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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我不由自主朝身后退了一步,不过这一退不要紧,“哗啦”一声,脚后根不知道踢着个啥东西,听声音像是瓶瓶罐罐的东西,不过刚才洞里好像没啥瓶瓶罐罐的呀,与此同时,声音惊动了前面的山里人,把身子慢慢朝我转了过来。
我仗着胆子抬头朝他脸上一看,心里就是一跳,这是一张很陌生的脸,粗眉大眼,脸皮白的跟张白纸似的,除了眼睛跟鼻孔,连嘴唇都是白的,而且这张脸陌生的要命。
我心里又是一跳,不由自主又朝后退了两步,“哗啦”、“哗啦”又不知道踢翻几个啥玩意儿,见这风衣男人站着一动不动,我趁机扭回头往身后一看,给我踢翻的原来是几个小坛子,就跟之前山里人给我们送炖兔子那坛子差不多,上面还有盖儿,里面似乎还有些粉末状的东西,这时候撒出来落了一地,不过因为光线微弱,也看不清那是些啥东西。
这时候,风衣男人动了,提着灯笼一步步逼近了我,我又朝他脸上看了一眼,真跟张死人脸一样,面无表情,这种没表情的表情才是最吓人的。
我又赶忙朝后退了几步,仗着胆子问他:“你、你是谁?”
风衣男人用他那双牛一样的大眼睛冷冷盯着我,不答反笑,就是那种很尖细很刺耳的“嘿嘿”奸笑,听上去就跟猫钻进你的肚子里挠你的心肝一样。
我当时虽然小,我可不傻,一看这人就带着威胁性跟目的性,我连犹豫都没犹豫,一转身,扭头就跑。不过跑了没两步,就听见风衣男人在我身后说话了,声音跟他的笑声一样尖细刺耳:“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小兄弟,你的阳寿尽了,跟我走吧……”
听这话我连头都没回,去你亲娘的吧,我才多大阳寿就尽了,哄孩子呢你,沿着来时的路闷头就跑。
不过,又跑出没几步,我猛地来了个急刹车,立马儿停住了,为啥呢,没路了,刚才还好好的一条山洞呢,这时候成了死胡同,除了我身后,我前面左面右面,整个全成了石头墙壁,再跑就撞上了。
虽然觉得怪异,虽然心里害怕的要命,但是我还没怕的乱了阵脚,把身子猛地转过来面向风衣男人,又仗着胆子问道:“你到底是谁,这是哪儿?”
风衣男人走的不慌不忙,一边走一边“嘿嘿嘿”怪笑,反问我:“这是阴曹地府,你说我是谁?”
阴曹地府?我大声叫道:“不可能,阴曹地府不是这个样子!”
“嘿嘿……不是这样子,你说是什么样子,你阳寿尽了,跟我走吧!”风衣男人说着,猛地一抖手,就听“哗楞”一声,手里居然凭空多出一条大铁链,“呼”地一声朝我劈头砸了过来。
所幸他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没等铁链砸到我这里,我赶忙扭身朝旁边一躲,铁链“咚”地一声,重重砸到在了我身后的石壁上,丝丝拉拉窜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声音跟那火星子吓人的要命。
风衣男人一击不中,朝我紧走几步,一抖手抽回铁链横着抡过来拦腰又是一下。
我顿时惊叫一声,抱着脑袋朝旁边又是一躲,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明明躲的那地方是空的,等我冲过去的时候居然变成了石壁,想收住脚,不过已经留不住了,整个人“咣”地一下撞在了石壁上,就这一下,撞得我头晕眼花,整个人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哗楞”一声,一个大铁链套在了我脖子上。
我摇了摇发晕的脑袋顺着铁链一看,风衣男人正扯着铁链另一头,风衣男人把铁链猛地一抖,我顿时感觉脖子里的铁链勒紧了。
风衣男人嘿嘿一笑,“小子,跟我走吧。”说着,又是猛地一扯铁链,我直接给风衣男人从地上扯起来,朝前冲了一个踉跄。
还没等我稳住身子,风衣男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拽着铁链,大步朝他身后的高墙大院走去。
铁链哗楞乱响,我给风衣男人拖的跌跌撞撞,想把铁链从脖子里弄下去,不过铁链这时候就跟长在了我脖子上似的,怎么扯拽都弄不掉。
朝四下里看看黑漆漆的,真跟地狱似的,我彻底害了怕了,大声喊叫起来:“奶奶,奶奶,救我呀!”
风衣男人应该能听见我的喊叫声,不过他连头都不回,山洞里,除了我的喊声,听不见任何人的回应。
给风衣男人拖着走了十几米,来到了那个高墙大院的门口,高墙还是那堵高墙,大院还是那座大院,朱漆猪血红的大门口,还是有俩石头狮子,这里到底是哪儿?我敢肯定,绝对不是阴间,我或许正在一个幻象里面。
风衣男人抬手把门推开了,我就感觉眼前猛然一亮,朝那大门一看,从里面射出来的居然是血一样的红光,光线照在风衣男人苍白的脸上把他的脸都映红了。
风衣男人抬脚进了大门,随后一扯铁链,我又给他扯的一个踉跄,我不像进这大院,不过又扯不过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等我迈过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愕然了。眼前,像是一个小城镇,不过,这里面整个儿世界都是暗红色的,房子是红的,树木是红的,就连脚下的石子小路也是红的,小路两边的花草还是红的,全都像给血浸过了似的。
大门附近没有房子,只有一条笔直的小路,路两旁满是花草树木,不过在我眼里看来,俨然是一副“血”意盎然。
风衣男人当然不会给我观赏“风景”的时间,狠狠扯了一下铁链,我又是一个踉跄,随后风衣男人拖着铁链沿小路就走,我这时候一点儿招儿都没有,又给他扯的跌跌撞撞,只能沿着血小路往前走。
这条血小路还挺长,走了十几分钟还不到尽头,远处倒是有很多血红色的建筑物,不过都跟海市蜃楼似的,我走它们也走,怎么都接近不了。我这时候忍不住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头顶这个,算是天空吧,不过上面没有云彩跟太阳,也是暗红色的,跟一大块凝固住的血液一眼,侥幸是我,要是换成别的孩子,恐怕早就吓尿了。
不过,这到底是哪儿?我刚才明明跟奶奶在山洞里,为啥一点儿征兆没有奶奶他们两个就突然不见了,不见了也就不见了,咋还冒出这么一个穿风衣、提灯笼的死人脸?怪事儿我可以理解,因为我们家就是对付这些怪事儿的,不过,今天这事儿怪的也太离谱了,难道真跟前面这死人脸说的似的,我已经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风衣男人扯着我沿小路继续往前走着,我把双手拽到铁链上用上全力反方向朝身后猛地一扥,前面的风衣男人立马儿顿了一下,停下了脚步,我趁势大声喊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风衣男人慢慢扭过头用眼角斜了我一下,尖细着嗓子说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随后,风衣男人一抖铁链,拖着我又上路了。
不知道在小路上走了过久,感觉上至少走了能有两个钟头,终于,我们来到了小路的尽头,算是尽头吧,正对着小路,出现了一间古代的老房子,就跟**城楼那模样差不多,不过比**城楼要小得多,而且只有一道小门,整个儿还是血红的。
小路直通这扇小门,就跟它直通之前那个大院门一眼,不过这道小门两边有分出两条小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加上我脚下这条小路,整个儿组成了一个“t”型的丁字路,这个老房子呢,刚好建在丁字路口,门冲着我所站的这条路。
从这个老房子建造的位置可以看出来,这里绝对不是阳间,因为阳间没人敢把房子正对着丁字路口的,别看我不懂风水,别看我这时候还小,不过这种犯忌讳的建筑常识我还是知道的,不光我知道,是个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么建房子,刚好冲了“射弓煞”,住在里面的人很容易出横祸,而且事事不顺,就因为他们住在箭尖儿上,箭离弦,必见血。破解方法就是在门口挂铜镜,箭尖儿路边上埋“破煞石”,房子墙根儿上埋“泰山石”。
眼前这座**城楼式的老房子,一没有挂铜镜,二没有埋镇石,房子门口儿呢,倒不是啥都没有,一左一右站着俩比风衣男人还要高大的大个子,两个人脸上也是白漆漆的,就跟俩刚刚诈尸的死人似的。
风衣男人冲门口这俩诈尸的点了点头,左边那个诈尸的也冲他点了下头,随后,风衣男人狠狠一扯铁链,扯着我走进了这座老房子。
进了房子我偷偷四下一瞅,房子空间不大,普通两间房大小,左右两边全是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在屋子中堂位置,横放着一张长条桌子,桌面大概有一米宽,却有三米长,我又朝桌子底下一看,至少有八条腿在支撑着,桌面带腿儿,整个儿也是血红色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血色浪漫()
在这张长条红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枯瘦老头儿,高颧骨,尖下巴,满脸榆树皮似的老褶子,秃脑顶光光的一根毛儿都没有,跟打了腊似的又明又亮,不过老头儿的胡子眉毛却是又白又长,看着挺慈祥,不过我敢肯定这也不是个啥好东西。
老头儿这时候眼睛闭着,身子直挺挺的,一双皮包骨的老手平瘫在桌面上,胸口的衣服一起一伏,看着就好像欧阳锋他爹在蛤蟆神功似的,在他右手边,还放着厚厚的一本书,书也是血红色的。
风衣男人扯着我走到了桌子跟前,老头儿缓缓把眼睛睁开了,看看风衣男人,又看看我,微微一笑,一张嘴,吓了我一跳,老得掉渣的一个死老头子声音居然跟一个十七八的小年轻儿似的,老头儿说道:“又带来一个?”不看脸还好,看着他那张老脸再听这又嫩又年轻的声音,分外别扭。
风衣男人没说话,点了点头。老头儿又看了看我,他也点了点头,好像对我很满意似的,随后一抬手,拉过手边的大本子,一页页翻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翻了多少页,最后在大本子的三分之一位置停了下来,用手点着页面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以后,抬起光光的脑袋对风衣男人说道:“还缺个除草童子,带他去除草吧。”
风衣男人也不说话,一扯铁链,把我又拉出了老房子。
出了门,沿着门口的丁字路往左走,我感觉也是在往东走,要是我没迷失方向的话,这座老房子应该是坐北朝南向,来之前的那条小路是条南北路,我是被风衣男人打南边拉过来的。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东,很奇怪,在这里我没看见山,也没有看见水,周围除了房屋就是花草树木,而且感觉这路旁的房屋里好像都没人。
给风衣男人拉着走了能有四五里地,周围的房子没了,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树林,也是红的,一片血红。风衣男人拉着我就朝树林那里走,我这时候又挣扎起来,大声问道:“你要把我带哪儿去,这里到底是哪儿?”
风衣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冷说道:“老实点儿,要不然有你罪受的。”
我一听,有点儿想哭了,可不知道为啥,试了几下却哭不出来,随后又给风衣男人拉着,跌跌撞撞钻进了小树林里。
这小树林之所以小因为它面积小,就那么一小块儿,远远看上去尽收眼底,不过里面的树木又高又大,而且都是些我不认识的树,乱杈横生古怪狰狞。
在小树林里走了没多远,树丛间出现了一座小木屋,我感觉这座小木屋刚好建在树林中间位置,不算大,也全是血红色的,一扇独门,没窗户。
来到房子门口风衣男人连停都没停,推开门一拽铁链,又把我扯进了木头房子里面。
小木屋里也没啥摆设,还是一张长条桌子,不过这次桌子后面坐的是一个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多岁,脸也是白的没有丁点儿血色,一脸严肃。在她右手边也放着个物件儿,不是本书,是一个带把儿的手摇铃铛。
女人看我一眼,问风衣男人:“分来除草的?”
风衣男人一笑,女人冷瞥了他一眼,又问:“这孩子身上阳气怎么这么重?”
风衣男人看了看我,说道:“可能是刚死,时间长了阳气就散了。”
我一听,心里就是一沉,难道我真的已经死了?不可能呀,我咋就没觉得疼呢?
女人又看了看我,说道:“别出事儿就好。”
风衣男人说道:“我都把他带这里了,他能出什么事儿。”
女人冷哼一声,拿起手边的铃铛摇了两下,叮当,叮当,铃声没落,房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孩儿,看模样还不到十岁,最多也就上三年级,也是脸色惨白,脏乱头发,耷拉着脑袋,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在他手里还拿着根血红色的小鞭子,也不知道是啥做的。
女人对小孩儿说道:“执鞭童子,这个除草童子就交给你了,好好看管他,他要是出了错,拿你是问!”
小孩儿连头都没抬,冲着女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脑袋,我这时候发现这小孩儿好像没了魂儿似的,一点小孩子那种潮气蓬勃的生气儿都没有。这叫我心里又是一沉,我不会真的死了吧?将来我会不会跟他一样吧?
“带他过去吧。”女人又说道。
风衣男人这时候一抬手,把铁链从我脖子里摘掉了,我顿时一阵轻松,心说,没铁链拴着我就能跑了。
就在这时候,眼前一花,“啪”地一下,那熊孩子手里的鞭子抽在了我脸上,抽得我半张脸火辣辣的疼,我想冲过去揍他一顿,不过又怕旁边那风衣男人再把铁链套我脖子里,捏了两下拳头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吧你!
熊孩子耷拉着脑袋朝我这里翻着眼皮,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嘴里一字一顿的说道:“走,干…活…去!”
我看了看风衣男人跟那女人,两个我都惹不起,好汉不吃眼前亏呀,我也学着那熊孩子,把脑袋一耷拉,转身走出了门。
出了门我就往回走,“啪”地一声,我后背上又挨了一下,抽的我猛咝了一口凉气,我就知道不是这个方向。
回头朝那熊孩子一看,那熊孩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抬起手里的血鞭子朝他自己身后指了指,一字一顿道:“往这儿走。”
走你娘个头!我刚要撒腿跑,风衣男人跟那女人全从房里出来了,我立马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女人盯着我说道:“我看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不如把送进洞里做个开山童子。”
风衣男人看了看我,对女人说道:“刚来的孩子都是这样儿,过几天就好了。”
女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风衣男人说道:“那我亲自把他送过去,免得被他半路惹出麻烦。”
我一听,立马儿老实起来,把脑袋一耷拉,朝那熊孩子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风衣男人又把铁链给我套脖子里了,拉着铁链走在前面,那熊孩子拿着鞭子走在后面。
走了大概能有十几分钟,走出了树林,眼前一片开阔,而且我还看见山了,离这里还有一大段距离,只不过也是血红无比。
近处,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一堆堆连根拔起来的野草,空地再往前,就是一大片草地,那草都有齐腰深,走在里面估计跟走稻田里差不多。
草丛跟前并排蹲着一大遛孩子,在这些蹲着的孩子身边,还都一对一站着一个拿血鞭的孩子,蹲着的那些孩子正在拔草,那些拿鞭子的孩子时不时扬起鞭子抽一下,我就发现其中有一个孩子,蹲在那里一边拔一边咧咧,好像是在哭,他身边拿血鞭的孩子正可劲抽着他,一鞭子下去嚎叫一声,十分凄惨。
就在这时候,我后背上也给我身后那熊孩子抽了一下,疼得的火往上撞。风衣男人把脖子里的铁链又给我摘了下来,一推我肩膀,把我推了个趔趄,“小子,干活儿吧,一天一千棵,拔不完就挨打。”
这到底是他娘的啥地方呀,还有没有王法了?
拿鞭的那熊孩子把血鞭一指,“到哪儿去。”
我一瞧,是叫我跟那些孩子并排蹲下拔草,我一寻思,这个风衣男人待会儿可能就会离开,等他离开以后这里就只剩下孩子了,到时候瞅机会我再跑。
我老老实实走到草丛跟前,蹲在了那个正在咧咧哭的孩子身边,蹲下去以后我扭头一瞧,顿时一愣,这不是强顺么?
就在这时候,后背上“啪”地又挨了一下,与此同时,传来那个熊孩子的声音:“快干活儿!”
我赶忙把手放到身前的一棵草上面,胡乱拔了起来,一边拔,我趁机回头瞥了一眼,就见那个风衣男人已经转身离开,我心想,等他走没影了再说。
这些草,也不知道是啥草,不但又高又大,还难拔的要命,别说一天一千棵,一天能拔一百棵就不错了,这到底是啥鬼地方?
风衣男人很快钻进树林走没影儿了,我用上吃奶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