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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奶奶问我,这次都发生了些啥事儿,我跟她说了一遍,不过没提俞佳佳是咋怀孕的。
奶奶听完,轻蹙眉头说道:“你说的咋跟我梦里那仙家说的不一样呢?”
我忙问:“咋不一样了?”
奶奶说:“中年人来咱家找你的前一天,有位仙家给我托梦,说您孙子这次要遇上一个不男不女的,还有性命之忧,得小心着儿,听你这么说,也没有不男不女的呀。”
我苦笑了一下,“奶奶,那仙家说的没错,不过我跟人家发过誓,别的我就不再多说了……”
其实那个李晓宁,是个双性人。
第四百四十一章 伊始伊始()
半年后的某一天,中年人、中年人老婆,又来了我们家里一趟,当时我没在家,在外地干活。
中年人跟他老婆这次其实也不算是来找我的,专门来找我父母跟我奶奶的,其实目的就是来给我说媒的,说的那女孩就是俞佳佳,我父母一开始挺高兴,我奶奶也没反对,不过,后来他们提出要我去给他们当上门女婿,我们全家人立马儿都不同意了。
后来,从我妈跟我说的那些话里我能听出来,中年人两口子对我评价很高,俞佳佳对我印象也还算不错,并不反对,就是俞佳佳父母有点儿那个啥,主要是因为我,除了祖传的这点儿手艺,剩下的就是一无是处了,要学历没学历,要家境没家境,除非就是入赘到他们家,将来生了孩子跟着他们姓俞。
现在我们家里就剩我一个了,我父母奶奶当然不可能同意。说真的,别说入赘到他们家,就是他们把俞佳佳嫁过来,我也不会同意,倒不是嫌弃俞佳佳怀过孕,主要是,这种女孩儿,我养活不起。
至于那个李晓宁,后来就没她的消息了,可能在那次车祸以后就销声匿迹了吧。
返回头接着说。对了,还有我从俞佳佳房间里拿回来的那个玩具小布熊,本来是打算送给的,谁知道给强顺连抢带夺的拿走了,后来他转手又送给了,当时我也没多想,谁送不是送呢,反正还在我们家。
大年十一,我去找了我村那个包工头,包工头对我说,现在倒是接了几个活儿,不过都在十五十六以后开工,叫我回家先等几天,等开工了就会喊我一起去。
大年十二晚上,强顺把我从家里喊出去,跟我商量着,说是想到我们区里买辆摩托车,我听了挺吃惊,就问他,你父母同意吗?你有买摩托车的钱吗?强顺讪讪地神秘一笑,啥都没说,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
大年十三上午,强顺又来了,死缠着我,非要我跟他去买摩托车,我一看强顺这是来真的,立马儿就纳了闷了,买摩托车可不是一件小事,不说得好几千块钱,就算能买得起,王思河两口子能同意买吗?而且,我看强顺这样子,好像根本就没跟他父母商量,父母不出钱,他能有这么多钱吗?
最后,死缠不过他,我们两个步行三四里地,来到公交车站牌那里,坐上公交车,来到了离我们村子十几里地外的区上,那里属于是我们北站区最繁华的地段,路边卖啥的都有,当时卖摩托车的也有好几家。
我们两个一直转悠到晌午,终于挑了一辆红色的“隆鑫125”,不是啥名牌,就看上它价格便宜了,四千七。
交钱,提车,从卖摩托车店里把摩托车推出来以后,强顺对我说,黄河,你来骑吧。
我瞅了他一眼。我之前一直没提过,这个时候,我们身边好几个朋友已经有摩托车了,包括新建跟小庆,我们俩早就用他们的摩托车学会怎么骑了,不过强顺骑摩托的技术不如我。
骑上摩托车回家,走在路上,那一刻,那感觉真好。
到了家门口,强顺下车又跟我说,黄河,把摩托车推你们家吧,我就是一愣。强顺又说,俺们家没地方放,以后这车你就当成你自己的吧。
当成是我自己的?我可没这心思,不过,说他们家没地方放,这理由找的可不怎么样,当时我感觉这摩托车肯定是他背着父母买的,这时候推家里害怕王思河骂他。我想了想,既然买来了,那就帮他瞒着他父母吧,其实我也希望能有辆摩托车你。
回到家里,我父母问我哪儿来的摩托车,我说是强顺自己攒钱买的,不敢跟他父母说,先放咱们家里,等他跟他父母说了以后,就推他们自己家了,我父母听了也没说啥。
大年十四,我们两个撒欢儿骑了一天的摩托车。
大年十五,元宵节,晚上,强顺非要拉着我们几个一起到区里大饭店吃一顿。
我们五个,我,强顺,新建,小庆,还有,骑了三辆摩托车,我带着,新建带着强顺,五个人到区里那什么“圆月楼”,这个在过去是我们区上一个比较有名的大饭店,二楼包间,弄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几个人高高兴兴、吃吃喝喝。不过,我就一直纳闷儿,强顺这两天咋这么想得开呢?又是买摩托车,又是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消费,钱从哪儿来的呢?
晚上八点的时候,新建先离开了,说是跟他女朋友约好的,要去什么地方玩儿,当时呢,新建已经准备在五一劳动节的时候跟他女朋友结婚了。
临走的时候,新建说,骑骑你们的新摩托车呗,新建也有一辆,当时已经骑了一年多了,新建想骑新车,想跟我们换换,我们当然没意见,于是,新建把他自己的车钥匙留给我们,把新摩托车骑走了。
剩下我们几个,一直玩到十点多,尽兴了骑车回家,我骑着新建的摩托,带着,小庆带着强顺。
回到村里,我们先来到新建家,喊开门,这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新建母亲给我们开的门,一问,新建还没回来,把新建的摩托车给他推进了院里,等明天再来骑我们的吧。
离开新建家,小庆因为跟我们不同路,在十字路口分开了,我们三个一起步行回家,也就离开十字路口朝南走了没几步,我突然就觉得肚子里猛地一疼,紧跟着,越疼越厉害,刀绞似的。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强顺说,是不是圆月楼里的东西不干净,食物中毒了,我说,要是食物中毒,你们俩咋没事儿呢,这疼的有点儿奇怪呀。
我们村十字路口那里有一家药铺,把那家药铺的门喊开,医生披着衣裳给我把了把脉,最后说我是胃炎,我就纳了闷了,我身体好好的咋会有胃炎呢?
医生给开了点儿药,这时候呢,疼的也不怎么厉害了,回到家里以后,我吃了点儿药,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的缘故,吃下去大概能有半个小时,一点儿都不疼了,可以说一点儿症状都没了。
第二天,上午,强顺来找我到新建家里骑摩托车,路过十字路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昨天夜里,我们村有个年轻人骑摩托车摔死了,好像是路上有堆石粉,他撞在上面摔了一下,当场就没气儿了。
我们也没在意,不过,等我们到了新建家里一看,骑摩托摔死的那个,就是新建。
我的胃登时又疼了起来,用拳头顶着。
见到新建父母以后,新建父母跟我们俩说,新建昨天是在回家的路上撞死的,大概就是十一点多,我一听,好像正是我昨天胃疼的时间。
新建父母还跟我们说,我们的那辆摩托车整个都摔报废了,等将来赔我们点儿钱。我两个同时摇了摇头,要啥钱呀,人都没了,要是一辆摩托车能换我们好朋友一条命,我们情愿拿三辆四辆摩托车去换。当时那心里呀,说不上来的难受,我们俩都哭了。
在新建家里帮着忙活了几天,把新建给下了葬,看着他那坟头,我当时就觉得吧,这人呐,活着的时候,是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新建当时家里有钱,活着的时候,吃喝嫖赌,我经常劝他、拦着他,不叫他去赌去嫖,早知道……我知道,这话呢,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不过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好好儿的,年纪轻轻的,这就没了。
死了的人呢,入土为安了,活着的人呢,路还要继续往前走。
新建下葬以后,我们两个又开始了搬砖和灰的小工生活,只是一提新建,都觉得挺难受。
半个月后,新建的父母来找我们,硬是要把新建那车给我们,他们说,家里也没人会骑,新建把我们的车摔坏了,就把他这个赔给我们吧。
放下车,新建父母走了,后来我们给他父母送了回去,他们硬是不要,我们又推了回来。
新建这辆车呢,我一直骑了*年,前两年坏了,气缸里烧机油,机油烧没了我都不知道,结果导致发动机啥的全报废了,不得已呢,二百块钱把它卖给了收破烂儿的,他那车不便宜,买的时候六千多块呢。
又过了能有十来天,有一天,我跟强顺下工,晚上两个人去地摊喝酒,强顺喝多了,跟我说,其实买摩托车的钱,是俞佳佳父亲给的,也可以说是强顺跟俞佳佳父亲开口要的,他本来想要个一两百块钱,谁知道俞佳佳父亲直接给了他五千,四千七买了个摩托车,剩下那三百钱,在圆月楼喝酒挥霍的差不多了。
在俞佳佳家里最后的那一天晚上,强顺早早把我灌醉了,其实他就是为了跟俞佳佳父母要钱,还美其名曰:“饭钱”。
饭钱?怪不得我会胃疼呢,花了不该花的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强顺跟我说完以后,我当场就跟他翻脸了,这是收人家的钱遭了报应了,我对他说,新建的死,就是你的责任,要不是这些钱,我们就不会买摩托车,我们没有摩托车,新建就不会死!
其实新建命里就该有这一劫,不过,要是没骑我们那辆车,他或许不会死,劫中劫,倒霉的全给他一个人应上了。
之后的一连好几天,我没搭理过强顺一句,强顺每次来家里找我玩,我都没理过他,我很难让自己原谅他。他呢,见我不理他,就腆着脸去找,有时候,想赶集买点儿啥东西,就让陪他一起去。
久而久之,强顺居然从一开始的来家里找我,变成了来家里找了,一进门就问,呢,我这时候才隐约感觉到他们俩走的过于亲密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期间我又出去给人帮过两次忙,不过都没敢带强顺,我怕他过去再跟人家要钱。
一转眼的,这就来到了夏天。
(感谢“遨游”的百元红包,谢谢。琪琪妈0714,生日快乐。)
第四百四十二章 乌白马角()
这个时候呢,我跟强顺在离我们村十几里地外的一个工地上干活,因为有了摩托车,每天晚上也不用住在工地里了,早上骑摩托车过去,晚上回来,就中午在工地里吃一顿饭。
这天下午呢,刚好一段工期结束了,三点就下了工。记得当时那工地,盖的好像是几座框架楼。
这种土建工程,分好几种模式,框架、砖混、商简,等等,只要干过工地的,我跟你们一说你们就应该懂。
所谓的框架楼,就是房顶、房梁、角柱、墙柱,包括楼梯,全部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木工先支壳子,打混凝土,打成一个房型框架,之后,我们进去给框架里面垒砖垒墙。这种框架楼模式,过去在我们这里很少,只有厂矿才是这种模式,可能是打汶川地震以后,很多楼层也盖成了这个样子的,这种的虽然代价比较大,但是防震效果好,不易倒塌。
我们当时垒好一层以后,别的楼层框架还没打出来,我们只好停下来等两天,手头的活儿一干完,这就早早儿回来了。
当时快要走到我们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见我们家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我们村里的,四十多岁,在我印象里他好像是个司机,给别人开大货车跑长途的,另外一个,不是我们村里的,稍微年轻点儿,三十多岁,是个大胖子,人高马大的。
两人看见我们过来以后,我们村那司机抬手朝我指了指,跟大胖子说了句啥,然后很像是怕我把他认出来似的,立马儿转身离开了。
等我骑着摩托车来到我们家门口,大胖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强顺跟我一起从摩托车上下来了。
大胖子看着我一脸狐疑的问道:“就是你?你会看邪事儿?”口气里多少带着点儿不屑,估计觉得我太年轻了吧。
我扶着摩托车把大胖子也上下打量了几眼,这大胖子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衣,一条黑底带白色条纹的裤子,光头,满脸横肉,最显眼的是他的左胳膊,上面有个匕首型的纹身,不说他这身流里流气的打扮,就冲着胳膊上这个纹身,这家伙应该不是啥正经人。
我稍稍皱了皱眉,像这种人,一般是不会相信鬼神的,那些鬼神也很少去招惹他们,当然了,也不是说真的是神鬼怕恶人,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平常的东西是不会去招惹他们,敢招惹他们的一定是特别凶的,而且大多数是找他们讨血债命债的,遇上这种情况,我们家一般是不管的。
打量完大胖子以后,我冲他客气的一笑,问道:“我是会看点儿邪事儿,你有啥事儿吗?”
大胖子说道:“会就行了,那你跟我走吧。”
我一愣,赶忙说道:“你先跟我说说是啥事儿,我再跟你走。”
大胖子把脸一腆,说道:“我说不清楚,你跟我到那里就知道了。”
他不肯说,我当即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再看看他这长相跟这身衣裳,这事儿最好推掉。
我想了想,绕着弯儿问道:“是不是那邪乎事儿特别凶呀?”
大胖子说道:“不凶,就是在我们那里找了几个都不行,后来你们村那人跟我说你行,我就过来了。”
我又问:“你找的那些人年龄都很大吧?”
大胖子点了点头,“是,都不小了,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
我笑了,说道:“那些年龄大的都是我长辈,他们还不行呢,我怎么能行呢,我就是个学徒,我看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大胖子听了有点失望,嘴里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白他妈跑这么远了,早知道是个小年轻我他妈就不过来了。”说完,大胖子转身走了。
我扭头朝家门上看了一眼,门上居然上着锁,家里没人,心说,怪不得这大胖子在门口站着呢。
支撑好摩托车,我这就要掏钥匙开门,强顺这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问我:“黄河,你过去不是只要有人来找你就去帮忙么,这回你咋不帮他嘞?”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帮人也要分好人坏人,这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帮好人那叫积德,帮坏人那叫作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凭啥帮他。”
“你说哩怪严重嘞,他杀过人么?”
“杀人不杀人我不知道,就他那样子,肯定做过恶,你没看他见胳膊上有纹身吗,不是地痞流氓,就是混黑社会的,这种人摊上邪事儿那叫老天爷开眼,我要是帮他就是损我自己的阴德。”
强顺听了又说道:“你看别人一眼就知道别人是好是坏呀,万一他是个好人嘞?”
我斜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咋这么多废话呢,我想管就管,我不想管又碍你啥事儿了,赶紧回家吧你。”
说着,转身掏钥匙开门,强顺没动,停了一会儿,口气很伤感的问我:“黄河,你真的不打算跟我玩儿了么?”
我这时候掏出了钥匙,一边开锁,头也没回了他一句,“除非新建活过来!”
强顺一听,立马带上了哭腔儿:“新建都死了半年咧,还能活么!!”
当然不能活了……我背着对他咬了咬下嘴唇,我这条件是苛刻了点儿,就像我们过去一起大声朗读过的那段古文:乌白头、马生角;乃许耳……
不过,我这个,折磨强顺的同时,也在折磨着我自己,我可以感觉出来,强顺自打新建离开以后,每天都活在自责当中,他心里的苦,只比我多不会比我少,加上我再不理他,他心里肯定是备受煎熬。
除非新建活过来,我这么说,好像显得我有点儿残忍了,不过,我心里好受吗,不好受,但是强顺这家伙,我太了解他了,没心没肺,没一点儿主心骨,就是一记吃不记打的货,不管遇上啥事儿,都是用酒来解决的,跟着陈辉那四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呢,跟我比起来除了酒量见长,跟离开家那会儿没啥两样儿。
这一次,我要是不给他来点儿狠的,不叫他刻骨铭心的长点儿记性,将来他还会犯同样的错误,要是再有人因为他把命搭进去,那我可就不是不跟他玩儿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扑上去一把掐死他。
虽然现在我每天还用摩托车带着他,两个人还是一起上工一起下工,但是,再没在一起喝过酒,再没在一起谈过心。
打开锁,推开院门,我回头又对他说了一句,“你今天把新建的摩托车推你们家吧。”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