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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任的家主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后最有责任感的子弟,爷爷既然当了几十年的家主,一定比任何人都明白‘责任感’是什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忘记您的信条!您的原则!您一直以来贯彻的信念!”
“难道八咫鸦的出现。让您连站着死都不敢了吗?”
斋藤信眼角的泪水汹涌而出,在说到“死”字的那一刻,他明显察觉到老者浑浊的眼光中闪过微光,像是黑暗处燃起的火花。亮得剔透。
他知道,按照老者的伤势而言活不过今晚。但他不希望自己从小敬重的长辈就这样带着满腔的窝囊凄凄惨惨地死在破败的宇都宫,而不是以老者一直所盼望的姿态,战死在民族的战场!
还记得儿时在宽敞安静的和室中学习棋艺时,老者笑着对他说过的话:
【信。作为男子汉,作为军人,就要有战死沙场的觉悟。爷爷年纪大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哈哈哈,真想死得痛痛快快呐!】
【爷爷是笨蛋吗?为什么要说死?爷爷不可以这样!】
【信。人总是会死的,从出生到终止,我们唯一的自由,就是选择属于自己死去的方式。】
【听不懂?爷爷在说什么?】
【哈哈,信只要记得,那是爷爷选择的自由就可以了。】
自由……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明白,直到渐渐地长大,顶着“斋藤”这个充满荣耀的姓氏,一步步失去了他慢慢明白的自由。
作为“斋藤”家的继承人,所有的职责都成了束缚他的囚笼,而他也是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掌权者觉得“死亡”才是唯一的自由。
“呵,信,你真的……长大了。”老者感叹般地伸出残损的手掌,轻轻地罩在了他的头顶,他苍老的脸上弯起了眉眼,似乎笑得很是开心,“信,我明白了……所以,答应爷爷一件事好吗?”
时光在此刻回溯,斋藤信仿佛再次回到了那间和室,老者温和宽厚的大掌轻轻地摸上了他的脑袋,细碎的光华流转在那双深邃而睿智的眼里,温和得犹如富士山上最明澈的溪水。
“答应爷爷,好好活下去。也答应爷爷,在爷爷战死之后……带着忠于你的士兵,去华夏。”老者浑浊的泪珠落下,低低地叹息道,“你也知道了吧,右翼是条敢做不敢当的狗,剩下的,都是些见风使舵的权势者。爷爷死后,他们大概会对你下手,所以……”
“爷爷!”斋藤信惊得睁大了眼,无措地说道,“去华夏?这个时候去?这是……叛国!”
“无所谓叛不叛国……信,这是末世,爷爷只求你活着。”老者微笑起来,气息平和而安详,“放下你背负的一切,重新开始吧!日本,已经从内芯开始腐烂,也正好迎接新生。有时候,离开不是背叛。信,你迟早会明白。”
“爷爷……”
“这一辈子,我活得很累啊……”老者将手掌盖上了眼睛,随后放松了身体,慢慢躺在了沾着血迹的地板上,“千鹤子,我好像看见你了。还是喜欢你做的三文鱼……都说了不要放芥末,千鹤子,我讨厌芥末,一吃就想哭……千鹤子,千鹤子,千鹤子……”
“千鹤子,你说,死了的人……会相遇吗?”
泪水汹涌而下,斋藤信道别之后,便沿着被炮火轰得几乎稀烂的长廊狂奔,带着硝烟的风吹干了他俩颊滑落的泪痕,他仰头看了眼日本高天上挥不开的阴霾,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惨笑。
越是紧要关头,高层反而倾轧得越是厉害,有多少年轻有为的军人因为站错了队、不愿受老一辈的控制而被推进了八咫鸦的兽口;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孩因为失去庇护而被送上了当权者的床;有多少孩子和老人因为没有粮食而死于饥饿;有多少人……是真正地想要复兴日本,而不是想着在死前发泄得歇斯底里!
日本啊……我所为之付出性命而拯救的你们,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付出么?
我们斋藤家,每一世、每一代、每一辈都恪守着本分,又为什么还不愿放过我们?还不愿就此收手!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斋藤家付出了多少直系的血肉。却还换不来你们的清醒!原以为右翼势力的背叛会让你么长点心,没想到在战役接连溃败之后,你们就绝望地将心底的恐惧发泄向平民!
【答应爷爷,在爷爷战死后……带着忠于你的士兵,去华夏!】
去华夏?作为一个叛国的人?而华夏,就能真正地接纳他?
斋藤信怔怔地呆立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回神。
另一端。“荣光”基地。军事部,最高会议室内,由于位于海南岛的“海神”基地突然连夜派遣专机前往“荣光”。还带来了声名远播的鲁革生老将军,一时间“荣光”高层震动非常,赶紧派出一大批有军衔的士兵前往迎接,以表敬意。
只可惜。老将军似乎并不领情。
“别唧唧歪歪的,老头子今天没空听你们闲扯。”鲁革生一来“荣光”。当即反客为主,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气势甚重,“老头子今天来只是想见一见你们基地的异能者。云默,对,就是这个名字!带上来吧。我要问她些话。”
云、云默……还、还带上来……还、还问话?
众人抽了抽嘴角,当即识相地缩头缩脑袋站在原地。默默地掏了掏耳朵,缄口不言。
开玩笑!云默,他们惹不起啊喂!
那小姑奶奶别看着人冷,脾气可比肖琛好不了多少,拿刀子端了你头都面无表情,他们每次见到她总会下意识地摸摸脖子,但凡摸到那一块肉还在的人,指不定有多欢喜。
“怎么了?觉得老头子快进棺材了喊不动你们是吧?”他们倒是忘了,这鲁革生老将军的脾气也不怎么样,“让你们去叫人,你们还呆在原地干嘛?当靶子给老头子崩么?”
“不,不是的,老将军,只是……”
“只是,您要找的人暂时不在基地。”门口突然走入一位披着军大衣的男子,他不紧不慢地由外而内走入,与老将军有礼地打过一声招呼后,便拉过一把椅子缓缓落座到老将军的对面,“老将军,云默她刚去上海做任务不久,估计短时间内,您是见不到她的。”
鲁革生微微眯起了眼,沉声道:“你是谁?老头子可没见过你?能代表这个基地说话?”
“呵。”军部的大校轻笑了声,依旧是不缓不急的语气说道,“敝人姓何,名踏竹,扬州人士,生于书香世家,目前军衔为大校,担任‘荣光’基地的执行者。”
“扬州何家?”鲁革生回忆似地闪神了会儿,半晌之后,面色和缓了很多,“原来是何家的人……老头子当年吃了败仗,一路带伤逃到了扬州,那还是个大雪天啊,我记得快死的时候,有位夫人收留了我,把我藏在热炕里,才免过了我被冻死的命。”
“后来听说,她是扬州何家长孙的乳母……”鲁革生看向何大校的眼神微微温润了些,道,“这么说来,老头子我还欠着你们一条命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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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死城8()
成熟体异形晃着头颅随意地查看了一遍空旷萧索的街道,昂起的脖颈朝着废弃复印店的方向一扭,似乎在细细地辨识着什么。
韩修宇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看着成熟体往复印店的门口前进了几步,滴着口水的舌尖突然袭出,刮下了门把上残留的一丝血迹,满嘴的利齿叼着不锈钢门把一咬,只听得“咔嚓”一声,像是咬碎了一块饼干般,成熟体咀嚼了几下金属物,全无障碍地吞咽入腹。
活人残留的汗液、一丝新沾上的属于丧尸的气息……
强酸胃液迅速将腹中的“食物”融化成一堆金属液体,分分钟送入了成熟体的消化道,甚至才刚出胃袋的口子,就直接被肠道分解吸收。
它很饿……这是韩修宇所能想到的全部。
饿到连一丝血迹都不放过的成熟体,真的是太少见了。但奇怪的是,明明相隔了几公里处便是丧尸遍布的区域,它若真想解饿,完全不必委屈自己呆在这块地方,靠着零碎的食物过活。
而导致一头实力不俗的成熟体安于原地的原因,大概也就以下几点:其一,几公里处有着比它更强大的对手让它忌惮;其二,它或许耗费太多的能量用在了进化上,从而有些饥不择食……
不过,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是让人感到放松的猜想。
吞了一个门把,成熟体只觉得腹腔更饿了,它略显不耐地甩动了一下身后拖着的黑铁色长尾,倏忽间带起一阵撕裂空间的凛冽风声。
只见黑铁色的影子忽地一闪,尖锐的棱角和犀利的骨刺轻而易举地就切开了废弃车辆紧实的外皮,骨骼下意识地伸缩着。一勾一带,一转一抛,猛地将障碍物往外掀飞了出去,好似丢开一块破布,几吨重的车身在它的攻击中根本没什么分量。
灰黑漆身的大众在高空眼花缭乱地滚了好几圈后,便轰然落在了七八米处的大后方,一下子压扁了另一辆质量高档的轿车。爆出车头内的一阵金属火花。
好在油箱算是争气。没有当场爆炸。不然,按照这街道上废弃车辆的密度,极有可能引发连环的爆破。到时候,他们三人就算没被成熟体发现都得先一步暴露自己,毕竟他们躲藏的地方障碍物虽多,但车辆亦不少。
“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异常突兀。成熟体扭过丑陋的长筒状脑袋转向灰尘翻飞的地方,恐吓似的吐了吐长满锯齿的长舌。便蹬起强劲的后肢向着三人躲藏的方位靠近,像是认定了有食物躲藏在侧,倒是连最基本试探也省去了,直接慢悠悠地行来。似乎在期待着猎物恐惧的尖叫声。
因为强大,所以自信。成熟体也不管猎物的实力究竟如何,也不管前方会有什么陷阱暗器。在它有且仅有的思维方式里,“躲藏”就是弱者的代名词。就意味着那只是可口的点心,而不是个有能力的对手。
这想法虽然极端且自傲,但不得不说,它有这个瞧不起人的资本。
高大黑沉的背影愈发靠近,他们的耳边已经可以听见它的身体刮过无数车辆的摩擦声。云默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即使平日里没什么丰富的表情,只是这一次,她“不愉悦”的情绪展露得格外明显。
这一小片面积的街区,只是上海的一个角落。
这儿几乎没有丧尸行动的痕迹,地上也没有特别恶心的大块残骸,像是经历过一场风卷残云的处理般,就连成长期的异形和卵体都渺无踪影,除了个别角落歪歪扭扭生长着的某些变异植物和虫类,从种种迹象看来,基本可以断定出这是某只大型肉食动物的专属领地。
正因为是专属领地,所以针对入侵者的行踪,往往会在第一时间注意。
也难怪,在警署地段密集如织的丧尸体居然没有涌到这块地皮来,想来这地盘四处遍布了成熟体的气味、威压渐染、威慑四方,而作为兽性化的丧尸体,自然会本能地趋利避害些。
反倒是他们这些闯入者,不小心踩乱了成熟体气息的磁场,进而直接惊动了这头正处于进化阶段的异形。
是的……进化阶段。
眼前这头成熟体无论是身形还是肢体力量都比一般的成熟体有所成长,并且已渐渐有了接近异形长老的进化趋势。相信只要佐以足够的养料,譬如十几吨生鲜人肉、饱含t病毒的丧尸之类的,必然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推进它踏上一个台阶。
若仅仅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她最多为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取胜烦恼一下,可关键是,只是城市外围的小街区就已经诞生了强悍如斯的成熟体,那么,不断接近市区中心后,是否还会碰上异形长老,甚至于……接触异形王者?
不,应该说不仅是接触异形那么简单了,三阶体的狩猎者降临末世已久,估计四阶体的出现也不会太远。既然上海人口基数颇大,且大部分为身强力壮处于黄金期间、出来打拼的年轻男女。
他们健康的身体足以孕育成健全的异形,足以在成为丧尸后觉醒自己的天赋,若是侥幸成了活下去的人,那么也可以理解成大批移动的鲜肉资源,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肉食者犯罪。
而除却人类的肉量之外,繁华都市上海必然不缺大型冷藏库,而库中数以百吨记的冻肉,足以养活数十头高阶的成熟体!
也就是说,假设市中心有十个大型冷藏库,按照一个冷藏库养活十头成熟体的比例换算,他们很有可能在进入市区后要对战上百只异形长老。
再加上不同族种的高阶体之间绝无可能和解的恶战,争夺食物、地盘、生存空间、病毒量,一场场极致的厮杀必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刻快速进行,而在纯粹的杀戮中磨练出来的嗜血本能,现在还能存活在市区中心的强者,必将是百里挑一的刽子手。
每一只的危险性都是逐级递增、成倍上涨,针对韩修宇应天扬的水平而言,已经不是让他们走向成功的踏脚石,而是实实在在地成为了催命符。
应天扬的“魅惑”才堪堪触摸到二阶的门槛,实战能力评价合格,但异能储量不够,不足以支撑大范围的战局;韩修宇摸到了三阶的门槛,但说到突破还为时尚早,远程攻击勉强算作优秀,但近战能力时强时弱,不稳定得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在轰了对手的同时也埋葬了自己。
这倒是她的疏忽了,只一心想着让二人游走在生死边缘突破进化,却也忽略了他们的对手将以更快的速度增长。
而以“人类”的躯壳为蓝本的他们,在某些先天的战斗素质上,早已被对手拉下了一大截,更何况,这“一大截”并不是靠着他们短短一月的奋进可以赶超的!
先天的战士和后天的战士,沟壑的弥补绝非一朝一夕,她近一月过度关注于他们二人的成长速度,倒是无视了揠苗助长的危害和错处。
啧,要命……但,她不后悔。
至少,率先让这两个后辈见识一下生化怪物非一般的进化也好,省得关在地基狭隘了眼界。
“你的异能可控制它多久?”韩修宇严肃着脸抽出一沓纸张,眼睛紧紧锁定在成熟体的双腿上,飞快地伸出手指在应天扬的掌心划下了繁复的笔画,“催眠?暗示?”
应天扬摇了摇头,在他侧过脸后用口型说道:“控制爬行者,我目前的极限,成熟体太强,三阶以上,不明智,反噬精神力,我会死。”
对付起异形这等纯战斗种族,因其战斗本能以及嗜杀意识太过强烈,初初入门的催眠及暗示的作用着实太低。而且稍一不慎,当即会被发现绞杀,冒这个险,除非他成活的几率有五成。
那么,他兴许还会赌一把。
“赌一把?趁其不备,全力发动,困住一秒,你杀?”应天扬不确定地说出这个计划,说实在的,他心里觉得自己和韩修宇整个体型放在成熟体面前简直缩了一圈。就好比两个拿着柄刀子对着猛汉挥舞的小不点,人家一只手都能摆平他们。
果然,还是太弱了么……
“算了,一秒改变不了什么,纸张穿不破它的表皮。”韩修宇沉默了片刻,否决道,“能困住它一阵,周围车辆不少,想办法引爆这一圈的汽油,只要炸出它身上的一个血洞,我就可以……”
云默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隐去了声息,眼见二人沉入唇语讨论中彻底忘记了她的存在,云默低低叹了声,觉得有必要找找自己的存在感。
成熟体相距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云默伸出刀鞘拦在准备抢占先机攻击的二人面前,努了努嘴,别向另一边的大卡:“我处理,你们去警署地带。”
像是才发现云默在身边一样,二人只觉得莫名一悚,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真是……神出鬼没得吓死人!(未完待续)
ps:没更上的明儿个补齐,我去……那得补多少……
第二十一章 死城9()
当人类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点时,往往会钻死在狭隘的牛角尖里出不来,下意识地将僵化的念头在脑海中慢慢扩大,并循着一个思维定势义无反顾地闷头前冲,从而忽视了真正可以利用的有效途径,南辕北辙,适得其反,终是会撞得头破血流。
而现在的韩修宇二人便是如此,他们过分地将视线聚焦在成熟体身上,将注意力投注在引爆车辆的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