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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不堪打击,一病不起,病情辗转月余,驾崩。
朝野一时大乱,四方藩王蠢蠢欲动~
长公主魏青阳迅速联合朝中忠心大臣,集结保皇兵力,强势登位,改年号昌顺。
就在那时,柳昭卿却忽然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大惊之下不敢声张。偌大的宫廷里,竟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能帮助她!
入宫之后,魏青阳再也没有与她有过来往,显然对她选择入宫这件事,极为的不理解!她那时满心酸苦,却也不想多做解释,总有一天,魏青阳会理解她当时的选择!
她以为能平平安安生下那个孩子,可消息还是被身边的宫人泄露了出去,后宫开始有传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室血脉,而是私通的产物!
前朝皇后,当时的皇太后,听到谣言后大怒,悄悄派人送来了一包风干的斑蝥粉!
那东西,只要吃一点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就会立即往黄泉路上走一遭了!
可就在这时,魏青阳终于露面,却没有质问她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而是立即不容分说将她宫里的人全部换下,每日将宫墙四周守得滴水不漏,进出的人员和物品都要经过层层盘查!
那时她就明白,魏青阳从未恨过她!
若是恨她,怎么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
她的这个姐妹啊,总是会用最激烈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在魏青阳的保护下,她终于还是安然生下了孩子,只是生产那日,皇太后突然率人闯宫,势必要将她的孩子扼杀在摇篮里。
也不知魏青阳用了什么方法,让她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她就到了这四面密不透风的密牢里。
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日比一日绝望地,在这密牢里苟延残喘。
直到两年后,皇太后薨逝,魏青阳才打开密牢,见了她一面。
那一日,魏青阳手里牵着一个粉团似的小男孩,朝她笑着,说道:“昭卿,这是我的皇儿,青羽,带来给你见见!”
说到这里,柳昭卿忽然微微苦笑着,停了下来!
青羽,羽儿……
犹记得当年她和魏青池情意正浓时,魏青阳每每打趣两人,总是会攀扯到日后两人可能会有的孩子,嬉笑着问他们,若是有了孩子,会叫什么名字……
魏青池自小受尽皇室束缚,那时正色地答道:“我若有后嗣,就叫他羽儿,愿他像青鸟之羽,不惧风雨,翱翔九天!”
青羽,青羽……
这个叫做魏青羽的孩子,就是她的儿子,她历经艰辛生下的,她和魏青池的孩子!
魏青阳一定是知道的!
所以她才会不遗余力地保住这个孩子吧?
打内心里,她无比感激魏青阳,无论她对她的态度是多么的恶劣,但只她保住魏青羽这一点,就足够她用一生的时间来感恩!
石屋内的油灯无风自动,映着柳昭卿的脸,面上神情也变得摇曳不定起来。梁君倾听得入神,见她忽然停下,忍不住问道:“是女皇保住了陛下的命吧?娘娘应该开心才是,在这到处都是骨肉厮杀和倾轧的宫廷里,还有人可为你筹谋,为你冒险!”
柳昭卿认同地点点头:“是啊,青阳她……是个好人……”
梁君倾撇撇嘴:魏青阳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她梁君倾很快就不是个活人,这倒是板上定钉的!
柳昭卿将这些陈年旧事说给她听,也不怕这些宫闱秘事传到外界,也是想到了两人日后可能的遭遇,不怕梁君倾会活着将这些事说出去的吧?
梁君倾抱着膝,食不知味地将食盒放到了栅栏外,眸光一闪一闪地,胡思乱想起来:柳昭卿居然和前朝太子有旧情,她入宫后不久先帝就大病,能不能人道还很难说,魏青羽的身世……相当扑朔迷离啊……
她悄悄垂下眼眸,脑中却如有万马奔腾:若是日后,魏青羽获胜,攻进定平城,她和柳昭卿能侥幸获救,那么作为魏青羽的生母,柳昭卿就必定是皇太后。
而梁君倾,作为知晓生母皇太后柳昭卿昔年隐秘的人,迎接她的,该是什么样的厄运?
她矛盾地想,但愿,不要有那样的一天!
☆、106 决不放弃1
就在梁君倾为了日后可能会有的厄运而辗转担忧的时候,顺阳,却是另一番情形!
原来的镇西将军府,经过一番改造,占地面积已经扩大为原先的两倍,原先的将军府,成了内宫,而新建的外宫,则成了宋翼扬的新居所。
宋翼扬的新居所,位于镜湖的北面,与原先的院子,隔着偌大的镜湖,遥遥呼应。
此时,临风院外,一众四名面色沉静的男子,噤声站在了院子里,通报的侍女已经进去了,他们却觉得愈发的紧张,想着探得的消息,手心渐渐冒出了冷汗。
就在几人战战兢兢的时候,院内忽然快步奔出一名侍女:“陛下宣见!”
四人齐齐浑身一震,连忙动身往院子里奔去。
到了院内,正厅内,那个一身便装,却王者之气尽显的男子正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们,明明看上去是那样的沉静,可他那微微攥成拳头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他在紧张!
四人迅速上前跪下行了礼,王座上的男子始终淡淡地看着,直到他们行完礼,他才淡淡地开口,问道:“如何?”
一名三十多岁,看上去明显是这四人头领的男子立即躬身答道:“回陛下,属下顺着对方暴露的踪迹追踪下去,发现对方分成四个方向逃窜,雪狼王也分不清到底哪条线上才是真正的梁将军,似乎敌人故意在每条线都留下了梁将军的气味!”
魏青羽顿时眉头一皱:这样的狡诈方式,似乎不是江烜一贯的做事方式,倒像是那个他向来不喜欢的二皇姐!
她终于还是出手了!
“哦?然后呢?”
那领头男子身上一颤,看了看身后一名男子,那名男子立即躬身上前,恭声答道:“回陛下,定平传回消息,暂时尚未探得太后娘娘,和梁将军的消息……”
魏青羽闻言顿时大怒,一拍王座,寒声道:“没有?还是没有?”
四名男子齐齐一颤,跪了下去。
魏青羽起身,寒着脸转身就走,恶狠狠留下一句话:“再探!”
四人躬身领命,战战兢兢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魏青羽怒急之下,甩开身后的护卫大踏步地往湖边走去,顺着偌大的镜湖,往对面奔去。
对面新建的尘香院内,宋翼扬正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伤势未愈。
当日信义城一战,洪水冲击下,宋翼扬被一根碎木击中后心,伤了心脉,后来又跳下水撞上了水里的碎石,脑部受了重伤,直到现在,也没能彻底康复。
魏青羽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尘香院,皱起了眉头:宋翼扬和梁君倾私下订婚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虽然不怎么看好,可是兄弟终于有了想要娶回家的心上人,如今那人却芳踪不见,叫他怎么开口将这一个个坏消息告诉他?
湖边春风轻柔,吹拂起他的龙纹长衫,和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不远处的院子里,忽然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魏青羽凝眸一看,却见是梁君倾的贴身侍女烟翠。
烟翠一出院门,也看见了他,忙低头踩着碎步跑上前跪了下来,行礼道:“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罢了,起来吧,他今天怎么样?”
烟翠低垂着眼眸轻轻道:“回陛下,将军早上醒来,喝了小半盅鸡汤,方才下了地,走了片刻,又躺下休息了!”
魏青羽淡淡点头,不说话了,眸光却盯着那安静的院落,不曾挪动半步。
烟翠躬身站在他身前,感受到他明显低落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不进去见见将军么……”
魏青羽缓缓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轻轻转身,往内宫行去!
烟翠看着他的背影,担心地皱了皱眉,随即不再多想,转身往后院走去,为宋翼扬的晚餐做准备了。
信义一战后,梁君倾不知所踪,她无处可去,便留在顺阳,做了宋翼扬的侍女。
“刚才谁来过?”
身后一个洪亮轻快的声音传来,烟翠一瞬间俏脸微红,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宋安,柔柔地笑道:“是陛下,问了将军的情形,就匆匆走了!”
宋安看着远处魏青羽隐隐的背影,皱了眉:莫不是梁君倾有了什么消息,而魏青羽未进院子就转身离去,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也是意料当中的,梁君倾被俘,唯一可能的结局就是被秘密处置了。
谁都想得到,只是谁都不愿意相信。
他看了看烟翠,勉强笑道:“将军睡下了,我去一趟军营,有事就差人叫我!”
烟翠轻轻一笑:“好!”
宋安淡淡一笑,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
身后黏黏的视线时有时无,宋安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放缓,嘴角悄悄勾起。烟翠喜欢他,这是他早就看出来的事情!
这个眼神像小鹿的女子,骨子里却有着隐隐的倔强和大胆,似乎,是个不错的人……
他放缓脚步,突然地,毫无预兆地,调转脚步回头站定,成功地看见烟翠瞬间红了脸逃也似的奔进了院子!
他心情大好,这才回身往宫外走去。
信义一战后进入休战期,顺阳广发征兵令,军营里迎来了大批的新兵蛋子,他每日忙得团团转,却还是坚持每天早上来尘香院将头一天军中所有情况细细说给宋翼扬听。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过了中天的太阳,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他要做的事,还很多啊!
烟翠红着脸奔进院子,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去小厨房的,忙又心慌意乱地回身,正要走出去,忽然听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顿时心里一惊,宋翼扬已经醒了。
她忙又转身,轻轻进了宋翼扬的卧房,只见他正轻轻掀开薄被下了暖榻,捂住嘴轻轻咳嗽了几下,面色苍白,满脸大汗。
烟翠急忙上前,脆声道:“将军,您醒了?”
宋翼扬轻轻抬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方才一阵浅眠,还是梦见了梁君倾,梦里的她,就在他的面前,被洪水渐渐吞没,在那洪水底,有巨大的黑色怪兽拉着她迅速沉入水中,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不出一丝声音,什么也做不了……
这真是一个暗沉得,令人再也不愿意回想的噩梦!
他浑身无力地站起身,沉声道:“陛下那边派人过来了吗?”
烟翠想了想:“没有!不过,陛下方才来过,见您歇下了,就走了!”
宋翼扬一愣,霍地抬起头来,看着烟翠,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眸一下子明亮璀璨:“他来过?”
烟翠乖乖点头,道:“是!”
他突然抬步就往院外奔去,沉重的脚步声立即惊得烟翠惊呼出声:“将军,您伤势未愈,不能出门的!”
宋翼扬不听,后心的伤口在大力的奔走下又开始作痛,头上也还是一阵阵的钝疼,现在的他,却顾不得这许多了!
魏青羽亲自过来,一定是梁君倾有了什么消息,不行,他不能等,他要立即知道,梁君倾到底在哪里!
忽然,他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最需要知道的是,那个会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的女子。
是生还是死……
总要得到确定的消息,才能安心啊!
他脚步虚软地往前奔去,烟翠紧紧跟在后面,大呼小叫地劝阻,却只能眼睁睁地发现,她和他的距离在越拉越大。宋翼扬虽然身体虚弱,可毕竟还是男子,奔跑起来,哪是一个娇弱女子能追赶得上的?
宋翼扬大步走过镜湖,径直往临风院奔去。
临风院平日里四面满是护卫,此时却静悄悄不见任何一个护卫,不知是魏青羽不在院内,还是护卫们在换班。
宋翼扬径直奔进院子,只见正厅的大门紧闭,正要上前拍门,突然在门边站定了。
门内,传来沉沉的语声。
魏青羽不知在对谁语气郑重地说道:“你去一趟代国龙城,到了以后,你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另一个声音立即响起,却是流沙:“卑职明白!”
宋翼扬浑身一震,怔在了门外。
------题外话------
下午五点还有二更!
☆、107 决不放弃2
房内,魏青羽又悄声与流沙交待了几句别的事宜,突然出其不意地扬声喝道:“门外的,进来!”
房门突然被一股劲风拂开,打开的门扉直直扇向宋翼扬的脸,他拼力转身,终于躲过了这重重一击,与此同时,门内流沙突然住手,绿影一闪,已经伸手扶住了宋翼扬。
“大哥……大哥!”
前一声还满是不确信,后一声则满是发现后的震惊。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着急出来?烟翠呢?宋安呢?”
宋翼扬摆摆手,面色由苍白变得青灰,却只是笑着,不回答魏青羽的询问,而是直直盯着流沙,沉声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流沙一愣,立即答道:“没有!”
宋翼扬如何肯信,轻轻推开了流沙,这一次,却是直直地盯着魏青羽,只字不说,眼神中的渴求却是那么强烈。
这是一种,魏青羽与他相识多年,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的神情!
只这一眼,魏青羽就明白,瞒不下去了!
“对方带走她之后,沿途故布疑阵,追查不下去了!暂时不知他们将她带去了哪里,也不知,她……”
也不知,她还在不在!
流沙轻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门关闭,宋翼扬沉沉地喘了口气,在正厅的客椅上坐下,这才沉声道:“二弟,你说实话,她……是不是……”
魏青羽立即明白他想到了什么,其实自己也无数次猜想了那个可能,只是没有见到她的尸体,他们就不能最终确认那个可能!
“大哥,你放宽心养伤,现在,没消息也是好消息,最起码,说明她可能还好好地活着,你这样食不知味寝不安枕,伤势会更加缠绵!”
宋翼扬沉沉点头,魏青羽说得不无道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稍稍放心了些,忽然又轻轻咳了一声。
魏青羽不由得更加担心,看着宋翼扬,心里不知怎地,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翼扬的身体素质,一直都是极好的,按说纵算受了重伤,养了一个月,也该好了!可是这一个月来,他的伤势不时反复,宫中御医却总是查不出原因……
看来,要尽快派人将那固执地不肯出诊的吴道子绑来顺阳才是!
两人之间一时间陷入沉默,宋翼扬缓缓站起身,正要开口道别:“陛下……”
“陛下!”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疾呼,听声音,竟是惊鸿,随即只见院外一道红影一闪,惊鸿人已到了门前,身子一矮跪了下去:“陛下!绿野有消息传回!”
“什么!”
魏青羽惊呼的同时,宋翼扬已经扑到了门口,一把打开门,抓住了惊鸿:“你说什么,绿野传回什么消息?”
惊鸿正抓着急报,薄薄的一张羊皮纸,被她紧紧握在手心里,握成了狰狞的姿势,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时在这里见到宋翼扬,一愣之后反应过来,迅速将那羊皮纸往身后藏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宋翼扬看见惊鸿的第一眼,就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此时见她想将急报藏起,顿时眸中寒光一闪,迅速抓过那张小小的纸片,展开一看,顿时愣住。
魏青羽站在他的身边,眼睁睁地见他面色乍然变得青白,顿时大惊,正要上前扶住他,却惊恐地看见,宋翼扬突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赤黑的浓血,眼睛一闭,直挺挺地朝惊鸿身边倒去。
惊鸿惊呼一声,伸手扶住了他,一探他的脉息,只觉得他的内息纷乱虚弱,顿时大惊:“陛下,宋将军这是怒极攻心!”
魏青羽顿时再也顾不得急报上的内容,大喝一声:“来人!”
门外隐在四处的飞鲨卫立即应声出现,轻轻跪在了门外院子里。
“派一队人马去请神医吴道子,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将他请过来!”
最后一个“请”字,他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飞鲨卫立即会意,躬身又是一闪,不见了踪影。
魏青羽扶住宋翼扬软倒的身子,担忧地探了探他的脉息,忽然招了招院子里另一个飞鲨卫,将宋翼扬轻轻交到了他的手上,沉声命令道:“送将军回尘香院!”
那飞鲨卫背起宋翼扬,转身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魏青羽这才捡起掉在地上的急报,顿时也变了脸色,只见那小小的羊皮纸上,两行小小的字,写着:“敌军今日处斩战犯,包括梁将军在内十四三名兄弟遇难,尸首挂于城头,我等前往确认,无误!”
无误,什么无误?
不可能,一定是这些人不认识梁君倾,一定是认错了!
他一把扔了那张羊皮纸,面色沉痛,眉宇间杀气一闪即逝。
飞鲨卫和梁君倾厮混了半年多,她是他们的圣姑,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