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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青见众人不信又道:“杨先生,是我,我是庄青啊。你以前的书童,铁臂膀庄青。”
杨宫麟见此人手脚被捆,一根大棒又倒挂着。实在可笑。当时未认真细看。待他说来,仔细一瞧,正是当年的书童。真是时光飞逝。如今他满面风霜,衣衫褴褛,哪像当年的书童。定是在外风餐露宿,一路奔波,不知为何,流落此地。
杨宫麟亲自接开绳索,放了庄青下来。没曾想,庄青一见到杨宫麟便大哭。说道:“我找了先生十多年,尽没想到,弥勒佛保佑,让找到先生了。”说道情深处,杨宫麟也落下眼泪。陆炳天忙道:“快别在屋外了,外面凉,既然是故人,快到屋内叙旧吧。”乌大附和道:“真是不打不相识,缘分,也是缘分。”乌大心里最怕。赶快说几句话圆场。陆炳天瞪了乌大一眼。乌大识相,便不再言语,众人扶着庄青进了屋内。
屋内陈设简朴,庄青被绳索捆绑时间过久,手脚发麻,众人搀扶坐下。杨宫麟道:“教中发生何事,怎地兄弟前来寻我数十载。福建与辽阳隔着万水千山,兄弟又是如何寻到此处。”庄青颤颤巍巍从药箱低下拿出了一封书信,交给杨宫麟道:“这是教主命我交给你的书信。”杨宫麟打开书信瞧了一眼后大惊,信中所言全是暗语。虽然已经过了十多年,庄青把信放在箱底保存的相当完好。
陆炳天凑到杨宫麟身边,偷偷瞧了那一眼书信,心道:“这信上也没说什么,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像是白莲教教主写的书信。”陆炳天只知杨宫麟以前是白莲教的大人物,并不知道白莲教的通信往来至关重要的消息都用的是暗语。
杨宫麟看完书信沉默不语,庄青见到寻了多年的人一脸疑惑,也不知如何是好,朝陆炳天道:“小兄弟,帮我劝劝先生,叫他随我回去。”
第四章 血途之三()
陆炳天见庄青与自己交谈吃了一惊,背后起了一阵冷汗,想起刚才自己动手那么重,他自称“自己人”时的情形,定是从自己的招数中识得了与自己的功夫路数相同,心道:“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被我打傻了。我把杨叔叔交给你了,那以后我怎么办。”心中自然骂了庄青不下百次。说道:“想来杨叔叔也不会随你同去,那么远的路,去了又如何。要不是当年你们待我杨叔叔不好,他也不会出奔。”
庄青看了杨宫麟一眼,见杨宫麟毫无反应加之陆炳天不知缘的责问由便焦急道:“小兄弟有所误会,当年老教主仙逝,教中兄弟分为两派,分别拥立先生和教主,先生情牵教主,但教主似乎心有所属,先生心死,又不忍兄弟相残,故不辞而别。”
当年杨宫麟与陆炳权交谈时也谈到此事,陆炳权问到时便搪塞过去。故陆炳天也不知。杨宫麟平日寡言少语,虽在教导陆炳天时两人才有接触,对陈年旧事只字未提。
陆炳天见庄青如此不避嫌,说出杨宫麟昔日情殇,心中暗骂蠢材,又不忍杨宫麟伤心忙安慰道:“叔叔不必伤心,都是陈年旧事,想必教主对你也甚为想念,不然也不会派人来寻你。”
杨宫麟支支吾吾道:“妙真,教主最近可好。”庄青接话道:“自从先生出走以后,虽然教主顺利安抚了众教徒,但仍旧有些长老不服,说‘白莲教难道成了你们杨家自己的了。’于是教主发誓,终生不嫁,这才平息了教中的非议。后来教主有了位养女,说是将来传位与她。”杨宫麟大惊道:“教主终身未嫁?如此一来真是委屈她了。后来呢长老们还反对么。”
庄青道:“幸好教主办事比较公正严明,多数教众是信服的。最近几年是到是比较太平。现在就差先生了,教主多年前就派我四处打听先生的消息,可是不管中原还是江南或是蜀中地区,凡是有分教的我都走过了,可没想到,先生竟然在辽阳一带。幸好被我找到了。也算是老天有眼,还望先生随我一同回去见教主,好了却教主的心愿。”
陆炳天见杨宫麟似乎有被说动忙道:“叔叔离教也约莫二十多年了,虽未正式向教主请示归隐之心。也有归隐之实。如今又要重出江湖,恐怕遭人非议。何况路途遥远,白莲教仇敌众多。路上要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杨宫麟接着陆炳天的话道:“教主本意是望我回去辅佐她的养女,将来好归隐乡野,不问世事。何况我仍然是白莲教的教徒,教主有令,又怎敢不从。”
陆炳天一心不愿意杨宫麟离去,百般刁难庄青。寻思了许多种借口。怎奈杨宫麟归去之心早已定下。他心系旧爱,在北方生活多年,今日又见到故人,思念故乡之情油然而生。归心似箭。
庄青见杨宫麟愿意跟自己回福建总坛,大喜。二人商量后决定三日后启程。陆炳天见无可阻拦,只能默认同意。随后三人忙活一阵,准备好盘缠和衣物,第三日早上便上路了。
第三日早上,杨宫麟修书一封给陆炳天,说要他交给陆炳权,告知离去原尾。陆炳天依然不舍,对庄青道:“庄青,你要好好照顾杨叔,如果杨叔又什么不测的话,我拿你试问。”
庄青忙道:“兄弟放心,庄青用人头担保,绝不让先生少一根头发。”陆炳天见庄青如此说道,心中暗骂:“就是应为你这个蠢材,我才不放心。”转眼庄青又道:“兄弟,你对庄青不放心,难道还不相信先生么。先生武功高强,一般人都无法近身,放心去罢。”
随后三人到了码头,上了艘大船,杨宫麟嘱咐了陆炳天几句,随后便和庄青上了船,二人挥手而别。大船缓缓向南驶去。
庄青十余载走南闯北,对各地风土人情极为熟悉。道路又熟。二人一会走水路,转而又走陆路。路上耽搁一阵,到了浙江一带已经是六月时节。本来杨宫麟打算走水路到福建。但庄青不知怎地,不明分说坚持要走陆路,杨宫麟心知庄青倔强,也不多问下船改道而行。
浙江一带,风景秀丽,山青水秀,二人沿途一边赏景,一边谈笑。风餐露宿倒也别有风味。杨宫麟知晓浙江富庶,沿途怎地村舍都不曾见到。二人走了几日,本想在村舍买两匹牲口,一路上都未曾遇到村舍。
山路越走越崎岖,正当二人疲乏之际,庄青大叫道:“先生,快看,有人家了。”杨宫麟随着庄青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人家,虽然房屋不多,但今晚不用露宿,二人大喜,直奔而去。不多久来到一家房舍门口。庄青前去叩门,无人回应,又喊了两声,仍无动静。庄青本想硬闯,杨宫麟不让,道:“说不定是猎户,人家狩猎去了,我二人只需寻些干粮和水,给些银两便罢。”杨宫麟的话庄青不敢不听。当下便去寻水与干粮。
只见庄青走到井口便大喊一声:“先生,不好。”杨宫麟大惊,不知缘由。走过去一看。见井一具尸体。二人捞起尸体。发现竟被人砍去手脚。杨宫麟道:“难不成是仇家追杀?但见这尸体也不曾像是练武之人,若说是江湖仇杀绝无可能,莫不是遇上山贼?若是山贼,抢些钱财便是何故下手如此狠毒。到底是何人下手害了这农户。”庄青接着说道:“看样子像是倭寇。”
二人忙去把其他三处房舍撞开,惨状触目惊心,地上鲜血成淋淋,阵阵血腥袭来。房内躺着看似妇孺与孩童,有的农妇赤身裸体像是被侮辱过后再被杀害。杨宫麟想火化这些尸体,却被庄青阻止。生怕周边仍有倭寇,火化会遭质行踪。虽然二人武功高强,但不知倭寇数目,唯恐不敌。
杨宫麟执意不肯道:“有本事就叫那些畜生来吧,如此歹毒,天地不容。”庄青只好将尸体堆放在房屋中,然后再将房屋推到,那房屋本来便由一些木头搭建,庄青人高马大,手上又有些力道,一使劲屋子便倒了。点了把火烧了个干净,算是给个交代。生怕尸体给野兽吃了去。
二人离开村舍,一路往南,翻过了山,又走个半个时辰,听见几道雷响,庄青道:“南方如今正是梅雨季节,若再找不到住处,可就糟了。”天色渐晚,二人加快了脚步,匆匆下山。
刚到山下,绵绵细雨,不期而遇。二人小跑,行至二里左右,见一户农家,已是夜幕时分,农舍灯火颤颤。庄青前去喊道:“有人吗,有人没有。”应门的是一老汉。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询问缘由。杨宫麟忙道:“过路之人,行路不便,暮色渐沉,可否借宿一休。”那老汉步履瞒姗,开了围栏,道:“请进吧。”
二人随老汉进入屋中,屋中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上面放着农具,农具边上放着一盏油灯。庄青见状对老汉道:“老人家,叨扰了,借宿一休,可有吃的。”说毕伸手给了老汉些钱。老汉忙道:“有有有,我叫婆子做去。”转身进了内屋,想来内屋也狭小,只听见老汉道:“过山头的人,去弄点吃的。”只见从里屋出来一婆子,二人见后寒暄了一阵,婆子便到厨房弄了几个饼,泡了一壶茶,便进了内屋。
老汉道:“二位慢用,委屈二位今晚只能去柴房睡了。”庄青道:“老人家,怎么这几个山头上就你一户人家,其他人呢。”那老汉想来年事已高,颤颤巍巍道:“不太平,倭寇闹的”庄青说道:“倭寇闹到浙江来着?我只听说福建一带有,怎么没几年闹到这边了,官府呢,官府怎地不管?”老汉道:“别提了,只要不杀良冒功便是不错了。”
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听脚步声约莫是七八个男子。庄青道:“莫不是倭寇。”三人往门口望去。
第五章 血途之四()
正当三人攀谈之际,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约莫五六人模样。三人往门口望去,只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没等老汉去应门,那几个壮汉便闯了进来。为首的汉子不高,身材壮硕,皮肤黝黑,满脸胡须,身后跟着四个男子。穿着软甲,一脸疲态。
为首的汉子见了老汉大喊道:“怎么不来开门,等了这么久,外面下着雨,老头你难道聋了不成?”老汉畏畏缩缩道:“不知老爷光临,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汉子道:“去,兄弟们饿了,把这些做了。”
那汉子不由分说,从身后的几个随从手上塞给老汉几只野味。老汉拿了野味,喊上内屋的婆子便去了厨房。那汉子也不客气,招呼他的兄弟们坐下。屋内本来就小,一下子涌入这些个汉子,瞬间坐的满满的。庄青与杨宫麟本来也甚为尴尬。想说些什么,没想到那汉子先开了口道:“你们俩是什么人,这山脚下可很少有人经过。”庄青道:“你又是何人,凭什么对人问东问西的。”
庄青见那汉子刚才对老汉极是无礼,心中有气,一时忘了处境。没想到那汉子哈哈大笑道:“你问老子是什么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带都归老子管。”
庄青还想与其辩驳,却被杨宫麟拦下道:“原来是军爷,军爷莫要误会,这是我家书童,言语顶撞还望海涵。在下姓杨,大号宫麟。本来北方做点买卖,因家中老母年事已高,差人带信,命其归乡福建。父母之命怎敢不从,这几日才到浙江地带。天黑遇雨,道路难行,就地借宿,望军爷别误会,绝非歹人。”那汉子道:“你们俩是福建人?我也是福建人,怎地原来是自己人。在下俞志辅,这些都是我兄弟们,最近倭寇闹的凶,你们竟然能一路走来,算你们命大。”
杨宫麟道:“杨某多年在朔北经商,南方之事知之甚少,怎地平白无故出来了些倭寇。还要朝廷出动兵马围剿,既然是些毛贼,当地官府自当自行解决。何必如此劳师动众。”
杨宫麟本意是在套话,自从见过倭寇的暴行后,就对倭寇恨之入骨。但又不知缘由。如今坐在面前的人正是朝廷官兵。自当要好好问清楚。杨宫麟江湖经验丰富,现下说出这般话怎会有人不上当。
俞志辅道:“兄弟,我也没把你当外人。你如果这次走的是海上不是陆路,那你这次八成会碰到倭寇,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禽兽可不是光抢些钱财就了事的。你们就算会功夫都没用,那帮倭寇对海域可熟悉的很。到时你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你说你是不是死定了。”杨宫麟瞧了一眼庄青心道:“幸好有庄青,改变了路线,不然这次走海上就麻烦了。”
俞志辅又道:“但是不知最近怎地,倭寇的胆子越来越大,竟然上了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本来他们在海上搜索难寻。现在上了岸,原本以为可以一网打尽,没想到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边杀一边抢,毫无预兆。最后竟然抢到了南京。这才惊动看朝廷,派下人来,剿灭倭寇。最后发现那些杀到金陵城的倭寇才只有十三名。这区区十三名倭寇竟然能一路杀到南京,朝廷的脸面都丢尽了。”
杨宫麟听俞志辅说了一阵想了想后,道:“看来这些倭寇并非事先预谋,乱打乱撞到了南京。”俞志辅接着说道:“兄弟说的不错,自从那次之后的所有倭寇贼人似乎变的特别聪明。来无影去无踪。难抓的很。我们兄弟这几天寻了三日,连个影子都不见。”
正当杨宫麟犹豫。是否要把之前见到被倭寇杀害农户的事情告诉俞志辅,老汉与那婆子带了煮好的野味进来。众人早已等不及。俞志辅对着杨宫麟道:“来,兄弟,你也尝尝。喂;老头拿点酒来。”那老汉回头道:“只有黄酒。”俞志辅道:“拿来。”
那些个官兵本就是粗人,饭吃哪有吃相,狼吞虎咽。还对杨宫麟劝酒。杨宫麟跟庄青皆是白莲教徒,不能饮酒只得委婉拒绝。
俞志辅道:“兄弟,你常在北方,给我们说说,北方有什么好玩的。”杨宫麟道:“南北差异较大,北方冬天冷的要命。南方舒服多了。”其中一个壮汉道:“谁问你这个了,是问你北方的小妞怎么样。”其余几个官兵也叫道:“老王说的不错,给咱说说。”俞志辅呛声道:“竟扯些有点没的,是不是被营里那些母苍蝇给勾搭怕了。现在想道找小妞了。”
众人大笑,见一又瘦,脸又长的官兵朝着话道:“要说漂亮地女娃儿还是我们家乡那边地漂亮。等我解甲归田后,也去闯荡江湖,就在我家乡那边,说不定江湖上的也能混出点名堂,多娶几个老婆。”俞志辅道:“老张,牛皮可别吹破了,说什么闯荡江湖,你要是能把这江湖上的名人给说出来几个,爷就算你闯荡过了。”
老张似乎有点不服气,擦了擦嘴巴道:“爷,您可别瞧不起我。江湖上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比你们多一些的。远的不说,就是这浙江一带名气最响的就是梁家了。梁延宗虽然现在卸下武林盟主之位,可是梁家门下的子孙个个都不逊色。人称梁二爷的梁延弼,把梁家看家本领‘截剑指’使的炉火纯青。梁三爷梁延昭,一手‘混元功使的真是一绝。最后说梁四爷梁肇庭,这位四爷的风流韵事可是数不胜数。自然功夫也没落下。爷您说我这样还能在江湖上混不。”
众人听的津津乐道。俞志辅呸了一声道:“你说个这些骗骗兄弟们还行,要向骗你老子差得远呢,这些个事情在浙江混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要是再说出三个来,就算你没吹牛。”
老张厚着脸皮笑道:“那我可就献丑了,浙江的说完了。咱们说说福建的。”俞志辅一听老张说到福建立马醒了醒酒道:“行,那你到说说看。”老张又道:“福建本是好武之地,要数福建功夫第一,既不是莆田少林的本相大师,也非魔教的那个杨妙真杨教主。”
杨宫麟心里一惊,但脸上并未做出任何表情。并对庄青使了个眼色。
第六章 血途之五()
众人道:“那是何人。”老张道:“人称福建第一女侠的林念文”俞志辅道:“你小子莫不是骗人,我怎不知有这号人物。福建的英雄好汉,有头有脸的我见的多了。从未听说过林念文这号人物。”老张又道:“爷,您不知这号人物也属常理。因为林念文已不在世上,过世了。”众人大惊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老张道:“真不是我吹牛,你们可知福建有个武夷山派。开山祖师便是她。据说林念文是为情而死,不知是真是假。”
杨宫麟道:“闲来无事,张兄不如给我们说说。”杨宫麟多年前与林念文有一面之缘,对其武学是无比敬佩。莫想道,在这山野荒林之中竟然有人识得林念文。
老张道:“不知兄弟知不知道有个侠士叫刘延钊,据说这个刘延钊与林念文本是一对璧人。可林念文武功在刘延钊之上,这刘延钊面子上放不下。所以一辈子没娶林念文。这个刘延钊功夫也是了得。据说他十五岁便出师闯荡江湖,从未遇到敌手,只输在了林念文手上。所以他便发誓,虽对林念文有倾慕之情。但功夫只要一日不在她之上便不娶。自从林念文过世后,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很少在江湖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