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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面容清丽过人的女子,带着一丝甜笑接口道:“七师兄,你一路上嚷嚷着要带我来此处见世面,不知你对这大会有多少了解啊?”
那大汉尴尬一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盛会,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
女子叹了口气道:“如果要是大师兄和我们一起来就好了!听说大会之上有许多天材地宝现世,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大开眼界了。”
大汉哼了一声,道:“休要提了!那日他与逸文来宗门给师傅请安,三人在房间密谈了数个时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对我们几个只是礼节性地问候了几句,丝毫未提同行之事!”
他身边一名圆脸小刀眉的青年眉头一皱,道:“冯石,注意你的态度!怎么在说大师兄呢?此次宗门早有安排,他们跟着二位前辈去了!你别乱说行吗?”
女子也帮腔道:“是啊,唐师兄说得对!确实如此,你不必埋怨。”
冯石不服气道:“尹师妹,你也别忙帮着他们说话。是啊!他们现在可是凝液境的高人了,也懒得与我们这些落魄的师兄妹们来往了!特别是逸文,你看他现在回师傅那,多半只找文涛,何时见他找过我们这些人。文涛如今出游了,他便只去了师傅那里。”
尹思菱脸色一变,不悦道:“七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样呢?如果你只是发发牢骚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刘师兄向来以诚待人,怎会是你所说的这样?”
冯石酸溜溜地道:“他如何真诚了?上次我找他求郝师伯稍稍祭炼法剑。谁知他竟托词说郝师伯拒绝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唐友安见冯石越说越不像话,斥道:“冯师弟,你若无真凭实据,莫要胡乱猜测。逸文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只怕是真的另有难处。”
冯石脸色一冷不再说话,兀自拿着茶水喝了起来。
在他身旁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圆场道:“大家都是同门,何必伤了和气。你们讨论的可是刘逸文刘师叔?”
冯石冷哼道:“不是他还能有谁?”
书生向往道:“刘师叔在贵师门下排行第九。听说他修炼颇为勤苦,大比上一鸣惊人,更是一举凝液成功,在炼气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可是我门不少弟子学习的榜样啊!”书生说完后,面带崇敬之情,神往不已。
冯石脸上更加阴郁,不耐道:“他有什么好学的,不过是多些运气罢了!他两进百兽山都是侥幸逃得性命!不信你问问李师姐,看我有否说错。”他本对上次祭炼法剑之事信心十足,谁知刘逸文告知被拒绝了,让他心生芥蒂。
这时几人均望向冯石对面的一位年青女子,这人竟是与刘逸文有过一些交集的李明珠。此女现在仍是那幅面带寒霜、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眉头微皱,怒道:“提这些旧事又有何用!就算他有些运气,那又如何?”
冯石没想到李明珠反应如此之大,不禁窒了一窒,雅间内一时无语,气氛出奇的沉闷。
李明珠此时心里颇不平静,“刘逸文”三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初见刘逸文时,此人只是炼气中期的新丁,而今却已凝液,成了她奋起直追的目标。她脸上仍是面无表情,而缩在衣袖内的双手早已握紧了拳头。
那书生亦是通世故之人,见气氛凝重就将话题引到别处。只是一会时间,大家就把这点不愉快抛在了脑后了。
温、江二人并肩而立,站在一块崖壁前。他们身后跟着十多个服饰各异的男女,刘逸文亦在其中。此时他重回故地,心湖荡漾,有恍若隔世之感。
只是半盏茶功夫,一扇丈许高的光门蓦地现出形来。刘逸文年幼时初见此门大为惊异,激动了好长时间,如今却无半分波动。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他却以这样的身份再回此地。
他还沉浸在感慨之中,就听到为首的温敬堂平静地道:“走吧,都进去吧!”
刘逸文走入通道,心中哑然。第一次进这光门时感觉头晕目眩,仿佛走在云端。现在走在其上如同走进了回忆一般,他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身旁还有两名惊异莫名的玩伴。
微风徐徐将他带回现实。
刚刚落定,两名清风殿执事弟子连忙上前行礼,恭身道:“见过诸位前辈,掌教吩咐让各位稍待片刻,他马上来此亲自安排。”
温敬堂缓缓道:“辛苦两位了!”
刘逸文和其它几人则在四下打量,不少人还是第一次来此,所以有些好奇。他们这一行人除了这两位金丹期的前辈外,还有三名凝液后期的前辈,分别是:藏剑峰的魏茂群、古剑峰的应子平、磨剑峰的阮师伯。前面两人他只见过数面,而阮师伯在他在磨剑峰学道时,有过不少交流。
其余的还有令狐华、齐雄、许季右、袁素兰。另有一人居然是曾败在他手中的魏嵩,此子也凝液成功了,一路上少有言语,只是跟在魏茂群一旁。刘逸文未将他放在心上,只是偶尔眼神碰撞时,魏嵩眼中还有不小的敌意。其它还有三男一女他一个也不认识,听齐雄介绍是其它几峰的同门。
第90章 再回清风(二)()
一路上刘逸文曾想与袁素兰闲谈,可是两位前辈在侧,诸多不便,只能隐忍。可叹的是他俩所说的话加在一起,还不足十指之数。他心中摇头苦叹,大感郁闷。
片刻后,一道遁光飞快驰来,停在众人身前几丈处。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笑容满面地道:“两位前辈和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鄙人不胜欢喜。离大会开始还有三日时间,诸位请随我一起到贵宾阁,稍事休息。”
温敬堂微笑道:“陶掌教太客气了,又要叨扰贵门了。”
陶掌教连连谦让,接着向江槐山道:“恭喜江前辈修为尽复,收到贵门的玉简后,寒秋长老惊喜万分,叨念了好长时间!”他此言非是客套,江槐山在同辈之中名声极大。曾与寒秋切磋过数次,胜负不过五五之数。
江槐山哈哈笑道:“寒秋那老家伙估计又是手痒了!此次我受恩师所托,正好领教一下他的八荒拳,看看有没有长进!”
陶掌教闻言赞叹道:“能亲睹两位前辈非凡神通,实乃幸事也!”接着他再和一行人寒暄一会,领路道:“各位请随我来!”
于是,各色光华四起,在陶掌教的带领下腾空而去。
十数道遁光呼啸而过,从空中俯瞰此宗的湖光山色,确实让人心旷神怡。最后他停在了一间名为“听松苑”的庭院处。
陶掌教向温、江二人介绍道:“听松苑环境清幽,分为东、西两院。正好合适两位前辈暂住。一旁就是贵宾阁,稍后我就带诸位同道安顿。”他将二人安排在了一栋独立的院落内,显然是对二位金丹期前辈的格外重视。
温敬堂颔首道:“打扰了!那陶掌教就去忙吧!”说完他对着身后的十数人道:“你们先随陶掌教去安顿,三日后一早,来此等候!”
众人恭身称是!
江槐山对着刘逸文点头示意,一行人就离开了。
此地只剩他们二人,温敬堂眉头微皱道:“江师弟,那寒秋非是一般修士你可要小心了。”
江槐山面容一肃道:“此次师傅特意交待,我一定尽力而为。想要胜过他非是易事,不过他想胜过我也绝不轻松!”
温敬堂面有忧色,此次他与江槐山奉命前来压力颇大。虽说这位江师弟功法通玄,但是境界上与寒秋就相差甚远了。
二人各怀心事,并肩进了院落。
贵宾阁离听松苑不过里许距离,只是一会众人就到了。此阁有五层来高,正门入口有一大厅,里面有几名执事模样的弟子在那里登记着。
陶掌教甫一进门,一位年青女弟子连忙过来见礼。他交待数句后,就将几人登记一番。袁素兰与另一女子在那名女弟子的指引下,去了西边的连排阁楼。而剩下的人就随陶掌教来了东边的一侧。
沿着廊道走了半炷香时间,陶掌教来到了阁楼三层站定。这连排楼阁怕是有几十来丈。东西遥遥相对,中间是个不小的庭院,内有楼台亭榭,广植草木,颇为雅致。
陶掌教不愧是久执教务,一路侃侃而谈,让刘逸文一行人均感周到体贴。他与齐雄被安排在了一间客房内。这间房内一应俱全,布置得古香古色,比起他初来此时所住的“迎客楼”不知要强到哪里去了。
陶掌教安排妥当,客气道:“几位在此暂时休息!除了几处禁地之外,可以在我宗门内随意走动,鄙宗虽非名山大川,但还有些值得一看的风景。”
一行人连声称谢。
接着他一拱手道:“最近大会事物繁杂,在下就先告辞了!”
刘逸文见陶掌教准备离开,排众而出道:“陶掌教,请借一步说话!”
陶掌教脸现愕然之色,道:“这位道友不知有何事?”
刘逸文将他引到一旁,正色道:“在下姓刘名逸文,二十多年前曾是名灵童,来贵宗参加开灵仪式。当时与我同行的还有楚天阳、顾雯菁两位道友。”
陶掌教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听你说起,倒真有几分印象。”
刘逸文躬身一拜,感激道:“当初幸得掌教不弃,将下在托于肖仙师,后来几经波折被收到了御剑山庄门下。若不如此,逸文说不定就断了这段仙缘!”
陶掌教欣然道:“只是举手之劳,道友有此造化我也深感欣慰。”
刘逸文口中称谢,迟疑道:“不知当时领我入门的黄仙师现在何处?他于我有大恩,此次来贵宗,我想拜见一番。”
陶掌教赞道:“逸文不望点滴之恩,确实令人敬佩。可惜宏远没能凝液成功,现下在宗门的宝光殿担任执事弟子。”接着他长叹一声道:“宏远虽未凝液,但当初引入宗门的三名灵童却都已凝液,真是造化弄人啊!特别是顾师妹,现在可是我门寒秋长老的得意弟子,今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刘逸文心中暗叹,相当初黄先生还在修仙之路上给过他诸多指点,让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时过境迁,自己却走到了他的前面,这陶掌教说的造化弄人名符其实。
问清这黄先生的所在,他决定明日就去寻他。于是他又道“明日我想去找黄仙师叙旧,不知方便准其休假一日?”
陶掌教欣然道:“此属小事,一会儿我路过宝光殿,交待一下即可。”
刘逸文抱拳称谢!
他回到客房中,大松一口气。这一路上有这两位前辈在一旁,他显得有些拘束。现在只剩他和大师兄两人,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了。
他打算先休息一番,明日再去找黄先生。多年未见这位修仙路上的领路人,不知他过得如何了。儿时的点滴浮现在脑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夏县的学堂之中,“嗡嗡”地诵读之声,让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齐雄正坐在客厅中,拿着桌上的茶水轻呷着。见到他满腹心事的样,笑道:“逸文,怎么啦!来时就觉得你似有心事,这会更是有些失神啊!”
第91章 再回清风(三)()
刘逸文苦笑道:“确实如此,师兄可知道二十多年前我曾来过这里。”
齐雄讶道:“竟有此事,二十多年?那逸文当时不过十来岁?”
刘逸遂将自己的曲折入门经历,简要地讲述了一遍。
齐雄沉吟道:“原来是这样啊!此次你是要去见那黄先生了?”
刘逸文深吸一口气道:“是啊!不过如此多年都没有来此看望他,心里觉得有些愧疚啊!”想到这里,他不禁自责忙于修炼,将此事搁下了。直到袁素兰为母求药,让他大为感动,才动了来此看望先生的心思。比起素兰,自己确实不如啊!
齐雄劝道:“师弟不必内疚,有时候也限于形势。不必多想了,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去见他。”
刘逸文也只能点头应是。他双手叉在脑后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诸多事情困扰着他。除了黄先生的事情外,还有两件事让他挂心。
其一,就是帮袁素兰寻找阴阳珠的事情。还有三日交流会就开始了,他为此拜托了齐雄、令狐华二人留心此物,希望能帮她完成夙愿!
其二,就是令人头痛的比试。想起这场比试他就头大如斗,说到底心中并无把握。万一输了,那该如何是好?思及此处,心念一动,这神手谷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吧!也不知公孙若到了没?
就这样左思右想、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他刚到贵宾楼大厅,就发现一位白衣女子立在那儿含笑望着他。刘逸文心中一热,喜道:“素兰,你怎么在这里?”
袁素兰不知为何心情大好,浅笑道:“等你啊!”看着愣在当下的刘逸文,心中不禁好笑。
刘逸文呐呐道:“等我?大会两日后才正式开始,我们现在去能有何用处?”他看着袁素兰在此等他,有些猝不及防。此女此时清丽脱俗,肌肤赛雪,他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
袁素兰嫣然一笑,道:“反正闲来无事,四下逛逛正好啊!”起初,她是想和刘逸文相约来这清风殿的。奈何掌教昭告:修为在凝液境的弟子一律随领队前往。路上没有机会与他聊上几句,现下正好闲暇,一同逛逛也是乐事。
刘逸文心中一荡,她浅浅一笑如同莲花绽放,自己的心脏都不争气地跳快了几分。他喑叹一声:确实如此,可惜今天真不凑巧。口中歉然道:“真不好意思,今天还有些事要处理。”
袁素兰奇怪地望着他,道:“已经出了宗门,你还有何事要办啊?”她中纳闷:不会是他故意砌词推诿吧!
刘逸文笑道:“此地有一位故人,我要去拜访一番,不若明日我再陪你走走如何?”
袁素兰略有些失望,随即道:“好吧,明日一早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如何?”
刘逸文爽脆答道:“好的,就此一言为定!”
宝光殿。
刘逸文缓步进了此殿中,偌大的殿中只有几名执事模样的弟子在忙碌着。他两眼四下寻梭,忽地目光停在了某个玄衣男子的身上。
那人似有所觉,转身朝他望来!刘逸文轻呼一声,眼中竟有些酸涩,脑中嗡地一响,万千念头纷至沓来,不知为何嗓子一堵,没有喊出声。
那人定在那里,眼中隐有晶莹,立在当场也无动作。就这样两人相视了好一会,刘逸文快步上前躬身一拜,颤声道:“学生逸文,见过黄先生!”
二十年过去了,黄先生看起来也只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未见太大变化。
黄先生双手微微抖动将他扶正,凝神打量起来,然后口中喃喃道:“二十多年了!二十年多了!逸文已长大成人了!”
昨日傍晚掌教召他有事,闻得昔日跟在身边的那个稚嫩童子已经凝液,让他大吃一惊。他一宿未眠,满脑子的都是那个弱小的背影。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相对而坐,刘逸文激动道:“先生,这些年过么怎么样啊?”
黄先生洒然一笑,道:“唉,除了凝液失败其他还算过得不错!”
刘逸文宽慰道:“这修仙本是逆天而为,成与不成完全靠天意。”
黄先生自嘲道:“想不到二十多年前我还在指引你,而今你已走到我的前面了。”
刘逸文谦虚道:“多亏先生当年不弃,悉心照顾,否则我都不敢想象如今的样子。”他言词恳切让黄先生老怀大慰。接着他又迟疑道:“先生可知我的生身父母现在何处?”
黄先生陡然一凝,点头道:“我早有预料,现在你已经不是幼童了。有些事你也可以知晓了。”他将在哪里遇到刘逸文,又如何将他带到夏县学堂的事细致的讲了一遍。
刘逸文听完眉头紧锁,追问道:“照您这么讲,我是被遗弃在那户人家大院门口的?”
黄先生叹了口气,抬头望着虚空处,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口中缓缓道:“是啊!记得那年我正好下山游历,路过q镇上的某片房舍,一眼就看到庭院外的台阶上放着一个提篮。我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我快步走了过去,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人影。我轻轻拨开罩着篮子的轻纱,心中陡然一沉。”即便事情过去几十年了,他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黯然神伤。
接着他低沉地续道:“当时天刚蒙蒙亮,你应该是睡着了,那张稚嫩地小脸显得那么安祥,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惹人怜爱。我见你生得可爱,心下犯难。最后我呆望了你半晌,你居然揉揉眼睛醒了过来,哇哇大哭。”
黄先生罕有地脸上一红,大窘道:“我从未照料过婴儿,你这一哭让我不知所措。我情急之下就将你抱了起来,轻轻地摇着哄你起来。”黄先生像是回到了那一瞬间,脸上现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脸现决然之色,续道:“谁知我就么一番生涩地哄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