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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中年妇女说完,我在脑子里理了理她的话,旋即问道:“一开始你们打了一口井,后来你们村里就开始出事儿,再后来,来了要饭瘸子,他叫你们在村北边盖房子,然后只剩下一座房子一直盖不起来,盖房班的人总出事儿,是这样吧?”
“对。”中年妇女点了点头。
我又在心里合计起来,要这么说,这事儿还真有点怪,坟地、井、红水、盖不起来的房子,还有那个什么“龙姑娘”。要说那地方有鬼,那井水又是咋回事儿?要说那里有妖,妖不可能躲在几十米的地底下,还有一种可能,钻井的钻头打进了地下水里,地下水里面有东西,刚好打到那东西身上,不过这也不太可能,把地下水都染红了,那东西该有多大呢?
我又问道:“那口井到底在你们村北边哪个位置?”
中年妇女立马儿狐疑底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是想去看那口井吧,千万别去。”
“为啥?”
中年妇女脸色变了变,说道:“那口井里一到半夜就有哭声,村里人都说那是龙姑娘的哭声,有时候她也跑出来到俺们村上哭,哭得可惨可吓咧。”
“还有这事儿,那个要饭瘸子知道吗,他咋说的?”
“他不知道,他来的时候还没有哭声,等他走了以后才有的,就是……就是打去年冬天开始的,俺们村里有人说,要饭瘸子让盖的那几座房子压着龙姑娘了,疼了她才哭的,只要能把最后那座房子盖好,龙姑娘以后就不会再出来了。”
中年妇女停了一下,压低声音又说道:“那龙姑娘怕狗,狗一咬,哭声就没了,后来俺们村上家家养狗,不过夜里再也没人敢出门了。我看你们俩吃过饭就赶紧回去吧,跟你们包工头说说,这活儿别干了回家吧,不回去早晚你们全都得出事儿,还有啊,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
我点了点头,强顺这时候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村里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了,你们的饭店为啥晚上还要开着咧?”
中年妇女看了强顺一眼,说道:“我们在等人呢,外村有个女孩,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给他爸买一肉丝面,那女孩说了,他爸身体有病下不了床,不过就喜欢吃我们这里做的肉丝面,她每天都会过来,刮风下雨都没耽误过,俺们就每天晚上等着她。”
“那她这时候还没来么?”
我这话刚问出口,房门响了,打门外走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看年龄跟我们差不多,二十岁出头,中年妇女赶忙从椅子上站来冲女孩说了句,“你来了?”
女孩冲她点了点头,随后朝我们看了一眼,我跟她一对眼神,她赶忙把眼睛挪开了,好像我是个不良青年似的。
中年妇女随即又对我们俩说道:“你们俩吃啥,我叫伙上一起做了吧。”
强顺立马儿把嘴一捂,含含糊糊说了句:“俺们也吃肉丝面。”
我扭头瞅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要点儿脸吧你。”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女孩:“闺女,你先坐这儿等一会儿,面马上就好。”
女孩冲中年妇女腼腆的笑了笑,走到离我们最远的一个座位上坐下了。
强顺这时候还在捂着嘴,眼神跟苍蝇似的在人家胸口乱瞟,这一刻,我感觉跟他坐一块儿分外丢人。
我拿起酒瓶子把杯子给他填满,小声说道:“别捂着了,一直捂着还咋喝酒呢,说过你多少回了,给自己长点儿脸吧,跟你出来都丢人!”
强顺不乐意了,把手放下说道:“你没看么?”
我说道:“我看是看了,也没像你这德行,你要是真想看,把你的阴阳眼弄出来,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强顺顿时一愣,“你啥意思,你说这女孩不是人么?”
我朝那女孩看了一眼,女孩坐在那里低着头,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压低声音说道:“肯定不是人!”
强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女孩,猛地大声说道:“你算了吧,又想骗我,现在是你求着我,等我把眼睛弄开了,就该着我求着你了,我可没那么傻。”
我撇了撇嘴,“你不信就算了,咱走着瞧吧,这女孩儿看着像是给啥花鬼附身了,你刚才一直看她,她今天晚上肯定会去找你,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要你管!”
我一点头,“中,算你狠。”
十几分钟后,三碗肉丝面一起出来了,我们的两碗中年妇女给我们端到了桌上,女孩那碗,中年妇女给她用两个塑料袋兜上了。
女孩走后,我本想问问中年妇女那女孩到底是那个村子的,转念又一想,别再给人误会了,把话又咽了回去。
吃过饭,我们离开饭店直奔住处,没一会儿,出了村子走上了那条通向我们住处的小路。
这时候,我想起件事儿,对强顺说道:“还是忘了问那老板井口具体在哪儿了。”
强顺一听问道:“你不会是想到那井边看看吧?”
我看了强顺一眼,说道:“要不说咱俩这么好呢,我想啥你都知道。”
强顺立马说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我立马儿停下了脚步,“那你自己先回去,我一个人去。”
强顺也停了下来,说道:“那你也得把我先送回去你再去。”
我说道:“你自己没长腿呀。”
强顺急道:“我跳不过那墙!”
强顺的个头不光比我矮一点,身体素质也没我的好,再加上这家伙惰性太大,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体育每次都是第一,他每次都是倒数第一。刚才翻墙出来的时候,是我把他托上墙的,这时候叫他自己一个人回去,他自己不可能翻过墙去。
我说道:“跳不过那墙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你……”强顺“你你”了两声又跟我并肩站在了一起。
来到我们住的地方以后,我把周围这片房子数了数,加上没盖好的那座,由东向西总共七座,这七座房子间隔的距离差不多,不过,没在一条线上,忽前忽后,特别是我们盖的那座,就像甩出去的一个大尾巴。
围着几座房子转了几圈以后,我忍不住问强顺,“你看这几座房子排列的样子,像不像天上的北斗七星?”
强顺这时候估计还在生我的气,没吱声儿。
我又说道:“我记得道家里面好像有一个北斗天罡阵,也可能叫天罡北斗阵,镇妖用的。”说着,我又朝几座房子看了看,“不好,那口井在咱们盖的房子那里,怪不得老是出事儿呢。”说着,我就要往我们盖的房子那里走,强顺从侧面一把拉住了我,“咱白天一直在那里干活,你看见有井了么?”
我说道:“肯定给他们村里人盖上了,咱找找就行了。”
“就是你找见了能咋样儿,还不如明天白天再找呢。”
我点了下头,说的没错,万一那井里有个大家伙,这大晚上的,搞不好我们俩都得着道儿。
翻墙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这时候,就隐隐约约听见外面路上有动静儿,听不太清楚,飘飘忽忽的好像有人在哭。
强顺的脸立马儿就白了,慌慌张张把衣服一脱,很狼狈的钻进了被窝里。
我一屁股坐到床上,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确实有哭声,而且还是个年轻女人的哭声。
我不动声色把灯关了,从床上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了外面,等我走到院子里的霎那间,哭声曳然而止,周围静的可怕。
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转身回到屋里,刚坐床上要脱衣服,哭声又传来了,这一次似乎离我们这里近了一点儿,那女人的哭声听上去就跟猫的惨叫声似的,特别凄厉。
第四百零三章 纸人吃饭()
我又把灯关上走到院子里,哭声立马儿又没了动静儿,好像那哭声长着一双我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我。
外面到底有啥,看了才知道,轻手轻脚爬上墙露头朝外面一看,黑漆漆的,远处的景物看不清楚,就见近处,离院子这里不远处的小路上好像蹲着个啥东西,很像一个人蹲在那里蜷缩成一团,下面是黑的上面是白的,很像一个满头白发身穿黑衣的老婆子。
我不动声色的爬上了墙,整个身子趴在墙顶上等了一会儿,那东西没动,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旋即一翻身,贴着墙出溜下去来到了外面。
从我这里,距离那东西也就二十来米远,不过因为天黑,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别的啥东西,朝那东西走了两步,还是一动不动。我一寻思,别是条从村里跑出来的大狼狗,待会儿到了跟前,这黑灯瞎火的我可弄不过它。
低头在路边找了找,给我找到两块半截砖,我身边除了草就是石子跟半截砖。抄起其中一块半截砖朝那东西砸了过去,二十多米远我当然砸不中它,我也不是真想砸它,就是想叫它动一下看看它到底是个啥东西。
砖头“噗通”一声落在了那东西身前四五米远的地方,不过,那东西连动都没动,我又轻手轻脚朝它走了几步,把手里另一块砖头也扔了出来,这块半截砖更近了,落在了它身边两三米远的地方,不过,这东西还是一动不动。
我又在路边找见两块半截砖头,一手拎一个,给自己壮了壮胆,朝那东西走了过去,眼看快到跟前的时候,我故意咳嗽了一声,这东西,居然还是一动不动,不过我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很快的,我拎着砖头小心翼翼走到了那东西跟前三四米远的地方,打眼仔细一瞧,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东西是个啥呢?
纸人!
五六岁小孩儿的高度,一颗脑袋白乎乎的,身上裹着一件大黑棉袄,整个儿圆滚滚的,看着上去十分臃肿。
看着纸人的就纳了闷了,之前我跟强顺回来的时候,路上啥都没有,这时候,咋就凭空多出了一个穿棉袄的纸人呢,肯定是有人放这儿的,谁放这儿的呢?时间应该不长,应该在我跟强顺跳进院子里以后放这儿的。
我抬头朝周围看了看,黑漆漆的,远处是他们的村子,路两边是麦地,不过整个儿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刚才的哭声是从哪儿传来的,眼前这纸人又是咋回事儿?
拎着砖头我围着纸人转了两圈,大半夜的,一个纸人放在路中间,这到底啥意思呢?是一种祭祀仪式?还是有别的啥用意?难道刚才的哭声,跟这纸人有关系?
我把手里砖头扔掉,把纸人身上的大衣扣子解开了,大衣穿在纸人身上这么臃肿,大衣下面肯定有东西。
拿开大衣,纸人直接侧翻在了地上,我低头一瞧,在他脚前还放着一只瓷碗,之前瓷碗给大衣盖着,拿开大衣才能看见。
瓷碗上放着一双筷子,碗里面好像还有东西,我蹲下身子掏出打火机一照,愣住了,这不是刚才在饭店里吃的肉丝面么……
买面的那个女孩儿,难道是她放这儿的?
在饭店的时候,那女孩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看着像是眼生,不过我感觉她是心里面有鬼,一般给啥东西附身的人,看见像我们这种人就会出现那种眼神,而且会远远的躲开。我当时让强顺弄出阴阳眼看看,并不是空穴来风骗他的,不过我也不能说十拿九稳这女孩就是有问题,一半儿也是想把强顺的阴阳眼哄出来,不过他被我骗的次数太多了,没上当。
蹲地上寻思了一会儿,我把纸人扶起来,大衣又给他披身上。一转身,朝我们的住处走去,来到院墙根连停都没停,直接翻墙进了院子,不过,我可没回屋睡觉,到屋里搬了两把椅子摞一块儿放墙根,站椅子上朝外面看了起来。
纸人不是自己走过来,一定是有人放这儿的,看样子待会儿可能还会过来再拿走,我只要躲起来等着,一定能弄明白是咋回事儿。
一转眼,我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四下里整个儿静悄悄的,连那女人的哭声都不再传来,不过就在这时候,叫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见披在纸人身上的大衣忽地从纸人身上掉了下来,这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明明亲手给它披回去的,大衣的扣子还是我一个一个给它扣好的,纸人能把大衣从身上脱下来么?
紧跟着发生的事儿,都叫我这个祖传的捉鬼人瞠目结舌了,那纸人动了,动也就罢了,纸人这东西就容易给那些玩意附身,不过,它居然还端起地上那碗肉丝面吃了起来,我都纳闷儿它是咋吃下去的,最后还一仰脖,似乎把里面的汤水都喝了干净。
看到这一幕,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虽然我是干这一行的,千奇百怪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纸人吃饭这个,真的没法儿叫我接受,这根本就不合常理了。
纸人把饭吃完以后,碗放到脚前,捡起大衣自己又披上了,再次一动不动,姿势跟刚才的一模一样,就好像从一个活纸人又变会了一个真纸人。
我压着心里的惊骇又等了能有一个多钟头,隐隐约约的,我就看见村外好像出现了一个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一团黑,不过那东西在动,速度还不慢,
又等了一会儿,那东西顺着路径直过来了,我仔细一瞧,是个人,身材瘦小,像是个女人。
那人走到纸人跟前连大衣带纸人,一股脑拎了起来,跟着弯腰去拿地上的碗筷。
见状,我一迈腿,翻到墙上,不过因为动作稍微大了点儿,把脚下的椅子踢翻了,啪嚓一声,远处那人顿时一个激灵,朝我这里看了一眼以后,撒腿就跑。
我一翻身跳到墙外,冲她喊了一声,“哎,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不喊不要紧一喊,跑的更快了。
我撇了撇嘴,也没看看我是干啥的,想当年在学校里的长跑冠军,还没见着能有几个跑得过我的,我撒腿就追了起来。
前面那人因为怀里抱着个纸人,跑的跌跌撞撞并不是很快,我心说,就这速度,用不了十秒我就能撵上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没追出去多远,脚下不知道踩着个啥东西,踩上去以后猛地一滑,身子“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这下摔得我,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位了,躺地上直抽抽。
等缓过来劲,从地上爬起来一看,那人早跑没影儿了,吐了口嘴里的泥,回头朝身后地上一看,就见身后一米多远的地方口朝下扣着一只瓷碗,就是纸人脚下那只。一想,我刚才肯定是踩这玩意儿上摔倒的。
我骂了一句,走到瓷碗跟前踢了一脚,这一脚踢下去不要紧,踢的鞋子上全成了面条,我顿时又纳了闷了,碗里的面不是都已经给纸人吃掉了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静了下来,仔细理了理头绪,明白了,这里原本都是坟地,阴气重,我在不知不觉中给阴气影响了,我刚才看见的,并不是纸人真的在吃面,而是鬼附在了纸人身上,我看见的其实是鬼在吃面,人吃的是食物的实体,鬼吃的是食物里面的灵气。
甩掉鞋上的面条,嘴里说了句真倒霉,一瘸一拐回到墙根底下,忍着疼翻过墙回到了屋里。
打开屋里的灯一看,身上全是土,手背也磕破了,左腿膝盖上还磕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窟窿,所幸是条廉价裤子,还不到十块钱,回家让我妈缝的时候也不会过分数落我。
脱掉衣服躺到床上,一边抽烟一边郁闷,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么个小村子咋这么多怪事儿呢,又是井又是哭声,现在又多了纸人,不行明天就回家吧,这里事儿恐怕真的不好管。
想着想着,我也不知道咋就睡着了,感觉睡了还没三分钟,一睁眼,天居然亮了,从床上坐起来扭头朝对面强顺床上一瞧,强顺还在睡着,也不知道几点了,抬手去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电子表居然不见了,我记得睡觉的时候没把它摘下来呀,看看床头、床下,都没有。
撩开被子刚要穿衣,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这房间里静的可怕,特别是强顺那张床上,打心眼儿里叫我觉得没牛孟衲谴采咸筛静皇乔克扯且桓鏊廊恕�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立马儿警惕起来,快速穿好衣服走到强顺床边,轻轻推了推他,没一点儿反应,拉开被子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见强顺头上已经没有了头发,半张脸都腐烂着,有些地方露着白森森的骨头,那些烂肉上面乌乌泱泱的蠕动着无数白乎乎的蛆。
我赶忙一捂嘴,差点没吐出来,把被子又给他盖了回去。
我也时候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也顾不上强顺了,快步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就见这时候院门居然四敞大开着,猛然间,门口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老头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