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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指了指唐诵杰的胸口,又指了指他的头,说道:“诵杰兄弟的胸口裂开了一个大洞,细看便知并非兵器或普通的掌力所致;从他周身皮肉溃烂,以及头部紫黑的情形,可以推断他中的,正是五毒掌法。”
有几个激动的,早已操起手中兵刃,架在程在天的脖子上,喝问道:“你这小厮,到底与那魔教教主,有何关联?快说!”程在天不住地摇头,答道:“我与他毫无关联,既非亲戚,又非故交。”唐诵豪对唐承欢说道:“堂主,这笔血债,我们岂能不让魔教还清?我看这就杀上魔教的老巢去,荡平魔教,为我大哥报仇!”众人齐声答应,叫道:“杀上老巢,荡平魔教,为诵杰兄弟报仇!”
唐承欢忙大手一挥,让众人停下。他回到座上坐定,缓缓说道:“兄弟们,这仇自然要报,不然我振威堂没面子,唐门也没了面子。但这魔教人多势众,手段又狠辣,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对付。我们须报知门主,与其他各堂勠力同心,再联络江湖上的各大帮派,才有胜算。”众人虽是急在心头,但知道堂主所说是实,不得不点头称是。
唐承欢又看着程在天,说道:“如今我们大家已经明了,诵杰兄弟是被那龙紫阳所杀,而这小兄弟看着也不像是江湖中人,和这事应该没什么瓜葛。就算他是龙紫阳的什么亲属,但他一无武功,二又一副柔善模样,料想也不至于对咱们有不利之处。我看,如今就把他放了罢,唐门只报该报的仇,不杀不该杀的人。”
程在天听了,甚是惊讶,心里想道:“原来这江湖之中,不全是妄造杀孽的人,也有这般明辨事理的。这堂主这一番说话,倒叫我对唐门有几分喜欢了。”正想上前道谢,忽然地众人中有几个人吵嚷起来。
原来,有三个人不服,要留程在天下来。这三个人对五毒教颇为忌惮,心知唐门多年来僻处蜀地,和江湖上的各大帮派是音讯隔绝,哪里会有什么帮派肯来作帮手?没有帮手,就是唐门倾巢而出,也未见得能荡平五毒教。这三个人寄一线希望于程在天身上,只盼他是龙紫阳的什么亲人,便可以他的性命为要挟,使龙紫阳及其教众自投罗网。如今一听堂主说要放了程在天,如何甘心?
虽说死的是唐诵豪的大哥和唐泽的爸爸,但他们二人也深信程在天确属无辜,因此并没吵嚷。而那三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唐承欢对他们挥手也视若无睹。唐承欢气凝丹田,声若洪钟地说道:“三位兄弟,莫非对我所说的并不赞同?有什么意见,但说无妨。”那三个人知道他真气雄浑,就算是三人合力也不能盖过他的音量,便止住了声。
等他说完,那三个人中有一个手持狼牙棒的胖大汉子,厉声问道:“堂主,俺唐熊平日敬你服你,可今天你怎能放了这小厮回去?倘若他真是那龙紫阳的亲人,咱把他挟持住,引得那老东西自投罗网,岂不是好?”唐承欢哈哈一笑,道:“阿熊兄弟,你这话可说得差了。我唐门又叫做‘堂门’,指的就是做事堂堂正正,虽说我们用暗器、火药,但若不是形势所逼,决不会伤及无辜,更不会用挟持他人这种手段。”
唐熊急了,嚷道:“堂主,总之放了他回去,十分不妥!”唐承欢道:“哪里不妥?”唐熊正想说“只怕不用他作要挟,我们胜不得魔教!”但又想,我怎能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于是强横地说道:“反正就是不妥!”唐承欢喝道:“唐熊!你怎能这样无理蛮缠?”唐熊道:“堂主!你听我说,莫放了他回去!”唐承欢气往上冲,更大声地喝道:“我把他放了,你又能如何?”
第15章 唐门多壮士(3)()
唐熊冷冷说道:“堂主非要如此,休怪我得罪了!”把狼牙棒向着唐承欢当空掷出。他这狼牙棒长五尺六寸,手握时有千斤之重,但他这轻轻一掷,就像是掷出一块小石子似的,显得毫不费力。
唐熊这一掷去势甚猛,堂中不少人都是一惊,程在天自不必说。但唐承欢却不紧不慢,端坐静等,等到狼牙棒飞到面前三寸处,左手轻轻上抬,运劲一夹,竟把如此重的狼牙棒夹在左手拇指、食指、中指之间。那狼牙棒只微微一晃后,便全然停了下来。在场的有不少人识得这一招式,齐声叫道:“好一个‘猛虎亮爪’!”
原来这一招乃是洛阳猛虎派的嫡传虎爪功中的第三招,名为“亮爪”,实则只是以指劲夹住敌方击来的刀剑、暗器,使之不能动弹,或反向射回对方。但唐承欢并不回射,轻轻地躬身把狼牙棒放在地上。
唐熊苦笑道:“原来堂主的虎爪功已经到了这等出神入化的境地,佩服,佩服……”话未说完,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倒在地上,而背上不知何时已被刺中了五根柳枝大小的毒针。
唐诵豪忙伸手在他鼻孔一探,已无半分气息。众人大惊,沿着银针所系的黑色丝线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少女,在门墙之上握着丝线咯咯地笑。虽则相距四丈有余,看得并不真切,但唐承欢看她所使的毒针,以及身上服色,早已认出了她来。
唐承欢跃到毒针前,急切地叫道:“她是魔教的黑蛛王,大家快断了她的丝线,唐和、唐睦,快去拿暴雨梨花钉来!”说时运起劲来,掌刀凌空向那黑色丝线切去。
他这时猝逢大敌,知道对手是五毒教五大圣王之首,是以一出手就使上了本门的一大绝技“蚀骨刀”,要让她无法再用毒针伤人。程在天看他手势,心想又是什么强劲的武功,躲在一边。其他人愣了一愣,才应道:“是!”奈何唐门中人,素以暗器、火药称雄,在武功内力上却是逊色了不少,因此凌空的掌力所及,大多不过五尺,只能靠近了发功。
那墙上的黑衣少女眼神尖利,先瞧唐承欢手势,电光石火之间便已料知他的意图,把丝线一提,那五根毒针便从唐熊身上拉了出来,沾着黑色的血。有几个人趋近了身,一同向着丝线切出掌刀,但瞬息之间,五根毒针早已回到了那黑衣少女手中。那几个人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唐承欢一声断喝:“停下!莫再往前!”
这时唐和、唐睦二人取了几个绣着龙虎纹的匣子出来。只见这些匣子长约七寸,厚约四寸,正面上有多个洞口,侧面又有不少精细的机关。在前的唐门弟子和唐承欢拿了匣子在手后,立时便催动了机关。
空中霎时间射出无数根尖利的银钉来,飞蝗般向那黑衣少女袭去。程在天看了,身上一阵颤栗,想道:“原来这些匣子能发出这么多的银钉,这下她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她若是能有闲空从容运功,自是能使飞来的暗器无从近身,但这银钉铺天盖地,又呼啸而来,怎来得及运功?急忙跃墙而走,但毕竟是仓促为之,终究在落地前,肩上、腹中都中了数根银钉。
眼见她中钉落地,堂中众人气势渐盛,在唐承欢的引领下纷纷冲到门墙边,把身子一跃,登时都跃出了墙外。程在天见此时身边尚有几个唐门中人,问道:“这种匣子真是吓人,叫什么名堂?”身旁一个人说道:“这是本门的制胜法宝,名叫‘千机匣’,其中可放各种火药暗器,你竟没听说过?这次放的是‘暴雨梨花钉’,你竟又没听说过?唉,不过也不怪你,你一个小厮,怎能晓得江湖上的事情?更何况,见识过这‘暴雨梨花钉’的人,没几个能活下去的。”
程在天又说道:“既然她也中了这么多银钉,死生未卜,就请放她一条生路罢!”那人冷笑道:“她杀了我振威堂的兄弟,我们怎能不杀了她?有仇报仇,天经地义,你看过了一遭,也就明白这道理了!”一把抓住程在天臂膊,走到门墙边,带着他跃了出去。
此时那黑衣少女身受重伤,轻功施展不出来,忍痛走了一段路,渐渐地被唐门中人追上。但唐门中人只停在数丈开外,不敢再向前。唐承欢吩咐后面的几个人再拿千机匣上来,欲要再射。
此时那少女瞧见程在天和一个唐门中人在一边,心知自己遇着了个难逢的机会,拼尽气力向他二人奔去。程在天顿感奇怪:“真难料到她还能走得如此之快!”身旁那人说:“快走!”说时迟,那时快,那少女早已掏出五根毒针,向程在天射去。程在天惊惶无比,但这五根毒针如箭一般快,眼看就要射中他。
身旁那人情急之下,往前一扑,正好挡住了毒针。五根毒针扎在那人的咽喉之处,不消片刻,那人就断了气,倒在程在天的身上。程在天尚未谢他的救命之恩,就见他已经死了,心中涌起无限的伤悲。
那少女不容分说,上前在程在天的“膻中穴”上轻轻一点,程在天便觉全身无力,再也不能动弹。
程在天经赵修一番指点,又熟记了多时,于人身穴位虽不算是十分熟稔,也已记得七八分,何况这“膻中穴”是人身极为要紧的大穴,如何能不记得?当即问道:“你……你为何要点我‘膻中穴’,又为何要杀他?”
那少女并不回话,吐出一口鲜血来,又阴森森地笑了一笑,右手掐在他的颈脖处。她的脸上布满疤痕,又刻着数道条纹,虽是个比他还小的少女,却面目可憎。程在天又看了看她的手:淡薄无色,指甲几乎有一寸长,尖利无比。
这时唐门中人渐渐地走近了。唐承欢让身边的人手执千机匣,开口对着那少女,而后喝道:“妖女,你又杀了我们一位兄弟,还想再滥杀无辜?快放了这位公子,他哪里招惹你了?”那少女说道:“哼哼,他是并没招惹我,但我除了拿住他,保住我的性命,没别的法子啦。”唐承欢又说道:“我唐门子弟,可没你这般毒辣心肠。他并非江湖中人,与你我两派也无仇无怨,何苦把他也牵扯进来?”那少女冷笑道:“荒谬!你唐门不毒辣?教主说,你们以前用火药炸平了我教五毒岭,杀死了数不尽的人,我爹爹也在其中。我誓与你们不共戴天!”
唐承欢叹了口气,道:“唉,小姑娘,那时我唐门确是对独孤先生信而不疑,贸贸然地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至于当时的门主之死,究竟是不是你教所为,那是谁也说不清了。我唐门事后也颇觉悔恨,因此你教的苗教主来闯唐家堡,杀了独孤先生和我唐门四位高手后,我唐门也不再追究,寄了和信给苗教主,想要息事宁人。但苗教主和教众愤恨不已,不愿和好,此后岁岁交战、年年相争,这才到了今日这地步。如今我们各退一步,不再结仇添怨,你瞧怎样?”
程在天听完了,对唐门是又添了三分喜欢。他心想:“这唐门固然是造过杀孽,但有过能改,可谓是善莫大焉。何况其中还有人肯为了救我,牺牲性命,真是世间的奇男子、大丈夫!”
正在如此想着,又听那少女说道:“我不想听你这一大堆言语。我要回我寨子里去,要是中途放了他,怕你们又要偷偷追上来。你们如今再跟上来,我这‘裂山爪’就先让他的脖子裂开。”程在天想到她这是要把自己带回寨子去,如此一来,自己就又能见到周大哥、湘竹等人了,不惧反喜。
唐承欢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不再进逼。小姑娘,还望你不要伤害他。我们会再写封和信,寄到寨子中,等你们教主归去时,自然就知道我们的心意了。”那少女不再说话,一手仍掐在程在天的颈脖上,一手抓住他的左手,拖着他渐渐离去。唐承欢等人也不再相追。过路的人看见她这样的面相,也都惧怕了,不敢靠近身来。
程在天这时说道:“我认识你们教中的芸茹姐姐,也认识湘竹、彬儿。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叫作高蕙,是不是?”那少女冷冷地道:“你倒是有很多话说。要不是怕丢了性命,我早就把你杀了。”说完又在他“哑门穴”上一点,让他开口不得。
她更用力地抓住他的左手,慢慢地走远了。
第16章 仇怨终难释(1)()
好容易走出了几里路,那少女感到十分疲乏,便把程在天推倒在地上,自己在一边歇息。
程在天看她衣衫残破,左右肩头和小腹处都被银钉射中,鲜血不住地往外流,想道:“这姑娘小小年纪,就过着这种日日杀人、天天见血的生活,自己的性子也变得暴戾不堪。唉,真是可惜可叹!”他虽是想说话,却被点住“哑门”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身后突然有几个人靠近了来。这些人尽可能地轻声慢步,不想让人听见,但步法实在过于拙劣,莫说那少女,连程在天都听见了声响。
那少女转过头去,冷眼一看,只见七个腰间别着弯刀的人走来。程在天也往后瞧去,这群人正是血花帮的人物,为首的枯瘦老头,正是那个“人猿煞星”丁吉,顿感惊讶。
原来这丁吉因身上有伤,不曾出征苗寨,躲过了一劫;其后听说帮主萧如南及大半帮众都栽在了五毒教手上,又悲又喜,于是自立为血花帮帮主。不久后,召集了余下的帮众,再去抓人来供剩下的红猿吸血。他有了萧如南帮主的教训,此时已是谨慎之极,眼看程在天和那少女年纪轻轻,才敢走近了来。
丁吉仍旧怪声怪气地说道:“快些拿住他们,可不能让到口的肉飞了。”那少女轻蔑地一笑:“就凭你们几个废物,能拿住我?天大的笑话!”从身上掏出一团乳白色的丝线,抛了出去。那七个人惊觉过来时,那团丝线已经如鸟翼般大开大展,成了一只巨大而密实的蛛网。
这七人知道这丝线是蛛丝后不久,就被蛛网网住。蛛网的边缘沾染着莫名的毒液,一触到七人的衣衫、肌肤之上,立时便将其蚀烂。七人中有被弄瞎了眼睛的,有被激出了鼻血的,一个个不住地呻吟。他们拔出弯刀,竭力想把蛛网拨开,谁知这看起来薄如蝉翼的蛛网,竟毫无损伤,便是用刀来砍也砍不断一根蛛丝,反被蛛丝上所附毒液蚀毁了刀尖。
七个人痛哭流涕,大喊饶命,少女只是哈哈地笑,毫不理会。那蛛网渐渐地往里收缩,有几个人颅脑、脖颈受蚀,已是丢了性命。丁吉眼看也是大限将至,再也没了别的念想。他叹道:“大哥!我此时此刻,终于知道了错在何处啦。”随后用弯刀刺入心脏,死了。而他说的这句话,程在天却牢牢记了下来。
等蛛网里的人都死尽了,那少女才幽幽地说道:“这么快就全死了,没意思,没意思!”程在天见她竟如此淡漠,把杀人之事视若寻常,心中百感交集。忽然地远方传来一阵空明的声音,大约在十几丈外,若有若无,却又由薄而厚,到最后似是有千百次回音一般,让程在天听得清清楚楚。
他清楚地听到了远处那头的声音:“阿蕙,你这‘蜘蛛撒网’的本事,反而要比往日退步了。”他很快明白:这少女确是五毒教的“黑蛛王”高蕙,而说话的人,大概是五毒教中人,兴许就是芸茹姐姐所说的龙紫阳教主。
高蕙略一皱眉,说道:“教主,我还是喜欢五毒针多一点,刺在人身要害处,一下子就能夺命,这蛛网要杀人却还得这么久。”程在天听她说了“教主”二字,更确信在远处说话的人,就是当今五毒教教主龙紫阳。
远处那头又传来一阵空明的声音:“你是蛛王,自然要学这‘蜘蛛撒网’。不过,你若觉着用‘五毒针’杀人更快,就用这个也无妨。总之,只要杀人快、狠,其他的都没什么相干。”高蕙笑道:“教主说的是!不过,当今杀人的手段,再高强也没有教主的高强了。我日夜盼望,教主能教会我五毒掌法,那时我便是世间杀人第二快了。”
远处那头却停歇了许久,才接着说道:“阿蕙,你身上竟有数处负伤,被唐狗暗算了么?”高蕙答道:“教主,是我无能,在唐狗的振威堂杀了几个人,不留神被他们的‘暴雨梨花钉’伤着了。我身边这个呆子就是为了要挟他们抓来的。”
那头不再说话,四周静寂了下来。在刹那之间,一道寒光森然掠过,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登时出现在程在天和高蕙眼前。
程在天看他全身挺拔,眼神冷峻,穿着一件紫棠色的古旧长袍,披着紫棠色的面皮。再看他的双手,果真是如赵修所说,“双手水肿,极其难看”。想起赵修的诸般言语,心想:“他只要把手轻轻一挥,就能要了我的命了。”
只见龙紫阳浑似没看见他似的,只顾运功替高蕙疗伤。龙紫阳并没触到高蕙的身子,只是用食指凌空发力,弹指之间已经点了高蕙肩上“肩贞”“秉风”“肩井”,以及小腹“神阙”“阴交”“气海”数处穴道,其手法之准、快,实在是匪夷所思。程在天尚在看着一处穴位,回想其名时,他早已点在另一穴道上,使程在天目不暇接。
龙紫阳点了穴后,在高蕙后背用双掌凌空发功,把白色的烟气一缕缕输入她的体内。片刻过后,高蕙全身一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