立场看去又确实情有可原。他也曾经犯下大错,韩青从没提过他做错的事,从没责备过他的错误导致他父亲死亡,但是,华山派不少老人,是很喜欢拿这件事来提点他,他希望别人怎么待他?他又要怎么待别人?

    区华子沉思,然后点点头:“掌门说的是,同我有仇的,只是冷恶,同别人不相干。”

    韩青点点头:“好好休息。”拍拍区华子的肩,良久,望着远处:“当初你父亲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判断错了魔教的主力位置。如果你留在你父亲身边,或者他不会死,华山派却会有更大伤亡。你只能选择在紧急关头,能救谁救谁,不能选择眼看着谁去死,对吗?”

    区华子愣了一会儿,红了眼睛:“韩掌门!”

    韩青点点头:“告辞,你好好养伤。”

    远方的客人络绎而来,山上住满比武的选手,山下住满观光客,有资格有地位的冷家人,住到秋园。黑狼被安排在冷玉的园子里,同样住在冷玉园子里的,还有冷家其他参赛的人,韦帅望坐在墙头。

    外人都被告诫过,冷家的墙头有毒刺,房前屋后有防卫措施,所有住所,非请勿进,不要靠近墙角屋后,不要爬树,不要翻跃围墙,不要去任何会引起误会的地方。如果一旦受伤,即使伤口看起来很小,最好也大声呼救,确保自己身边始终有人,在万一毒发的时候,可以向冷家求救。

    当然,这不是韦帅望的问题。

    韦帅望坐在墙头,看着屋里黑狼黑英,他想知道,那个小朋友,对这件事有没有参与,至于黑狼,他只考虑怎么得到口供。

    帅望支着下巴,虽然师父说一定要口供,可没说不许刑讯与诱供啊。

    只要白逸儿一声:黑狼欺负我。

    这黑小子就死定了。

    黑英拿起壶:“我去叫人送水来。”

    黑狼淡淡地:“外面有人。”

    黑英惊讶地:“有人?”

    黑狼沉默。

    黑英担心:“怎么了?是不是”

    黑狼已闪身推门而出,谁?有种站出来!

    四望无人,黑狼站在门口疑惑,是来人武功太高,还是他疑心生暗鬼?

    无它,但手熟尔。

    不过是韦帅望做熟做惯,想韩冷两位掌门是何等功夫,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偷听两句话是何等的不易,韦帅望早就习惯坐在一边装傻,有个风吹草动立刻闪人。这身惊世骇俗的偷听功夫,黑狼岂是对手。

    黑英跟在黑狼身后,轻声:“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吗?”

    黑狼身子一僵,慢慢回身看住黑英。

    黑英惊惶地瞪大眼睛,不敢再问,嘴里喃喃地:“我去打水。”

    黑英一路前行,韦帅望就纳闷了,小样,你打水你往哪走?就你这菜鸟还敢在冷家玩侦探?

    再跟两步,韦帅望彻底脸红了,敢情小朋友是直奔韩青的院子,一敲门扬声道:“韦大哥在吗?”

    韦帅望肚子里答一声在,人“嗖”地一声飞过矮墙落到院子里大树上,来个坦腹东床的姿势,脸不红气不喘大言不惭地:“在,谁吵我睡觉?”看到黑英,笑:“欢迎欢迎,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黑英见韦帅望如此泼皮,不禁一笑,倒不再害怕了:“你在树上睡觉?”

    韦帅望跳下来:“有啥不对?”

    黑英看看那棵树:“没有,好象很舒服。”

    韦帅望拉着他手,一跃而上:“来,坐这儿。”

    黑英坐在树枝上,微微胆怯:“你师父不管你?”

    韦帅望倒:“我坐树上,又没坐他身上”

    黑英眨眼看他,嘎?不恭啊不恭。

    韦帅望气道:“坐他身上也是他的荣幸,不过现在我年纪大了,自恃身份,不给他这个荣幸了。”

    黑英笑得:“你真会开玩笑。”

    韦帅望一脸黑线,有啥好笑,老子是说实话。

    帅望笑问:“你找我干嘛?咦,拿着个水壶,嗯,酒壶?夜壶?”

    黑英瞪了半天眼睛:“我我我,我拿夜壶找你干嘛?”

    韦帅望笑倒。

    黑英觉得韦帅望活泼可亲,小声道:“我是来问问你,你认识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吗?”

    韦帅望大喜,唔,你可问到点子上了:“我认识啊她是上届比武的第三名,姓白,叫白逸儿。”

    黑英啊了一声,面露忧色:“这么厉害啊。”

    韦帅望道:“你怎么认识她的?”

    黑英道:“我不认识她啊。”

    韦帅望瞪大眼睛,你编吧你:“那她为什么打你哥两记耳光,而且你哥也不还手。”

    黑英纯洁地:“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啊。”

    韦帅望差点没气得一跟头翻到树下去,挣扎着:“你哥一定是在外面认识了漂亮女人,不告诉你。”

    黑英不悦:“才不会呢,我们从小在山里长大,从不许出庄园一步,外人也不许进庄园一步,我哥怎么会认识这个白逸儿。”

    韦帅望再次挣扎:“这一路上”

    黑英道:“我怕走丢了,一步都没离开过。”

    韦帅望气倒:“他大便你跟着不?”

    黑英瞪大眼睛,好气又好笑的样子:“你!”

    韦帅望气馁:“好吧,大便的功夫来不及认识美女,总有你睡着的时候吧?”

    黑英道:“我同我哥睡里外间,他起床出门我都能听到。”

    韦帅望点头:“唔,你哥不会轻功。”

    黑英瞪着韦帅望:“他为什么要用轻功?他知道自己起床时会遇到什么?我们急着赶路,他一起床就叫我起来。”

    韦帅望支着头,苦恼地看着黑英,臭小子,你可给我出难题了,如果你没说谎的话,你哥同你从没出过庄园应该不认识什么人,你哥好象也不应该半夜变成狼人跑出去采花猎艳,他要这么折腾,那就是不想参加比武了。怎么回事?

    韦帅望问:“你干嘛不去问你哥,他挨的耳光不还手,他当然知道原因。”

    黑英呆了一会儿,低头:“我哥挺凶的,他不说,我不敢问。”

    帅望忽然笑得好温柔:“你哥哥很凶?对自己的弟弟很凶?”唔,好,接着说,这是明显有利于我方的证词。

    黑英道:“他不是我哥哥,他只是我师兄。黑龙也是我师兄,他,还有别的师兄,经常欺负我们年纪小一点的师弟,只有我哥不怕他们,以前,他还打不过那些人,但是,他很凶,没人敢惹他。他从不后退,被打断骨头也不会后退,他会同他们打到底,他们都怕他。”

    韦帅望一脸黑线,这个,同我的想象有出入。

    黑英声音低下来:“不过,他对我也挺凶的,他不象你这么和气,他不想我问的,我不敢问。”

    可怜的桑成正好从树下走过,恍惚间听到这种话,虽然知道不应该打扰大侦探探案,还是忍不住站下身子,抬头仰望,何方高人,敢口出狂言。在韦帅望面前最好不要提谁凶吧?冷家敢在韦帅望面前凶的人也就韦行韦大人,还有谁凶啊,就算真凶,也一定装得温文尔雅的。

    韦帅望和气?我们冷掌门更和气,切!

    韦帅望挥挥手,笑:“这是我大师兄,更和气。是吧师兄?”

    桑成点点头,当然了,我肯定比你和气。

    黑英不安地,对于自己坐在树上这件事,深感不安。

    桑成更气了,天底下居然还有怕我不怕韦帅望的蠢蛋!

    帅望继续盘问:“这么说,你是第一次见到白逸儿?”

    黑英摇头:“当然不是,嗯,她是你朋友吗?”

    帅望耸起眉毛:“呃,当然不是”她是我兄弟啊。

    黑英笑道:“我猜也不是,你这么好的人。那女人很不好。”

    韦帅望张大嘴,瞪大眼睛:“啊?”

    黑英道:“真的啊,那天早上,我正收拾行李,忽然看到她正在牵我们的马,我去拦她,她一把把我推开,我本来要,要要(帅望想:小样,就你还要要要。)可是被我哥拦住了。然后,我们吃午饭时,发现装银子的荷包也不见了,一定是她偷的,你说是不是?”

    韦帅望“啊”地一声点点头:“唔,就是说,虽然你不认识她,但是,你哥让她牵走了你们的马,还给了她你们的荷包。”

    黑英道:“不是,我哥根本不知道荷包没了,我们,我们点了不少东西,费了好大劲才凑够了钱。”

    帅望点点头:“你哥哥平时一定很乐善好施。”

    黑英气急:“不是啊,他是很好的人,但是,绝不会这样的啊”

    帅望微笑,无限温柔地:“是啊,一般人不会看到陌生人牵自己的马,就把马送给对方。你也这么想,是吧?”

    黑英点点头。

    韦帅望笑道:“所以,你哥一定认识白逸儿。一般人对自己认识的人也不会看她牵走自己的马就不出声。他不出声,要么是他们一早说好了,要么,他觉得欠那个人的,不管是钱还是别的债。对吗?”

    黑英继续瞪着纯真的大眼睛:“我哥没有离开过房间啊。”

    韦帅望咬着牙:“他没离开,不等于别人不会进去!”

    白逸儿啊,你上得山多终遇虎了吗?误闯白虎堂,让人给拿下了吧?你你你!

    黑英呆了一会儿:“是啊,我是觉得有人从窗户跳出去了,然后就看到她牵我们的马。”

九,重建现场() 
九,重建现场

    窗棂轻响,然后再一次轻响。

    黑狼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一下。这声音,不太对,同风吹的响动不一样。

    窗子轻轻地打开,清新空气冲进屋子。

    然后,一声轻响,如同树叶落地。

    黑狼彻底醒了。

    没有声音,他也没睁眼睛,停了一会儿,那脚步声轻快地响起来,象一只小动物似地,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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