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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游戏内会愿意为一时间的附加属性花上这麽一大笔钱的人不多,始终游戏内不好赚钱,在一比一的兑换率下,要花一百几十在游戏的食物还不如在现实中吃顿好的。因此,茶馆内除了他们外,客人的数目一只手能数清。
本来想要出言调侃一下他们二人真大方的扬羽在走近後蓝眸一睁,连忙拉起椅子坐了下去,先跟凌月点点头,之後又向月下遗爱打招呼:「爱姐。」
「扬羽妹妹,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云绯月。」凌月比了比他身边坐着的女性,然後又比了比扬羽,为云绯月作介绍。
扬羽在听到云绯月的名字时心中一沈,但在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堆出来的假笑比刚刚敷衍九月阳光八月阳炎两兄弟时自然了不知多少倍,看上去就是一个乖巧的邻家小妹妹似的。
云绯月红唇勾出一个美艳的笑容,热情地招呼扬羽:「扬羽妹妹,先来点些你喜欢的再聊吧!这里的东西都很不错喔!这顿姐姐来做东,不用跟我客气!」
无瑕人生仿照现实中的餐馆一样,可以在入座时选择各付各的aa制,或是由一人买单的请客制。
扬羽如同一个不太懂得社会规矩的小女孩一样,老实不客气地把自己上辈子喜欢吃的都点了个遍,目光瞟到帐单时,价钱已经从一百多涨至在後面加了一个位数。点完後,扬羽更是眨了眨她那独特的天海蓝色眼眸,看着已经有点挂不住脸上亲昵笑容的云绯月。
凌月已经整个人愣住在场。
从进入茶馆後一直保持面瘫脸的月下遗爱亦皱了皱眉头,在舒开眉心时私下密语扬羽:「扬羽妹妹,你……」
月下遗爱的话说了一半,又没说下去。但她想表达的意思足以清晰地传达扬羽。
「啊!」扬羽佯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甜美中带着羞涩地笑了笑:「让我来买单好不好?我是小辈嘛,而且这几天也赚了一笔,在情在理也该由我来请客才对!」
话音未落,扬羽已经把桌边的帐单付款人改成了自己,保持一脸甜笑,目光在三人脸上溜过一圈:「我还是第一次来茶馆呢!不禁就都想吃个遍了!爱姐凌月,云绯月姐你们不多点一些吗?」
凌月有点不自在地摆摆手。
云绯月亦跟着摆摆手表示不用再点餐,再次把热情的笑容放出来:「叫我云绯月不然云绯或是绯月就好,扬羽妹妹你看,我明明比凌月还小的,你单叫凌月却叫我姐,这不是让凌月赚了嘛!」
扬羽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我还是再点一些吧。」月下遗爱随意又勾了几项偏贵的菜色,让帐单的总价又跳了几百。点完菜後,月下遗爱趁机给了扬羽一个明天把钱还给她的密语,扬羽亦爽快地回以一个好字。
四人静默了数秒後,率先开口的并不是扬羽认为的凌月,而是他旁边的云绯月:「扬羽妹妹,我们准备创立公会,你要不要一起啊?」
扬羽一怔,再次勾起笑容:「公会?当然要一起啦!那我能当副会长不?」
这回换凌月愕然了,他搔搔头:「可是,副会长就只有两个啊……」
月下遗爱正要张唇说话时,云绯月抢先开腔:「扬羽妹妹想当的话就让给她吧,反正我们也还没说实创会的事情。」
凌月看向扬羽的眼神中尽是迟疑,甚至更有一丝不喜,在他想要说话前,月下遗爱一眼横过去,把他的话堵在喉中。
月下遗爱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那副会长由扬羽妹妹当,而公会名字则是以我们三人都带上的月字而成,这样行吗?」
凌月眼睛一亮,对月下遗爱的建议万分同意。
云绯月也表示同意,她想,就算是对方再不懂得人情世故也好,她也总不能把说出的话收回去。再说,外人根本不会知道公会内部谁担当什麽职位,光看公会名字带月这点还是很不错的。
「那公会名称就不能叫原先想好的爱月了吧?要换什麽呢?」凌月看着月下遗爱,一副全心信任地想要交给对方的眼神。
月下遗爱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松开後只道让我想一下。
坐在月下遗爱身旁的扬羽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紧了紧,抬头打量眼前的两人,特别是云绯月。
云绯月她标志性的绯红色眼瞳和上辈子如出一辙,带着些许中性的五官依然美丽。头发倒是有很大的转变,大得让扬羽在远看时根本认不出她。云绯月很爱摆弄头发,上辈子她的头发时而长至胸部时而及肩,但不曾像现在这般,留着一头只到耳垂的清爽俐落短发。
扬羽转向凌月,又看了看身边的月下遗爱,从他们的反应中,不难猜出两人正在密语。再看云绯月,手捧糕点盘子看似是在细细品味的她视线一直落在糕点後的月下遗爱身上,眼尾更是不时觑望身边凌月的反应,然後颇为用力地咀嚼口中的糕点。
把三人的神色行为尽收眼底,扬羽这才终於露出进茶馆後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呐,月色撩人,这名字如何?」
月色撩人,上辈子他们的公会的名字。
扬羽不知道这名字是他们三人之中谁起的,这名字有没有深意,有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深意。她只知道,这名字对她来说有着特别意义,或是该说,『月色撩人』这个公会於她而言是特别的,哪怕最後闹得不愉快而退会。
也许,这辈子的公会成员会有很大的改变也说不定,只是,她的确不愿意在头上顶上别的公会名字,也不愿她熟识的公会成员顶着别的名字。
扬羽尾音才刚落,两人的视线同时直勾勾地看向凌月,很明显地就是让凌月决定的意思。
凌月喃喃重覆了一遍,然後重重地点头:「满好的,你们觉得呢?」
「那就这个!」两人异口同声。
在凌月的同意之下,公会的名字神速地被订下来。
公会名字订下来後,便是有关於创公会後各人的负责工作了。
作为会长的凌月,自然就是事无大小都归他的管辖范围。
有人说过,大至如何招生和招生标准甚至是和别的公会会长交流等等,小至公会内的成员这只怪打不完那个任务不会解还是说连hp。
一个完美的会长,甚至会在你升等的当日给予一句恭喜;在你等级能打主线副本任务想找队伍前已经为了找来要打副本的人;在你不知道某些游戏知识时耐心说明或是甩出一系列的有用攻略情报……
凌月,是个很努力的会长,而且,他亦是很好的会长,可以说是离那个梦幻的完美会长段距离但又很接近。他竭力把月色撩人打造成一个大家庭,甚至,他记得每一个会员的名字,就算是再鹌鹑的成员,在凌月於公会频打招呼甚至聊天时也定会开口。
只不过凌月是那种虽然能力有一手但却不懂得教人的类型,每当成员有发问问题时,他大多都只能说个大概,要不不够详尽,要不说半天想不起重点,很多时候还是其他成员为他补充。诸如此类的掉三落四时有发生,倒是给了大家不少笑料和素材能调戏一把会长。
凌月投放了很多精力在公会里,这事,公会内无人不知。这辈子,他大概还会是一个既尽责又受人拥戴的好会长。
「副会长还是要分成内务跟外务吧?」凌月顿了顿,语气中略带试探:「那……小爱内务,绯月和扬羽妹妹外务?」
「不!」
在月下遗爱和云绯月均点头赞成时,冷不防扬羽的高声反对。
当下,云绯月的脸色黑下去,红眼中那抹怒意不作掩饰。不只是她,凌月的目光中也再次透出一丝不悦,就连月下遗爱,亦是再次皱起眉看着她。
第69章()
「我不擅长跟陌生人接触啊!」扬羽堆起笑容,很快就找出理由。
凌月一听扬羽的话便呆滞在场,怎样也想不出当初那般有气势地邀他们进组,而且还能在世界频上冷嘲热讽一场的扬羽会如她自己所说的,不擅长跟陌生人接触。
月下遗爱跟凌月的想法如出一辙,她的赤眼甩出一个犀利眼神控诉扬羽说谎,但是口中倒也没有驳斥她,只是蹙蹙眉等待扬羽的回话,或是说,辩解。
扬羽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虚,身体往旁边缩了缩,以小女生的感觉小声问:「我会带任务带副本做公会任务整理公会仓库的,比起让我上世界招来风雨,不是内务比较好吗?」
扬羽所说的,明显地是个信口开河的藉口。可是,她说的不无道理。至少,在场的三人都接受了。
月下遗爱轻叹一口气,然後向凌月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该去城东找公会管理员创公会了?」虽然是问凌月的话,但云绯月的语气却更像是向大家说的陈述句。
「嗯啊!」凌月跟着云绯月的动作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月下遗爱也站起来,视线看向转身离开的凌月,本想说什麽,却被扬羽暗中拉住袖子,她默不吭声地看着扬羽摇了摇头,在标价过千的帐单上点下结帐後,木独地被扬羽拉手跟上。
与从来没试过管理公会的凌月和月下遗爱不同,云绯月不但在别的游戏中当过公会的会长,更把成员数目高达二百人的公会管理得井井有条。
一路上云绯月都站在凌月旁边说出她的心得和经验之谈,聊得兴起时,更会不时与凌月有身体接触,或是半环着他的手臂,或是把半身靠过去用手比划。
扬羽气得差点就要甩开月下遗爱的手冲上去把两人一左一右拉开,再顺便把自己和月下遗爱塞进去。只是没等到她行动,手就被牵着的月下遗爱一把扯住。
「谢谢,不过,不用了。」月下遗爱并没有用队频,而是选择了密语。
内心抓狂的扬羽狠狠地掐了掐月下遗爱的手,把自己这辈子跟月下遗爱其实并不太熟一事抛诸脑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爱姐,你要知道,主人和驯养师,一线之隔,差之千里。」
月下遗爱惊愕地看向扬羽。
扬羽把话说出口的那一个瞬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不,也不是说错话,只是她把月下遗爱掩藏得很好理应不被人看穿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会被人看穿内心的月下遗爱难掩心中的惊涛骇浪,大脑一片空白,连脚步也停住。暗红的瞳孔因为惊慌而张得大大的,配上她那乌黑得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直发,颇有几份像在日本恐怖片中出现的人偶。
扬羽张开口,却是什麽也说不出来。
也许,她可以转移话题或是做点什麽事引开她的注意力,也可以随便作个故事源由甚至是乾笑几声掀过对话,甚至能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洗她频来个自欺欺人。
但是,扬羽如骨在咽,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百口莫辩。
「你……」扬羽还是第一次听到月下遗爱的声音中带着颤抖,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
扬羽彷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我只是不想你有後悔的一天。」
尽管是预期之外冲口而出的话,但是说出口後,扬羽不但不後悔,心底里更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扬羽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双眼:「爱姐,我不想见到有朝一日,他们手牵着手,你笑着祝福。」
就如那一天,云绯月身穿华丽白纱,凌月身穿白色燕尾,在当时被玩家称为最美丽主城的羽族主城内,两人手牵着手,步在嫩叶堆叠而成的地毯上,受着两旁知己好友甚至是陌生玩家的祝福。
那天,月下遗爱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个淡淡的笑容。忘了公会内的哪一位,还笑说「小爱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啊,肯定是因为终於有绯月照顾会长,可以甩下会长这个牛皮糖了」的,当时她身边还有一堆公会成员在起哄,直嚷甩了会长这个大包袱的月下遗爱终於可以去找老公了。
当时的她,是什麽反应来着?
对了,当时的她虽然感到异样,但是看到平日不怎麽会有这种高兴笑容的爱姐连一刻也不曾褪去脸上的微笑,她又觉得自己的异样感觉只是错觉。
直到第二天,爱姐在游戏里给她寄了一封信。
日升月落,数百个日夜过去了,她依然清楚记得信中爱姐所写下的一语一句。
【给我最疼爱的小蝶妹妹──】
【你说过我是个不折不扣的s,可是啊,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原来可sp; 我喜欢他,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他了。我以为,他也是如此,只是迟钝不自知。我一手一脚把他调§教成材,想着总会有一天,开窍的他会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那最俗套也最美丽的三个字。
然而,我,只是一个帮犬主调§教忠犬的驯养师。
为他人做嫁衣,本以为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此。
可是,我却不知道原来我竟还是个撑过全场,甚至还能在他们的婚礼送上一句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幸福快乐。
小蝶妹妹,你说,爱姐让我走好不好,你也说,就凭爱姐你一句挽留我会留下。
小蝶妹妹,你说,月色变了。
是呢,月色,是真的变了。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抱歉呢,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是如此痛苦。
爱了这麽多年,我累了。我想放过我自己了。
小蝶妹妹,试着接受风迹吧,我知道你对他没有爱情,可是,爱姐相信,跟他在一起,你会过得更好的。真的,他会对你一辈子的好。
这点眼光,爱姐还是有的。
小蝶妹妹,我走了。你也走吧,离开月色,找个更好的公会待着。
小蝶妹妹,有缘的话,再见!】
闭上双眼,爱姐那封信彷佛穿越了时空,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一字不差。
凌月与云绯月结婚的那天,亦正正是她能见到爱姐最後一天。
收到爱姐的信,她当下甚至还不了解爱姐所说的「我走了」是什麽意思,把信看了不下十遍後,战战兢兢地拐弯抹角的问了凌月。
凌月说,小爱她出国留学进修。
她一怔,问,是不是今天才决定的。
凌月摇头,回,被小爱告知是一周左右之前的事。
她当下心中一沈。一周前,是凌月和云绯月结束暧昧,说两人已经修成正果要结婚的日子。
她追问,爱姐什麽时候走。
凌月答,今天。
顿了顿,凌月又补上一句,小爱她先斩後奏,本来在说完的第二天要走的,是他自己死缠烂打苦苦哀求後才让参加完婚礼再走的,为此,他还付了一张昂贵的机票钱。
她呵呵轻笑,道一声谢谢会长,在他邀请自己当副会长时一口拒绝,并说自己本就打算参加会长的婚礼後便退会,而且爱姐亦是允了她的。在凌月的可惜和挽留无果之下,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带走了风迹。
她不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最终是如何,更不知道月下遗爱有否真正的放下凌月。
也许,凌月和云绯月一直到最後还是幸福的。
也许,月下遗爱亦会在留学期间找到另一个让她幸福的人。
但是,重来一遍,她想,她绝不希望再次见到那封无比沈重的信。
并不是云绯月有哪里不好,相反,云绯月是个很好的人。
云绯月为人热情随和,而且分得清事情缓急轻重。像是刚才在茶馆的初见,哪怕面对她的不懂事,云绯月有诧异有无奈,还是保持着热情和笑容,更愿意退一步让她这个小女生。
云绯月和凌月很相衬,这个她知道。
但是,月下遗爱和凌月,亦同样相衬。
假如可以的话,她更希望後者能走到一起。毕竟,比起云绯月,她与月下遗爱更亲密,比起见证云绯月的幸福笑容,她更不想见到月下遗爱的祝福微笑。
也许,是她管得太宽了。
只是,在那句话不小心冲口而出的时候,她,并不後悔。
甚至,她更想,不,是她更打算,在爱姐背後推一把,就如这一次的公会职务分配一样。
第70章()
从震惊中回神的月下遗爱用她的锐眼扫视扬羽,扬羽亦坦荡荡地看向她。
在两人互相交流视线的情况下,走在前方的凌月和云绯月也发现了身後的两人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两人均站在原地凝视对方。
「小爱?」凌月三步拼两步地大步走近,唤月下遗爱的声音中带着疑问,与一丝急躁。
扬羽扇了扇长长的深啡色睫毛,许是颜色的关系,睫毛下的那双天海色的蓝眸子水润非常。
眼睛是人的灵魂之窗,假如有人能读懂那双水润大眼所说的话,大概就是这样的一句。
爱姐,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