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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儒自缚请罪,愿受谋逆之罪,什翼宏却在宁王面前极力求情,说明了原委……
最后,皆大欢喜!
无尘淡淡地,简明扼要地说完,留下梁君倾自己去想象这其中无限的跌宕凶险,自己则坐在她对面,不时地察看着她的脸色,淡淡地笑了!
梁君倾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此,也好!”
可是心里却老大不是滋味,原来,什翼宏在安阳时,林正妍就已经在这里了啊!她居然不知!
可是,什翼宏要娶林正妍了,这不正是她希望的么,如今大团圆结局,她还有什么理由觉得不舒服?
她忽然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揍了一下,惩罚自己前一刻的自私和狭隘,接下来,该真真正正地为什翼宏觉得欢喜了!
无尘又喝了口茶,忽然转换话题:“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刚刚有消息传回,林儒被罚了俸银,代王敕命他驻守龙城,没有皇命不得进京。”
梁君倾一怔:“他去了龙城?要嫁女儿的人了,代王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么?”
无尘淡淡地一挑眉,表示不关心。
她却苦恼地揪了揪头发,说道:“要准备贺礼了啊,大过年的,真不让人安生啊!老子本来就没钱,又要放血了!”
无尘看着她,笑了笑,等着她下面的话。
“备车马,给咱们的大哥,贺喜去!”
无尘这才站起身,忽然指了指窗外:“我想你已经不需要备马了!”
梁君倾也看了看窗外的牛肉丸子,无奈地笑了笑。
自打牛肉丸子被梁君倾带回安阳城后,着实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府内鸡犬不宁不说,要命的是,牛肉丸子对梁君倾展现了极强的占有欲,但凡她表现出骑马的意图,丸子就不高兴了,立即怒吼一声,再强悍的骏马也吓趴了。
丸子,成了梁君倾的专用坐骑!
只是,叫梁君倾骑着一匹雪狼王进康城朝贺去?
想想都知道不妥,看来,要找个机会,和丸子好好沟通沟通才行啊!
梁君倾苦恼地又开始挠头了……
光是打点贺礼,就足足耗去了十来日的时光,元月十一这一天,梁君倾才率领浩浩荡荡的朝贺队伍,优哉游哉地往康城行去。
也难怪梁君倾能优哉游哉!
魏国那里,魏王和二皇女率领的保皇派与宋翼扬魏青羽率领的造反派僵持了起来,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局势可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安阳城有宋翼扬的部下杨炎进驻,倒是安全无虞了。
因为时间还来得及,梁君倾并没有率领队伍穿越燕回山,而是绕道魏国顺阳康城一线,再进入代国,往康城进发。
队伍经过顺阳之时,梁君倾并没有如愿见到宋翼扬。
再一次印证了她的担忧,宋翼扬真的又开始躲着她了,自从分别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联络过,他像是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只言片语也无!
面对生死险境之时,他可以毫不在意其他事情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表达自己的欢喜,一旦脱险,有了世事的纷扰,他就又缩回去了!
叫人爱不得,更恨不得!
梁君倾无奈地想,这人真是她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吧!
杂事太多,根本不给她过多的时间来伤春悲秋。
这一日,队伍接近了燕回山的尾脉,再翻过一座小小的土丘,山丘的那一面,就是代国的地界了!适逢阴雨天气,春雨绵绵,道路湿滑,入了夜,众人就在山丘上打了帐篷过夜。
梁君倾正在大帐中打坐练功,帐门外忽然想起一个惊慌的声音:“大人……大人,丸子它……又跟上来了……”
她一抖,内力差点走岔了,忙收回了内劲,睁开眼没好气地道:“我这就出去了!”
无良主人梁君倾出城之时将牛肉丸子关在了笼子里,衷心宠物牛肉丸子却生生劈开了木笼子,一路跟了上来,锲而不舍地,要做梁君倾的坐骑!
她无奈地走出了大帐,距离营地不远处,赫然就是通体雪白的牛肉丸子,正不耐地在营帐外来回踱步,不时朝人心惶惶的营帐内吼两声,吓得一干胆小的随从双股战战。
梁君倾快步出了营帐,奔到它面前,清喝一声:“丸子,别闹!”
丸子立即化身乖乖小狗狗,颠颠地跑到她身前,庞大身躯却将地面震得晃了三晃。
她无奈地再次举手阻止了它的进一步接近,免得被压成肉饼:“停!蹲下!”
丸子立即乖乖蹲下,低头看着小主人,眨巴着绿油油的大眼,等着她的训示。
梁君倾无奈地看着面前这只打不过、骂不懂、求无用的狼王,忽然嚎啕一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它的一只前爪,八爪鱼一般,一边无耻地蹭来蹭去,一边娇声道:“丸子,丸子,你听得懂我说话对不对?我不能带你去康城啊,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好不好?啊?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摇晃着它粗壮的前肢,整个人只有它一条腿那么高,扭股糖似的扒着它撒着娇,看上去,牛肉丸子倒不像是她的宠物,倒像是,她才是丸子的宠物。面对她的撒娇,它似乎只有退让这一个选择。
丸子抵着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最终,呜咽一声,表示了服从。
梁君倾刷地一下子放开了它,踮起脚抬手在它鼻子上轻轻拍了拍:“真乖!”
丸子苦恼地又嗷呜了一声,眨巴着眼睛,控诉她的绝情。
梁君倾拍拍它的前爪,指了指身后渐渐浓密的山林:“你进山里,等我来找你,好不好?”
丸子点点头,站起身,挪动着巨大的身子,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山林。
梁君倾站在它的身后,忽然喊道:“要是你再悄悄跟来,我就不要你了!”
丸子忽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梁君倾,在那一瞬间,梁君倾恍然觉得,她看见了它眼中水光一闪,最终,丸子只是低低地嗷呜一声,转过头摇摆着身子钻进山林里,再也没有出来。
她悄悄抹了把汗,还好,她看出来丸子虽然不怕她发火,但是抵不住她装傻弄痴地撒娇,暂时用这一招将它留在了这里!
借着山间微弱的光,她看向了西南方的大好山河:康城,越来越近了啊!
大哥,你可还好?
☆、084 代王之位2
代国永治二十二年二月初一,宁王世子大婚前夕。
燕国使臣国政部大司马萧农并魏国使臣即魏国清河王魏胥已经先后抵达康城驿馆,这一天的日落时分,三国之中最特殊的一位朝贺之客,安阳城城主梁君倾,也姗姗来迟地,到了康城城门外,叩响了即将关闭的城门,走进了这座山雨欲来的王都。
是夜,一行人并未在驿馆歇下,而是直接去了无尘的感业别苑。
一别一年,再次踏入别苑,梁君倾却大有物是人非之感。
一年前,她还是那个满心惊慌的小女子,一年后,她也有了自己的权柄,更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不再惧怕任何伤害!
别苑大门方开,顿时从里面呼啦啦扑出十几个孩子来,尖声欢呼着冲了上来,抱胳膊抱腿抱腰的,齐齐跳到了她的身上,七嘴八舌地唤:“大姐,大姐……”
梁君倾瞬间觉得自己眼眶一热,以一个别扭至极的姿态任他们抱着,艰难地开口道:“孩儿们,你们再不下来,姐姐我就要被你们勒死啦!”
孩子们齐齐松开了手,兴奋而雀跃地仰着一张张的小脸看着梁君倾,为着她的归来,而真心地欢喜着。
梁君倾一个个地看回去,所有孩子里,出了小九和小亮不在,其余人都站在了她的面前。尤其是小鱼儿,这群孩子里最小的那一个,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男孩,微微腼腆地松开了梁君倾站在了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她招招手:“小鱼儿,过来!”
小鱼儿乖乖走了过来,白嫩嫩的小脸上,是一团喜悦的红晕,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大姐。
“小鱼儿,可在认真读书了?”
他乖乖点头:“有的!夫子都夸我聪慧呢!”
梁君倾高兴地抚了抚他的头,又转身看着小娇,这群人里,除了她自己之外唯一的女孩子,两个女孩子甫一个照面,都忍不住红了眼圈。小娇奔上前,紧紧拉住梁君倾的手,嘟了嘟嘴:“大姐,你可回来啦!”
梁君倾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是啊,我回来了,大家又团圆了!”一时间竟不胜唏嘘。
无尘站在梁君倾身后,朝一众孩子淡淡地说道:“先进去吧,站在门口做什么!”
梁君倾被一群孩子拉着进了内堂,被缠着细细交待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晚上,小九和小亮从禁军中交班回来,一大家子围在一张桌子边,热热闹闹地吃了个团圆饭。
吃晚饭,大家还要再缠着梁君倾叙话,却被大哥大无尘面无表情地以梁君倾长途跋涉劳累为由统统赶了出去。
无尘带着梁君倾和随身丫鬟烟翠等人,慢慢朝凝翠阁走去,那里,是这些年梁君倾在这座别苑里霸占的地盘,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无尘精心布置,纵算梁君倾已经阔别许久,院子里仍旧整洁如初,像是随时等候着她的归来。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看熟悉的景致,忽然就湿了眼眶。
为什么离开的时间这么短,她却这么想念这里,这里,在她的心底里,才是她的家啊!
烟翠默默进了卧房,忙着整理床铺伺候梁君倾歇息。
梁君倾却丝毫没有睡意,反而回到了院子里。康城的气候不像是魏国那般寒冷,湿寒之气像是被连绵不绝的燕回山阻隔在了北方。院子里的花草繁茂幽绿,有星星点点叫不出名字的白花在夜色里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她站在花丛前,微微揽过花枝嗅了嗅,心里终于稍稍平静了些!
今晚,怕是有人要来吧?
她看着高高的院墙,既希望他来,又不希望他来!
来了又怎样?
“想什么呢?怎么还没休息?”
无尘白衣纤尘不染,一手擎着一盏同样洁白的灯笼,一手端着一个褐红色的瓦罐,笑吟吟地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梁君倾轻轻回过身来,看着他,坦然道:“他今晚,会过来吧?”
无尘轻轻上前,将手里的瓦罐递给了她:“鸡汤,趁热喝了吧。”
梁君倾心底暖暖的,轻轻接过鸡汤,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下,慢慢喝了起来。无尘就是这样,对人不会有激荡的爱恨情仇,总是这般和风细雨的关怀,润物细无声。
这般细腻的关怀里,却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暧昧的气息。
不知他是真的无意,还是她太粗心呢?
无尘也在亭子里坐了下来,夜风微凉,她哈着热气喝着鸡汤,不时眨巴着双眸,与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闲话,从三国的局势,聊到隔壁那个小媳妇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
突然地,院子边的高墙上传来一声低微的窸窣声,一眨眼,一个白色的人影飞了上来,看见院子里仰着头瞪着眼笑眯眯看着他的两个人险些一个趔趄掉下了墙头,勉强在墙头上维持住翩然风姿,淡淡一笑:“你们知道我要来?”
无尘对他笑了笑:“相识数年,这点默契,倒还是有的!”
什翼宏双眸直直盯着梁君倾,笑了笑,脚尖一点飞身下了墙头,进了亭子。
梁君倾眸光低垂,并不看他,只见无尘默默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离开了。
亭子里静极了,微微只听见两人沉沉的呼吸声,梁君倾垂着眼眸,只看见一双大大的靴子停留在自己的眼前,转而挪开,停在了她的身边不远处。
良久,只听什翼宏低低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君倾……”
梁君倾岿然不动,慢慢喝着鸡汤……
“我要大婚了!”
梁君倾仍旧喝着鸡汤……
“大婚之日,就是我的登基大典!”
“噗!”梁君倾一口将鸡汤喷了出来,终于抬起了头,“登基?你皇叔他……”
什翼宏见她终于肯答话,心里立即一松,答道:“皇叔说是累了,想安心养老了!我也逍遥了太久,是时候接过担子了!”
梁君倾怔了怔,想起这些年从什翼宏口中了解到的什翼康,那个爱好诗文书画,才情四溢却喜好男风的代王陛下,他会在壮年时期选择退位,想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梁君倾轻轻点了点头:“恭喜你,从此坐拥江山美人在怀,挺好!”
什翼宏苦笑一下:王位非他所欲也,美人亦非他所欲也!
只是这万般无奈,却不是能对她畅所欲言的!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脸,那张万分熟悉的脸,那张以后注定会陪伴他许多年的脸,只是,这张脸的主人,却已经不是他的她!
林正妍与梁君倾的关系,他已经查出一些,只是,目前还不能告诉她!牵扯的东西太多,要顾虑的也太多,绝不能让梁君倾牵扯进来!
梁君倾喝完了鸡汤,再不能对着瓦罐装傻,只得抬起头来,问出了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突然的,就要大婚了?”
什翼宏忽地抬起双眸盯着她,她的话语里,竟隐隐有着一丝嫉妒和不满,这是不是就代表,在她的心里,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地位的?
梁君倾看见他的眼神,立即大悟,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突然,事先都没见你有意头的!”
什翼宏眸光一黯:“我有我的考量,就像你说的,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梁君倾心有戚戚焉,不得不点头:“你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我终究还是希望你能平安喜乐的!”
什翼宏点点头,想到贤淑温柔却又大胆坚强的林正妍,忽然是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信心:“放心,我会的!”
梁君倾笑笑。
两人之间,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说了。
什翼宏微微觉得不甘心,趁着夜色,即将成为皇帝和新郎的他,冒着被有心人发觉的危险,跑到了别苑里来,见这个女人。若是只能说上这么几句话就完了,那么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不是太小了些?
梁君倾忽然忍不住地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知道,什翼宏一定见过林正妍,否则以什翼宏的性格,断然不会这么贸然就接受这桩婚事。
什翼宏偏着头想了想,眉宇间浮现一丝隐隐的温柔之色,看得梁君倾一怔。只听他沉声道:“她,是个比较特别的人,具体说不上来。若是你见到她……”
他忽然顿住,若是她见到林正妍,会怎么样?
很多人会受伤,她也会受伤吧……
“罢了,反正你也不会见到她的!”
代国成婚时,不像魏国那般女子可以露出面孔,新娘子是必须蒙上盖头的。只要到时林正妍蒙上了盖头,梁君倾是看不到她的面貌的!
很好,这样就好!
林儒被打发去了龙城,目前在康城,能在大婚之时揭穿梁君倾身世的人,只剩下他和林正妍,而他们两人,正是世上最不会泄露这件事的人!
“好了,见到你就好,还有很多事要忙,我走了!”
☆、085 代王之位3
梁君倾目送着什翼宏再次从墙头消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却更加了无睡意了。
烟翠先前见什翼宏与她在谈话,不敢靠近,好不容易看什翼宏离开了,忙拿着披风上前,轻手轻脚地替她披上,轻声道:“大人,不早了,早些歇下吧。”
梁君倾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色里,那轮渐渐升起的新月,薄如弯钩的峨眉月,似乎正在俯瞰着这可笑的人间百态。
隐约中,似乎又看见了宋翼扬表情淡淡的脸!
她忽然就叹了口气,仍旧仰着头,淡淡地问道:“烟翠,你有没有过很喜欢的人?”
半天不闻回答,她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看烟翠,却见她面色酡红,又羞又怯地缩着肩膀看着她,嗫嗫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梁君倾本只是无心地一问,全没在意烟翠会回答她的问题。在她看来,烟翠这个人,大概是自小被教育得唯唯诺诺,平时见了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尤其见了男人,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缩到尘埃里,这样的她,怎么会有心仪的人呢?
不防烟翠却红着脸,鼓足了勇气,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子,轮到梁君倾好奇了,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她:“哦?还真有?是谁啊?我认识吗?”
烟翠不说话了,咬着唇,红着脸,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梁君倾看着她惊慌的背影,愣了片刻,笑骂道:“嘿,这丫头……”
轻轻站起身,她转身就回了房,要赶紧休息啊,什翼宏大婚在即,她还有得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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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阳,镇西将军府,书房。
宋翼扬对着墙壁上的山河图,看了又看,想着前日收到的军报,皱起了眉头,淡淡地道:“我们要立即拿下益州的兵权!那里,是必争之地!”
他的身后,吊儿郎当的三皇子殿下歪歪地坐在长椅上,斜觑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目前魏国的暂时平静,并不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