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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网游之归途-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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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人喘息着伏在男人已然渐趋冰冷的胸口,露出幸福的笑容,说:“我也爱你呢,很爱很爱。”

    在被鲜血与污秽浸染的华丽大床上,黑色的长发蜿蜒流泻,显露出的半边精致脸庞上,一点泪痣格外妩媚动人。五皇子华珪依偎着尸体,带着孩子般纯净的笑容,沉沉睡去。

    晨光初照时,随着细微的脚步声接近,殿内响起一声女子的惊呼。

    “殿下!您怎么能穿娘娘的朝服做这种事情!”

    华珪依旧保持着依偎在尸体胸口的姿势,缓缓睁开了眼。原本又着急又慌乱的宫女甫一接触到那双紫色的妖异眼睛,登时想起眼前这位的脾气,下意识住了口。

    华珪坐起身,犹自和男人连结在一起的地方被深入了一下,又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脱离开,有少许粘液流下。他从床上爬起来,没看宫女一眼,拎着匕首赤着脚从她身边走过,吩咐道:“床上的东西处理掉,做得干净点。”

    走至外室,随从已经早早在此等候。像是没看到华珪身上的裙装和大片血污,也没闻到那刺鼻的气味一般,他尽忠职守地听着五皇子的吩咐。

    “告诉那些家伙,礼物挺不错的,这件事我答应了。”华珪握拳抵在下巴上,曼声这样说着。随从恭声应下,却没动弹。

    果然,紧接着华珪就说道:

    “这事就交给你,去查查那批北斗营的人,打听下里面有没有什么新出现的生面孔,整理份资料给我。”

    眼尾上挑,紫色的眼中波光潋滟,华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那位太子哥哥,应该快要按捺不住,准备动手了吧。

    中原西部某处,本应是繁华城市的地方,此时已是一片断壁残垣。城门像黑洞洞的大嘴一般张开着,从参差不齐的城墙上看去,被烧得焦黑的废墟和其间游荡的残缺身影,昭示着它曾被妖魔军队攻占过的事实。一颗颗人头悬挂在城门上,暴凸的眼和大张的嘴,像是在无声地向苍天嘶吼着不甘与悲凉。

    一身黑甲的男人骑着匹通体乌黑,头罩黑布,看上去像是毛发稀疏的马一般的高大走兽,在城门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视线从那一排人头上扫过,在其中一颗像颗球般格外浑圆肥胖的头颅上停了停,从那面目变形的五官中认出了它原本的身份。

    郡城太守。

    随即想起了相关的情报资料。

    总是笑哈哈的人,是面团一样和事老的角色,但处理起事务来相当有一套。弱点是嗜好美食,大部分俸禄都花在了吃食上。有一母一兄,两子一女。

    从资料上整理出来值得记住的只有这些信息,但现在可以增加了一条。

    妖魔入侵中原,坚守至终,城破,亡。

    收回目光,他翻身下了坐骑,牵着骑兽走进了城内。

    破败而障碍丛生的废墟中,他走的从容无比,就像是在某处风景绝佳的地方游玩,但前进的速度却不慢。游荡的行尸对这个造访者似乎并不感兴趣,他也不主动招惹它们,只有在他前进路线上的行尸,会被迅疾的刀光劈过,像个破布娃娃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远远甩到了一边。

    虽说暂时没有看到半点可以称为麻烦的东西,但他的心情并不太好。因为灵魂深处,那种让人躁动的饥饿感,又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困扰地皱了下眉。

    之前他尝试过熟制的菜肴、新鲜的生肉甚至活着的禽畜,但是没用,那种东西无论多少都会被胃部以相当强烈的反抗送出。几番折腾后,他不得不放弃,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食欲指引着他选择的目标——人类。

    吃人肉倒也是种颇新鲜的体验,虽然无论是新近死亡的人类还是即将感染的尸骸,如果不考虑心理因素的话,在他吃来其实和一截木头,一片树叶都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能有效的抚慰那种来自灵魂的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肉越新鲜,饥饿感就消失得越快。

    城中的行尸们显然和他重叠了大部分的食谱,在那上万不知餍足的食客们挖地三尺之后,现在没剩下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了。于是他只得再次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这座城池,打算在路上碰碰运气。

    骑上走兽重新上路不久,他突然控制着坐骑改了个方向。

    因为饥饿而越发灵敏的感官告诉他,那里有“食物”。

    不,从气息来看,或许更应该说是,可以成为“食物”的存在。

    是活人,而且——

    黑色面具下的嘴角慢慢上扬。

    ——很多。

    但是先于他的行动,反而是那些气息朝着他跑了过来。他偏偏头,忽然停下了前行,嘴边的笑容更大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男孩,以着这个年纪来说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像是在被蛮力魔追赶一样死命地向这边跑着。看到骑在“马”上的陌生人时,那双眼睛骤然爆发出光彩,陡然又提高了奔跑的速度,狼狈地滚了几滚来到了男人的坐骑旁,仰起一张染满尘土的脸庞望着他,拼尽全力的祈求着叫道:“救命!救救我!”

    随即追赶过来的是一群气喘吁吁,手持粗糙的棍棒等物的流民,其中甚至还有瘦骨嶙峋的女人和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们看到陌生人,也是一怔,犹豫着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边。一双双深深凹陷的眼睛在看着那匹“马”时,几乎像是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不过大概是顾忌男人身侧的长刀,克制着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一个相对来说还算健壮些的矮个子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叫道:“伢子,过来!”

    男孩一哆嗦,像落水的人寻求浮木一般更往骑手身旁靠了靠,叫着:“不!”他转向骑在走兽上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切的男人,抖着嘴唇哀求道:“救救我!他们……他们要吃了我!求你!”急慌慌地连连叩起了头,一阵尘土飞扬,不消片刻地面上就被磕得出现了一个凹坑。

    男孩正全心全意地忙着磕头,突然觉得肩上一阵冰冷,那寒意几乎让他失声惊叫起来。紧接着从那里有股力量传来,他不由自主地被拉了起来

    男孩张皇着转头,看到一直沉默的骑手已然下了马,刚刚松开握着他肩膀的手,正抬头向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看去。他大大呼出一口气,忙不迭地躲到了骑手的身后,止不住地战栗着,牙齿磕出细碎的响声,不由得更加拼命地闭紧了唇。

    那矮个子中年男人一瞪眼,像是想发火,但在骑手的视线下吞了口口水,又改了主意。他尽量和气地寻找着适当的称呼,说:“这位……先生!”像是很得意自己会使用这样高深的称呼,自觉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放松了不少,叹了一口气,说:“先生,我们也没法子!被撵着追着走到这儿,什么吃的也没有,土里也刨不出食来,这是老天要绝咱们的路啦!大大小小,多少张嘴,总不能眼睁睁饿死。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知道这一路多不易!我们也没少他一口吃食。现在活不下来啦,孩子没了还能生,大人没了,孩子也活不了。这事,他娘也同意的。”说着拉过旁边一个女人,向她问,“伢子他娘,你说,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

    女人的五官看上去和那男孩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只不过更苍老、衰颓、畏缩些。她缩着肩,点点头,鼓足勇气大声说:“我愿意的。”她不敢向男孩的方向看一眼,缩回人群,捣着嘴呜呜哭起来。

    “莫哭,莫哭。”中年男人看看她,又叹了一口气,转向骑手时,连脸上的皱纹看起来都沉重了不少。他说:“先生,你是有本事的。伢子遇上你,是他的福分。你要保他,我们这里老弱病残,也没法有什么话说。但这世道,谁活到现在都不容易。你发发善心,能不能,施舍点吃食,我们那里还有几个人,饿得都走不动。哪怕一口干粮,兴许就是救回来一条人命。我老林不说一句假话!先生,你要是不信,去瞧一眼就知道了。我们真是没法子了!唉。”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却也捂住脸,嚎啕哭了起来。人们也大多低下了头,胡乱擦拭着眼睛,手里的棍棒垂了下来。

38端倪() 
清晨;叶牧和叶茗在街上的小摊上吃早点。

    附近的小摊有人在交谈:“你听说没;凉粉嫂去百草堂闹事了。”

    “可不是,我看她是失心疯了。找毒派的那帮人给孩子看病还不算,孩子都死了,居然还敢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动手,听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我和你们说件事,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另一人神神秘秘地看了下四周;凑过去低声说,“我听人说;前不久有人在百草堂那一带看到过尸体!那可惨,身上都快烂没了。看样子,像是个女人,说不定……”

    “别瞎说!”当即有人打断他,露出不相信的神气来,恼道,“乱猜什么!我那天就在场,人家药系的首席弟子景安可说了,他保凉粉嫂没事。景安你记得吧,上次那阵子城里不少人发了病,领着人来咱们这里看诊的那个带头的俊秀小哥。我记得你当时还去领了人家发的免费药材,这会在这里胡编乱造,亏不亏心!”

    先前说话那人似乎有些发窘,嘀嘀咕咕地说:“我知道,没那意思。我这不是不知道你说的这事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等着凉粉嫂回来重新开摊呢。再说我也没瞎说啊,虎子信誓旦旦跟我说他看着一具尸体在那,你说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

    “行了,你还说!”另一个人没好气地接口道,“虎子那家伙说的话也能信?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业务,神神秘秘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我和你说,我看你少和他来往才是正经!我看着啊,指不定什么时候那家伙就得惹出点事来。”

    有人笑道:“凉粉嫂要是真回来了,她做的凉粉你还敢吃吗?人家那可是在毒窝窝里待了好几天,你不怕?”

    先前那人一挺胸,瞪大了眼拍拍自己的胸膛,说:“怕啥!人家能回来,药系的人肯定有把了关,哪有什么关碍,照吃。凉粉嫂那手艺,真是绝了。唉,就是命不好。”说着摇了摇头。

    一人笑骂道:“你啊,早晚死在吃上!”

    一群人议论纷纷,很快就转开了别的话题,不久后便结账离开了。

    叶牧坐在那里安安稳稳的吃完自己那碗面条,伸手把叶茗的碗端过来,转了个个儿。只见青花白底的大海碗边沿,转过来的这一面上,几片薄薄的肉片平平整整地贴在上面,拼得严丝合缝工整无比。瞥了一眼正眨巴着眼睛东张西望一副天真无邪状的叶茗,叶牧伸筷子把叶茗偷偷藏起来的这些肉片一片片夹回碗里,重新把碗推到他面前,说:“不要浪费食物。”直到看着叶茗皱着小脸不情不愿地乖乖吃完后,这才摸摸他的头,开口:

    “今天和爹爹一起出门吧。不是想采些药草吗?听说附近有座山里盛产药材,等到爹爹的事情办完,就带你过去。”

    叶茗的眼睛一亮,也不苦着脸了,眉开眼笑地立刻点点头。

    私聊唤回了任它自己去游玩飞翔的迦罗。来到百草堂后,留下叶茗在迦罗那里,叶牧独自一人走进了山庄。

    那些闲汉口中的凉粉嫂,就是那个求医的中年女人。那个女人名唤黄杨柳,夫婿早亡,留有一子,在小镇中支了间摊子靠卖凉粉维持生计。原本因为她的好手艺,生意挺红火,这些年一个女人自己带着个儿子,日子却也不难过。直到她的儿子忽然生了那场怪病……

    这是叶牧这几日在镇中进行调查时获得的一部分信息。除此之外,他发现,由于时常会前来派发免费的防疫药材并开设义诊,药系弟子在镇中的风评相当不错。但与之相对的,毒系弟子却是颇受当地人戒惧疏离,甚至多少有些被敌视的存在。在当地人的故事里,那些毒系弟子似乎个个笼罩着神秘而恐怖的色彩。据说,他们接触过的任何物体,都可能有着夺人性命,或者引发什么奇诡病症的效果。母亲们会在她们的孩子还小时就反复地告诉他们,如果惹怒了毒系弟子,一定要诚心去祈求他们的谅解与宽恕,否则早晚会莫名暴毙,或者不明不白地死于突然蹿出来的毒虫或者蛇类之口——这在叶牧听来,更像是那种吓唬小孩子们不要恶作剧的恐怖故事,但从当地人的态度看来,他们似乎当真对此坚信不疑。

    也因为这个,虽然那些毒系弟子也会参与义诊,但除非是迫不得已,不然没人愿意因为一些小小的病痛去向他们求助——谁知道会不会莫名其妙就丢了命呢?

    无论是药系还是毒系,对叶牧来说都是游戏职业中的一种流派,当然是没什么偏见的。甚至因为“奈何”之毒的关系,他如今收集情报的重心还更要倾向毒系一些。但他必须得说,对于现今百草堂中的某位毒系弟子,他确实毫无好感可言。

    知道起死回生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有多么的荒诞无稽,叶牧对自己的想法有着足够的坚持和规划,也早有心理准备去面对他人各色的眼光。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很喜欢大声宣扬自己的目的,从而主动把自己置于被人异样看待的环境之中。排除屈指可数的几个嫌疑人,最近在百草堂中迅速流传开来的那条关于“热衷着起死回之术的偏执狂”的流言,其源头显然就是那个一向不吝于对他表露出最大恶意的……顾兴言。

    对那些百草堂弟子们若有似无的注视视若无睹,叶牧沿着这几日已经走熟了的路线,向黄杨柳现在所住的地方走去。

    不可否认,那些流言多少给叶牧在百草堂中的调查带来了一些困扰。相比在城镇中的调查,这里的谈话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和技巧。不过他还是有所收获。至少,他确认了闻庄确实是百草堂年轻弟子中毒系造诣最高的一个。毒系弟子不大听从首席弟子景安的话,通常倒是唯闻庄马首是瞻。

    对于首席弟子之争中景安成为首席一事,毒系弟子大多颇为不满,认为是出于门主的私心——毕竟如今的百草堂门主明芷就是药系弟子出身,而她伉俪情深的那位同为百草堂药系的夫君,多年前和毒系弟子可是有些私仇的。

    近日明芷门主夫妇带了百草堂的一批弟子前往中原,百草堂暂时交由首席弟子景安管理,隐隐流露出让他接任百草堂门主的意思来。本就心有不服的毒系弟子们更为激愤,即便是对着叶牧这样的“外人”,也将对门主的不满明显流露了出来。

    而将这矛盾更为激化的,是黄杨柳的病情。

    黄杨柳这几天的情况并不太乐观,时常会陷入昏迷状态,醒来时的精神也不好。虽然全身都浮肿起来,看起来整个人都胖了一大圈,痛得时不时就会痉挛,却也不大声呼号,只是呀呀地低声叫着,怔怔地发呆,就像那天的嘶吼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一样。只有在见到叶牧的时候她才会突然振奋起来,反复和他确认着那个约定,眼睛中都放出亮光来,回光返照般地令人心悸,让人不由得担心那拼命抬起来的肿胀脑袋会不会下一刻就重重跌回枕头上,再也不会动弹。尽管在叶牧看来,百草堂对她的诊治用药相当慎重严谨,生活方面的照顾十分周到细致,住处和饮食上也没有任何问题,但她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日的衰弱了下去。

    尽管如此,偶尔会遇到的闻庄倒是没什么变化,照样是大步走得飞快。从他看诊时认真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对着看上去快要断气一般的黄杨柳也没有任何苦恼焦虑的样子。但虽然叶牧对这些看病的关窍是丝毫不懂,有一个细节也许可以表明黄杨柳的病情确实是正在恶化的——最近他在黄杨柳那里遇到闻庄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看起来,对方每日的看诊时间正在增加。而闻庄每次开方子之前所凝神思索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从黄杨柳那里出来时,叶牧在出门时转过头,看了仍在屋内替黄杨柳诊治的闻庄一眼。

    闻庄的诊治,不可谓不尽心。如果那味“奈何”的效果属实,叶牧觉得,也许黄杨柳现在的精神状态才是阻碍她康复的最大问题。不过也不排除现在的“奈何”并没有游戏中那个技能的效果一般好的可能性。如果她的病情再继续恶化下去,他大概就要想办法说服她,将“杀掉闻庄”的交易,改为“让闻庄设法复活她的孩子”了。

    以他的游戏系统,弄出一点足以让那个女人相信的所谓“奇迹”或者“希望”并不难。有了这样的可能性,她总会多少振奋一些,或许还能更加好转也说不定。但这样的方法不到必要的时候他并不想用,一方面是不欲将自己的某些“与众不同”让一个并无多少交情的人知道,另一方面,他自己对“起死回生”这件事本身,事实上也没有多少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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