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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信仰之书的书页光屏中,正不断有代表普通百姓的白色光点在从张角的帐篷离开后,变成了代表着对拜月教有了一定认知、认同的蓝色光点,虽然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代表信徒的绿色光点加起来还没超过五指之数,但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方翎还是懂的,他拥有充足的耐心等待拜月教这株幼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而就在发展信徒的工作正顺利进行之时,渭水北岸的草场上那三千头羊制造荒漠的速度也非常可观。
在肖乙的授意下,牧民们让羊群充分地运动了起来,所有吃饱的羊都不会得到任何休息长膘的时间,它们在牧民的驱赶下重复着啃食青草,四处游荡消耗体力,继续啃食青草的过程,而在这种填鸭般的暴力喂养方式下,摘星城附近的草场正在被飞快地消耗,每天太阳落山之时,摘星城附近都会增加了至少十平方里的荒漠地格,而在这样喜人的进度下,两天之后方翎终于攒齐了招募第一批逐日军轻骑的信仰点数。
领着公输瑜和典韦,方翎三人离开营地赶往扶风城的新城地址,如今这里的所有建城青壮都被肖乙调去修建北岸的摘星城和沟通两岸的木桥,毕竟在即将来临的战斗中,渭水北岸才是双方厮杀的主战场,为此方翎甚至将投入春耕的青壮都抽出了三成送往肖乙麾下,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已经修好了一半的扶风城中空无一人,倒是正好便于方翎他们行动。
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信仰之书静静悬浮在空中,书页的光屏上,大约五十位由绿色光点代表的信徒正在渭水两岸各自活动,这两天张角为了传教不辞劳苦地回访各家百姓,拜会罪民家族的家主,而这些信徒就是他努力的成果,只是不得不说,在一个没什么天灾**的年景,一个新兴宗教想在赤云百姓中推广难度很大,仅仅靠张角一人四处宣讲,能招来五十位信徒已经让方翎非常惊喜了。
目光看向那位于光屏招募界面的最上层,信仰之书的终极召唤物品神迹,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或间接地杀死任何生物,但却是用来传教的绝佳利器,只是一万点信仰的召唤消耗却不是方翎能消费起的。
如今扶风城那五十多名信徒通过祈祷已经开始生成信仰点数了,只是因为平日里这些信徒还要从事领地中的各项工作,祈祷的时间并不是非常充裕,这两天时间,他们贡献的信仰点数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两三点,即使算上每天荒漠地格产出的信仰对于召唤神迹也只是杯水车薪。
只是相比之下,公输瑜对如今的情况倒是颇为乐观:“我们现在只有五十位信徒,等到扶风城中的大约六千百姓全部成为拜月教信徒之后,即便还只是维持这个比例,每天得到的信仰点数恐怕也有三四百点,这可就能招募十五到二十位逐日军轻骑,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五六千精骑”
眼看着公输瑜一边念叨,一双漂亮的眼睛也越来越亮,方翎不由摸了摸她的长发,向她投去了一个关爱的眼神。
而这样的眼神也理所当然地招来了公输瑜的不满。
“做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好可爱”
眼睛微微一眯,公输瑜微嗔道:“给我好好说话!”
“先不说咱们想把所有百姓发展成信徒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付出多大的努力,就算我们真的能一个月招出五六千骑兵又拿什么供养他们,总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的坐骑一起吃草吧。”
“长安城这个后勤基地”
“不成的,至少如今是不成的。”方翎摇头道:“骑兵的消耗是所有兵种之冠,我们今年春耕只是种下了不到百亩的稻谷和几百亩红薯而已,不可能供养得起那五六千骑兵的,不过等到这一季的庄稼收获,全部作为种粮播出去之后恐怕就差不多了,而在这之前,以我们如今的家底子,三百轻骑已经是极限了。”
“可这样一来我们扶风城不过八百多为士卒,同那沙驼部在平原上决战,即使胜利了损失恐怕也会大得惊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想退回南岸就必须要击败这沙驼部,而这一战胜利的希望就落在这些逐日军轻骑身上。”在光屏上轻轻点了点,方翎轻声道:“总之现在就让我们看看这些匈族借以纵横天下的骑兵到底有多强吧。”
随着沟通扶风、长安两城的传送光门紫光一闪,五名穿了一身锁链轻甲,装备着一把弯刀一张短弓的精悍武士鱼贯而出,而方翎只是看着他们身上散发的凶悍气息和一双因为长期骑马而变得稍有些罗圈的腿就知道这些人绝对是最为顶尖的骑兵。
而相比之下更让方翎惊喜的是,逐日军虎符在被他带到扶风城后,招募出的逐日军骑兵竟然已经变成了黑发黄肤,与汉人一般无二的样貌。
第九十一章 袭营()
匈人身材矮小,鼻子扁平,与莽荒诸部中的鞑靼人相貌相近,先前方翎就曾经担心过逐日军骑兵的面容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不过幸好文明系统很是善解人意,这批通过虎符招募的逐日军骑士虽然顶着呼延这个典型的匈奴姓氏,但和辰甲他们相比也只是五官的轮廓略微深了一些,而那作为伍长的呼延甲,除了面容颇为冷肃之外,样貌体型更是和寻常汉人没有任何区别。
眼看着以呼延甲为首的五位逐日军骑士连同以辰甲为首的数十名斥候冲自己抱拳一礼后,带上一匹备用战马向光屏中沙驼部来袭的方向赶去,方翎轻轻弹了弹铁质护臂上那只鹞鹰坚硬的喙,后者偏过脑袋,用那双锐利的暗金色竖瞳看了他一眼后,双爪用力一蹬猛地振翅而起。
一行五十余骑向那沙驼部迎头赶去,只是即便他们有鹞鹰指路,又有换乘的战马可供一路全速奔行,但数百里的路程也让他们走了足足两天两夜。
依靠着鹞鹰的侦查,辰甲等人在十多里外就发现了那支由数万头牛羊,数千架勒勒车组成的庞大迁徙队伍,而看那簇拥在车队附近的上千回鹘武士,辰甲也暂时熄了趁乱袭扰的打算,这上千武士的战马虽然都还驮着行李,但等他们冲过去已经足以让他们上马迎敌了,而以回鹘骑兵的战斗力,他们这五十人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辰甲等人在前方与他们保持着十五里以上的安全距离,从正午时分走到天色渐暗,沙驼部那庞大的队伍方才就地扎营歇息。
见沙驼部的大部队止步,辰甲等人也将大捧大捧的牧草割下堆成十几垛,才在草垛后面点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如今他们距离沙驼部的营地可不算太远,如果不小心一些,说不定就会有被敌方哨骑发现的可能。
看着远处在太阳落山后显得黑黢黢一片的沙驼部营地,辰甲冲身旁的呼延甲皱眉道:“不对啊,这些回鹘人原本一天只会走十里地,你算算今天他们走了多远的路程?”
“算上遇见我们之前走的路程,少说也有二十里。”想了想,呼延甲又淡淡地补充道:“他们这上万人的大部队,一天走二十里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
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辰甲道:“看来是这沙驼部先前的态度太过消极,引来了回鹘高层的不满,被他们训斥了,只是这下就有些麻烦了,前天出发时大人还说过,如果这沙驼部保持一天十里的前行速度,为了防止激怒他们就暂且不用理会来着。”
“总归是要打上一场的,早一天晚一天罢了。”擦拭着弯刀刀鞘上的尘土,呼延甲低声道:“我们该怎么做?”
“等今晚后半夜袭营。”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火堆旁的地面上,辰甲指了指地图中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圈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可能地拖延这群回鹘人的前进速度,至于杀伤多少倒是其次,这是出发前我从光屏上临摹下来的沙驼部营地图,这些圆圈就是他们的牧场,我们倒是不妨从这上面下手。”
见呼延甲没有表示反对,辰甲很快把军令传了下去,一行人在火堆旁烤热了干面饼,就着牛肉干和腌菜算是对付了一顿晚饭后便立刻开始睡觉,马歇人不歇地疾行了两天两夜,他们如今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极远处,一阵悠长的狼嚎声传来,让深沉夜幕下的草原显得更为安静,一行人给战马裹上四蹄,悄然靠近了沉睡中的沙驼部营地。
警惕地观察着眼前这座黑黢黢的营地,辰甲不由暗暗摇头,这沙驼部武士上千,这营地后门却只留了两个人值夜,尤其这两个值夜武士如今裹着皮袄正睡得香甜,这沙驼部被人劫营实在是活该。
“不在自己的地盘也敢这么大意,这沙驼部的太平日子看来是过得太多了。”看了一眼坐下战马正迈着小碎步前行的呼延甲,辰甲低声道:“这两个值夜武士身边就有一只牛角号,必须要先干掉他们,一人一个如何?”
“左边的那个归我了。”
呼延甲点头从背后取下大弓,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锁定了那位抱着弯刀睡觉的武士,营地门边的防风灯虽然不算明亮,但却足以让呼延甲瞄准他的目标。
冷电般的箭矢从那值夜武士的眼眶中刺入他的大脑,一瞬间便结果了他的性命,而听到尸体倒地的声响,旁边的另一位值夜武士才从睡梦中惊醒,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身旁同伴的尸体,大惊之下正要用牛角号示警时,又一支箭矢猛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将他用来吹响号角的气息彻底封死在了肚子里。
纵马踏平了沙驼部用来防备牲口乱跑的栅栏,这些用树枝胡乱扎成的栅栏倒地时发出的声响连同牲口们惊恐的叫嚷声让不少帐篷中传来了惊怒的叫骂,只是在辰甲等人已经冲进营寨后,这些沙驼部族人才反应过来,终究还是太迟了一些。
没有理会那些普通的牛羊,辰甲一行人直奔位于营地后部的马圈,在回鹘这样的游牧民族中,战马的地位极高,它们不仅是最为重要的财产,同时也是牧民的战友甚至家人,而如果能大量杀死他们的战马,无疑将会对沙驼部的战斗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一刀斩杀了一个提着弯刀,只穿着犊鼻短裤就冲出帐篷的回鹘人,辰甲见一旁的呼延甲已经一刀劈开了马圈的围栏,连忙领着一众斥候冲进马圈中,一边四处点火,一边放手屠杀着一匹匹惊慌的战马。
火光之中,战马血流成河,就在这时,辰甲忽然听到一阵高亢的嘶鸣声响起,一头比普通战马高出尺许,皮毛油亮犹如缎子般的黑色骏马踏过火焰,怒啸着冲了过来。
危急时刻,这沙驼部马群的马王终于是赶到了。
第九十二章 骑走别人的马,让他们无马可骑()
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奔跑时四肢修长舒展,锦缎般的皮毛下一块块肌肉棱角分明,即使是不懂相马的辰甲都知道这是一匹极其难得的宝马,至少如今扶风城的上千战马就没有任何一匹比得上它,只是马王就是马群的主心骨,想让沙驼部的数千战马彻底乱起来就必须将这马王斩杀,否则他们这区区五十名骑兵就算杀到手软也很难给沙驼部造成太大的损失。
“手下留情!”
不远处正奋力砍杀着一匹战马的呼延甲听到马王那声高亢的嘶鸣,连忙大声喝止辰甲,纵马赶了过来,而在驾驭着座下战马与那匹马王错身而过时,他在战马的马镫上一个借力,竟然猛地跃上了那匹马王的马背。
呼延甲虽然生着一张汉人的面孔,但游牧民族特有的对战马的热爱依然深深根治于他的基因,此刻看到这匹神骏的马王,他连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而察觉到身体猛地一沉,那暴怒的马王也变得更加疯狂,它是这沙驼部族长的坐骑,又哪里容得其他人骑在它的背上,不断地迈开四蹄狂奔,又猛地停住,急冲急停间,那人像是长在自己背上一样纹丝不动,而自己的子民却在他同伴的屠刀下不断死去。
看了一眼正试图驯化这头马王的呼延甲,辰甲不由暗赞一声,这家伙不愧出身逐日军,马术比起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了太多,而见上百名衣甲凌乱的回鹘武士已经提着弯刀喝骂着冲了过来,辰甲连忙冲身后的斥候们大声喝道:“所有人,燃烧弹准备!”
一众斥候闻言,同时从腰带上绑着的兜子里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铁皮罐子。
这铁罐由公输瑜亲手打造,由于内外两层嵌套又被叫做子母罐,其中大的母罐装满火油,小的子罐装着火药,在点燃引线,引爆子罐中的火药后,爆炸的威力将使母罐中燃烧的火油洒遍方圆三丈的地面,而它也被方翎顺理成章地命名为燃烧弹,这种范围攻击型武器在面对穿着皮甲的回鹘骑兵时,可以发挥出无比惊人的杀伤力,只是因为从顾明棠那里敲诈到的火油有限,在辰甲他们出发时只有百多枚燃烧弹完工,而由于他们此行任务艰巨,方翎干脆将所有的燃烧弹全部交了给他们。
一众斥候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引线后,将一枚枚燃烧弹奋力掷向惊慌的马群。
一连串爆炸声中,大片火雨洒向那群密集的奔马,恐怖的声响以及火油灼身带来的剧痛使得大群战马几近疯狂,而出于对辰甲这群加害者的恐惧,红着眼睛的马群避开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在沙驼部的营地中无头苍蝇般地疯狂奔行,一顶顶帐篷连同里面的牧民被这些狂暴的战马踏得粉碎,而那百多名匆忙组织起来的回鹘武士更是首当其冲,在被数以千计的战马踏过之后,原地只剩下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跟着这些惊马冲出去!”手起刀落斩杀了一位避开马群的沙驼部族人向他们冲了过来,辰甲连忙冲身旁的一众斥候大声喝道。
数千匹狂暴的惊马是最好的先锋,没有任何人敢挡它们面前,即使是也速赤那样的先天高手也不行,而这沙驼部中自然是没有这样的高手,如今也正是他们逃离的最好机会。
回头看了一眼正被那匹马王折腾得上蹿下跳的呼延甲,辰甲大喝道:“快撤!等回鹘人围上来再想跑就晚了!”
死死地抱着那马王的脖子,呼延甲勉强回了一声道:“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辰甲恨得直咬牙,一拨马头冲到他身边,怒骂道:“再好的马有命降服也要有命消受才行,等那些惊马逃走了,不光是你,所有弟兄都得陷在这儿!”
“这是马群的马王,降服了它就等于降服了沙驼部的所有战马,没了它们这些回鹘人比条狗也强不了多少,为了这个,冒次险是值得的,如今那些蛮子正在追回逃跑的战马没空搭理这边,你们先走一步,我待会驯服了这畜生就去追你们!”
辰甲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拨转马头转身就走,而见他指挥着一众斥候斩杀了零星几个冲过来的回鹘武士后飞快地冲了出去,呼延甲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与此同时,那匹马王似乎也知道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带着呼延甲在已经被众马踏成平地的营地中疯狂地奔跑着,所幸如今夜色深沉,加上那马王的速度太快,回鹘人擅长的弓箭派不上用场,呼延甲一时半会才没有太大的危险,只是随着被马王引来的回鹘武士越来越多,他的境况也是越发危急。
前方三名手持弯刀的回鹘武士正大吼着迎头冲来,而呼延甲此刻坐在马王光溜溜的脊背上,至少要腾出一只手抱着它的脖子,根本避无可避,在这种情况下想冲破这三人的截杀少说也要付出一条腿的代价,这还是在他们不愿伤害马王的前提下,不过只是一条腿的话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以呼延甲如今超凡七品的修为足以在一定程度上闭锁血脉,而只要不会流血而死,等回到扶风城后进入军士营房修养几天又会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子。
轻轻一踢马腹,原本已经速度极快的马王也变得越发狂暴,风驰电掣地向那三名回鹘武士冲去,其中一个正挡在马头前的回鹘武士惊恐地闪向一边,而另两人正要挥刀砍向呼延甲时,斜刺里一匹毛色枣红的骏马猛地冲来,骨折声伴随着惨叫响起,两名回鹘武士已经如同滚地葫芦般滚出了老远,两匹骏马险而又险地错身而过,呼延甲不用看也知道那枣红马背上不是辰甲还能是谁?
眼看辰甲抽出马刀一刀劈下了那逃窜武士的脑袋后和自己并肩而行,呼延甲皱眉道:“你不带着弟兄们赶紧撤退又回来做什么?”
“我觉得你的说法有些道理,为了沙驼部的战马这个险值得冒,只是我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来赌,所以我把他们送走之后就回来了。”
看着辰甲冷肃的面孔,呼延甲不由咧嘴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承了你这个情,刚才算是我欠你一条命,如果我们能回去扶风城,我请你喝酒。”
见辰甲轻哼一声没有回话,呼延甲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座下这匹马王时,眼中冷光一闪,一柄匕首猛地刺入它的脖颈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