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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真的就这么放过周心乐?
然而下一刻,一丝明悟忽然涌上张残的心头:冷光幽不止一次的损过自己,说自己从来都没有独立完成过一件漂漂亮亮的事情。那么自己好不容易浑水摸鱼,有惊无险的进来了大同府,难道又要浪费这个自我锻炼的时机,再度“与人合作”的去成事?
彼此合作,团结在一起,才能产生更为巨大的力量。
因此,张残其实还是很讨厌个人英雄主义的。
但是,同伴能靠多久,又能让自己依赖多久?在此之前,张残一次次被人威胁被人利用的时候,他不只一次告诫自己:到了最后,能够依靠的,其实只有自己。
想到这里,张残忽然觉得全身一阵畅快和轻松,因为他决定,要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将眼前所有的困难,全都一一解决,全都完美解决。
他不相信,他真的什么事都办不成!他也不相信,他真的只能作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角色!
回到自己的屋内,木小雅正端着一杯清茶,悠悠地品味着。
看见张残进来,而且一副不搭理她的样子,她倒是先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张残笑道:“夜了,早点休息,收起你的好奇心吧。”
木小雅咯咯一笑,放下了茶杯,意有所指地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张残看着木小雅怡然自得的样子,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小雅抿嘴笑道:“啊,小雅说了不该说的事情了!请夫君赎罪!”
张残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借着烛光,一边欣赏着木小雅如花般嫣红的俏脸,一边笑道:“别告诉我,琴星雅已经嫁给了夜染尘。”
木小雅哂笑了一声:“先告诉小雅,你是怎么认识琴姑娘的?”
张残不置可否,不咸不淡地说:“仅仅一面之缘罢了,不过却已经中了她的毒。”
木小雅饶有兴趣地问:“那夫君是爱我多一点,还是爱琴姑娘多一点?”
张残被木小雅这么兜着圈子,略微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你我之间,还在意这个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吹了蜡烛之后上床上说去。”
木小雅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拍案而起。不过下一刻,她又绽放出笑容,坐了下来,轻声道:“半个月前,你的心上人在一场公平决战之中,输给了一个人。”
张残心中一紧,脱口而出:“宫本灭天?”
木小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巧笑嫣然地说道:“夫君猜的真准!”
张残愣在了那里,但是思绪却一下子回到了几个月前。
在泗州城的那趟行程中,东瀛人专程来找琴星雅,希望琴星雅能够嫁给他们的“少天皇”。而琴星雅也曾亲口承诺,倘若这个少天皇,也就是宫本灭天,能够胜她一招半式的话,她便答应这门亲事。
琴星雅输了?她不是天生百脉俱通的习武奇才吗?宫本灭天竟然真的能够赢了她?
张残看着木小雅脸上的欢快,低声问道:“你没骗我?”
木小雅看见张残这个样子,如吃了蜜糖一般甜蜜地笑着:“千真万确!半年之后,宫本灭天就会亲自上峨眉去提亲!哦,夫君不必如此,万一琴姑娘出尔反尔耍赖不认账,也不是不可能的。”
出尔反尔,琴星雅绝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张残深信不疑。
张残久久不能言语,只是愣愣地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木小雅怂恿道:“实在不行的话,夫君现在赶紧摸去琴姑娘的闺房,拔了宫本灭天的头筹不好吗?”
这一次轮到张残霍然而起,死死地看着木小雅。而木小雅那双清澈又显得无辜的大眼睛,根本无所畏惧,反而继续笑道:“夫君生气啦?”
张残摇了摇头,心中却是将宫本灭天已经判了死刑。虽说现在自己还和宫本灭天有一点差距,但是张残更相信经过自己的努力,只要自己能够将一指头禅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足以克制宫本灭天的凤凰胆之威力。
张残平复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不早了,睡吧。”
木小雅这么“痴痴等待”着张残的归来,显然不准备轻易放过张残,在她的心里,折磨张残已经是她唯一的乐趣了,所以她笑着说:“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琴姑娘就下榻在祥云客栈,夫君当真要辜负这迷人的夜色,不与琴姑娘秉烛夜话到天亮吗?”
张残看了木小雅一眼,想了想,很低微地说:“你真的已经伤到了我了,请你,别说下去了。”
木小雅双目为之一亮,然后欣然道:“小雅不介意和琴姑娘共侍一夫的,真的!”
张残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请你,别说下去了。”
木小雅咯咯一笑,柔声道:“夫君不相信的话,小雅现在就去叫琴姑娘一声姐姐。”
张残就这么看着木小雅。
木小雅还是不为所动,若无其事地说:“当然喽,前提是人家琴姑娘能够看得上你。”
“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的表情很古怪?”张残淡淡地问道。
木小雅审视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很古怪!像极了一条可怜虫。”
张残哈哈笑了出来:“错了,其实这个表情,是代表着我的情绪,正处于一个极不稳定的状态,一点就着。所以,我亲爱的娘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一定要记清楚了——今后,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我。”
在张残说到“今后”之后的几个字时,张残几乎就是一字一顿般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第294章()
木小雅看着张残的笑脸,不屑地说:“招惹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张残微笑道:“很好。”
下一刻,张残一掌将茶几拍成两半,然后瞬间单手掐住了木小雅的脖子,根本没有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已经将她提在半空。
腾腾几个跨步,张残又重重将她按在了墙上。
木小雅喉咙被扼,出气不顺,只能痛苦的发出几声低微的闷哼。而张残见着木小雅无力的挣脱着自己的铁腕,一双美腿只能毫无作用地踢腾着自己的双腿,轻笑了一笑,然后凑到她的耳边,闻着她诱人的发丝清香,咬着她圆润光滑的耳珠,低声道:“感触的真实吧?这并不是梦!”
然后张残在木小雅即将昏死之前,松开了手。
木小雅复得自由,却立足不稳,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这样看上去的话,木小雅尤其值得怜惜和疼爱,甚至连张残看在眼里都略微有些不忍。张残暗想,这要是周休还活着的话,不用说,一见之下肯定立马嗷嗷叫着就来找自己拼命了。
等到木小雅缓过了神,她仰着头,冷冷地看着张残:“你不是周休!你到底是谁?”
张残根本没有任何紧张感,反问道:“娘子何出此言?”
木小雅仍旧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冷冷地看着张残:“你之前,会这么对待我吗?”
张残哑然失笑道:“那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亲爱的娘子,人的心,就只有这么大。被伤完了,被伤透了,那就再也不能承受任何了。”
然后张残伸出了手,微笑道:“亲爱的娘子,请起!”
木小雅夸张地笑了一下:“你这算什么?”
张残答道:“我的气出完了,娘子要是还有气的话,随便出吧,别憋坏了自己。”
木小雅一把打开张残伸出的大手,冷声道:“所以,你刚才在席上受了气,又得不到琴姑娘,自己窝囊,就回来打骂我?倒没看出来,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样的本事?”
张残不以为意,又伸出了手:“现学不晚!别看了,地上不冷?”
木小雅这次没有拒绝,抓住张残的时候,有心想一把将张残拉倒,不过张残早就开了出来她的小算盘,提醒道:“若我站不稳的话,肯定会扑在你的身上的。说不定还会上下其手,痛快过过瘾。”
木小雅瞪了张残一眼,不过确实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然后认真地说:“你真的变了。”
张残微笑道:“人总是要变得,你我夫妻一场,彼此迁就,相信你能慢慢习惯我的变化的。”
然后张残提醒道:“你还有没有一点点的脾气要发?”
木小雅二话不说,抓起手边的一个花瓶,用力摔在了张残的脚下。
“噼啪”一声,花瓶四分五裂。
张残努了努嘴:“这是一对儿。”
木小雅瞅了一眼,依旧二话不说,抓起了另一只,又是用力砸在了张残的脚下。
然后张残点了点头:“撒完气,早点休息吧。哦,对于刚才的事情,为夫向你赔罪。”
木小雅看着张残毫不在意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提醒道:“周休,我忍了好久了,现在不怕告诉你!若不是我为了报答你们搭救家父的恩情,你真的以为我会嫁给你?”
张残点了点头:“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什么?”木小雅有些不解地问。
张残笑道:“毫无条件和没有底线的退步,就是包容。不过刚才你最后的一句话,已经葬送了你我夫妻之间最后的一点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也会永生不忘的。”
“那你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木小雅问。
张残走到了自己的“床铺”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放心吧,你可以尽情向梦想和幸福展翅高飞,我绝不阻拦。”
过了好久,木小雅冷冷地说:“滚!你给我滚!”
张残倏忽睁开了双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朝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木小雅的叫声。
天见可怜,这真的是个误会,因为张残没有停下脚步,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因为张残听到了郭正的脚步声,所以及时在院子门口,出现在了郭正的面前。
郭正被张残幽灵般冒了出来吓了一跳,不过随即恢复正常,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向张残汇报着:“济仁堂坐镇的医师名叫薛超,他鳏夫一人,平时深入简出,鲜少有客。我今天在济仁堂门口呆到现在,都没有看出这个老家伙有任何异常。”
张残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
郭正似的得到了很大的鼓励一般,颇有一种“千里马得遇伯乐”的神色,低声道:“要不要?”
然后郭正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唉!真尼玛傻叉一个!
在船上的那场恶战,连完颜伤都只能在他无心恋战的情况下死里逃生,你这样的角色冲上去,充其量只能给人家多添一个A兵数而已。
摆了摆手,张残说道:“不用,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观察就是了!”
郭正点了点头,刚刚转身,还没走出一步,张残又说道:“算了,不用去了,明天你自己随便转悠吧!”
郭正一脸的不解,不过也不敢多问,再度拜了一拜,才径自离去了。
等到郭正远离,张残才把从他后背撕下来的纸条放在了眼前:“丑时三刻,胡家老宅。”
胡家老宅在哪里?
张残忍不住摸了摸脑袋,然后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来到女佣安歇的院落,张残随口拉住了一个刚刚洗漱完毕的小丫鬟:“今天有个叫做小珠的,她在哪里?”
那小丫鬟见到是“周休”,哪会给张残好脸色,不悦地挣了开来:“自己不会找吗?”
张残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左手,以血肉之掌从墙上抓出了半块青砖,轻轻一握,只听“噗”地一声,那半块青砖被张残攥成了细细的飞灰:“小妹妹刚才说什么来着?”
那小丫鬟呆立了良久,有些惧怕地颤抖地说:“最里边,挨着,挨着茅房的那间小屋子里。”
张残哦了一声,然后微笑道:“我觉得,明晚的时候,您一定会菩萨心肠,发挥助人为乐的精神,和小珠换着房间睡,对吧?”
看着那小丫鬟慌不迭地点头,张残这才笑道:“你真是个好人。”
第295章()
大部分女佣都已入睡,毕竟她们这些人,很多都是做着最苦最累的活,一天到晚不闲着。而劳动了一天,只能近乎脱力般早早安歇,以养足精神,再面对明天。
没办法,因为天不亮的时候,她们就又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继续着既累且脏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若无意外,此生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同样,早早的起床,并不见得是她们多么的勤劳,只是生活的所迫罢了。
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小珠略显疲乏的声音:“谁啊?”
张残笑道:“据老古人留下的经验,在夜半有人敲门时,千万不能随意搭话。反而最好等到对方先出声,不然的话,你怎么知道敲门者,究竟是人是鬼。”
“吱扭”一声,小珠拉开了房门,看着张残,无所谓地说:“你觉得,我现在像是怕鬼的人吗?”
张残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确实!恶鬼充其量只是索你性命,然而我们永远不知道,一个心怀歹意活生生的人,究竟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小珠脆生生地说:“周公子大半夜的,不会就是为了向小珠展示你的深沉智慧,和你的字字珠玑吧?”
张残指了指房内:“瞧我这记性,快进来,有事坐下说。”
而小珠更是双臂横展,堵住了去路:“这是我的房间。”
张残笑了笑,似慢实快轻轻拍在小珠的小臂之上,小珠只觉得臂上一麻,转瞬间重若泰山般无力支撑,整条胳膊只能无力地摊下,让出了一条通道。
张残刚刚点燃蜡烛,小珠一阵风般冲了过来,嚷道:“你干嘛?快出去!”
张残看着小珠又羞又怒的俏脸,微笑道:“我说三个字,你保证不会赶我出去,信不信?”
小珠明显愣了一下,转而嗤笑了一声:“若我还是赶你怎么办?”
张残自信满满地说:“那我为你斟茶认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珠点了点头:“三个字,说吧。”
张残笑着说:“冷光幽。”
小珠又是点了点头:“出去!”
这下轮到张残愣了:“不是,你听清楚了吗?我说的是冷光幽啊!”
小珠还是点头,一点不容许商量地说:“听清楚了!冷光幽!出去!”
不对啊!张残绝对没有看错,这小珠肯定是对冷光幽动了情!既然这样,她居然还要赶自己走?
看着愣愣的张残,小珠问道:“我赶过你了吧?”
张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回过神来,叫道:“这样也算?”
小珠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不算?”然后瞄了瞄茶壶,续道:“真要麻烦周公子了,刚好小珠口干得不行。”
张残嘿了一声,竟然没想到被这个小珠给耍了一通。不过张残倒是愿赌服输,将粗糙的瓷碗中倒了一杯水,然后感觉颇为好笑地递到了小珠的面前:“请了!我的姑奶奶!”
小珠接了过来,然后上下审视着张残,问道:“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知道冷光幽?”
哈!自己看得确实没错,小珠在暗恋着冷光幽!
张残笑道:“说了这么多话,我的口中也是干燥的不行。”
小珠本就活泼,点了点头:“好说!”
然后做了一个欲泼张残一脸的动作。
张残见状,只能苦笑了一声。然后将小珠端着托盘、又险些将托盘摔落、冷光幽为她接了过来的情形,如数家珍般一五一十重复了一遍。
“你到底是谁?”小珠疑惑地说。
张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慢慢凑到小珠的耳边,低声道:“我是那天在场之人中的一个。”
小珠如触电击般颤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残。
张残指了指自己的脸,低声道:“这个已经死了,明白了吗?”
小珠仔细端详了好久,才轻声说:“我记得这个眼神。”
张残如释重负,他之所以没有撕下这张面具,是因为上次在戴上的过程中,繁琐麻烦,折腾了好久好久。
“他呢?”小珠有些期待地问。
张残想了想,说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不过他特别交待过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哪知小珠根本不为所动,撇了撇嘴:“别骗人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对我不在意。”
这么认命却又过分直白的话,张残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无奈地说:“那你这又是何苦呢?”
小珠摇了摇头,以一句说不清楚一笔带过,然后问道:“那,我的同伴,确实都是你杀得?”
张残有些复杂地说:“我不得不如此。”
小珠陷入了沉默,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