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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了宋翼扬:“姑爷还是自己看吧,请按照上面说的做吧。”
他轻笑一声接过纸笺,展开一看,顿时红了脸。只见上面是梁君倾那龙飞凤舞的大字:“请大声说出你爱梁君倾的一百条理由。”
一百条?
他顿时头大地皱了眉,偏偏此时凤翔也偷偷看见了纸笺上的字,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让他更是羞恼,暗暗发誓等到晚上,一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他将纸笺没好气地扔给凤翔,瞪了他一眼。转身看着那俩嬷嬷,踟蹰地开口:“嬷嬷……”
不妨其中一个嬷嬷立即开口打断了他:“姑爷,小姐可是吩咐了,若是不照办,就请回头,恕不远送。”
宋翼扬一听,这还了得,这女人是要上房揭瓦了啊。
不由气得轻轻磨牙。
可是为难归为难,却只得照办,清了清嗓门,大声道:“她有时会很善良,有时却又很邪恶;有些小聪明,却总是犯傻,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笨;她很固执,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可是她又总是会心软,为了在乎的人,一次次地妥协,宁愿委屈自己;她若是爱一个人,就会至死不渝;可是一旦伤了她的心,让她失望了,她就会坚决地转身而去,再也不能让她回头,所以要好好珍惜她……她沉思的样子,怔愣的样子,傻笑的样子,哭泣的样子,发货的样子,沉睡的样子,都是那么美……她不拘世俗,从不在乎无关之人的看法,却极为在意我的想法……”
院门不远处的卧房里,梁君倾趴在窗户上听得心里欢喜,忍不住啐了一口:“臭美!”
宋翼扬的赞美还在继续,梁君倾却渐渐等不及了,红着脸咳了一下。身后的婢女起先没反应过来,直到梁君倾再次咳了一下,她才笑嘻嘻地转身开了门走出去。
门口的两个嬷嬷正听得兴起,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清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摆摆手道:“姑爷,成了,您算是通过了。请进门吧。”
宋翼扬回神看了凤翔一眼,凤翔朝他悄悄比了个数字,二十三,他才说了二十三个理由而已。他心里暗暗一喜,那丫头看来是等不及了呢。
照例封了两个嬷嬷红包,一行人这才闹哄哄地进了院子,再过一道门,就是梁君倾所在的闺房了。
到了小院门口,只见两名年轻俊秀的小丫鬟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忽地见了这么多男子,不由得红了脸,朝他躬身行了一礼:“奴婢们给姑爷贺喜了。”
宋翼扬见只有两个丫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关不会很难啊!
他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对两个丫鬟道:“请问这一关,是什么?”
两个丫鬟红着脸相视一笑,其中一名丫鬟立即从身后院子里拿出一个大大的木盒来,交给了宋翼扬,笑着道:“还请姑爷用掌心将钥匙拿出,打开厢房的门,就能见到小姐了。”说完嘻嘻笑着,看着宋翼扬。
宋翼扬打开木盒,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只见木盒里,赫然是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已经隐隐有些融化了。
可就算冰块边缘已经融化,还是有冬瓜那么大,而那枚至关重要的钥匙,却正好被冻在了冰块的正中央。这一次,他的眉角又忍不住抽了一抽,只得将冰块捧在了手心里,慢慢用体温融化。
滴答滴答……
开始有冰水迅速流下,他用了内力,只盯准了一处径直往里融化。不多时,钥匙终于被拿了出来,饶是一贯冷淡如宋翼扬,此时也忍不住哈哈一笑,险些乐得跳起来:君倾,我来了!
在众人纷纷的贺喜声中,宋翼扬嘿嘿一笑,亲自上前拿钥匙打开了厢房门上巨大的铜锁。啪嗒一声,锁一落下,就听厢房内一阵乱哄哄的喧嚣:“来了来了,快些……”
宋翼扬一笑,推开了房门,往房内一看,顿时心底里哀嚎一声。
只见偌大的厢房内,整整齐齐地站着十来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身形个头,乍一看极为相似。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才是最后一关了,果然是,困难重重啊。
众女子默不作声地站定,只有先前那名丫鬟站在一边笑呵呵地道:“姑爷,您还要从这些新娘子里,找到您的新娘,这婚,才算是完成了。她们只能露出手和脚,您要在半柱香的时间里找出新娘,否则就回到大门外,从第一关重新开始。”
宋翼扬暗暗冒汗,只得硬着头皮应了:“那就请姑娘开始点香吧。”
丫鬟转身将身后香炉上的半柱香点着了,众位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新娘子立即伸出了右手和左脚,其余任何提示也没有。
宋翼扬默不作声地从第一个人看起。
梁君倾修习的主要是内功,所以她的手一直都是白嫩纤细的,尤其是她的指甲,饱满而粉红,修长而光亮。这样的一双手,不是任何一个女子都能拥有的。
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还不是……
直到第七个女子,右手才恍然是梁君倾该有的模样,他轻轻一拉那只手,笑道:“请姑娘上前一步。”
那女子身子晃了晃,抬步上前了一步。
宋翼扬越过她,继续往下看去。
因为拿来混淆视线的女子,都是林府内的丫鬟婢女,她们的手,没有几个是细腻的,倒是让宋翼扬很快就筛选出四个人来。
其余人见自己被筛除,也笑呵呵地拿下了头上的盖头,果然都不是梁君倾。
宋翼扬笑笑,给人人都封了红包,这才转身看向那四名女子的脚,这一看顿时头大起来,四个人的脚看上去分明都是一样大小。再看四人的肚子,都伪装成了怀孕的样子,让他无从分辨。
他顿时着急起来,额上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身边众人都在笑呵呵地看着他,见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都觉得新奇好玩,有未嫁的女子,心里甚至暗暗地想,以后成亲,也要这样难为自己的郎君,好叫他知道自己的珍贵!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梁君倾是天生的连环骨,她走路的样子,和一般女子都不太一样,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只要他一看,立时就能认出来。
“请四位姑娘往前走两步可否?”
规矩只说不能露出多余的地方给他看,可没说不能走几步给他瞧瞧啊。
四人愣了一下,这才轻轻抬步走了两下。
宋翼扬一看,眸光一亮,上前拉过中间的一名新娘,刷第一下掀开了盖头,喜道:“君倾,我找到你了。”
女子抬起头,朝他柔情似水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紧挨着她的一名新嫁娘突然一把掀开了盖头,朝他娇嗔道:“翼扬,我在这里呢。”
☆、185 她的婚礼2
宋翼扬脸上的微笑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顿时僵在了那里。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女子。
与梁君倾一模一样的脸,那娇嗔薄怒的表情,也是梁君倾惯常有的,一时间,他有些迷惑了。
这世间,能长得与梁君倾一模一样的,只有林正妍了。
她们俩不是闹着别扭吗,怎么会站在一处?
这两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梁君倾?
他忽然朝身边的女子轻笑一声,说道:“抱歉了。”说完,他忽然弯下腰,在女子的颈边嗅了一下。一股清香丝丝缕缕地传进了他的鼻腔里,那股清香里,还带着一股隐隐的奶香。
这种味道,定是不会有错的,正是梁君倾所有!
他得逞地朝梁君倾嘿嘿一笑,转首朝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的林正妍道:“皇后娘娘,不知您会大驾光临鄙人的婚礼,失敬了。”
林正妍见欺骗不过,只得笑眯眯地认了:“罢了,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居然一下子就被你找到了。她是你的了,带走吧!”
宋翼扬志得意满地一笑,拉住了梁君倾的手,突然弯下腰,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惹得满屋子的女子纷纷羞得转过脸去。
梁君倾心里欢喜,却还是有些害羞,轻轻捶了他一下:“我自己能走的。”
“无妨!就让我抱你出去!”
梁君倾拗不过,就红着脸应了。
宋翼扬在大家的贺喜声中,将梁君倾一路抱出了院子,院门顿时鼓乐喧天,燃起了爆竹。
宋翼扬抱着她,一路上引来阵阵唏嘘和艳羡。
康城的习俗,新娘子出嫁,是可以不带盖头的,梁君倾的盖头被揭下后,就露出艳绝天下的容颜来,由不得路边观望的行人不对宋翼扬百般羡慕。
而再看宋翼扬,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清冷的脸庞加上微微的喜意,更是引得一众小丫鬟们纷纷红了脸。
一对璧人缓缓出了林府大门,往马车边行去。
宋翼扬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了马车上,自己则一翻身上了马,这才朝院门处的一众林府仆人道:“今日大喜,人人有赏。凤翔,但凡是这里站着的,一人一掉钱赏下去吧。”
凤翔立即应了,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带着人分发赏钱了。
待到喜钱发完,宋翼扬在此起彼伏的祝福声中,轻轻打了个手势。
礼炮放响,队伍开始缓缓行进。
街尾就是宋府所在,队伍只需行走不足一千步,就到了府门前。
凤翔当下奔上前,伺候着宋翼扬下了马,宋翼扬再转身牵着梁君倾的手,两人接过喜婆递过的红绸带,轻轻牵着彼此,往府内走去。
府上宾客不多,却都是些至亲密友,当着好友的面,就没有必要忸怩了。
宋翼扬牵着梁君倾,大大方方地进了院子,由喜婆引着,一路进了前厅大堂。
林儒正笑呵呵地坐在上首,身边的惊鸿毕竟没有以正妻的身份过门,只是穿着一贯的大红色衣衫,静静站在林儒的身边。看梁君倾两人走进来,一瞬间竟有些伤感,想起了太多的往事,透过岁月,恍然举得,那个身穿大红色嫁衣的女子,变成了她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林儒眼角一瞥,见她神色凄然,顿时明白她是想起了往事,心下暗叹一声,悄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惊鸿顿时惊觉自己的神情有多么不合时宜,忙收拾了心神,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宋翼扬带着梁君倾上前,轻轻朝林儒躬身行礼。
无尘担任司仪,见众人站定,这才大声唱喝道:“新人上前,婚礼开始!”
梁君倾羞红了脸,作为康城有史以来第一个大着肚子,最起码是等到怀孕七个月才下嫁的女子,出嫁这一天,由不得她不害羞。
无尘见了她脸上的羞红,笑了笑,说道:“一拜天地。”
宋翼扬忙拉着梁君倾转过身,朝着大厅外,轻轻拜了拜。
“二拜父母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厅内顿时乱哄哄地闹了起来,好在看在梁君倾怀孕的份上,众人没有太过闹腾。
梁君倾被喜婆和丫鬟送进了洞房内,宋翼扬则被一众男宾闹腾着留在了前厅里,反正众人心领神会,今晚两人是不能洞房的了,那就好好折腾宋翼扬一把吧。
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
宋敏被凤鸣带到了康城,只是以宋敏的精神状况,不宜在婚礼上出现,她就在新房门口等着新娘子梁君倾的到来。
梁君倾刚刚被带到院门处,宋敏就急慌慌地带人迎了过去,上前急忙拉住梁君倾的手,担忧地道:“孩子,可累坏了?”
梁君倾心里暗暗地笑:累坏的是您的宝贝儿子,可不是我。
面上却柔柔一笑:“娘,我没事,他们都不会让我累着的,您怎么等在了这里,外面多冷啊,快随我进去吧。”
宋敏乖乖地点头,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梁君倾的肚子,生怕自己的宝贝孙子会有什么闪失。
梁君倾心知她现在心思简单,往往只关心一两件事情,她对孩子上心,表现得紧张一些,也可以理解,只笑了笑,拉着宋敏被一众喜婆簇拥着进了新房。
好在她之前一直住在府里,如今的婚礼只是将该有的场面礼节补齐了。她朝身后的婢女吩咐道:“去取些炭火来,老夫人站在风口多久了,你们怎么也不知道劝着些?”
婢女慌忙道:“婢子们也劝了,可是老夫人说是非要看到夫人进院才行。婢子们也没法子……”
梁君倾淡淡地摆手:“行了,你们去前院吃酒领赏吧,留下两位嬷嬷伺候就行了。”
众位婢女顿时大喜,闹作一团朝梁君倾谢了恩,转身离开了院子。
梁君倾伺候着宋敏吃了些东西,自己也饿了,草草吃了几口清粥,便送宋敏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
好不容易安顿好宋敏,正要坐下歇息片刻,不妨身后惊鸿带着谢云小娇几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嬉闹着朝她道喜。
梁君倾红了脸,嗔道:“连你们也来闹我……”
惊鸿上前扶住她走到房内的桌案边坐了,笑道:“难得是个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轻易地放过了你?新娘子,咱们没拿到红包,可是不打算走人的呢。”
梁君倾立即笑了,嗔怪地指着小娇和谢云道:“定是你们撺掇着师父来闹我的,看我回头不找回来场子。”
小娇与阿年定情后,最近也打算成亲,闻言立即红了脸,嬉闹的话,再也不敢说了。
梁君倾笑呵呵地从身后嬷嬷手里接过红包,封给了她们,这才微微皱眉地道:“前面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们可得在这里陪着我,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等着。”
惊鸿一愣,立即笑了:“你这孩子,放心吧,我与流沙几人悄悄吩咐过了。不会太为难翼扬的。这才刚刚嫁进来,就开始心疼起自家郎君了!”
梁君倾嘿嘿一笑,在惊鸿面前,她历来是脸皮厚的,当下也不觉得害羞,拉过惊鸿,笑嘻嘻地问道:“师父,父亲什么时候将你扶正啊?”
惊鸿淡淡一笑,她对名分这种事,早已看开,心里并不在乎:“扶正不扶正的,我也不在乎,只是希望大家都安好就行了。现在代国再没了能威胁太子政权的力量,过不了多久,太子就要登基了,到那时,他要做的事还会更多,我只能尽量帮着他。你决意要出海,我们也不强留你!只是不能再护着你,你自己以后,多都当心些啊!”
梁君倾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翼扬,还有这样未出世的孩子。”
说到孩子,梁君倾猛然想起谢云来,忙浅笑着拉过谢云的手,看着她仍旧平坦的小腹,问道:“嫂子,你也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觉得可还好?有什么反应吗?”
谢云满脸柔柔的笑:“我倒是个有福气偷懒的,这孩子一点也不折腾人。我可一点反应也没有。”
梁君倾笑了,她怀孕至今也是一点难受的反应都没有,只是贪吃嗜睡,身体倒是胖了不少。
四个女人围成一圈,说起了闲话……
直到将近子时,梁君倾和谢云孕后嗜睡,实在熬不住了,惊鸿这才做主带着几个女人先离开了。
梁君倾洗漱后躺在床上,看着红烛将要燃尽,不由得暗暗腹诽起来,那些人,居然闹到这么晚还不放过宋翼扬!
睡意袭来,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突然,她只觉得下腹一热,一股热流从下体窜流出来。
与此同时,小腹里一阵刀砍斧劈的剧痛袭上来。
她突然瞪大了双眸,尖叫一声:“啊!”
外间的嬷嬷听到尖叫声冲了进来,见梁君倾面色苍白地捂着肚子挣扎着起身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本来为了新婚夜准备的大红被单,此时变成了黑褐色。
“啊!不好了!少夫人流产了!快叫大夫!”
☆、186 惊险早产
梁君倾只举得自己的身体正被一股毁天灭地的剧痛从内一点点地撕裂开来。
更令她绝望的是,下身的血越流越多!孩子会不会有事?
怎么会这样?
她最近一直都是好好的,今天没有吃下什么不好的东西,怎么会突然流这么多的血?
一个嬷嬷慌忙起身冲出去通知其他人找大夫,一名嬷嬷慌忙上前帮着梁君倾躺平了,将身子打开,顿时惊呼一声:“哎呀不好,羊水已经破啦。这可怎么是好啊……”
不多时,门口传来阵阵喧哗声,房门哐当一声,宋翼扬当先奔了进来,显然喝了有些大了,脚步还有些晃荡。他的身后,跟着院内提前请进来的稳婆和嬷嬷。
好在是惊鸿想得周到,提前数月就将稳婆找了来,这时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稳婆在宋翼扬身后被众人推着进了来,一看房内的情形,立即惊呼一声:“男人都出去,闲杂人等也出去,夫人这是要生了!”
宋翼扬冲到床边却是怎么也不肯走:“我不走,我陪着她!”
梁君倾这时突然尖叫一声,显然受不了那种剧痛了!
前世里上生理课时,老师说人体的痛分为十二级,生孩子正好是第十二级。那时还觉得好玩,如今真的摊上了,只觉得生不如死!只想把孩子憋回去,不生了,行不行!
宋翼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