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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道:“在下当然知道对方底细,所以我做了一番最坏的打算。”
申三省道:“双拳难敌四手,老弟你的算盘就未必能如意。”
江城子道:“在下虽比不上南北二杰的金字招牌,但我也算是半个生意人,谈交易动武是最下乘的方法。”
申三省道:“老弟既不准备动武,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江城子道:“这个办法最简单不过,他们如没有诚意我就砸碎这块万年温玉,恐怕他们的损失比我还大。”
江城子又道:“在下如果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就干脆把它送进当铺当几百两银子算了,又何必要去关外冒险。”
申三省见他说的很有把握,对长白山那边情形似乎也很了解,暗中咬咬牙道:“再给你三千万两,不怕你老爷见笑,目前老朽手头不便只能出到这个数。”
江城子道:“申老板如此坦诚相见,在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成交了,就用此八千万两黄金做赌资。”
申三省大笑道:“老弟不失侠士本色,老朽最近几年很少下场,今天就赔你赌一场。”
江城子也笑道:“能与边塞赌王一较长短,那可是在下的荣幸。”
他说着已交小二将牌九理好,由于是江城子做庄,江九、何七、三煞等人都不好意思下注,他们都转到别桌去赌了。
但袁不韦和朱伯鱼却不管这些,才推出第一张牌他们都下了五万两,申三省因为是主人下了五百两意思一下,同时也想观察一下牌路。
可是江城子骰子打出后,却接着道:“这一副牌不算,大家先试试手风。”
朱伯鱼坐在上门,他的牌已经抓起来,忍不住怒叫道:“放屁!你小子要是赌不起就别坐下来,耍这种无赖连我老人家也感到难为情。”
袁不韦也反对的道:“小子,赌场的规矩你还得多学习,尤其是推牌九,你只要把条子推出,输赢都只好认了,没有不算的道理。”
江城子道:“这些规矩我在十几岁前就懂了,我说不算是为了敬老尊贤,不想在第一手杀通。”
袁不韦道:“你连牌都没有看,怎么知道准赢?”
江城子迅速伸手把三家的牌都抢了过来,而后把他自己的两张牌也推到一起,并顺势又洗了一通。
朱伯鱼气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小子你知道我老人家拿一对什么牌?”
江城子耸耸肩道:“什么牌都是一样,反正八张牌都在这里,如果您老一定要算也行,你们可以翻开来选,捡剩下是我的,这样没有话说吧!”
朱伯鱼道:“当然可以,老夫是顺门,骰子也是打六点。应该由我先选。”
江城子道:“谁先选都一样,你们目标是庄家,如果留下一对十给我,就算你拿一点我还是照赔。”
朱伯鱼摇摇头,道:“小子,这样你不是太吃亏了,等于咱们三家连锁来配点子。”
江城子道:“世上没有一个傻爪愿意把金子输给人家的,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
朱伯鱼怒道:“你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他口中说着已把八张牌九翻过来,但他却立时呆住了。
因为这八张牌都是天牌,不管怎么配都是四对天牌。
推小牌九庄家有一样好处,同样的点数以庄家为大,也就是说虽然四家都拿天牌,庄家还是吃通。
朱伯鱼呆了半晌才道:“小子,你怎么知道这八张都是天牌……”
袁不韦冷声道:“你老酒鬼问的根本就不是重点,问题是三十二张牌九中只有两张天牌,怎么第一条就跑出八张,申老三,这牌是你的,你如不给老要饭的一个明白交代,咱们今天就没完没了。”
申三省哼了一声,道:“袁化子,你在赌场混了半辈子,可曾见过一副牌九中有八张天牌?”
袁不韦道:“就是因为没有见过,要饭的才向你讨过公道。”
申三省道:“什么公道?你以为在下的牌是假的?”
袁不韦道:“事实俱在,你狡辩也没有用。”
申三省冷笑道:“你还指责别人找不到问题重点,依我看你连赌场的门都不够资格进,最笨的人他真赌假博,也不会在一副牌九里放进八张天牌。”
袁不韦一怔道:“不错,但这副牌是你派人拿出来的,又怎么解释?”
申三省道:“什么都不用解释,在下从此刻起就将这赌王二字转赠给这位江老弟。”
江城子赶忙拱手笑道:“申老板万不要认真,在下一进门就说过了,我学过一些杂耍工夫,刚才只是想开个小玩笑。”
他顺手一转,把余下的二十四张牌九都翻过来,和先前八张放在一起,赫然是三十二张天脾。
申三省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天才天才!老朽在赌场打滚大半生,今天是第一次开眼界。”
江城子仍是笑笑道:“在下说过这只是一种杂耍工夫,但用在赌场中却有一样好处。”
申三省道:“岂止一样,老弟只要动动手脚,赢下一个古北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江城子道:“在下如果想用这种方式赢钱,也就不会自己泄底了。”
申三省想了一下道:“老弟露了这一手的总不会是无因吧?”
江城子道:“在下如此做只是说明了一件事,我自己赌假博,别人如想在我面前赌假博那只是自取其辱。”
申三省干笑一声,道:“老弟放心,在老朽的地盘上绝不容许有这类人存在。”
江城子道:“有这种人我也不在乎,不管是那一种赌具在我面前捣鬼都别想过关,请申老板派人另换牌九,这一副我差不多都认识了。”
他双手迅速的在那副牌九上搓了一阵,像变魔术样又回复了原来点数。
袁不韦也佩服的道:“小子,你这一手是跟谁学的。”
江城子道:“跟我师父学的。”
朱伯鱼忙道:“小子,老夫可不是靠赌起家,你这手玩艺大概是跟跑江湖戏班子偷学的吧?”
江城子道:“不是偷学而是花金子买来的。”
朱伯鱼冷笑一声,道:“真正绝学都是金子能买来的?”
江城子道:“我从没把它当作绝学,而且教我的人也承认这是一种杂耍。”
申三省道:“老朽不承认,杂耍到了这种境界已够列入武学大成。”
江城子道:“这两手对那个人来说只是入门功夫,他还有一手十拿九稳开价八千万两黄金,我当时凑不出这个数字,他就没有教我。”
申三省道:“什么叫做十拿九稳?”
“假如你手中拿的是一副天牌,他心里想着它是一瘪十,而这副脾就会变成瘪十。”
“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上乘武学。”申三省说:“我听一位前辈谈起过。武功如果达到某种境界,他可以发出无形罡气,不管是什么物体他都可以随意变造。”
“那人从没有跟我谈到过武学。”江城子说道:“他是当着我面演过,但未见他动用武功。”
“如果被你看出了就不值钱了,老弟变卖祖传的万载温玉,大概就是为了学那招十拿九稳。”
“不错,学会了这一招,走到那里都可以大小通吃。”
“老弟拿到金子后,到那里去找他?”
“用不着找,只要我有金子他会自动来找我的。”
“他怎么会知道老弟什么时候有金子,总不会每天都跟着你吧?”
“用不着跟。他有一种方法可以预测出来。”
“那人有个怪癖,不愿在闹区见人,更不愿意进赌场。”
“他没有说那是为什么吧?”
“说了,他说他是扫帚星,不愿意给不相干的人带去灾害。”
申三省脸色变了一下,道:“是什么灾害?”
“那可难说,视情节轻重和他自己喜恶而定,如果他不高兴,被他遇上的人都会得瘟疫。”
“老朽想和老弟打个商量。”
“申老板想买我刚才的那一手?”
“不错,老弟花了多少金子,我可以另加两成。”
“等咱们赌完了再说,如果是我赢了也许会减半。”
申三省心中一动,答道:“就这么说定了,老朽到那边去替你找几个肥角。”
“也许我的赌技比他们高明一些。”江城子说道:“但是我不赌假,在牌桌上我一向不以巧取胜。”
“说不定你老弟会遇上狠角色,但你尽可放手作为,一切问题概由老朽负责。”
他说完即起身往后面走了。
朱伯鱼忙施传音道:“小子,你认识东海骑鲸客?”
江城子也施音道:“不认识,但我听说过这名字。”
“你刚才的那一手可是叫斗移星转?”
“可能是吧!他没有告诉我名称,我也没有多问。”
“混帐!在老人家面前还想卖关子,我问你刚才那一手是跟谁学的?”
“一个跑江湖的卖艺的,他没有告诉我名字。”
“那明明是骑鲸客的斗移星转,你在老夫面前还想耍花样?”
“我说的是实话,晚辈有一个长处,不管是多么好的朋友。都不追根究底听别人秘密。”
朱伯鱼老脸一红,道:“老夫只是为了好奇,并不是存心打听你的秘密。”
“晚辈根本就没有秘密。”江城子道:“前辈如真有兴趣,不妨在申三省身上多下点工夫。”
“老叫化说他只是江湖中小混混,还有什么秘密好打听的?”
“这个小混混绝不是袁老想像中那么简单,你不妨多注意一下场子中那批赌客。”
“老夫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似乎都是不常在江湖中走动的高手。”
“这才是最大症结,一个小混混怎么会认识那么多的江湖高手。”
“小子,你忘了此地是赌场,像这种龙蛇混杂之地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
“前辈以为申三省会找什么样人来对付咱们。”
“对付咱们?他老混帐不是去替你物色凯子。”
“也可能是凯子,但绝不是普通人物。”
“这是如何说法?”
“道理很简单,来人如果把咱们摆平,申三省可以因此捞了一票。”
“要是咱们把人摆平了呢?”
“咱们就会变成江洋大盗,很快就有大批官兵捉拿咱们。”
“你小子不能光凭猜测,此地是申三省的老窝,难道他不想混了?”
“咱们如果被捉住关进大牢里去,这件事江湖上不会有人知道。”
“就凭几个官兵也想把咱们捉住?”
“官府既然出面,就不止派几个人,咱们用不着和官兵动手,那样正好上了申三省的当,咱们都变成了杀官兵造反的强盗。”
“难道咱们真的让他们捉进牢里去?”
“刘二哥和扈三娘已将报信的人收拾掉了,你设法稳住过来的那五个家伙,我去找申三省。把金子拿到咱们马了离开。”
“你小子不赌?老头子这两手唬唬乡下人还可以,如真遇上郎中或者千我只好任人宰割。”
“晚辈先输几把小钱,前辈最好是所有的金子都放上去,我保证让你可以大捞一笔。”
朱伯鱼还想讲什么时,后面已连续走来五个老人,为首一人冷声道:“各位既然来了怎么干坐,是没有金子还是凑不够?”
江城子忙道:“在下的金子放在申老板那里,这两位老人家嫌我金子少,他们不肯赌。”
老人道:“申老三已有过交代,老夫来作庄,你尽量下注输了有人给金子。”
朱伯鱼道:“你老兄作庄老夫就可以放心赌了,这小子手脚不干净,我担心他输了会捣鬼。”
老人道:“老朽也听申老三说过了,我倒觉得这老弟心胸磊落,他如存心诈赌就不会露那一手。”
他说着已理好牌推出第二条,但江城子却显得很谨慎的只押一百万两。
他坐天门,袁不韦这时却是顺门,朱伯鱼顾了尾门、但他们两家都各押一千万两。
银子打出七点,江城子拿第一付牌刚好也是七,庄家是八点,而上下门却都是九点。
庄家吃一百万两,贴出一千九百万两。
他看了看江城子,道:“在下赌傅不喜欠帐,那样会愈赌愈大,万一我把金子输光了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老人道:“慢慢下也好,推完这一付我叫申老三给你送银子来。”
第二条脾出来,江城子还是下一百万两,可是袁不韦和朱伯鱼竟连本带利把两千万两一起推了出去。
老人微微一怔,他的银子终于还是掷了出去。
这一次是五点,等于跟江城子互换一张牌,江城子是五,庄家是六点,上下门是九点。
江城子轻轻叹了口气道:“老先生怎么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你这样赌下去是得不偿失。”
老人怒瞪他一眼,但仍忍着气把上下门赔了,才拍着桌子道:“申老三,你欠人家的金子快点送来!”
申三省对这个老人似乎很畏惧,忙捧了一堆银票放在江城子面前道:“这些折合黄金刚好是七千万两,老弟刚已先支一千万两筹码,加起来刚好是那个数字。”
江城子苦笑道:“先支的一千万两已输掉九百,看来我的计划很难实现……”
他刚说到这里刘二白和扈三娘已飞身进来大声叫道:“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千官兵把整个院子都包围起来。”
江城子乘众人怔神之际,抓起面前银票顺手还提着两袋珠宝,大喝一声道:“冲出去,咱们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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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崆峒天三鹰
坐在一旁的另外四个老人已迅速的挡住他的去路,道:“小子,你人突围可以,珠宝和银票留下来。”
江城子道:“这成什么话?你们又不是强盗?”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道:“你们这些珠宝来路本就有问题,老夫放你们逃命已经不错了。”
江城子道:“我如不将珠宝留下你又待怎样?”
出羊胡子老人道:“很简单!把命也一起留下。”
江城子冷声道:“在下本来无意伤人。你们却不该逼人大甚……”
他口中说着话,飞起一侧将那张大方桌子踢得朝对方撞去。
山羊胡子老人伸手一接,只觉桌子上潜藏着一股强烈猛劲把他的双手震断了,桌面余劲不减,另外两个老人竟被齐腰撞成两截。
原先做庄的老人看得脸色一变,他快如鬼魅般欺近江城子身后,双掌奋足全力劈去。
江城子哼了一声,身形蹦提起左手的珠宝袋子,迎着老人的双掌反撩过去。
他只是随便出手,看起来好像没有用劲,老人心中暗喜,双掌一没变为抓,一手一个将两只珠宝袋子都接在手中。
他正待运力往回夺之际,但珠宝袋子在突然之间却变得像是烧红了钢铁一样,不仅将他十根指头烧燃了,更有一股无形罡气循臂而上,硬将身子震飞,撞在墙壁上又反弹了回来,却昏倒在地上不动了。
江城子等于连一招都没有出,五个老人中已是两死一伤,另一个鼠目老人惊怔在一旁,望着申三省道:“申老三,这小子到底是何来路的?”
申三省也是一脸惊色,摇摇头道:“他们都是袁老化子带来的……”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叫起来,道:“他们都跑了,大家一起上先把这小子放倒。”
鼠目老人道:“这小子很扎手,还是请伍捕头先把人手调齐。”
申三省道:“老朽第一次派出的人出问题了,我已另外派出两批仍向总兵府求援。”
鼠目老人道:“申老三,这是你的地盘,如让这小子逃走,古北口你可混不下去了。”
申三省道:“崔兄,你们各位也是边城有名人物,可不能把事情都推到老朽一个人身上。”
姓崔的道:“事情发生在你的场子里,总不能要老夫出面负责。”
申三省道:“老朽只是想请崔兄帮个忙,先截住这个小子别让他也跑掉。”
姓崔的道:“老夫有自知之明,拦不住他,除非咱们联手。”
申三省道:“就这么说,请老三在一旁监视。”
姓崔的向身旁老人使个眼色,已和申三省一前一后朝江城子靠近。
江城子在踢飞桌子时就已分别传音叫朱伯鱼、商七等人走,他们约定地点是都山,河北省交界处。
因商七、三煞等人脚程略慢,他才留在后面有意拖时间。
姓崔的已走到身前不及一丈,江城子仍然毫无反应,但这一来姓崔的和申三省反而都自动的停下来了。
姓崔的看看他手中珠宝袋子,阴笑道:“小子,你可是京城来的飞贼?”
江城子冷漠的道:“在下是从京城来的,却没听说北京闹飞贼,你是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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