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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蟾蜍液乃世上最毒之物,内力修为愈高,中毒愈深,两位盛情,在下心领,但兄弟有一票生意希望你们南北二杰能接下来,这也是我最后的一点要求。”
商七连忙接口道:“咱们与无类教架梁子,并非全是为了你关东醉侠……”
“二位隐身帽儿镇的经过,在下全知道,但在下说句不怕得罪二位的话,凭你们南北二杰的实力想自独孤恨天手中夺回失物,实在很难!”
商七一怔道:“咱们哥俩的事,刘兄都知道了?”
刘二白点点道:“大致差不多!”
贾八道:“刘兄还没说出要咱们效劳何事?”
“效劳不敢当。”刘二白道:“二位只要接下这票生意,在下除以万金代价酬劳并负责替二位找回失物。”
商七目中一亮道:“刘兄既有把握替咱们夺回失物,大约你所中的毒还不致……”
刘二白摆摆手,似阴止他就下去,道:“在下最多还有一个半时辰可活,但二位只要答应把在下尸骨送到一个地方,自会有人替你们找回失物。”
商七毅然的道:“咱们接下了,只要南北二杰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损及你刘兄的尸体,但运送到什么地方还请刘兄指明!”
“送到虎山!”
贾八一怔道:“虎山?就是那座集天下猛虎于一山的虎山?”
刘二白点点头道:“二位可肯接下这票生意?”
商七豪迈一笑道:“咱们既然答应下来,就是刀山也要去,何况是虎山。不过老朽听说虎山隐居着一位江湖异人,善驱各种野兽,故能集天下猛虎于一山,但不知刘兄要我的是不是这位武林异人?”
刘二白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另外还有一块金牌道:“南北二杰果然是金字招牌,兄弟虽觉这次栽得有点不甘,但在临死前能得承诺代理善后,也就可以闭上眼睛了!”
商七打开那个布包,见里面装的竟是十多粒耀眼生辉的宝珠,他既是以生意人身份闯荡大江南北,当然是位识家,所以他只一眼就认出这些宝珠,每粒都值千金的珍品。
刘二白又递过金牌,道:“这是一块虎头令牌,二位只要把这块金牌挂在兄弟棺材前面到了虎山就会有人接待你们了。”
“这包珠宝是不是也交给那位异人?”
刘二白摇摇头道:“那是二位的酬劳!”
商七一怔道:“老朽兄弟答应接下这笔生意,可并不是为了金钱,你刘兄这种厚赐,咱们断不敢收!”
刘二白苦笑一声道:“在下穷得几乎连裤子都被我当掉换酒喝了,哪里还有什么厚赐给你们南北二杰!”
“可是这袋珠宝万金难买,老朽对此道可不外行!”
“商兄果然好眼光,但它可不是兄弟之物,而是我在剑劈催命郎中右臂时,顺手牵羊在他身上摸来的,商兄如坚持不收,就把它毁掉也行!”
商七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收起珠子,仰天发出一声长叹道:“一代英才,天不假年……”
他双目之中,竟不知不觉的滚落两滴眼泪。
刘二白反而发了一声豪笑道,“兄弟如果不是身中奇毒,还真舍不得把这袋好东西送给你们!”
商七有些黯然道:“凭你关东醉侠一支剑,即使是想要天上的太阳也是予取予求。”
“在下已经栽得够惨了!”刘二白道:“商兄如再往高抬,只怕兄弟连个全尸也落不到!”
商七目中突然升起一股坚毅的杀机,道:“咱们此去虎山,万一找不到那位异人,老朽决定占闯闯无类教总坛。”
“二位只要把兄弟的尸体送到虎山,我保证能找到那个人,但在下担心的是无类教高手会在途拦截!”
“这是绝对避免不了的事。”商七道:“独孤恨天自成立无类教以来;从没有受到如此挫折过,刘兄不仅连挑他十多处分坛,且又杀了他小舅子关小月,剑伤催命郎中,纵然刘兄不幸中毒,但独孤恨天在未见到刘兄尸体前,是绝不肯就此罢手的。”
“商兄接下这笔生意可能是赔定了!”
“商某既已决定接下了,就不会计较任何后果……”
他轻轻咳了一声道:“刘兄,老朽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可是有关山上住的那人身份?”
“不错,老朽久闻虎山住着一位武林高手,能善驱百兽,但却从没有人见过他一面,虽然有些好事之辈前往探听,而结果部是有去无回,因此在虎山周围百里内,好几年就已断绝人迹,但不知刘兄是怎么结识这位异人的?”
刘二白苦笑一下道:“这个人二十年前,是跟在下一起长大的。”
商七一怔道:“刘兄今年贵庚……”
“兄弟今年三十六。”刘二白道:“我比小江正好大十岁,但他的剑法却比我快百倍……”
“小江又是谁?”
“就是住虎山上那个人,他的本名叫江城子,也有人叫他虎侠,但在下却一直叫他小江。”
商七不由一呆道:“想不到名震天下武林的虎山异人,竟然是一位二十六岁的小伙子!”
“商兄可是以为兄弟危言耸听?”
商七急忙接口道:“不!老朽只是觉得这位小兄弟有点怪……”
“岂止是怪,他本就不通人情,十年前他亲手替兄弟雕了付棺材,并说十年后我一定用得上,想不到真的被他说中了!”
“十年前他不过只有十六岁?”
“但他十三岁就上山了,他不愿与人类共处,他认为人心狡诈,阴险毒辣,比猛兽可怕得多了。”
“不错,他本身也是人,但他却情愿与野兽为伍,他说野兽只扑异类而不伤害同类,而人却不同,既杀异类,也杀同类,服从强者,欺凌弱者。根据他领悟到的他所生存的世界,他以为一切都是残酷的、无情的,没有温暖,也没有慈爱,因此他才上了虎山,他学会了兽语,也懂得了驭兽的方法!”
“以他上山时的年龄,存有这种想法实在可怕,但也可能是他幼年时期受到了某种压力或阴险环境所影响!”
“他从来不提他的出身,因此谁都不知道,他可能是一个孤儿,也许是一个私生子,但在所生存的世界里却是纷乱的,没有安宁,也没有秩序,彼此屠杀,互相吞噬,和永无止境的残忍,他曾在孤立无援的环境里挣扎图存过,但却是靠武力和拳头争生存,也因而使他对人类更增加报复的心情!”
“可是江湖上并没有传出他这个人的恶迹?”
“那是人类老祖宗遗传下来的良知,压抑着他的报复行动,所以他虽练成了一身绝世武功,但到现在还没有杀过一个人。”
“从前那些去虎山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是被老虎吃了,因为那些去虎山的人没有一个具有侠士胸怀,他们为了贪图虎山的藏宝,见虎就杀,所以都被虎吃了。”
商七叹了口气道:“这位江老弟如果知道了刘兄遇害消息后,只怕良知再也压抑不住他的报复行动了!”
“不错!兄弟正是希望他这样做!”
“在下的朋友,商兄应该信得过,无类教荼毒武林,已由关外伸延到中原名地,而无类教的党徒,包括独孤恨天在内,更无一不是两手血腥,罪大恶极,再加上他们人多,武功高,只有借小江之手,才能和他们对抗!”
“刘兄以为江老弟能胜过独孤恨天?”贾八问。
“那就让他死在独脚追风鬼见悉的剑下。”刘二白道:“不过以兄弟的推测,他被杀的成份不会太大!”
商七点点头道:“这不失为一个办法,等他下山经过一阵搏杀后,将胸中怒气发泄得差有多了,咱们再从旁劝导,只要能使他心理平衡,不是对武林众生或他个人都有莫大益处!”
“单凭两位之力,只怕难以说服他,兄弟还有一个不情之情!”
“刘兄有话尽管吩咐!”
“二位带着兄弟的棺材找到小江之后,只要把经过告诉他就行了,但兄弟的棺材仍要麻烦二位继续随身携带,而且除小江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商七一怔道:“刘兄这样做,想必是另有作用了?”
“只要小江看到我的棺材,他就不会做坏事。”
商七神色一动,刘二白忙又接口道:“兄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了,咱们在这一个时辰之内,还要赶回丹水庙,因为我那口棺材是存放在庙中。”
“刘兄的行动不便,还是由兄弟背你一程吧!”贾八说着已走过来。
刘二白抑天一声长笑道:“贾兄的好意兄弟心领,催命郎中就躲在店外,兄弟不赶着去杀他,就是要留下一点力量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程!”
他说完,已举步当先朝店外走去。
南北二杰紧紧随在他身后,三条人影一离开帽儿镇,就有如离弦的疾弩,全都放开脚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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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三娘怀旧情
呼啸的西北风掠过烈的原野,吹在他们身上,像刀割般刺痛。
刘二白虽然身中奇毒,但在这段行程上,他却始终是遥遥领先。
贾八尽全力也只能够保持十多仗的距离不再落后,他不由放低声音道:“老七,依你看这位关东醉侠是真的中了毒吗?”
商七轻轻一叹道:“关东醉侠是条铁铮铮的汉子,这便是他最后一段行程,他怎么肯示弱于人!”
“你不是对医学很有研究吗?想想看,也许有什么药物可以解去蟾蜍液!”
“纵然有这种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他们正谈到这里,走在前面的刘二白却突然一个踉跄,他像是回头听二人谈话,不小心被山石绊了一下,人也跟着仆了下去。商七暗中一惊,正待赶过去扶,但自一块岩石后面却闪电般飞出六只白虎钉,紧擦着刘二白背上寸许而过。
刘二白如果不是绊了一跤,六只白虎钉可能全部打中在他前胸上。
商七微微一怔神,而另外一块岩石后面又无声无息的射来四把飞刀,却分别袭向商七与贾八。
南北二杰的江湖经验已老得有能再老,他们虽然都在关心刘二白,但对方飞刀才一出手,商七已有警觉,冷哼一声,一抬左臂,四粒铁算盘珠子已疾射而出,正好迎上空中的四柄飞刀。
一阵铿然铮响飞刀已全部被撞落地面。
岩石后面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好手法!商七,你再试试老夫的五福临门。”
商七一振右腕,二十粒铁算珠子分成四路,采取包夹之势,以三比一,在空中硬把十把飞刀震断了。
随着话音,紧接着快似闪电般又涌飞出一片寒光,那是十把飞刀分成两路,五把飞射贾八,五把直袭商七的顶门。
岩石后面的人似乎很意外,道:“商七,老夫久闻你们南北二杰是金字招牌,却没想到还当真有两下子!”
商七左手一抬,发出的铁算珠子又收了回来,冷然一笑道:“好说好说!生意人如果没有一点自卫本钱,又如何能在江湖上行走!”
“你们那点能耐在中原也许可以横行无阻,但来到关外就行不通了!”
“咱们哥俩是专跑关外的,今天还是第一次碰到拦路打劫的小毛贼!”
岩石后面发出一声厉吼道:“商七,你们给老夫滚回去,这条路行不通!”
商七哈哈一笑道:“滚回去当然可以,阁下总得拿出两手让咱们心服,你老兄光是躲在暗中,好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
岩石后面突然发出一声惨哼,接着又是一阵大骂道:“商七,你真卑鄙!竟然利用说话机会出手偷袭老夫!”
商七暗中向贾八打个手势,叫他去照顾刘二白,贾八得到暗示后,已自商七身后一闪而过,暗中虽然即时飞来四射飞刀,却都被商七的铁算珠子震断。
从飞刀的腕力上,商七已试出岩石后面这个人的武功不弱,自己第一次发出的两粒铁算珠子是使用回旋手法先震落飞刀,又利用对方疏神之际击中他两下,但并不是要害,而且先挡了一阵飞刀,劲道也减弱不少。
贾八奔到刘二白摔倒的地方,弯腰正要伸手去扶他,但刘二白却伸出左腿轻轻绊地一下,力量虽然不大,绊得却很巧妙。所以很轻易的贾八绊倒了。
可是就在贾八身形摔倒的同时,一排没羽箭至少也有三四十支,自贾八背上飞掠而过。
贾八目睹那批疾厉的羽箭,有由惊出一身冷汗,知道如果不是刘二白绊那一跤,至少会有一半射在他身上。
他定了定神,赶忙伸手探试一下刘二白的心脉,他发觉只剩下微弱的跳动。
贾八跟商七跑了几十年江湖,对医理多少也懂得一点,他这时才知道刘二白如不仗着精纯内功,恐怕在帽儿镇就倒下了!
他小心的将头抬高一点,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刘二白摔倒的地方正好是一个死角,旁边就是一块岩石,他的身子几乎有一半是躺在岩石下面,不管对方暗器从任何角度发出,都很难伤到人。
这当然不会是巧合;因此他对刘二白由衷的产生了一种敬意,同时他也为这样一位侠士的没落而感到不胜悲伤。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他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一粒黑色的珠子,他将珠子放在刘二白口边,道:
“刘兄,你不必说话!我知道你躺在此处是想等机会发出最后一剑,但是对方太狡猾了,以你目前的情况,这个机会实在不大,这粒珠子是兄弟从一个朝中退休的官员身上摸来的,经一位珠宝商鉴定有解毒功能,兄弟从没试过,不管有没有效,务请刘兄把它含在口中试试!”
他说得很恳切,刘二白不好拒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张开口把珠子含住。
贾八为了要照顾刘二白,也就干脆躺在原地不动了。
但商七此刻遇上了扎手人物,原先射在岩石后面放飞刀的人,在经过一阵谈话,他摸清位置后,以满天花雨手法,终于将对方解决掉了,正待赶过去看看刘二白,却适时又从来路出现两条人影,商七不敢让他接近刘二白,只好等在原地不动。
来的是两个老人,等对方走近时,商七不由暗中一惊,他认识这两个老人是中原黑道上最难缠的人物——两大邪神。
走在前面的叫天外飞邪上官笑翁,后面一个叫四海邪龙伍湖通。
商七故意装作不认识两大邪神,朝路中间一站,全身真力都暗中运集在双臂上,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天外飞邪上官笑翁看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就是铁算盘商七?”
商七举起手中铁算盘,轻拔了一下,道:“这是最好的招牌,阁下不是知故问!”
上官笑翁阴声一笑道:“这么说老夫是找对人了!”
商七“哦”了声,道:“二位也是做买卖的?”
“你既是生意人,应该看得出咱们是干什么的!”
商七故意用鼻子闻了闻,道:“二位身上邪气太重,不会是山精鬼魅吧?”
“咱们正是靠邪气起身,商七,你的眼皮子还真广,说!刘二白在哪里?”
商七哈哈一笑道:“人家说正邪不两立,你们跟关东醉侠怎么会成了好朋友?”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是希望刘二白和贾八能听到,以便先有个准备。
双方距离不过三十多丈,两大邪神所以没有发现刘二白和贾八,也正是因二人藏身处是个死角,而且此时天上还飘着雪,二个身上都被一层薄薄的雪花所掩盖。
上官笑翁知道商七是有意挖苦他,目中凶光一闪,道:“商七,这可是你自己找死!老夫虽邪,却从不轻易出手人!”
商七也寒着脸道:“在下是生意人,一向以和气生财,可是也从没有得罪你们两邪神!”
“从前没有,现在你犯了老夫的戒条,就该杀!”
他口中说着,人已进身出招,下踏中宫,一掌劈了过来。
武林中人动手,踏中宫就等于没把对方看在眼里,商七也是成名人物,当然受不了,左手奋力一掌封过去,右手一抬,两粒铁算珠子逢袭上官笑翁双目。
上官笑翁不但不退,身形反而更近一步,左手凌空一抓,反把两粒铁算珠子挥在手中,右手虽把商七震退一步,但他接在手中的铁珠子却不好受,因为商七是以暗劲潜运在铁算珠子上,发招时力道不大,按住后才触发潜劲,二珠相触,像是要爆炸似的,他急忙放开手,掌心仍被震得血肉模糊。
天外飞吃了一个闷亏,不住发出一声凄厉长啸,道:“商七,你行,假如你能将老夫右手伤了,我就将这一双手砍下来送给你!”
他说着,人已像风一般扑了过来,左手紧握,右掌却在一口气之下连功七招。
商七连续发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