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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忽听身后一人怒声吼道:“你给我滚出来!”声音气急败坏,愤怒中夹杂着耻辱。
这一声顿时惊动了周围的人,早有人包围过去,只见火堆边上站着一人,一声土黄色的衣服裹着身子,看不清面目,正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林朗忽然说道:“唉,可怜的人,你这是被人抓了呀!”
那人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身周围满了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脑中原本浑浑噩噩,经这一惊,也顿时清醒过来。
然而为时已晚!
林朗呵呵笑着走过去,负手而立,嘴角的一抹浅笑让人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你复姓司马?‘
那人冷哼一声,双脚在地上一顿,登时身子拔高数丈,直接跃上正在燃烧的火堆,向李聪抓去。熟料右手刚刚碰到李聪,悬挂着李聪的绳索被烧断,李聪登时落了下来,那人急忙抱住往一边窜去,林朗身子一晃,便已站在两队柴草中间。
那火堆设计的很巧妙,此时李聪跟白冲霄二人悬挂在上空,只不过是被烟熏罢了,而底下的柴堆却形成一个中空的圆圈,悬挂着李聪二人的绳索烧断之后,两人会落在地上的小圆圈内,这种设计能偶有效的延缓两人被烧死的时间,到了最后也充其量是掉进火圈中,拼了命随便便可以逃出来的。
早有人发现了两堆柴草zhong央的那个小坑,遁下去,过了半晌,上来禀报,原来这人在顶层的半山腰挖了一处洞穴,想必他对这彩云宫顶层颇为熟悉,竟然能够绕开这满山的大石,从缝隙中愣是挖掘了一条通道出来。
而林朗所站的位置,恰好是便是那洞穴的开口处。
那人一愣,沉声道:“你便是刚才说话那人?”
林朗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说呢?咦?你不认识我吗?”
李聪忽道:“林……林朗……你饶了……饶了我吧,踏云国早已经是你林家的了,我如今不过是废人一个,你饶了…我吧!”
林朗尚未答话,那人沉声道:“原来你是当日皇宫中那小子?哼,血玲珑呢?”林朗嗤笑道:“你能打得赢我再说,想要我师父出手?我看你还没这个分量!”
第二〇一章 一朝在帝位 莫挂身后事()
林朗微微一笑,“不错!你此时才认出来吗?”
“无功,你走吧!”李聪忽然镇定下来,静静看着眼前之人,垂声道。
“皇上,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
林朗诧异地望了眼李聪,而后转向那人,笑道:“这么说你叫做司马无功了?既然你要带走李聪,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蓬蒿掌有没有这个实力!”
司马无功冷冷注视着林朗,似乎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但他看到的,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这司马无功自然便是司马彦良的儿子,当年发起谣言引起血杀堂与暗夜刺客两大杀手组织争斗的那个司马彦良。林朗师父琉璃当日在皇宫要不是顾及林朗的伤势,早将这人劈死掌下了。没想到李聪败逃如此之久,他依旧暗中保护着李聪。
“林家,狼子而已!”司马无功冷哼一声,蓦然抱起李聪跃出火圈,将李聪轻轻放在地上,更不多看一眼,径直向林朗走来…
眼见尚有一丈之遥,他忽然气势猛涨,这突然爆发的其实另众人大吃一惊,随后司马无功凌空一掌,虚虚劈向林朗,林朗一愣,司马家的蓬蒿掌掌力并不擅长远攻啊,蓬蒿掌取名本来自逍遥游,讲究的是在近身相搏的时候以寸劲伤敌,掌力吞吐不定,而且最是阴狠毒辣。
像这样遥遥虚劈一掌,林朗甚至怀疑这一掌的掌力还没到自己面前就消散了。司马无功右手高高举起,看似一掌劈向林朗,熟料掌在中途,却陡然转变方向。
“哗啦”
一阵火光闪耀,林朗啼笑皆非,司马无功这一掌竟然打在了火圈之上,两堆柴火本来是分开的,此时被他一掌打乱。登时火光冲天,另一个火圈中的白冲霄痛呼连连,悲鸣不断。
借此火光大盛浓烟四起的间隙,司马无功探手抄起李聪,一个闪身便向崖顶纵跃而下。他人在中途,眼见便要跳下山崖,却见眼前凭空多出一人来。
他原本横抱着李聪,奔跑之速极快,李聪的身体狠狠与来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司马无功骇然而退。再次停在了之前的落脚处,不过此时落脚处早已大火熊熊,司马无功大意之下,衣角点燃,忙纵开身来,更是手忙脚乱。
林朗颤巍巍的站在崖边,轻笑道:“司马无功,当日我武功低微,被你那蓬蒿掌力在胸口印了一下成仙。
我这人恩怨分明,你父亲与我师父的旧怨与我们无关,只要你能接住我一掌,我便放你和李聪离开。如何?”
司马无功扑灭身上的火,疑惑地望着林朗,他此时早已记起了林朗,当日在皇宫一战。这小子的内力虽然了得,但究竟没有他几十年的火候,此时听林朗这般说大话。不禁有点好笑。
好笑的同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看刚才的情形,这小子似乎轻身功夫极为了得,向来学武之人,只能精研一项,比如说轻功了得的人内力虽然定然也不俗,但毕竟没有到达一定火候。
同样,内力高深的人,单单在轻功方面会有所不及,虽然内力能够轻微弥补轻功的不足,但那并不是轻功,而是消耗内力的角逐。
“好,放马过来!”司马无功身在大内多年,对于局势的把握极为精准,但是他毕竟一直身在大内,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多了,他于武学一途的见识自然就浅薄了许多。
如今的林朗,两大内力早已融合,更是到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分别使用的境界,控鹤功号称轻功之最,林朗一身内外功早已是武林巅峰的存在。
林朗微微一笑,轻飘飘一掌拍了过去,这一掌并不是琉璃所授的掌法,也不是任何招式中的掌式,只是轻飘飘一掌而已。
司马无功掌中暗含蓬蒿掌力,欺身而上,待得两掌相交之时,手腕一翻,手臂微微下沉,“砰”一声闷响,林朗掌势一停,司马无功的手掌已然印在了林朗胸口。这一掌出掌、便向、及敌身,只是在眨眼间完成。
林朗咧嘴一笑:“蓬蒿掌,果然善于变化,诡异莫测,嗯,不错,掌力飘忽不定,一掌击中之后掌力依旧吞吐,隐隐潜伏于敌人体内!妙!”
司马无功一愣,林朗这几句话说的极慢,但听在他耳中却如同个晴天霹雳,脑中尚未来得及分析过滤,直觉手臂之上一股雄厚的内力反弹而来,更为可怖的是其中竟然隐藏着自己蓬蒿掌的掌力。
“砰!”
又是一声闷响,司马无功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只是这次的暴退并不是他自愿的……
连喷数口鲜血,司马无功匍匐在地,骇然望着林朗,他怎么也想不通,不到一年时间,这人的内力竟会变得如此高明。
林朗缓缓走过来,轻声道:“你是我内功大成之后第一个对手,也是第一个倒下的!”
没错,林朗自打内功大成之后,这是第一次正面与人相斗,并没有用掌力,也没有用自己的白骨月刃,只是依靠两大内力的反弹之功。
这位大内高手,只在一招间便落败,而且是经脉俱碎!
回身走到李聪身边,蹲下身来,望着满脸草木灰的李聪,林朗叹了口气:“若是你能专心治国,而不是被人利用,我踏云的大好江山好还是你的,你知道吗,我爷爷从未想过夺取政权,他是被你逼的,为了踏云百姓,他不得不推翻你李家江山!”
李聪此时倒显得极为平静,缓缓点头道:“没错,到了如今我才明白过来,以你爷爷的衷心,就像是一条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的狗,只要我待他好,他绝不会背叛我!”
林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抬首轻轻抚在李聪头顶,摆弄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笑道:“你说错了,你如果真是一个明君,你能带给我踏云百姓幸福的生活,就算你真正杀了我爷爷,他也不会怪你傲天狂尊!至于你骂他么……”
抚在李聪头顶的手忽然一紧,下一刻,李聪长长舒了口气,闭眼软绵绵躺在地上,林朗站起身来叹道:“还好你不是死不瞑目,古人说,朝闻道夕死足矣,你人生的最后一刹那,也是成功的!”
眼看着李聪死去,司马无功脸上竟然划过一串泪水,猛然身子一颤,嘴角涌出鲜血……
命人将三具尸体扔在火堆中焚毁,林朗站在崖边,遥望着大海。天元走上前来低声道:“大哥,你还好吧?”
林朗微微一笑,转头道:“贤弟啊,以后执掌大权,自己一生勤勉克己就足够了,至于子孙之事,就不要去理会了,也不要约束你的子民去拥戴你的后人,人生来并无贵贱之分,王侯将相本无种,错只错在帝王的驭心之术!”
回头看着大火中的司马无功,叹道:“我并不知道司马无功和李聪有什么渊源,但是可以看得出,为了李聪,司马无功这样一个武林高手,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你是否想过,若是李聪今日不死,他仍旧是万乘之君,司马无功为他而死之后,司马无功的后人还会像他那样尽忠李聪吗?”
天元一愣,沉吟半晌道:“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
林朗微微一笑,说道:“你不会明白的,你早已走上了这条路,有些道理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才会明白!”
血玲珑走过来道:“你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感慨啊?婆婆妈妈的,我要是天元,早将你一脚踢下山崖了!”说着恐吓似的抬了抬脚。
“哈哈哈!”林朗哈哈大笑,天元忍俊不禁,众人回到屋中,四下里尽是淡淡的香味,翻江蛟皱眉道:“女人聚集的地方总是弄的这么香喷喷的,我四下里查过,并没有血玉堂居住的痕迹,难道那血玉堂在皇宫中?”
血玲珑咯咯笑道:“你以为他喜欢呆在这里啊,当年他是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受不了这些女人香,便跑了!”
忽然又道:“对了,林朗,你说岳寒烟当初是来彩云宫了,我怎么从未见到过?”
林朗摇头道:“我怎知道,但如今彩云宫并没有她的踪迹,显然是随着血玉堂离开了,唉,毕竟是老夫妻!”
便在此人,一人忽然匆匆走进来,看了看血玲珑,又看了看林朗,走到天元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林朗忽然道:“玲珑,你要不要也去我家玩玩?”
血玲珑一愣,忽然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奇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林朗愣了愣,说道:“我……我就是问问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啊!”
血玲珑何等聪明,联想到走进来那人的眼神,怔了半晌,忽然说道:“岳银玲死了是吧?”
林朗没有说话,天元也没有说话,进来报信那人拱了拱手,缓缓退了出去。屋中仅有天元、林朗、云芊芊翻江蛟以及血玲珑几人。
几人中云芊芊与林朗早就知道血玲珑乃是岳银玲的女儿,其余几人最近也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她们母女的关系,此时都沉默不语,不知说什么好。
第二〇二章 母爱润物细无声 从容笑谈前生事()
血玲珑忽然微微一笑,说道:“她死了最好……”但终究还是没能再说出话来,喉头一堵,静静的望着窗外。
云芊芊看了眼林朗,说道:“师父,我先去看看我的姐妹们!”天元打了个哈哈:“大哥,外面也不知怎样了,我去看看!”
翻江蛟低声道:“公子,帮里还有些事,我去照看一下!”三人三言两语走的精光。林朗微微叹了口气,望着窗边默然不语的血玲珑,柔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血玲珑回头微微一笑,又站了一会,转身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来眼望着屋外,轻声道:“从小我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自打记忆开始,每天面对的便是血玉堂,他说他是我爷爷,可我从他的眼神中从来看不到别人的爷爷看着自己孙女的慈祥。”
“我几乎没有玩伴,偶尔上街,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在自己父亲怀里撒娇,我心里空荡荡的,每次我回去问她,我说我的父亲究竟在哪里?他是谁?她总是说我没有父亲,一次两次,她是这个回答,我再问她,她会打我,骂我小杂种……”。
血玲珑眼中含泪,低声啜泣,林朗走到她边上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后来我离开了她,血玉堂教我武功,教我杀人的手法,每天沉浸在他所教授的知识中,我也渐渐忘却了,可是每次回到彩云宫,看到她我就禁不住要问,呵呵……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后来我问过血玉堂,他没有表情,只是说我父亲死了。”
“于是我也渐渐死心了,不再去询问。再后来,血玉堂那里每天都会多出一份关于你的情报。自那以后……整整十年……”
林朗心中百味陈杂,血玲珑所说的十年,自然是她伴随着关于自己的情报整整十年。心中叹道:“这份情,也许只有……”忽然他就觉得茫然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女孩儿。
只听血玲珑又道:“直到数月前,我离开皇宫,跟随岳霓裳,也便是我姐姐前往归云山,我只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再后来,我跟着你。也知道了归云山第三大峰的峰主残阳竟然是我父亲……”
“那天我见到了青璇姐姐……后来回到彩云宫,我问她,我爹是不是叫做血残阳?她愣了许久,忽然拿起一边女红的针在自己手臂上刺了起来,我没有阻止她,她将自己的胳膊刺得稀烂,鲜血横流,我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恨,那时候我也明白了黑暗国术。
她恨的,是血玉堂,并不是血残阳!”
血玲珑站起身来,颤声道:“她说的没错。我是个杂种,我的父亲奸污了,而后才有了我,她没有在我一生下来就将我掐死是她仁慈!血玲珑神情激动。咬牙切齿。
林朗叹了口气,他本就不善于安慰人,此时更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只能任凭血玲珑在那里发泄,脑中组织了许久,这才说道:“一切都过去了,你没了父母,至少还有我,还有我们啊!”
血玲珑怔怔的看着桌上的茶壶茶杯,轻声叹道:“人就想着茶壶茶杯一样,只有配套的一对才看起来那么完美……”
林朗一愣,这话听着耳熟,蓦然间思绪就回到了前世,张了张嘴,又沉吟半晌,忽道:“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血玲珑苦笑道:“是故事还是真的?”
林朗顿了顿道:“二者兼备吧!”血玲珑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
林朗低着头盯着桌面:“从前有一个孩子,他出生不久,父母便相继去世了,陪伴他的只有一个家里的仆人,他有个堂哥,堂哥家里很富有,有着很大的家业,他们的先祖曾经说过,他们家的基业只能由嫡系继承,庶出则没有继承的权利。而那个孩子,便是庶出的。”
“后来堂哥得了一种怪病,那个孩子那时候已经十九岁了,而堂哥的孩子尚在襁褓,临死之前堂哥怕那个孩子夺取了家业,于是便下毒害死了他的弟弟,没想到他的弟弟灵魂穿越了……”
血玲珑皱眉道:“什么叫穿越?”
林朗不答,继续道:“他的弟弟灵魂穿越到一个名为苍澜大陆的地方,而且投身在一个大富人家的少夫人体内,生下来之后,他依旧拥有着前世的记忆,拥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所以,这个孩子用五年的时间装作哑巴来欺骗家人,但是他是幸福的,他感受到了母爱,父爱,甚至爷爷奶奶,这些,在他前世的时候是奢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这个孩子虽然拥有了这些,但是他确实孤独的,因为这是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或者说他的骨子里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当他得知修真者的事情的时候,他便不顾性命去追求,当然,更多的是为了和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
林朗看了血玲珑,说道:“故事讲完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每个看起来幸福的人背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痛苦,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你的母亲看似不喜欢你,或许在她生命最重要的人便是你,走吧,去看看她吧!”
水玲珑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林朗拉了出去,转过几个屋角,来到一间屋子中,屋中地上白色的布幔盖着一人,血玲珑缓缓走过去,揭起白布。
那是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血玲珑呢喃道:“她是服毒自杀的……”
整个布幔揭开,女人手里仅仅捏着一个做工粗糙的虎头布囊,血玲珑浑身一颤,望着那个虎头布囊,忽然哭出声来……
夜幕缓缓降临,彩云宫小山的山腰上多了一座新的坟堆,坟前站着几人,静静地看着撒着纸钱的女子。
过了许久,血玲珑转过身来,低声道:“走吧!”
回望了一眼坟包,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