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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尚沁雪的质问让九歌的内心变得松动,对简宁的愧疚也越发的深,她明白自己亏欠简宁的太多,也永远无法再偿还。
走至自己的院前,九歌也慢慢的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手刚伸出去触碰到房门还没用力推,感觉到空气有所波动的九歌觉得自己倍感无力。
怎么什么事都赶到了今天晚上,她想要静静!
轻轻呼出一口气,九歌在胳膊上用了点力道,打开房门,又以最快的速度把门给关上。
上前几步走,对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黑衣人跪下,九歌喊了一声师父。
座上的黑衣人并没有回应,依旧喝着茶,连个眼神都没丢给九歌,九歌琢磨不透师父心里想的是什么,不敢妄动,只能端正的跪在地上,等着黑衣人的下一句话。
“起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黑色斗笠,一道沙哑到不行的声音传了出来,却让九歌浑身一震。
第699章 :一道沙哑到不行的男声()
这是师父自己的声音?
之前师父跟他们说话,用的都是雄雌难辨的声音,他们甚至分不清师父的年龄,甚至是,性别。
但是师父这次用的却是自己的本音。
一道沙哑到不行的男声。
那个声音就像是经过大火的烧灼,变得无法恢复,沙哑到不行,也,难听到极点。听这个声音,根本就分辨不出黑衣人的真实年龄。
九歌隐藏住自己的心思,慢慢的起身,却不敢乱动,恭敬的站在一旁,顺便还给黑衣人倒了杯茶。
“这次去月支,务必要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去月支,找月支的大祭司。”
黑衣人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跟往常一样,明明他根本就不在你身边,却还是十分的清楚你身边所发生的事情,甚至,清楚你心中所想。
九歌清楚自己这个师父的厉害,甚至一开始的时候猜想过他的身份,想过他到底是男是女,也想过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没什么思绪,也索性就不想了,既然他把自己带走,肯定有他自己的计谋,自己需要做的,不过是偿还他的救命之恩,剩下的事,就不用她想了。
两年前突然告诉她她的身世,让她下山,接管血宫,让她从赫连威手中夺回原本属于她的江山,这两年期间他没出现过,亦没有催促过九歌有任何行动,不管有没有在暗中动过什么手脚,现在他的出现,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交付九歌这件事。
也许是九歌太多疑,无论怎样,九歌总是觉得师父的这次出现,不简单。
上座的黑衣人没有发现九歌的思绪跑偏,也或许是发现了,却没有说。指着桌上放着的锦囊,开口道。
“这个锦囊你拿着,必要的时候拿给他看,如果他问什么,就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不必隐瞒身份。”
黑衣人的嗓子应该受到过非常严重的创伤,听他说话,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的耳朵,九歌在耳朵受到刺激的同时,还在担心师父的嗓子下一秒会不会破掉,虽然现在已经破的不像样子。
不过她现在需要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个问题。
东离这边要怎么办,还需不需要复国。
黑衣人不回答,目光透过黑色头纱直射九歌,房间内立马充满了压迫感,盯着九歌瞧了好半晌,才开口,不过他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又丢给了九歌。
“你觉得呢。”
在黑衣人的注视下,九歌的额头上隐隐的冒出些许的细汗,她还没从除了师父外,任何一个人身上感觉到这样的压迫感,在师父的施压下,心脏的位置甚至在隐隐作痛,幸好这种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九歌不清楚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心中也在思量着自己到底要怎样回答,但是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她会选择放弃。
赫连威已经退位,现在的东离在赫连承尘的掌控下也在慢慢的往好的方面发展,如果东离再遭受战乱,受苦的只能是东离百姓。
再者,上一辈的恩怨已经在赫连威退位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
第700章 :你在犹豫什么()
至少九歌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同师父讲,因为她还没看透师父的心思,更准确一点说,她和三位师兄,从来都没有猜透过师父的心思。
见九歌不说过。黑衣人也不着急,只是在一声嗤笑之后,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九歌身边,似乎并没有看到九歌因为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的身子,在离着九歌不到半米的地方站稳,伸出右手,抬起了九歌低着的头。
“你在犹豫什么。”慢慢的,慢慢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九歌不敢动,隔着一层黑纱,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九歌在黑衣人的眸中看到了戏谑。
“赫连承尘?”黑衣人丝毫都不在意他看到的九歌的眼中充满了防备和警惕,若是九歌的眼中只剩下害怕的话,他才要生气吧,“还是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赫连未晴?”
九歌猛的睁大了眼睛,眼睛中闪过了丝不敢相信,他竟然全都知道,师父他竟然全都知道。
师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给她个警示,警示她不要搞小动作,还是说是有别的想法。
九歌现在的心很乱,因为她不知道黑衣人到底知道哪些事,甚至说,他全部都知道。九歌被自己的这个猜想给吓到。
不可能,这不可能!师父他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毕竟她是穿越过来的,而师父不可能也会是穿越来的。
昔日的镇定现在变得无影无踪,九歌因为黑衣人的这两句话,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开始变得波动,甚至出现了慌乱。
那种她处于被动方,不知道下一步要发生什么,自己好像就是一枚棋子,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比出现什么事情。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黑衣人满意的看着九歌变得慌乱的眼神,松开九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吧,记得别忘了去看看你二师兄和三师兄,他们可是想你想的紧。”
犹如梦魇般的声音在九歌背后响起,然后离着九歌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模糊,但九歌的后背仍旧被冷汗打湿了一片,黑衣人的声音好似还在她的耳边响起。
“赫连承尘?”
“还是那个跟你长的一模一样的赫连未晴?”
九歌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地下跌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九歌面前的是满脸焦急的尚温然,见她醒来,尚温然明显松了口气。
“小九,你可算是醒了。”
刚睁眼,目光所触及的地方还有些模糊,九歌又过了将近一分钟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床上躺着,似乎额头上还敷着块毛巾,而身体明显有些沉重。
“哥,你怎么在这?”
听了九歌这话,尚温然的脸黑了不止一点半点,没好气的开口:“我为什么在这?要不是昨天晚上千落听到动静,不放心,所以来你房间看看,你得在冰凉的地上躺一晚上!”
第701章 :自己好像确实是昏倒了()
九歌想了想,好像是师父走后,自己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之后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这样一来,自己好像确实是昏倒了。
但是千落是怎么知道的?
许是猜到了九歌心中所想,站在尚温然身后的千落向前一步,向着九歌解释道。
“昨晚不知道为何奴婢和千葬觉得十分困乏,原本想着小姐您还没回来,奴婢两个去瞧瞧的,却没想到直接在院子里晕了过去,半夜醒来的时候,奴婢两人在院里的那棵树下躺着,奴婢担心您,但是怎么都叫不醒千葬,就先去了房间看您,打开门一看,就看到小姐您躺在房间里。”
九歌头疼的扶额,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却没发现千葬的身影,以为千葬在厨房之类的,随口问了一句,千葬呢,结果被告知千葬在门外边跪着呢。
“……”九歌,“她怎么了?”
“千葬说自己护主不力,让小姐您陷入危险之中,该罚,不过她担心小姐您的安慰,说等她亲自看着您醒过来以后,再走。”
听了千落的话,九歌感觉自己的头好像又疼了,这又关千葬什么事?
在手上使劲,九歌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起不来,浑身都没力气。
看到九歌的动作,尚温然一个手指就把九歌好不容易起了一丢丢的身体给摁了回去。
九歌:“……”
干嘛啊!看她生病了就欺负她!
“好好躺着吧你,在你退烧前你就别想出这个房门半步。”尚温然停顿一下,知道九歌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不就是担心千葬吗,我去把她叫进来不就行了,你好好躺着吧。”
尚温然说着,离开自己坐的凳子,朝房门外走去,九歌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起来吧,小九要见你。”
尚温然的声音不算是冷淡,也不算是高兴,给人一种距离感,九歌知道,尚温然这是还在生气呢,不是升千葬的气,而是在气她,气她没照顾好自己,又把自己搞病了。
然后九歌就看见尚温然回来了,仍旧坐在他那个位置,但是不看她,摆弄着她放在床头上的书。
至此,九歌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认得这个哥哥,不光有个难缠的性子,还有点傲娇的小脾气。
然后千葬在尚温然坐下不久后跟了进来,一进来就跪在了九歌的面前。
“小姐。”千葬说,“是奴婢大忽,让您受惊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能会单纯的认为九歌的突然晕倒只是因为生病,毕竟九歌晕过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惊慌,必定是遭受了什么打击或者惊吓,所以才会导致气急攻心,身体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这个猜想以后也在大夫那得到了验证,九歌确实是因为惊吓过度,再加上最近昼夜温差有些大,身体受凉,冷风一吹,昏过去以后又在地上躺了会儿,寒气入体,于是九歌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冬秋交替的季节,光荣的感冒了。
第702章 :这次肯定能做到!()
“你有什么错。”九歌说,“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我责罚你干什么,起来吧。”
千葬却是依旧执着的在地上跪着,就是不起来,到最后看九歌是真生气了,这才起来。
“行了,你们全守在我这干什么,就是个普通的伤寒,又不是不治之症,把你们吓成这样。”
尚温然脸沉的不行,显然是不同意九歌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普通人染上风寒是像你这样得躺在床上一个月才能好?普通人染上风寒跟你一样动不动就晕倒?你再这样下去,普通的风寒也得让你给折腾成不治之症!”
果然还是生气了,九歌在心中叹口气,然后伸出手抓住尚温然的衣袖,立马被尚温然给抽了回去,九歌再抓,尚温然再扯回去,就这样来回了几遍,尚温然的脸色也没那么僵硬了,九歌这才敢开口说话。
“好了,我就是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吹了个冷风,然后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的,你别生气了。”
尚温然哼了一声,却没再把袖子从九歌手中抽回去,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至少眉头不再皱着了,就是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自己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能让别人怎么关心你?”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好不好?”
对于自己的这个“哥哥”,九歌算是看明白了,只能顺着来,不能逆着来,顺着来皆大欢喜,逆着来,咳咳,那就不好说了。
“不好。”
尚温然虽然神情放松了,但是语气仍旧是比较严肃。
“小九,你得知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把自己放在心上才可以,别人再怎么管你,再怎么担心你,你要是不放在心上那也是没什么用。”
好不容易被九歌缓和的气氛就这样被尚温然几句话给破坏了,可是九歌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只有他关心自己他才会生气,才会对她这样严肃。他已经被自己吓怕了,经不起任何惊吓了。
“嗯,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保证不让自己再受任何伤了,就算是伤寒也不可以,这样好不好。”
“你呀,说的挺好,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次肯定能做到!我保证!”
对于尚温然,九歌是依赖的,因为她知道尚温然不会骗她,更不会害她,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九歌还是非常依赖尚温然,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但是骨子里对尚温然就是依赖。
“先喝药,喝完药再说。”
尚温然从明天手中接过药碗,这碗药从九歌醒了就去端,到现在温度正好,不热,但是也不凉,正好。
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汤药,九歌苦了脸,一看就这么苦,怎么喝啊。但是在这方面尚温然是不会惯着她的,再苦也必须喝。九歌看着尚温然不容拒绝的摇了摇头,苦着脸,端起碗闭上眼,赴死一般的一口把药给干了。
第703章 :躺久了浑身不舒服()
直到药喝进嘴里,九歌这才明白有口说不出的苦涩,也幸好她屋里常备着蜜饯,喝完药以后千葬及时的端了蜜饯来,这才把九歌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喝了这么多药了,还是不习惯那个味道,呃,也可以说是不喜欢。
喝完药以后九歌又喝了点粥,但是九歌没胃口,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尚温然也不强求,只是让小厨房里一直热着,等九歌什么时候想喝了,再去端过来。
对于尚温然的心细,九歌说不感动是假的,当然,这种这种感动限制于兄妹之间的感动。
给九歌后背上垫了个被子,九歌撑起身子跟尚温然说话,躺久了浑身不舒服。
“就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等明年再去月支吧,等明年开春,我陪你去。”
“不行。”在这件事上九歌直接拒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计划不变,我们明天就走。”
“你这样怎么走?”尚温然言语中有些生气的意思,“就你这样还没走出东离呢就病倒了,你怎么去月支?”
“我就是普通的伤寒,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休息一天就好了。”九歌丝毫不退步,“去月支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月支就要变天了。”
“去月支路程最短要一个月,最长要将近两个月,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不可能进行这么长时间的路程。再说,现在已经入秋,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你忘了之前两年的冬天你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清楚我的身体状况,也计算过路程,如果快的话,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能到达月支,那个时候刚入冬,还不算是太冷,我们完全还有时间。”
“不行,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任何关乎到你,却没有把握的事情,我都不会做,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尚温然直接拂袖而去,看那脸色阴沉的不行,显然是被九歌给气的不轻,九歌在他身后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看着尚温然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直到晚上,尚温然都没再出现在九歌面前,只是在九歌要喝药的时间段,派明天来提醒一下,他自己本人却没有出现过。
九歌也没去管他,照旧让千落和千葬收拾着东西,马车也准备好了,就等着明天出发。
九歌问过千落,千落说要随着九歌一起去,除非是小姐不要她了,要不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小姐半步。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当千落出现在尚清城面前同尚清城告别的时候,尚清城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即使如此,心中仍是慢慢的不舍,和对千落的愧疚。
九歌她们是一大早动身的,尽管尚温然昨天气的甩袖子走人,但是今天还是带着明天和小福子在尚府大门口等着了,看九歌真的连招呼都没跟他打就要走,脸色又黑了一圈,也没跟着九歌上她那辆马车,而是上了后一辆。
看着幼稚无比的尚温然,九歌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上了马车。
第704章 :黑锅替你家儿子背了()
还没出城门口,马车外的千落说城楼上有个身影,好像是赫连承尘,走近,九歌打开车帘,在城门上负手正立的,果然是赫连承尘。
许是觉察到了九歌的目光,赫连承尘和九歌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相隔太远,九歌仍旧能够感觉得到赫连承尘对她的不舍和担心,就像是她也在担心他一样。
“走吧。”不知过了多久,太阳也快要升高,九歌轻声开口道。
九歌放下车帘,端坐在马车中,心中不知在想什么,乱成一团麻,她理不清,也暂时不想理清,因为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