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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被她这一说也不生气,他也不考虑这时候喝茶是否妥当,伸手挠挠后脑,说道:“公子?应该在静室里面打坐吧,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叫他。”
他说完便走了进去。
“师兄,我这客院之内有三处静室,皆布有禁制,寻常无法查探,只是毕竟是客院,布置却是简陋,这三处静室,乃是共用一个阵眼。一会若是其开门出来,你可用神识一探,三间静室之内,便皆是了然。”夕若瑶轻声说道。
千幻童子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了,随后闭目凝神。
不过片刻,屋里果真传出了隐隐李洪的叫喊声,随之便是一阵细微的开门声。
千幻童子缓缓睁开眼,便见得夕若瑶正征询的望着他。
他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声说道:“三间静室只有一人,确实是凝气巅峰的修为。”
“你这臭鱼脑子可会思考?有这时间寻人喝茶的吗?公子我练法正到关键时刻,偏生被你打扰。”
一个声音隐隐传出,随后,一袭苍青长袍的叶开已然带着李洪走了出来。
他脸上还难掩一丝生气之色,当先扫了一眼,随后对着两人施了一礼,淡淡言道:
“见过夕道友,见过前辈。”
他礼节做足,便直接开口说道:“夕道友,若是不愿叶某在府中居住,便传信一声,我主仆定然会搬了出去。只是此时天还未亮,便前来扰我修炼,便是你人族的待客之道?”
他这话虽然不重,却也殊不客气。
夕若瑶福了一福,笑了一笑,说道:“道友还勿见怪,只是奴家这师兄恰好来访,听奴家赞道友是少年才俊。他为人最是好客,向喜交友,一时按捺不住,便催奴家带他来与道友相识一番。”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又语带奉承,当真让人有气难发。
叶开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可别又是道友之前那种相识之法就好,这位前辈道行怕是极高,叶某恐怕经受不住。”
他说完又伸手一引,便意邀二人入内。
被他这般一说,千幻童子却也没了出手的理由,而且突然造访绕人修炼,却也颇为无礼,是以他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却飞快将叶开上下打量。
他眼中一抹失望一闪而过,随后挤出一丝笑意,言道:
“老夫还有要事,坐却是不必了。如今见得道友,果然一身真气充盈如海,怕是只要寻得煞地,须臾之间便能跨入罡煞之境。道友这般年纪,便有了这番修为,倒是当得起夕师妹年少才俊的评价。”
他此话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叶开一愣,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疑惑气愤之情,向着夕若瑶看去。
夕若瑶不好意思的一笑,福了一福,柔声说道:“道友勿怪,我这师兄就是这样,直接得很,人却是不坏的,日后得闲,我再为你介绍。我亦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她说完也是不作停留,返身一掠,便往千幻童子追了去。
两人走后,叶开方才将门一关。
李洪刚要张口,叶开却突然伸手,将其嘴巴捂住,随后朗声说道:“莫名其妙!李洪,好好守着,下次别叫了扰了我修炼,我这法术正练到关键时刻……”
第六十六章 前因后果 详叙交谈()
叶开将这话说完,又静静待了片刻,方才将捂着李洪的手拿开。
随后便再也支持不住,张口一吐,一口殷红鲜血陡然喷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人也是一个踉跄。
李洪一把搀住叶开。
“叶兄弟,你没事吧,你受伤了?”
叶开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走到案前坐下,随即袖袍一抖,一个海螺便露了出来。
随后他轻轻一抖,海螺之中便掉出一个人影来。
这人面色如土,落到地上还在咳着鲜血,显然受伤也是不轻。
加上他此时浑身湿透,发须皆是黏在身上,显得更是狼狈。
“你……你是谁,为何在我的碧海青螺中!”
李洪微微一愣,指着他喝问起来。
这人被李洪这一喝,竟是微微一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艰难的抱起双拳,向着李洪虚虚作了个揖。
随后便拿眼望着叶开,开口问道:“师兄,可是混过去了?”
叶开微微一笑,随后袖袍一抖,取出一瓶疗伤丹,自己吞了两丸,又朝着他抛了过去,随后点头说道:“不错,那千幻童子离去之后,却又返回,在门外驻足了旁听了片刻,只是亦被我瞒了过去。如今他已离开,屈兄安心便是。”
屈立行这才面上一松,亦是拔开瓶塞,倒出药丸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闭目恢复起来。
叶开与屈立行这一番对话,却仿若打哑谜一般,让李洪更是摸不着头脑。
天可怜见,他不过是睡了一觉,却发现变化也忒大了!怎么不但叶兄弟受伤了,连自家的碧海青螺里都掉出来一个伤者?
“难道我是睡了一年吗?分明只睡了不到一夜啊?”李洪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这模样却是叫叶开不由一乐。要知道李洪之前一番表现,便完全是实打实的本色,没有一丝演绎,这才能够骗过那两个精细人。
不过此刻叶开却是无心与其详细解释,只是好言和他说了几句,便半哄半赶的让李洪进了房间,随后便坐在椅子上闭眼调息起来。
这疗伤丹是在栖霞派霞岚真人店铺中采购,品质不说极佳,却也算得上不错。
是以过了少顷,叶开便恢复了些气力,缓缓睁开眼睛。
又过了一会,屈立行伤势也是微微好转,终于站起身来。
“屈兄,今夜之事我虽是揣摩了些,却还有颇多不解,你我入内详谈如何?”叶开伸手一引,指了指静室方向。
屈立行点头,缓缓迈开步子,言道:“正要和师兄详叙。”
…………………………
静室之内。
叶开二人在榻上相对而坐,屈立行正侃侃而谈。
从他先到了约定之处,正等候叶开,却忽然见得一黄一黑两个男子送着一红一白两个女子出了公羊府开始;到他觉得这黄黑二人道行精深,出入又有侍从,定是公羊府中的重要人物,机会难得,等不及叶开,这等心中活动。
又从他如何掩气潜藏,坠着这二人入了府中,又如何避开各处修士,守着这二人跟入地下通道;再到他怎样发现地下庞大的法坛法阵,又怎样偷听这二人谈论私密,又是如何被发现,如何布下困阵,怎样逃遁,又怎样被追击,一直到最后遇上叶开。
直把整个过程说了个详实无比,事无巨细皆是一一分说明白。
“竟是如此?”叶开难抑心中震撼,轻呼出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情平复下来,接着说道:
“兹事体大,若是屈兄所言不虚,此事已非我力所能及,怕是唯有传讯师门一法了。”
屈立行却摇头说道:“若是贵派能够出力,这危局自然片刻便解,只是恐怕这讯息传不出去了。”
叶开闻言亦是醒转过来,开口说道:“不错,今夜之事一出,怕是那千幻童子早已封绝全城,便是一只蚂蚁也不会放出去。”
他一边说着,便想起了入城之时所见的那凶险之极的禁空之阵,不由得就那阵法之事接着问了屈立行一句。
“之前周唯曾与我提起过,此阵名曰禁空绝地阵,却是旁门之内一流的封禁阵法,又是由北荒最顶尖的阵法大师列入玄布置,一旦开去,封天绝地,当真是上天无门,入地不能,便是一只蜉蝣也不得出。我对阵法也有涉猎,当时便曾上了心,之后便对此阵有过观察,只是遗憾,以我的本事,却是未曾发现一丝破绽。”屈立行似解释,又似感慨,随后接着叹道:“此事也怪我,若非我在地下密窟闻听隐秘,一时心神大震,气息外泄,导致露了行藏,也不会叫那千幻童子察觉,不但自己受了伤,还累及师兄陷入险地,若非师兄手段超卓,怕是我二人皆是难以幸免……”
屈立行说到这里,又对着叶开作揖道:“师兄相助之情,救命之恩,屈某没齿难忘。”
叶开微微摆了摆手,说道:“屈兄客气了,如今我们这处境,帮你便等若帮我自己,又何来恩情之说。此话休要再提。”
如今他二人算是同生共死了一番,之后还要相互扶持,屈立行也不是矫揉之人,便也轻轻点头,将此节掠过,不再多言。
叶开亦是沉吟不语。
一时之间,无声沉默,显然是这二人都在思考。
叶开伸手揉了揉脑门,心念急转,他心中有九分肯定,红白两位女子,便是夕若瑶和那秘境所见自称素儿的赤足少女。
说实话,这少女在其心中,危险程度比千幻童子亦是没什么差别,甚至尤有过之,想起秘境之中她的那些手段,叶开心中便忍不住崩了起来。
这想法只是一掠而过,便被他放在一边,毕竟那所谓的离岛计划,才是当下关键,而该如何应对,方是摆在眼前的最主要问题。
三百六十五处地下法坛,皆已布置了阵法,一旦联结起来,同时展开,怕是当真要洲陆分离,裂土分疆!
所谓离岛计划,明面上的目的便是要将离州从南苍洲上分离出去,化作无垠海中的一座大岛屿!
更深处的目的,却是以人力动地脉,以地脉改天势,以天势动灵机。其意便是破坏南苍洲的灵机分布,改变苍玄山这南苍洲地势源头灵脉汇聚的现状,一举动摇广乘派根基!
而最最长远的目标,却是为旁门诸派攻伐占据南苍洲打下基础。
纵然屈立行所听闻的并非离岛计划的全部,但只是这琐碎的信息透露出来的只鳞片爪,已然是耸人听闻之极!
只是想到这里叶开心中,却是不免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这疑问甫一产生,便再难以抑制……
第六十七章 附骨之谣 譬如猛虎()
两人沉默了一会,叶开突然轻笑一声。
这一笑来得似毫无缘由,让屈立行微微一愣,疑惑的抬起头来。
叶开却又是微微一笑,口中娓娓道了起来。
随着他的讲诉,屈立行脸色越发郑重,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
公羊府的某处暗殿。
“你残害…同道…你…不得好死……”
一个英俊的青年跪在地上,嘴里断断续续的咒骂着。只是他的脸庞却是无比扭曲,言语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显得分外虚弱。
造就这青年如此模样的,便是一只细小的手掌。此刻,这手掌之上附着幽幽黑芒,正抓在青年的头颅之上。
而这手掌的主人,正是三五岁模样的千幻童子,只是此刻,这童子脸色也有些苍白,他闭目端坐在一张椅子上,表情严肃而凝重。
夕若瑶则坐在副座之上,静静的看着这般景象,脸色隐约有些复杂,似不忍,又似期待,难以分明。
“啪!”
千幻童子五指一松,这青年便瘫软在地上,眼白向上翻着,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千幻童子脸色有些失落,随后便厌恶的挥了挥手,身后侍立的仆从便走上前来,拖着这青年往外面走去。
如此一来,暗殿中便只剩下千幻和夕若瑶两人。
沉默了片刻之后,千幻童子转过头来,他长叹一声,手往怀中一摸,取出一朵墨玉谑种邪淹媪艘换幔婧笕戳成荒坪踝龀隼词裁淳龆弦话悖恻莲扔向夕若瑶。
等夕若瑶将这庸Щ猛臃讲偶枭档溃�
“夕师妹,老夫还要疗伤,这传递上去的消息……便由你来说吧。之后的事情,也烦请你安排一下。”
他说完也不管夕若瑶的回复,从椅子上跃下,身形几个闪动,便消失在暗殿之中。
夕若瑶看着墨玉袂槿词俏薇雀丛印�
此时距离那夜公羊府之变,已经足足过了五日。
这五日之中,整个杨吴城几乎被千幻童子带着人手已经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一切却与千幻童子所想的相反,却是很不顺利。
这不顺利除了最终结果,便是过程也颇多曲折。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消息在杨吴城中传播开来。
幻魔道千幻童子,已经开启禁天绝地阵,封锁杨吴城,四处抓捕修士,欲炼无上邪功。
这消息刚从市井之间传出之时,自然无人相信,然而……
“当真是好手段!”
夕若瑶轻轻叹了一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哪怕到了现在,哪怕立场不同,她也不得不说,那人当真是下了一步好棋。这个消息方才传到这里,她便知道这是一个谣言,也通报给了千幻童子。
千幻童子自然也不是愚人,一下便明了其中利害。
若是他继续搜查全城,便等于是自己主动将这谣言落实,真正站到杨吴城诸多修士的对立面。而停止搜查行动,重新打开封禁大阵,倒能破了此谣言,可是却也等于放那二人龙归大海。此便彷如附骨之蛆,不管你如何应对,都脱不开去。
两害相权取其轻,千幻童子也是果决之人,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再重开大阵,不可能放过搜查那二人,是以搜查之令便坚决执行了下去。
然而谣言猛如虎,随着千幻童子下令彻查全城之后,这个消息的威力才真正体现出来。
当幻魔道等各宗弟子将一些身份存疑的散修以各种理由抓走走之后,这个消息开始有板有眼起来,随即引出了一阵恐慌。
而这种恐慌在诸多散修想要出城却被大阵拦下之后,更是蔓延到了极致。
最后导致搜查行动只有第一日还算顺利,之后,遇到的抵抗却越来越强。
杨吴城鱼龙混杂,蛇鼠同流,这些散修也非各个都是俎上鱼肉,在彼辈抵抗之下,血盟的搜查行动频频受挫,到了最后,千幻童子都不得不亲自出手。
连番作战下,便是还丹修士也吃不消。
似方才那位青年,虽然修为方才混煞,也没有什么跟脚,但是一手诅咒魇镇之术却是颇为诡异,千幻童子虽将其抓了回来,自己却也受了些伤。
这些伤对于他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是最让人憋屈的是,这频繁的争斗搜查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线索!
那夜闯公羊府的二人就像是在杨吴城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种感觉便仿佛一拳击出,落到空处,连她这个旁观之人都有郁闷之感,千幻童子心中的憋屈那便可以想象了。
怪不得连这与上面联系墨玉几俗约骸�
夕若瑶心中想过,微微摇了摇头,默运云砂罡气,按照一个玄奥的轨迹,激发入校豢槲⒑诠饽槐阆至顺隼础�
她伸出手指,凝气成笔,便在上面书写起来。
将那夜公羊府之事,与求援之意一一书写上去。
夕若瑶是精细之人,长袖善舞,是以这书信之中,对于千幻童子之后想要掩盖失责的意图和行为却是之字未提,而是说千幻童子自感过失,无颜敬上,已闭关思过,才使自己代笔云云。
夕若瑶写完书信,又复核一遍,观这一段落不仅将事情分说明白,亦体现自己恭敬之意,顺便给千幻遮掩了一些过失,也是落了个人情。
她自觉满意,心念一动,光幕陡然收缩,又收入凇�
随后她又取出一个赤红印章,就着手上一股云砂罡气,往那撞恳桓恰R桓龀嗪斓牡ど爸”阌×松先ィ婧笠凰亢旃飧皆邳莲之上。夕若瑶抖手一挥,这懔杩栈味婕椿饕坏蓝莨猓慷统隽嗣磐猓比胩旒省�
黑色遁光行至空中,周遭突然一阵模糊,一抹暗淡悠悠一闪,随即便悄无痕迹的附了上去。
这遁光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杨吴城边缘,射入禁空大阵的禁制之中,正是一朵微微旋转的墨玉|莲底部的丹砂之印与阵法禁制一阵闪动,那禁制之上便开出一个极细小的空当。
就着这个空当,那墨玉崆嵋辉荆从只饕坏蓝莨猓Q郾愠隽搜钗獬牵倍萑ァ�
片刻之后,这崆嵋徊坏腊岛弁崖淞讼吕础�
在这黑色遁光之中,跳出一枚金色剑令,微微倒转,化作金光,向着南方而去。
第六十八章 传信分至 风雨欲来()
北荒洲,穷山恶水之间,无名深渊之内。
黑色繁芜的法阵充斥着整个深渊,恍然一袭幕布遮盖。
在这苍苍茫茫,不见尽头的法阵正中,正悬着一把巨大无比,鹤鸣秋月的黑色古琴,七根琴弦正闪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一个身穿白衣的妖艳男子正虚立在阵中,悬在古琴之旁。
白衣男子羽衣高冠,飘飘如仙。
他十指连弹,将这法阵操控,无数禁制闪耀幽光,不断向着古琴汇聚。
宫商角徵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