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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朝房顶看了看,房顶是个庙堂式的建筑,前后两坡瓦,房门朝西,正对着我们,从我们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房子前坡的瓦顶,后坡的看不见,我问他们:“刚才那绿光是不是一对儿的?”
强顺立马儿反问:“你是不是想说俺们看见啥动物的眼睛反光了?”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可能是啥野猫之类的跑房顶上了,大多数动物的眼睛在夜里都会反光的。
强顺可劲儿掐了我胳膊一下,紧张道:“不是,动物眼睛反光咱都遇上多少回咧,我还能分不清楚么,这个肯定是别的!”
强顺看着挺紧张,他这里一紧张,中年人老婆又朝我身边靠了靠,小声问我:“刘师傅,我、我能不能也拉着你一条胳膊呢?”
我朝中年人老婆看了一眼,中年人老婆显然要比强顺害怕的多,不过当着我们的面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我对她说道:“要不你跟强顺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强顺立马儿说道:“黄河,还进去看啥呀,咱还回到那十字路上吧。”
我说道:“你们要是真看见房顶冒绿光,又不是啥动物,那就说明这房子里有东西,而且这东西是在告诉咱们它在里面,其实就是想跟咱们讨供奉的,最好进去看看,不管里面是啥,祭拜一下,就当给它个过路钱,要不然它今天可能会给咱们添麻烦。”
中年人老婆跟强顺相互看了一眼,强顺说道:“那你把你的血给我们俩抹点儿你再去。”
我点了点头,伸手去掏兜里的针线包,不过还没等掏出来,我转念又一想,不行,不能抹血,这时候我们已经知道房子里有东西,不过那东西并没有什么恶意,我这里要是一抹血,就等于告诉它我们在防着它,有些东西心眼儿小,一看你防它,就认为你是厌恶它或者想攻击它,弄不好就跟你闹上了。
我把手又从兜里抽了出来,我这时候身上也没带啥东西,在俞佳佳家里的时候就拿了一点儿黄纸焚香红头绳,要是给他们这些,也没啥意义,搞不好还会因为他们拿了黄纸焚香把别的东西再招过来。
又一寻思,有了,抬手捋着自己的头发,从头顶上拔下两根,一根塞给强顺,一根塞给了中年人老婆。
强顺接过头发眨巴了两下眼睛,问我:“黄河,你给俺们头发啥意思?”
我说道:“今天身上也没带啥辟邪的东西,你们就用我的头发辟邪吧。”
强顺可不傻,捏着我的头发立马儿不乐意了,“黄河,你咋越来越会耍人咧!”
我反口道:“我耍你啥了,你要是不想要赶紧还给我。”
中年人的老婆问道:“刘师傅,你的头发也能辟邪吗?”
我赶忙把脸色一正,对她说道:“当然能辟邪,不过我一般不用,用一根就少一根。”
中年人老婆深信不疑的点了点头。
我又对强顺说道:“你们两个就先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转身朝房子那里走去。
身后,就听强顺对中年人老婆大声说道:“大姐,你知道这头发咋用不?”
没听见中年人老婆没说话,估计是摇了摇头,强顺接着又说:“只要您把这头发攥手心儿,对着它喊一声,齐天大圣,刘黄河立马儿就出来了!”
这兔崽子,他知道我在用头发骗他们,故意损我,不过我没回头,径直朝房子走去。
一会儿工夫,来到房子门口,打眼一看,两扇木门,门头顶上似乎还有块匾额,不过看不清上面写的是啥,感觉上有些年头儿了,两扇木门上分别还有一个铜环,可能是铜的吧,这时候看着乌起码黑的看不清楚。
手放房门上轻轻一推,虚掩着的,吱扭扭朝里面缓缓敞开了,与此同时,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我忍不住打了寒颤,感觉这里不是啥好去处。
站门口没着急迈脚,朝屋里看了看,乌起码黑的,屋子最里面似乎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黑乎乎的,似乎还放着个什么物件儿。
我客气的问了一声,“里面有人吗?”
没人回答,伸手从兜里摸出火机,打着火机举着朝屋里一照,屋子最里面的不是张桌子,是一个类似于条几一样的香案,香案正中央位置站着一个东西,打眼一瞅,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是一只活脱脱的黄鼠狼!
这时候,火机发热烫到手了,赶忙弄灭吹了吹,同时,稳了稳心神。
这里应该是一座黄仙庙,不过看着这破落的样子,估计已经荒废很久了,像我们现在遇上的这种情况,等于是庙里的仙家主动跟你“打招呼”了,你要是不理会,可能没啥事儿,也可能会摊上事儿,你要是进去给他们烧烧香磕磕头,他们会报答你一下,不过这种事儿也讲究个缘分,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我把火机又打着了,举着再次往里面一照,我顿时愣住了,刚才在香案上站立的黄鼠狼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尊掉了颜色的泥胎像,不大,一尺多高,腰悬宝剑身披铠甲,是一尊武将泥胎,这就奇了怪了,难道之前是别啥仙家的庙宇,荒废以后给修行的黄鼠狼给占了?
在泥胎像前面还放着一顶香炉,香炉两边放着两个蜡台,蜡台上面还有两根没点过的新蜡,香炉蜡台看着有些年头儿了,不过蜡台上这两根新蜡,看着很像是刚刚给人插上去的。
举着火机我又朝房间其他地方照了照,再没其他啥物件儿了,我再次把火机熄灭,一边吹气给它降温,一边寻思着要不要进去,随后转念一想,既然人家先给你“打招呼”了,把门也给人家打开了,这时候要是不进去,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再说了,我来这里是给女鬼找父母的,要是这里的野仙能帮忙,我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想到这儿,他把火机再次打着,抬脚进去走到香案跟前,把那两支蜡烛点着了。
有了蜡烛光亮,我又朝整个屋里看了看,屋里除了香案以外,还真是空荡荡的,显得很萧条,不过,我发现房顶居然全是木质结构的,当代的木质屋顶,很多都是用铁质的耙钉勾连的(小时候我跟我爸打铁就打过这种耙钉),眼下这个,没一点儿铁的,全是木质咬合的,像这种活儿,当代人已经做不出来了,横梁、椽子、芦苇草,整个屋子看上去非常古老。
当然了,我这时候可没心思研究这房子,恭恭敬敬冲着香案上的泥胎像拜了三拜,说道:“弟子今日来的匆忙,不曾多带礼品,一捆香,一张纸,聊表敬意。”
说着,我从身上掏出一捆焚香,一张黄纸,就着烛台上的蜡烛先把焚香点着,插进香炉,然后把黄纸撕成数片,在香案前用火机点着。
像这种野仙,要是给我奶奶遇上,奶奶一般只烧香作揖,不磕头,不过我就不行了,辈份儿太小,遇上以后只要烧香就得三拜九叩。
磕完头以后,我没着急站起来,跪着对泥胎像说道:“晚辈有一事相求,不知仙家肯不肯帮忙。”说着,我从身上把封着女鬼的纸人掏了出来,说道:“此女灵生前凄苦,死后仍有心愿未了,求仙家开恩,帮此女灵了却心愿。”
说完,我双手托起纸人,盯着香炉里的焚香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香炉的的焚香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等于是不理我,我心说,看自己的事儿还得自己来,这仙家不肯帮忙。
收起纸人,我又说道:“仙家开恩,外面还有我两位朋友,天寒地冻,我们能不能在您这里歇一会儿。”
我这话一说出口,就见香炉里正在燃烧的焚香突突亮了几下,香灰跟着簌簌落下,就像有人在旁边朝焚香大口大口吹了几下似的。
我顿时一喜,这就算是仙家答应了,要是不答应,焚香会立马冒黑烟,我站起声冲泥胎像又鞠了一躬,“多谢仙家开恩。”
离开房子,我回到强顺他们那里,招呼他们跟我一起进去,强顺问我,“黄河,弄清楚刚才屋顶为啥冒光了没有?”
我说道:“这里不是座普通房子,这是座祭堂,也叫堂庙,里面有一尊穿铠甲的泥胎像,那绿光……”我一想,叫他们知道那么多也没啥好处,把话又咽了回去,“你别问那么多了,记住,你们进去以后,可不能对那泥胎像不敬。”
强顺他们两个这时候估计快给冻透了,连连点头。
两个人跟着我进了房门以后,强顺朝香案上的泥胎像一看,顿时“啊”地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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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衣冠不整()
我赶忙扭头瞪了他一眼,低声叱喝道:“刚才咋跟你说的!”
强顺把脸朝我扭了过来,眼睛珠子一动一动的,示意我朝香案上的泥胎像看。
我不动声色扭过脸朝泥胎像看了一眼,不过,泥胎像还是那泥胎像,没啥异常,我又朝香炉里的焚香看了看,烧的好好儿的,也没啥异常,顿时松了口气,仙家并没有在意强顺“啊”那一声。
中年人老婆这时候走过去朝着泥胎像作了两下揖,跟着一猫身儿,跪下给泥像磕起了头,我给强顺使了个眼色,让他也过去磕个头。
强顺看了我一眼,把头一低,看样子是不想再看香案上面的泥胎像,我估计他是看出啥了。中年人老婆磕头完以后,他慢吞吞走了过去。
这时候,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八点多点儿,我们要是在这里等,最好是等到十点,那时候阴盛阳衰,树上的鬼就多了,给女鬼找到父母的几率也会大了。
屋子里,除了那个香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强顺磕完头以后,我把房门关上,三个人在屋里或蹲或站等起了时间。
一个多小时以后,十点整,我从地上站起了身,又给泥胎像拜了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随后招呼强顺他们离开。
走出房子带上房门,我刚一转身,强顺顿时狠狠吸了一大口气,说道:“可憋死我咧。”
我问他,“你进门的时候到底看见啥了?”
强顺说道:“你跟我们说里面是个将军像,我看见里面站的那个就不是个人!”
“是一只黄鼠狼?”我问道。
“你也看见了?”强顺反问。
我说道:“我就看见一眼,后来就变成泥像了。”
强顺看了看我,一脸羡慕,说道:“黄河,你给我抹点儿血吧,我真不想看见这些东西。”
我说道:“等一会儿吧,等把女鬼送走了就给你抹。”
强顺有点儿不乐意,又说道:“你不知道,那黄鼠狼站在桌子上,眼睛珠子一直盯着我看呐,看的我身上一直起鸡皮疙瘩。”
我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吗,习惯就好了。”
强顺不再吱声儿。
离开房子我们朝着之前的那个十字路走,走了没一会儿,我就觉得怎么这么不自在呢,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强顺在我身后两只眼睛睁的老大,死死盯着我,我问道:“你看着我干啥?”
强顺没说话,我扭回头继续朝前走,走了没几步,感觉还是那么不自在,回头再看,强顺还在盯着我,盯的我浑身难受,我又问道:“你到底咋回事儿,看路,别一直看着我。”
强顺还是不说话。
我又朝前走了几步,再回头,强顺还在看着我,我立马儿不乐意了,“你再看我我把眼睛珠子给你挖出来昂。”
强顺这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不是说习惯就好了么,屋里那东西就这么瞪了我一个多小时!”
我立马儿明白他啥意思了,笑道:“等把女鬼送走了,我立马儿给你抹血,中不中?”
强顺揉了两下眼睛,“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账,要不然我瞪死你。”
快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在旁边麦地里捏起一小撮泥,在眉心搓了几下。这是为了降我身上阳气的,虽然我现在身上的阳气没过去那么重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特别是那种没啥怨气的鬼魂,看见我还是躲的远远儿的。
来到十字路口,我让中年人老婆站在路对面等着,我带着强顺来到了树底下。
朝树上看了看以后,我问强顺,“你看树上现在有多少?“
强顺一抬头,就朝树上看了一眼,扭头跟我说道:“至少有五六对儿,不过都是七老八十的。”
“鬼不分老少。”
说着,我把纸人从兜里掏了出来,走到树干跟前,又从兜里掏出红头绳,把纸人摁到树干上,用红头绳就这树身绕了两圈,把纸人系到了树干上。随后,朝身后倒退三步,把身上剩下的一捆焚香跟黄纸全都拿了出来,回头吩咐强顺,到路边地里捧几把土过来。
捧土为炉,点着香插在土上,再次朝后倒退一步,蹲下身子在地上画个圈,这个圈子必须留口,口冲着树。口子、焚香、桐树,成一条线。
接着,手里的黄纸撕开,撕成无数小片,巴掌大小,点一张扔圈里,嘴里说一句:“谁愿意收这女鬼当闺女,这些钱谁拿走。”
烧了几张,居然没动静儿。
我接着又说:“谁愿意收这女鬼当闺女,这些钱不但让你们拿走,还能收供奉一年。”
喊了两声,还是没动静。
我立刻加码儿了,“钱拿走,供奉三年!”
一声喊下去,仍然没动静。
我忍不住朝树上看了看,心说,这有点儿不对劲儿呀。
这时候,强顺悄悄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黄河,别喊了,有人把树上的鬼全带走了。”
我扭头看着他问道:“什么人带走的?”
“就是……”强顺抬头朝那房子的方向看了看,“就是刚才庙里的那只黄鼠狼。”
我顿时一皱眉,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在这里给女鬼找父母,好像没碍着它啥事儿吧,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故意来这里捣乱?别忘了刚才我还给它烧香磕头了呢,这做的可有点儿过分了。
我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朝远处那房子看了看,回头吩咐强顺,跟中年人老婆呆在一起,我到那房子找那黄鼠狼理论理论。
这些个玩意儿,我敬它们是因为它们畜生修行不容易,并不代表我怕它们,要真不知好歹,我可不是个软柿子。
朝房子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强顺“妈呀”一声,紧跟着,我就觉得后背的衣裳给人狠狠扯住了,回头一看,是强顺,强顺这时候揪着我的衣裳,眼睛却在朝路边的中年人老婆看。
“咋了?”我忙问,一边也朝中年人老婆看去,这时候,就见中年人老婆的身子跟触电了似的,猛地一抖,就听强顺躲在我身后颤着声音说道:“黄河,那、那大姐给、给黄鼠狼上身啦!”
中年人老婆一步步朝我们走了过来,等走近了一点儿,我朝她脸上一看,整个就像变了个人,脸上表情很诡异,似笑非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强顺在我身后揪着我的衣裳揪的更紧了,我把身子一正,面冲中年人老婆,把强顺彻底挡在了身后。
中年人老婆很快走到了我们跟前,朝我们一笑,眼睛没看我,朝我身后的强顺看了看,张嘴说道:“有眼睛的那小子,你躲什么呀。”
中年人老婆的嗓子这时候苍老了很多,好像是个男人声儿,不过听上去又尖又细,活像个老太监。
中年人老婆接着说道:“这女人这几天身上晦气,上她身子本仙浑身不舒服。”说着,来回扭动了几下肩膀,言下之意,一开始打算上强顺的身,不过强顺能看见他,吓得躲到了我身后,他被迫上了中年人老婆的身。它说中年人老婆身上晦气,当时不知道啥意思,后来我问了奶奶,奶奶说,中年人老婆那几天身上可能正在来月经了,修仙的畜生就怕这东西,还说我这次遇上的这个,修行的年头儿不少了,要不然它根本上了中年人老婆的身。
我冲着中年人老婆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黄河,他,他就是庙里那个、那个……”强顺在我身后颤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么问是想摸摸着黄鼠狼的底。
中年人老婆说道:“我就是你们刚才拜的黄仙。”
“你想干什么?”我又问道:“既然知道我们给你烧香磕头了,为什么还要为难我们?”
中年人老婆一笑,说道:“不是我要为难你们,是你,是你想来这里给我找麻烦。”
既然针锋相对了,我可真没啥可怕的,打小只有这些东西怕我,我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我给你找什么麻烦了?”
中年人老婆不温不火的看了一眼,说道:“这一片儿归我管,你先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一听这话,我在心里点了点头,这黄鼠狼等于是管这一片儿的地仙,也可以说是土地爷或者城隍爷,我们刚才进的那房子,很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