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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许飞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照片,全数甩在了桌上。
“它的脑袋整个儿就是虫窟窿,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满脑子都是乳白色的虫子,黏答答地从里面挂出来,拖到地上,爬得满地都是。”
“它的身体倒是人类的,不过这躯壳就像是虫子的巢穴一样,里面的肠子和脂肪都被蛀空了。而且……它这身子和脑袋就像是拼接上去的一样,光从脸上看这年纪跟大叔一样,但你们瞧瞧它身体的这双手。”
“这手的皮肤和骨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握枪的间谍,瞧着倒像是弹钢琴的小白脸。”
许飞絮絮叨叨倒豆子似的吐槽着,一旁的大叔缓缓吐出个烟圈,将这说话每个轻重的小子拉到身后,平静地总结道:“这副身体是被拼接的,脸上有动过刀子的嫌疑。”
“毕竟,丧尸修复能力那么强,就算是一天换一张脸,也能再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大叔再吐了个烟圈,继续道,“我们带回来这个消息,只是希望基地能够引起重视,丧尸不仅可以进化得像个人类,还掌握了人类出色的整容技术。”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操作得当,我们日后要是死在战场不能及时销毁尸体,就有可能被丧尸拖走用来借脸、借身体,借衣服、借勋章……办成我们的样子后混入军队,后果不堪设想。”
“且它们跟人类实在太相像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它们判断出来,几乎不可能。”
“兴许……咱们以后不仅要防着丧尸,还要防着自己人。”
指不定某个看上去十分正常的队友忽然暴起,一把咬住了他们的咽喉。光是想想都觉得死得憋屈啊……
几个做笔录的军人也是眉头一蹙,似乎意识到了这份情报的重要性,在收拢了所有的照片后,追问道:“那么尸体呢?”
“我们烧了。”大叔在军人不赞同的眼神里甩出自己的理由,“我们并不知道留着这具尸体会有什么连锁反应,甚至不敢将它带回来,正因为不了解,所以我主张烧了。”
“如果军队要因为这个责罚我们,我可以一人承担。”
大叔叹息道:“对于这种未知的事物还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比较好,万一在扛回来的路上它复活了呢?所以还是烧了吧。”
这般解释倒也没什么错处,几个军人勉强赞同了这个说辞,最终将几人放了回去。
走出军部,黄凌海几个终于松了口气。
“韩哥和肖哥在非洲待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已经一个月了。”丁禛说道,“也不见云默几个回来,我听说就连秦倾桐几个也留在联盟,还没返回。”
“联盟也好,至少安全。”黄凌海想到自己的妹妹,神色柔和,“我想去看看发卡,嘉美会喜欢。”
“喂喂喂!你咋把军功花在这上面啊!”
正说话间,几人忽然看到前方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清冷的眉眼修长的身躯,精悍的装扮和利索的衣裤,她单手捏着一只黑猫的后颈,身后跟着一个俊俏高大的男子。
“云默!”许飞惊呼道。
许是察觉到这头的动静,云默领着人朝这头走来,在众人面前站定后随手将黑猫往地上一丢,就见那黑溜溜的小东西挂着一副谄媚的嘴脸靠过来,开始蹭云默的鞋面。
“可还平安?”云默问道。
“我们很好。”大叔笑着回道。
云默点头,眼神肃然:“听说你们遭遇了一些意外情况,我想要了解一些细节,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详谈。”(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正邪9()
云默领着几人来到自己的临时住所,一间五十几平米的单身公寓在几个大男入内后就显得逼仄起来。 脱下鞋子换成绵拖,几人束手束脚地围坐在餐桌旁,云默回身打开窗户,透了会儿空气放干净一室的烟味和脚臭味。
她转身来到冰箱前,委身从中拿出用军功换来的食物和点心,在众人受惊若宠的眼神里放在桌案上,顺手将一段变异鱼尾塞进了黑猫的嘴里。
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牛奶,她出手示意诸人不必客气,却不想原本在丧尸面前还敢打着胆子忽悠的大叔竟是束手束脚起来。
黄凌海几人没有客气,他们也是长力气的年纪,也清楚云默手里军功一大把,不差这点子粮食。更何况,云默云少帅的粮食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吃到嘴里的,当下,也是三下五除二大快朵颐起来。
伊维特直到众人动手之后才斯斯文文地啃起了点心,他与云默认识时间最短,哪怕现在也是她的下属,可基本的识相与察言观色的本事都被他刻入了骨子里。
矜持、优雅、不急不缓,伊维特的气场似乎与众人格格不入,落在云默眼里,只觉得跟当初的斯考特又相像了几分。
“梓矜呢?”一开口,云默率先询问了何梓矜的去向,“我在开罗城没有见到她,以她的速度不可能抵达耶路撒冷,听说你们遇见了她?”
“嗯。”黄凌海嚼着绿豆糕,说道,“要不是半路上遇到她,我们几个没准就活不成了。她两三招就解决了那头丧尸,光明系异能者简直吊炸天了。”
“云默你也别急。”许飞开口就唤名字,见云默神色没什么不对,几人间的关系倒是拉进了不少,“何大妹子护着我们几个回来的,刚回来就去基地巡逻了,等军队换班了自然会再回来。”
说着,许飞几个再次打开了话匣子,将他们遭遇丧尸、如何忽悠、如何逃离魔爪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正事儿随着交谈的深入逐渐接近尾声,而云默的眼光倒是注意到了一旁好不显眼的大叔身上,认真且专注。
“这位大叔,黄凌海几个真是麻烦你了。”云默算得上温和的道谢,让大叔悚然一惊。
这下子,他连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了:“云少帅,我姓陈,名万隆。祖籍江苏,您……额,你要是不介意,就叫一声陈同志也成。”
“陈叔。”云默顺溜地改了口,连带着黄凌海几个也不敢怠慢,一一喊着“陈叔”。
陈万隆有些无措,虽然云默只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女娃娃,可不知为何,那身气势落在他眼里简直跟李仲辛有得一拼。他自诩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却在云默面前放不开手脚。
“你们在回来的路上只遇到了一头?”云默说道,“既然接触过,那么……你们觉得这等丧尸可有分辨之处?”
陈万隆细细思索了一番,说道:“虽然壳子是个人,但属于丧尸的癖性还是改不了的。我就举个例子,我遇到的那头,还是需要吃人,且没有吃人后漱口的概念。它们习惯了血腥味,也享受血腥味,却不知道我对血腥味敏感得很。”
“人类依旧是它们的主食,这是不会更改的。”陈万隆总结道,“也就是说,想要检验它们是不是真正的人类,递上一袋子人血更方便观察。”
“当然,若是高阶异能者的鲜血,效果一定更好。”
高阶异能者在丧尸眼里比普通人美味太多,而他们的鲜血对于丧尸而言无异于兴奋剂。
“可这随身携带血袋不方便吧。”黄凌海蹙眉道,“我们这些出任务的士兵,身上气味最好和自然融为一体,泥巴味儿和青草味为佳,这要是附带上一袋子血……”
“傻!”陈万隆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在云默诧异的眼神中不由得扯出一抹笑,“虚与委蛇的最高境界就是——即使你身边站着骷髅大帝,你特么也要将他当成你生死与共的战友去对待。先骗了你自己,才特么能骗过别人。”
“让他们切实感受到你对他们的信任,对他们有用,而且你很愚蠢、缺心眼、可以利用,这样一来,嘿嘿……至少能暂时保住小命,拖延点时间。不过它们万一真饿得慌,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陈万隆确实是个作战经验和间谍经验十分丰富的人,寥寥数语就将几点核心指出,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但,他的心理在数次执行任务中终究还是出了点儿问题,说着说着情绪会不自觉地陷入低迷,进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颓废起来。
云默眸光微闪,当下开口对陈万隆说道:“陈叔,这三个小子就拜托给你了。”
“啊?欸!”陈万隆一愣,一手指着自己鼻子,诧异不已,“我?等等……什么叫做交给我?”
“带他们一段日子,学学你的手段。”云默语气很是温和,“这三个光长了个子不长脑子,这次若不是陈叔,怕是要回不来了。肖琛很看重他们,他们日后也会是肖琛的心腹。”
“我想,为基地培养有用的后辈,应该是前辈义不容辞的任务吧。”
一番话刚柔并济,云默三下五除二将黄凌海三人捆上了陈万隆这艘贼船,还颇有些强买强卖的味道。
我就知道云少帅的点心不是那么容易吃到肚子里的……陈万隆不禁在心中苦笑。
“好吧……”陈万隆欲哭无泪道,“我只希望这三猴子别扯我后腿,他们脑子确实不大灵光,该演戏的时候连表情都是僵硬的。”
“麻烦陈叔了。”
“唉……”
伊维特镜片下的眼睛扫过云默清冷的眉眼,他很好奇,自己的“新主人”会将他安排在一个怎样的位置上。
……
深夜,云默拎着黑猫来到了伊维特独居的单人公寓楼下,利索地攀援着高高的墙壁翻窗入内,整个过程不带喘气,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室内大变活人的那刻,正啃着干面包喝着牛奶的伊维特被吓了一跳。口中的食物饮品忍不住喷出来,呛入气管后导致自己大声咳嗽起来。
他冲进卫生间处理自己的琐事,惊天动地的呛声良久方才平息。等云默再见到他的时候,伊维特一贯优雅的形象已变得狼狈不堪,他狠狠瞪了她一眼,保持着冷怒地态度坐在沙发对面,维持着研究人员独有的矜持。
“少帅,希望你下次能够走正门。”
“楼梯费时间。”
“少帅,突然从窗户爬进来你会被我当成歹徒击毙的。”
“枪支对我无用。”
“少帅,你在这个点进入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场深夜幽会?”
“想死你可以直说。”
伊维特:“……”不,他一点也不想死,所以他明智地选择闭嘴。
不过,深夜这个点还真是微妙。伊维特自诩是个正人君子,然而好歹也是个有着浪漫主义色彩的成年男子,云默的外形和性格绝对符合他择偶的标准,有着片刻的心猿意马委实不过分。
毕竟,这事儿要搁在国外,那是分分钟结下露水情缘的节奏。只可惜,当伊维特瞧见云默手里的黑猫和背后的两把长刀时,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活得更本分一点。
“我找你有正事。”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里,深夜找人很正常,你要习惯。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你会遇上夜间出任务的紧急情况。”
“好吧,少帅……”伊维特颇有些遗憾地摊手耸肩,“说说你的目的吧,或许我该庆幸你没有在我洗澡的时候进门。”
云默镇定地打击道:“停止你愚昧的念头,我对你没有兴趣。”
伊维特:“……”再也不能好好谈话了……
云默将手中的黑色幼猫放在茶几上,黑猫刚一离开云默的掌心,便对着伊维特亮出了爪子。就像是在警告他一样,黑猫的眼神十分冷厉,就连出口的猫叫都变得充满了威慑力。
但,黑猫学乖了,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就在云默将它带入充满了人类的基地时,它就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气。
很明显,可爱的小雌性喜欢与人类居住在一起,为了不让对方嫌弃自己,黑猫逐渐开始适应没有人类血食的生活。
只不过,云默瞧着它的眼神就像是圈养的宠物一样……
“我要你接管一个地方。”没时间跟伊维特磨嘴皮子,云默直接说道,“那个地方是我的直属势力,它的前任掌管者死在丧尸嘴里,目前缺一个继承者。”
伊维特的镜片一闪,掩住了他的情绪,说道:“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了解一下那是个什么地方?”
“安德洛斯残部。”
伊维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眼看着云默,神色莫测。
“在我有能力出逃的时候,我离开了安德洛斯,顺便杀干净了里面的研究人员。”云默平静道,“将安德洛斯内一些还算靠谱的家伙聚集在一起,形成我自己的势力——爱达纱。”
“爱达纱以科技研究为主,战斗军力为辅。它的前任掌管者将事物处理得很好,几乎不用我动手。”云默看着伊维特,说道,“现任的临时掌管者并不符合我的要求,也没有相应的手段和智慧,所以,我选择了你。”
“你和斯考特在某些方面很像,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伊维特漫不经心地笑道:“少帅,我并不觉得我和谁相像。斯考特是吧?虽然是前辈,但后辈的任务不就是该超越他吗?”
伊维特足够张狂也足够傲慢,大概是因为年轻,所以对于云默这种拿自己和别人比较的行为很是反感。但他虽自傲,却不是个听不进去话的人,云默三番两次提起“斯考特”的名字,他的心头确实有着难耐的好胜心。
“你答应了?那我期待你的表现。”
云默起身从沙发上起来,眼前放置的茶杯尚且飘荡着白烟:“明天就启程去爱达纱吧,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后,她拎着黑猫再度消失在室内。伊维特看着被夜风吹起的窗帘,隐约间有些出神。
……
亚特兰蒂斯城内,儿童区的校场角落,两个娇小的身影并排坐在秋千上,气氛莫名有些冷沉。距离她们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不少儿童在追逐玩耍,像是不知忧虑的精灵,将这方角落衬托得更加昏暗。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会如实回答我吗?”黄嘉美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半面女孩,语气中很是惘然,“我想要一个答案。”
半尸人女孩转过脸,眼眸冷清,好似一具木偶:“你问。”
“嘛……”黄嘉美斟酌了一下语言,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心里隐藏多时的疙瘩,“告诉我,你是人类吗?”
她并不是傻子,黄嘉美即使年幼,可到底是在“荣光”手底下呆过的孩子,本质并没有那般纯粹天真。从她在半尸人身上嗅到第一缕血腥味起,脑海中总是在形成一些可怕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问得直白,也问得毫无余地,可她现在,就想求一个答案。
半尸人女孩侧首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微微张开,复又闭上。直过了很久,她才吐出一句话来:“如果我说不是呢……”
黄嘉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道:“你现在要对我动手,还是等我对你动手?”
“这有区别吗?”半尸人女孩从秋千上跃下,眼神迷茫,“你应该对我动手,不是吗?”
“我倒是希望你杀了我。”
黄嘉美一愣,忽然抬起眼来:“杀了……你?”
半尸人抱着手中破旧的娃娃,说道:“这样的日子很无趣……而且,我并不想杀你。”即使你的鲜血闻起来很美味。
所以,她才想要找到美杜莎,想要让那头强悍的丧尸碾压掉自己的每个细胞,绞碎泽尔留在她身上的每一滴“吞噬”,同时也踏平了这颗渐生迷惘的心。(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正邪10()
人类和丧尸的界限是什么,或许是狩猎和被狩猎的食物链地位关系。 但很多时候,排除丧尸喜食人类血肉这一点,他们唯一和人类有区别的地方大概是没有感情。
丧尸会为了生存而猎食,为了进化而厮杀,为了繁衍而繁衍。他们的一举一动总是带着这样那样的目的性,似乎没有目的性的事情他们很少动手接触,除非是为了顺从上级的命令。
丧尸在摒弃多余的感情之后,便是极端理智的化身,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行动力一流,狠辣程度一流,在排除食欲的影响后,他们每一头都可以被称为“最终兵器。”
而这等“最终兵器”,大概是覆灭在历史中的安德洛斯曾经苦苦追求的东西。
人类感性,丧尸理性,而半尸人却很容易走上二者中的某个极端。譬如杜穆凯,在丧尸的理性和人类的感性中迷失了自己,渴望着心心念念的一切,却也对这一切充满了破坏欲。在二者的冲突矛盾中走上一条不归路,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在半尸人女孩意识到些许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当心中对黄嘉美存了一丝怜悯,想要再下手取她性命,已是千难万难了。
她不清楚这是自己属于人类的情感作祟,还是因为孤单太久而不愿意放弃这份温暖。长时间处于泽尔充满血腥味的实验室里,她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