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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现金的时候,二人进行闲聊,吴茵早放下了平日办公事的干练模样,八卦异常。
她问徐山是前朝那个贵族的后代,或者是现在哪个大家族的后人?怎么就不怕自己将钱卷走?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对自己这么大方,是不是有恋母情结,想包养自己?
徐山沉默,黝黑深邃的眼,定定看着吴茵。
吴茵渐渐受不了他的眼光,觉得面前刚才还温暖如玉的年轻人,似乎变成在盯着猎物的猛兽,空气中彷佛都有了嗜人杀气。她见过不少大人物,也从未如此压抑。
对方嘴角一笑,她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中一跳,只听对方缓缓道:“安娜,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用知道的好。这钱,我真不怕你卷走,你应该知道我们那句古话,福兮祸所伏的道理,再说我要有心追,你也跑不了。至于其他,我还真喜欢你的为人和外貌,你要不介意,我们也可以来一段,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做好我后面委托的事情。”
徐山说的是真心话,这些钱财如果吴茵卷走,真不知道天道的反噬会给她带来什么,自己都在百般计算,怕带回去给家里带来灾难,所以才要用徐燕石这个化身处理。
至于吴茵说恋母情结,其实她说得有一点道理,徐山心理年龄比她还大,真要喜欢,肯定不会是小女孩,在外人的眼里,不是恋母情结是什么。
吴茵是标准的金领丽人,容貌身段没得挑剔,与徐山前世工作上遇到一个外资企业的美丽经理相似,未尝没有动过心思。
但如今的徐山早已不同前世,心如铁石,另有一片要追逐的天空,所以哪有空陪她玩这些暧昧玩笑,想尽快把事情安排好,抽身回归田园。
吴茵突然发现自己孟浪了,眼前人的杀伐之气并不比那些掌握无数人生死的大老板差,她是职场中人,心中反而有点欣赏徐山了,恭谨地请他吩咐。
徐山很满意对方的态度转变,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是需要吴茵的能力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吴茵现在尚还需支付他五十万,徐山让她用这笔钱与当地政府洽谈,捐赠一家儿童福利院,吴茵以后的欠款都直接支付福利院,只一个要求,让李苏进院工作,支付不低于本地平均工资三倍的工资。
吴茵傻眼,以为会听到惊天计划或多艰巨的任务,结果这么简单?就是做善事嘛!
她心中一动,没有问原因,表现出职业经理人的素养,仔细与徐山商定投资股票的种类和开办福利院的细节。
在现金到来后,徐山就准备离开,吴茵问他以后相关事情怎么向他汇报,徐山告诉以后会电话告诉她联系地址。
徐山将现金带到汇风周守文处对石兰的投资进行了追加。
回到饭店后,李苏茫然地告诉他,刚才有个女人电话找她,说一家即将成立的儿童福利院请她,名字叫修济福利院,对方承诺解决小草和木头的户口问题,并且与孩子打交道,已是她现在最梦寐以求的工作。
晚上四人吃了大餐,庆祝美好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席间徐山将二十万的存折递给李苏,告诉她这是孩子的抚养费用。
李苏没有拒绝,犹在不停猜测是谁要这般帮助自己。
徐山提醒她会不会是曹振强在报恩,她恍然大悟,也只有这样一个解释才说得通,于是向徐山感慨,经历过山城的白与黑,突然发现,或许仗义真的总在屠狗辈。
天明徐山就向三人告别,昨夜他已经向孩子说清楚,自己有任务,必须马上离开,以后就让他们跟着姐姐,自己有空会来看他们。
小草哭成泪人,木头眼红红地拉着他手不吭声。
徐山心中长叹,抱起小草,蹲下来对木头说,让他照顾好妹妹,话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低沉伤感。
李苏也泪眼婆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你要不就不走吧,我们一起养孩子。
徐山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强笑道,别傻,孩子就交给你,下次过来要是孩子没养得白白胖胖就收拾你。
李苏知道他的用意,要在孩子面前振作,但想到真要自己一人照顾孩子,这么多天习惯了徐山在外面安排,此刻心中也有些彷徨,忐忑道,怎么收拾?
徐山嘴角一抽,那就用蘑菇撑死你,说完放下孩子,转身离去。
木头抱住要追上去的小草,李苏呆滞半饷,蓦地脸变得通红,跺脚暗地呸了一声流氓,心情已不复悲伤,牵起孩子回到饭店。
三万英尺的高空,徐山有些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麻子时对道法世界的幻想,“波澜壮阔的蛮荒,寻一爱人,神仙眷侣,法天象地,追山赶海,逍遥于红尘之外,缥缈于九霄之上”,现在看来,是何等的遥远,何等的天真。
这一遭山城之行,他结敌无数,四面楚歌,要不是两个孩子,要么身陷囹圄,要么道消身死。
实际上徐山唯一的一道铁血神通也被打散,他曾经在李苏面前说自己的道法是那雷霆之术,可如今符箓已消耗完,哪还有什么妙法,简直已不能称为修道之士,不过身体素质不错的一介莽夫罢了。
下机回到蓉城,徐山心中狰狞,面色如常,邱家、青澜峰、青城剑宫、龙虎山和少林,尼玛,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年麻子传给自己那篇阴符术怎么署名?天下第七!
暗讨,且让老子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你们把我撵成了狗,行,我就当狗头内瑟斯,回去默默地叠q,待老子出山,不让你们给出交代,此生,我心难安!
第七十五章 猛虎卧荒丘()
就算没有神通,徐山相信,有未来二十多年的见识作伴,就算一介凡身,亦可替自己完成复仇。
浣花溪,邱牧怎么说?“浣花溪畔,别墅,你看上哪套我就送你哪套”。
徐山没有犹豫,就在旁边的芷草小区购置下一套顶跃,既做安全屋,又做徐燕石这个身份对外的联络场所。
在敌人野区埋下这颗真眼,徐山就赶回普州。
到站已经是凌晨两点,随便找个招待所睡下,第二天在小西街物色到一套房子。
对方需要时间搬家,徐山哪里愿意等,家具全部作价支付,当天就办完过户,拿到钥匙。
过青石小镇,踏纵横阡陌,到石兰家又是傍晚。
马上要见到伊人,徐山心中一热,结果刚进桃林,就听到争吵声。
他驻足倾听,是石兰姐姐石秀在吵,说她没长心眼,整天说生意好,结果春节都未向家里拿回钱来,这样白白被徐家利用。
徐山一身伤痕归来,心中疲倦,有些不耐这种琐事,但他明白这是石兰动人的品性,真正应该怪的还是自己,没将这事提前安排在明处。
石兰觉得这是他家的生意,徐山或徐光华没开口,她不会拿一分钱。
如今冬季尚未过去,这桃园枝条干枯荒芜,而石兰就仿佛一朵孤零零绽放的桃花,足以使人觉得春色逼人,芬芳满园。
徐山平静地推门进去,伊人满脸惊喜就要起身,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随即有坐下,美目异彩涟涟。
徐山报以微笑,然后向她母亲和石秀解释,自己这段时间出门在外,没来得及安排石兰的工资事宜,今天就给她补齐。
二人有些不好意思,石兰没说话,徐山是她心目中的男人,有外人在场她要尊重他的决定,何况这是自己家人,是需要一个交代。
徐山沉吟一下,说石兰的工资每月一百五。
石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丈夫王鹏还不到一百元,确认徐山没开玩笑后,热情地请他喝茶,石兰母亲也笑容满面地要去给徐山煮糖蛋。
徐山心中一叹,体会过生活艰辛的人才知道,不应该用这种事情来考验和评价人的道德。
他爱怜地看向石兰,谁知道伊人妙目圆瞪,隐约在生气的样子。
徐山以为她嫌自己小气,立即拍马屁补充说,还有业务提成,营业额的百分之五。
这钱他其实已完全交给石兰,就怕说多了名义上过不去,无法向她们和自己父母交代。
石秀心热,问石兰到目前为止营业额有多少。
石兰怒气勃发地狠狠看徐山一眼,说已经接近一万,然后冷笑着对徐山伸出手,道,徐老板既然这么大方,那么现在就把工资拿来。
徐山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心想你这妖精调皮,回头再收拾你。
他掏出钱包数了一千五在桌上,顺便拿出行囊中的一袋大白兔奶糖,说是自己从明珠待回的礼物,就要告辞。
已经天黑,石兰母亲自然叮嘱女儿送徐家公子,徐家待她如此大方,一定要做好徐家交办的事情,莫出差错。
于是徐山与石兰前后出门,转过山角,石兰关了手电筒,就扑在他怀里。二人深情拥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炽热的感情半饷才得到释放。
二人退开两步,在黑暗中隐约对看一眼,满心欢喜。
石兰突然伸手扭住徐山耳朵道:“好你个山娃子,出去耍野了是不是?这么久不回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一个谎话需要十个谎话来圆,徐山自作孽不可活,平日琢磨修行的无埃灵台,疯狂运转,不停编译故事:自己如何在山城参加一个英语培训班,然后老师如何觉得他是可造之材,邀请他到明珠参加高级进阶班。
眼见石兰还要追问细节,徐山只能用绝招,一手搂住伊人的腰,一手熟练地攻破衣服防线,就要攀登制高点,扰乱敌人心神。
只可惜这招百试不爽的黑虎掏心居然被石兰格挡住,她再次冷笑道:“那件事情不追究,但刚才,你乱表什么态?百分之五的提成是多少?”
徐山愕然,什么意思?
石兰生气道:“你傻啊!我们这半年多营业额都已超过三十万,你这样一说提成已有一万五!怎么拿?你晓得我姐为什么热情关心这个?是我那姐夫王鹏怂恿的,主要是想我们去他们那信用社存钱。我妈都悄悄给我说过了。哼!还说我是管家婆,既然这样,我不管了!”
徐山恍然大悟,虽然看不清她恼怒的模样,心中却被暖流激荡,愈来愈爱煞伊人,原来她是嫌自己说得太多!
话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可自己现在与她的关系,连说都不能与外人说,她却已全部在为自己考虑,人生遇此女子,夫复何求!
他将地上行囊往石兰手中一塞,又以不容质疑的语气,道:“打开手电!”
行囊里就几样礼物和徐山的钱包,并不重,石兰茫然接过,什么意思?不是我在生气么?
只见徐山在她额头一啄,转身轻蹲,双手后捞,就搂住了石兰的结实长腿,立身而起,已将她背在背上。
石兰只得用力搂住他脖子,打开电筒,惊呼道,山儿,你要干啥子?
徐山语带兴奋,嘿然一笑,道,抱稳了!
然后迈步开始狂奔,越来越快,仿佛骏马回到自己的草原,又似孤狼在山头拥抱明月。
他气机所激,一如当年小周天刚通之时,昂然发出一声长啸,在夜色苍茫的群山中回荡。他啸声越来越高,似海潮涛涛,如冬雷滚滚,苍凉中带着希望。
田野中,泥土下,虫豸苏醒,草籽萌芽,似乎,春天即将来临。
石兰匍匐在徐山背上,开始时犹在嘟囔,山儿,你发什么疯。
后来听到他的长啸,她心中一动,仿佛重回到千佛寨那一幕,年少的徐山杀完众敌,举手轻打泥水,引吭咆哮,我要唱首沧浪之歌,穿越在这江河。
她沉默不再言,只将脸紧紧贴在那如今已经宽阔的背上,眼角流下一滴泪珠,心中欢喜,原来我的山儿已长大。
来到山巅,漆黑如幕的天空,此时居然悄悄被月牙揭开一角。
徐山放下石兰,几公里的山路狂奔,他已凝结虚丹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额头见汗。
石兰掏出手绢给他拭擦,徐山握住她的手轻吻,然后拥她在怀,二人依偎在一块石头上,静静地坐看冷辉下的山河。
他心里犹在咀嚼,“波澜壮阔的蛮荒,寻一爱人,神仙眷侣,法天象地,追山赶海,逍遥于红尘之外,缥缈于九霄之上”,这事,也并不遥远。
相对于徐山现在身处的普通人世间,燕京的国家人体科学实验室,其实就算“九霄之上”了。
徐山在此夜回归山丘,而此刻,正如詹云水对李苏所说,在实验室的大楼,正在上演“上千年传承的世外门庭,降落红尘,行走于国家最顶级的机构,谈笑皆神仙,往来无凡人。”
大楼自然在军事禁区,地上五层,地下四层,会议室就在地下。
偌大几百平方的空间,泾渭分明,一方是王伏波将军和才在山城发了飙的顾猛之两人,会议桌的另一面是几大佛门道庭的代表。
除了白云观的赵渔洋,龙虎山的张太和,此次还多了少林的慧觉大师,慧通依旧在少林养伤,布达拉宫的罗寂贤巴大师,他来自一千二百年传承的桑耶寺。
四大道庭也都赫然在列,分别是终南龙门之主,金丹真人黄琼,北海方壶的律阁长老阎怒,玉蟾门是新生代的程秋衣,道门四生程秋生的姐姐,和天台紫阳的古澜声。
要是修行界的人了解此时房间内的人物,不知要起掀起何等滔天巨浪。在座是修行界千年不坠的世外门庭降落凡尘,金丹真人就有三人!
何为金丹?一粒金丹吞在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们就是世人口中常说的神仙!
这颗蓝色星球,芸芸众生,生灵不知亿万计,人类也接近八十亿,有多少这样的神仙?也不过数十位罢了!
顾猛之正在狞笑,昂然九尺的大汗像威严凶恶的蛮荒大山,喷发怒火,口中唾沫如果带上功力,估计会如流星陨石砸飞对面。
主持会议的是郭怀,他一介书生,此时苦着脸左瞅右看,空气中的压力都要让他喘不过气来,面前的笔记本都在无风自动。
他想向王伏波求救,对方与他一样,没有任何修行,可惜岿然不动,面色古井不波,似乎这一屋子的修行界绝顶人物只是平常众人。
第七十六章 囚笼()
顾猛之拍桌,震动从他掌下发出,仿佛木头桌面变成了水一般,一道波纹向四周发散,沿途激起大家面前的茶杯,然后哐嘡地跳动不停,他咧嘴一笑,似野兽狰狞,道:“所以,今天喊大家坐在一起,就是立一个规矩,修行中人,胆敢凭借修为,欺辱凡人,罪加一等!张太和,是郭胖子话没传到?还是你觉得可以不了了之?詹云水的人头,今天我必须带走!嘿,你们脸色不好看?是不是觉得我在疯狂,我在杀鸡给猴看?老子就告诉你们,老子就是杀鸡给猴看!修行人是什么人?就是孙猴子!你有七十二变,你能力通天,你打个喷嚏,就风满人间!马拉戈壁,强奸民女,还说是寻找道侣!张太和,你来给我说说,你龙虎山修的是什么道!”
他越说越愤怒,身上筋络鼓起,肌肉膨胀,仿佛要化身绿巨人一般。
几位大佬都眼观鼻,鼻观心,好似顾猛之的咆哮只是扑面轻风。
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会议的程秋衣和古澜声面面相觑,他们二人自小认识,在各自山门也都是天之骄子,何曾遇到这样的军中莽汉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但他俩都没有发言。
程秋衣今年二十有八,修行天赋一般,元气只通了督脉到泥丸,不过精气神也远异于常人,在知识学术上另有造诣,现在是玉蟾门控制的灵方制药独立董事,与燕京的联络人就是她。
她因此隐约明白顾猛之的实力,行伍出身,虽然不是武道修成金丹,但说肉身成圣也应该差不太远,是汉国如今军中第一利刃,纵横战场,所向披靡,建国后封的第三位卫国英雄!
古澜声是天台紫阳的大师兄,道门四生之一,年纪刚到三十,早在五年前就筑基成功,是天台这一代的人间行走,智慧与度量当然不是詹云水可同日而语。
这一次震宇将军召集佛道二门会议,虽然主人家没出现,顾猛之这番话未必不是代表整个汉国的意思,不见他的上级王伏波都悄然不语。
无论是杀鸡给猴看,还是敲山震虎,很明显都是要限制修行世界,从当年的“山海令”,到这一次,可以预见,汉国是要把修行界把握在手里。
另一方面,詹云水的行为,确实为人所不齿。
他心里默默想着临行前师傅的吩咐,这天道,这末法世界,规矩在变了,宗门不求名声显达,但求不坠而已。
张太和被顾猛之这样指着鼻子骂,皱纹更深,脸色的凄苦之意更浓。
龙虎山这次丢了颜面,是咎由自取,可要说就这样双手献上弟子的性命,他也无法回去给宗主交代。
他迟疑道:“王将军,顾上校,詹云水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