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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钰神色狐疑,“自从立后后,我不曾上过风延殿,更从未碰过皇后,她如何怀孕?”
“你……没碰过她?”她不禁愕然。
“当然,当年我连她绢子的味道都不喜欢了,更何况是去碰她的人!”他非常认真的说。
高月傻往了,所以她被蒙了?好你个陈芝贞,这样会做戏,居然将她骗得团团转,害她伤心欲绝……这女人还真不是简单人物,难怪能够干掉嚣张的刘洁儿占据中宫!
她咬牙切齿的道:“气死我了,这女人这般耍我!”她正满脸怒容,却看见面前的男人露齿笑着,正在气头上的她忍不住冲口问:“我被耍了,你笑什么?”
丰钰依旧笑得如弯弯明月。“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看我有别的女人,你生气,气得好,不过别气太久,我会舍不得的。”他笑嘻嘻的提醒。
“你!”他又变成东宫里的那个无赖了!
“是你不好,想也该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腑袋瓜还怎么容得了别人?要是能容人,这些年我又怎会身边无人,连个侍嫔也没有,这几年还真担心外头会传出什么东宫‘无能’的传言来。”他打趣道。
她脸颊悄悄热了起来。这家伙说的一点都没错,是她嫉妒得昏了头,没想清楚就闹脾气,万一因此真与申璟拜堂,那事后她定会后悔的……
“小月儿,进宫吧!进宫陪我,可好?”他渴盼的问。
高月迟疑着不说话。
他心急了,“还在意皇后不是你吗?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皇后,唯一的女人,我可以发誓,今后后宫绝不会再多一个女人!”他立誓。
她仍冷冷睇他,似乎不为所动。
“小月儿!”他额上渗出了些许薄汗。
“……我考虑考虑。”她大牌得很。
“别考虑了吧,我是真的很需要你!”他哀求。
她皱着眉。“可进宫……太后不爱见我,遇了皇后还得屈腿跪拜,那刘妃也想找我麻烦,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第13章(2)
这高家小姐当真是当代奇葩,绋闻、事迹厚得都可以写一本长书了!
先是差点成为靖王妃,谁知迎亲当日一场变故,新娘失踪,听说是悔婚逃走,靖王爷为此暴跳如雷的找人,人找回来后,青天霹雳的一道圣旨又直送高府,册封高月为贵妃,一个月后举行迎妃大典。
天子强夺兄弟之妻,这事在天朝绝无仅有,惊得众人瞠目结舌,这新帝瞧似温和正派,居然也搞强取豪夺这套,众人对这位新帝是刮目相看了。
再者,贵妃虽尊贵,但也贵不过皇后,可这位贵妃进宫的排场,竟是比之前皇后受封时还要盛大,缀金饰玉的凤辇、声势浩大的仪仗,从承天正门入宫,天子更是由大殿上亲下六十阶迎接。
这等胜过皇后的殊荣教众人开了眼界,高月这位风光无限的贵妃,立即又成了天朝上下的话题人物。
然而,无人知晓这位贵妃被风光接进皇宫时,那张小脸其实臭得可以。
这家伙一开始就存心不让她好过,搞得这么嚣张离谱,分明是将她往浪头上推去,这要她进宫后想低调过日子都不行了。
她气鼓鼓的坐在龙延殿里的龙床上,等待皇帝亲自来掀盖头。
而这又是一个违反祖制让她头疼的事,听说她没有自个儿的宫殿,进宫后,她的宫殿就是这座龙延殿,龙延殿向来是皇帝的专属寝宫,不许嫔妃留宿,就算皇帝召幸,也是雨露过后就得离开,而她竟然就此大刺刺的住下来了,这不摆明她与天子同居吗?
她可不想人还没在宫里真正待下,就被人视为国之祸水议论了。
气闷的独坐了一会,没多久耳边听见数十道脚步声行来,多数脚步声在殿外就停住,唯有一双脚独自踏进寝殿里来。
这人一步步走来步伐轻快,在靠近她时停下来了。
在红绸盖头的遮掩下,她只瞧见他的…双金丝黄靴,其余的一概瞧不见,自然也不知他的表情如何。
但是,此刻光只瞧着他的靴子,她的心已怦怦跳个不停。
他并没有马上掀开她的红盖头,而是静静站定在她跟前,她可以清楚听见他的呼吸声十分的紊乱急促。
他也很紧张吗?这样一想,高月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人居然比她更慌!
“别笑。”丰钰倏然掀开她的红盖头,露出眉眼均是笑的娇容。
“你这新娘子真不知羞,这时候哪个不是垂眉无措,哪有像你一样取笑自个儿夫君的!”他虽嘴上斥责,但眼底满是浓浓笑意。
她噗哧笑得更大声。“我偏不,难不成你会嫌弃我?”她侧着头。笑得顽皮。
但她得意没多久,随即被他横抱入怀,接着听见他愉快的朗笑声在耳畔响起,令她望着他飒爽好看的笑脸呆呆发怔,样子痴迷。
他低首正好捕捉到她的呆样,脸上光彩更盛,眸中溢满柔情。“小月儿,咱们终于成了夫妻,我等这一日可是等了好久!”
高月闻言柔柔一笑。“你就这么迷恋我?”
“是啊,就是这么迷恋。”他深深的凝视着她,眼神中写满了柔情爱恋。
她忍不住颤了一下小心肝,再也调皮不起来,整个人迷失在他深情的眼眸中。
“还记得那回我在你寝房吻你,吻得差点剥了你的衣裳,手指都摸到团扣了,还是硬生生止住了……”
“那时其实我也很讶异,你明明……明明已经动情,却……”她脸上仿佛被泼上了染料、
丰钰轻抚着她颊上的嫩红肌肤。“那是因为我怕万一,万一不能给你唯一,你会怨我,可如今你是我的——”
“如今我依然不是唯一,你另外还有一后一妃!”她挑起眉提醒他。
“但是你懂我了,在我心中,你就是唯一,唯一可以存在的那个位置。”他深情的说。
高月闻言心软得一场糊涂,眼中瞬间凝聚了一颗颗的泪珠,在一片朦胧的视线中串串泻落。
他俯首吻去她的泪珠,轻轻品尝着这咸中带甜的甜美滋味。“小月儿,今夜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上次未竟之事,今夜我要完成……”
他吻上她的唇,不是轻点,而是热烈得教她身子火热起来的吻,她在他怀里轻颤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最重要的位置不在风延殿上,不在中宫宝座,而是在他心里,她就在他心里面……
夜正长,红烛灯下,金丝绸上,火热的韵律终于展开——
一夜醒来,睁眼的同时,她细细打量眼前这睡得纯净如水的男人。
他真是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啊,这副皮相真令人百看不厌!
她眉梢挂笑,幸福似蜜。
甜蜜蜜的瞧了他一会后,逐渐分神浏览起四周——乌木镶边的龙榻,金色挽花的丝绸,紫金华珠的串帘……这儿真是大内宫中,而她高月真嫁给当今天子了。
原本还不怎么真实的感受,这会儿越发清晰了起来,她真属于他了!
想起昨夜的癫狂,她立时羞得满面通红,女子大婚该有的娇羞她现在才出现。
她捂着烫热的脸,这时才脸红是不是迟了点儿?
“你脸红时,真好看!”
一听见这话,她拿开捂脸的手,见着他笑咧开来的嘴,显示他此刻有多么的满足愉悦。“你醒了?”天啊,她脸更红了。
“早醒了,在你醒来之前我就醒过来了,瞧了你好一会,才又心满意足的阖眼等你苏醒。”他瞧着她晶莹肌肤,嫣红的嘴唇,再想丝绸被不光滑如玉未着寸缕的身子,他气息又凌乱了起来。
“既然醒了为何不唤我?”没察觉他的异样,她嘟着粉唇问。
“你几乎一夜未眠,又与我这样那样的,精力耗尽,我想该让你好好休息之后才好……”
“才好怎样?”她傻傻地接口问。
“好这样——”丝绸被下的娇躯教他密密圈住了,赤裸的身子在他细致的掌心不再度颓起高温。
“你……唔唔……”
他双手所到之处,无不教人颤栗,很多事是不需要言语的,这个早晨,镶金龙榻上,春光旖旎,至为动情。
良久后,两具身躯喘息着,他漆黑如墨的长发散乱在她赤裸的酥胸上,紧闭着双眼,嘴角含笑,双手舒懒的环抱着她。
高月迷人的长睫上挂着一滴晶莹的小汗珠,她轻眨两下,小汗珠悄悄滑落了。
丰钰笑道:“照咱们这样积极努力,天朝太子应该很快就会诞生了。”
“积极努力的可是你,我只是配合,你别这么形容我!”她风情万种的睨了他一眼,咬咬唇说,耳根有点儿红。
他抿笑,坐起身,顺道长臂一捞将她锁在怀里。“好吧,我积极努力取悦你,而你努力积极配合我,这总可以了吧?”他邪邪的笑着。
“你!”在她张牙舞爪前他吻了的她的鼻尖,顿时让她的爪子没力了。“我不跟你说了,省得待会你又……”
她的唇才被他吻过,此刻色泽鲜明,衬得小脸透亮。
他忍住想再次吸吮她红唇的冲动,只是紧紧搂住她,对于心爱的女人不能一次要得太凶,万一伤了她,他可要心疼死了,所以,还是再忍一下子好了。
“丰钰,先帝被毒死之事没有外传,怕的是引起天下骚动,而珍淑妃的死也是深宫秘密说不得,但是直璇毕竟是你弟弟,你打算如何处置?”她在他终于安分下来后,想起这事,忧心问道。
直璇虽年纪幼小,但母亲不仅涉及毒杀先帝又意图刺杀当年的太子,是很难见容于天家了,以后他该如何是好?
“他母亲的事,无须累及他一个孩子,直璇我会安置在宫里,若可以的话,请你帮我分神照看他好吗?”他问。
“当然好!”高月惊喜道,很高兴他没有赶尽杀绝,若是换做其他人,直璇就非死不可了。
他拨了拨她的发,忽然叹道:“小月儿,进宫后,可有你忙的了。”他有点儿舍不得她,却身不由己。
她默然不语的偎进他胸膛。
高月非常明白他非要她进宫的理由,除了希望两人能相守外,主因还是那珍淑妃的劫杀事件吓到他,深深觉得将她放在宫外不安全,还不如绑在身边就近照顾的妥当,另外,他也有意让她进宫掌管后宫,与他一起展开夺权之路。
“我怕帮不了你什么,我并没你所想的那么勇往直前……”她垂下眼睫,烦恼的说。
他轻托起她的粉腮。“你以为我在东宫训练你这么多年是为什么?就是要你能适应宫廷生活,以便有朝一日能轻松面对宫斗!”
她讶异的眨了眨大眼。“你早安排好要让我面对今日?”
丰钰剑眉轻扬,嘴角浮笑。“不然,我要你这几年在东宫帮着处理那么多事做什么,这东宫女官你可当得轻松过?”
高月一愕。“你设计我?”
“是设计你,这样你才能在我身边活下来。”他说得一点都不愧疚。“多年前我就知晓,自己是个手中无兵的太子,早晚会面对今日之势,所以我韬光养晦,潜藏心志,就连你,我都要你及早做好准备,才能与我站在一块面对未来!”
他心思缜密,多年前相中她后,就对她展开非常教育,还记得他对她说过一个禅师拨炭的故事,那时只觉得他在恶整她,哪有这么深的想法,如今,她总算了解他的用心。
“好吧,我算是服了你,我认栽了!”她撇了撇嘴的说。
丰钰笑了笑之后,面容突然严肃起来。“小月儿,以后我们夫妻同心,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许退缩,更不能轻言离去!”他慎重请求。
“夫妻一条心,你若信我,我就永不退缩!”她亦正了神色,做出承诺。
他动容的圈紧她的身子。“这世上我什么都不怕,只怕失去你!”
高月哽咽地微微红了眼眶,主动仰起娇容,炽热地献上一吻。
这天下,她要帮着他一起扛着!
第14章(1)
贵妃进宫第二天,宫廷即发下道圣旨。
凤延殿里,陈芝贞瞧着圣旨内容后,愤怒得将圣旨砸向地上。
“免跪?以后贵妃行走宫廷,除了太后,免对任何人屈膝……这是什么意思,连对我这个皇后也不必放在眼里吗?”盛怒之下的她哪还有半点天真单纯的样子,真实个性表露无遗。
陈敬瞧着女儿,也是气愤不已。“当初我要扶持直璇你偏不,要定这男人,自信你能掌握得了他,结果,他要的还是高月。那女人一入宫,你更不可能再得那男人注目,这天下咱们原可掌握的,可现在却败在你这无用的私情上!”
陈芝贞一脸难堪。“我毕竟是皇上的中宫,我会扳回局势的!”她忿忿的说。
“最好如此,否则你瞧,太后心向着刘妃,她不可能帮你,皇上又对你视若无睹,不曾踏进这凤延殿一步,尽管爹握有重兵,但你在这宫里仍是孤掌难鸣,若再斗不过贵妃,连爹也帮不了你!”
她恨得咬皮切齿,当初她以太后的性命相逼,让丰钰立她为后,此举惹恼了太后,让太后视她为毒妇。
在皇帝面前她希望以温婉之姿博得青睐,谁知他眼里根本瞧不见她。
为避免劲敌高月进到宫中威胁到她,她推波助栏的想将她嫁给申環,可哪知绕一圈后,那高月还是进了宫,而这就算了,从迎妃行礼到进宫后的一切,高月除了没冠上“后”字以外,其余的排场比之她这个皇后还要甚大尊贵,眼看自己就要大权旁落,她如何不紧张,又如何不怨恨!
“我只剩爹可以倚靠了,爹不能不帮我。”她急说。
“你!要不是我就你这么个女儿,我还真——唉!”他气结不已。
“好,爹会对皇上施加压力,他若敢再轻视你这中宫,爹就让他的皇位震荡!”他发狠道。
天子下朝后,午膳时分,满桌子御膳。
一顿饭围着宫女、太监数十人,这阵仗比之在东宫不知大几倍。
高月却吃得食不下咽,再美味的佳肴也味同嚼蜡。
但是,可千万别误会她食不下咽的理由是这个,真正让她食不知肉味的,是面前正在认真挑出鱼刺的人!
瞧着四周宫人脸上无不露出惊惶的表情,她不禁暗暗哀叹。
“皇上,这些让奴才们来做就行了。”
“不可。”他努力仔细的挑出了两根鱼刺,非常满意。
“可是您万金之躯怎能做这等事,这折煞奴才们了。”
“折煞你们什么?又不是挑给你们吃的!”他驳道,继续挑,继续努力。
“就算您自个儿要吃,也该由奴才们动手才对。”
“朕吃的当然由你们动手,但朕的贵妃要吃的,朕就不能假他人之手了。”他将挑好鱼刺的鱼肉放进高月的盘里。
众人瞠目而视,嘴巴开得可以塞进鸡蛋。
他继续由鸡腿里挑出骨头,再将肉细细撕开,刚好一口一块,再度放进高月的盘里。
众人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又撑得更开了。
高月掩嘴想笑又笑不出来。打石去处理其他事,今日没在一旁伺候,这群人第一次见识到天子的“奴性”,难怪会如此大惊小怪。
而她虽然习惯了他对她如此,但这里不比东宫,东宫里的人见惯不怪,再加上在东宫时,他还有那么一丝节制,侍奉她时多少会避人耳目,可当了这皇帝以后,瞧他这是什么样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公然的、任性的、张扬的干这事!
他自个儿不在乎颜面无所谓,可她快成皇帝的主子啦,这样不成体统的事若传出去,街头巷尾又可以议论她了。
盯着面前又多了一尾剥好壳的虾。“我说,皇上,您要不要先吃饱再伺……再管我,我其实吃得差不多了,饱了。”她暗示他适可而止了。
丰钰这才挑眉望她一眼。“饱了码?那可以上甜点了,来人。”
听到叫唤,一干奴才马上振作起来,双手呈上甜品。
甜品正热着,一名太监直接要端上给高月。
“等等,贵妃喝不了烫口的,来来来,朕先吹凉。”
“这事奴才来就行。”太监马上抢着做。
“你吹?”那模样像是在说“你敢抢我的工作”?
那太监一见到皇上的脸色,立刻慌张的将甜品迅速端至他面前。不敢的,不敢的,他哪有那个胆抢皇上的工作!
皇上这才取来汤匙亲自轻轻吹气,“你吹什么吹,万一口水吹进甜汤里……朕不就得吃你口水了。”
那太监一头雾水,不懂就算他的口水沾到了甜汤里头,喝的又不是皇上,他这口水怎会被皇上吃了?除非皇上对喝完甜品的贵妃……呃……他当下明白了,脸色一白,差点没撞墙了。
高月听见他的话,再瞧那太监以及周遭众人的表情,很难不脸红,她抚着额,那碗甜品怎么可能还喝得下去。
“不用吹了,我没胃口了。”
“没胃口了?你吃得不多啊,莫非是病了?”丰钰立即大惊失色的抚上她的额头,“没烧,还是唤来太医——”下头的话在她狠瞪下,自然收起了。
他乖乖缩回手,拿起筷子吃着自个儿碗里的饭,左右立即为他布菜舀汤,伺候他吃鱼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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