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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黄河,没脸鬼出来撞红绳上啦……”强顺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说道。这时候感觉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用筛子罩麻雀的时候,强顺好像怕声音大了惊着麻雀,不过,眼下这可不是罩麻雀那么轻松,可不是小孩子们玩的一个游戏。
强顺的声音落罢,就见红绳上下动了动,就听强顺又轻声说道:“那个没脸鬼给纸人收住了。”
强顺话音一落,红绳剧烈抖动起来,似乎没脸鬼被收住以后剧烈挣扎起来,我赶忙扭头问强顺,“没脸鬼是不是在纸人里挣扎?”
强顺居然摇了摇头,“不是,是那个黑鬼,没脸鬼撞纸人上就不动了,黑鬼现在也撞上了,是它在挣扎。”
我扭回头就见红绳抖的更厉害了,压在红绳两头儿的砖头都跟着动了起来,我一看,这可不行,叫它这么抖下去,两块砖头非掉井里不可,到那时候,俩鬼都得跑掉。
我抬脚就往井边走,不过,走了没两步,就见串在红绳上的其中一个纸人“嘶啦”一下裂成了两瓣,两片黄纸飘飘荡荡朝井里落了下去,与此同时,红绳不再抖动了。
我见状顿时一惊,赶忙回头冲强顺大喊了一声:“小心!”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从自己身边“呼”地刮过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刮的方向正是门口,我顿时大急,没脸鬼已经收住,这一定是那只黑鬼,挣开纸人跑了出来。
与此同时,强顺“啊”地一声叫,两只手同时松开了,转身就朝外面麦地里跑。
这时候不用想我也明白,鬼不是冲强顺去的,是想自己逃走,不过强顺刚还在门口站着,强顺以为鬼是冲他去的。
这节骨眼上,我当然不会在井房里傻站着,转身就往外追,不过,追到门口我猛地停下了,试想,眼下红绳上已经困住一个,不如先把这个收了,强顺这时候手心抹着我的指血,暂时不会有事,再说这鬼肯定不是冲着强顺去的,我这时候,要是跟着追去出了,万一中了那东西的调虎离山咋办,强顺跑了,我又看不见它。
想到这儿,我返回头走到井边,迅速收了纸人跟红绳,不过,等我再次跑到井房门口的时候,冷不丁从门外窜进来一条黑影,我一个没收留不住。
哎呦一声,跟黑影狠狠撞到了一块儿,黑影似乎给我撞的也不轻,两个人全都捂着了胸口,等稳住身形,我定睛一看,这黑影不是别,强顺。
就见强顺这时候脸色煞白,看了看我,上气不接下气说道:“黄、黄河,那黑鬼,那黑鬼朝孤儿院方向跑、跑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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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黑鬼死因()
听强顺这么说,我也没多大反应,黑鬼愿意往哪儿跑往哪儿跑吧,只要强顺没事就行了。
转身我又返回了井房,不慌不忙把墙上的蜡烛一收,然后一招呼强顺,追!
两个人离开井房,顺着原路,也就是顺着孤儿院方向,撒丫子追了起来。
一边追,我一边问强顺,“跑的那个,是井里那黑鬼吧?”
强顺狠狠点了点头,说道:“这鬼太厉害咧,撞到纸人身上以后就开始不老实,最后纸人成了两半,它跑了出来。”顺了口气,强顺又说道:“我见他出来就朝我扑,可把我吓坏咧。”
我说道:“它不是想扑你,它是想逃跑,不过你刚好在门口站着。”
强顺问道:“这鬼咋这么厉害嘞,样子还吓人,你说这是个啥鬼呀?”
我反问道:“从小到大,你见过那么鬼,你还不知道那是个啥鬼吗?”
强顺摇了摇头。
我说道:“这座井房看样子过去失过火,烧黑的墙上还有条人影,这鬼肯定是被烧死的那个人,我看应该是一只烧死鬼,也就是火鬼,而且年头应该不少了。”
我这么一说,强顺一边跑一边看了我一眼,我见他似乎显得有点儿疑惑,他说道:“烧死鬼我也见过呀,咋感觉跟这个不太一样嘞?”
我问道:“咋不一样了?”
强顺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有点儿不一样。”说着,强顺又问我:“你说,它咋跟没脸鬼混到一块儿了呢?”
强顺这问题问的,说真的,我也想不明白,这烧死鬼为啥跟没脸鬼混到了一块儿?
停了一会儿,我说道:“我也不知道它们俩咋混一块儿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可能是有啥别的原因吧,而且,我看那个没脸鬼好像很怕这个烧死鬼。”
强顺点了点头。
说话间,我们这就追到了之前胡同口的高坡顶上,强顺的体力比我稍微差了一点儿,越跑越慢,跑到高坡顶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我见他停下,跟着他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喘着粗气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强顺这时候眼睛左右乱看着,好像在找啥东西,我忍不住问他,“你不赶紧追在瞎看啥呢?”
强顺眼睛依旧四下看着,喘着粗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不……不见咧。”
我忙问:“啥不见了?”
强顺说道:“黑鬼不见咧,刚才它一直在咱们前边儿,来到坡顶上就不见咧。”
一听他这话,我顿时明白了,怪不得强顺要停下来呢,原来是失去目标了。
我问道:“你说刚才一直就在咱们前面?”
强顺点了点头。
我又问:“那它这时候,是咋消失的?”
强顺眨了两下眼睛说道:“好像跳了一下。”
我扭头朝身前的坡底下看了看,说道:“肯定是从坡顶上直接跳下去了,咱别看了,赶紧追!”
强顺问道:“这都不见了往哪儿追呀?”
我说道:“先到孤儿院里看看!”
两个人从高坡上冲下去,冲进了胡同里,没一会儿的功夫,跑回了孤儿院。
停在孤儿院大门口儿,我朝孤儿院里面一看,心里顿时一沉,为啥呢,就见孤儿院里这时候居然整个儿黑漆漆的,隐隐约约的,还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出邪性,记得我们刚才离开的时候,屋里院里的灯都是亮着的,换而言之,孤儿院里出了这么些事儿,李姐跟小方她们绝对不敢再把灯关上了,这时候黑漆漆的,只能说明一点儿,那黑鬼真的又跑回了孤儿院,所有的灯可能就是给它关掉的。
这时候,也容不得我再多考虑了,抬手一推院门,心里顿时又是一沉,居然没推开,记得我们临走的时候,李姐刻意给我们留着门的,还给我们说了一声,这时候……
我下意识低头一看,门居然从里面上了锁,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李姐跟小方知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绝对不会把门锁上的,里面肯定是出事儿了。
我跟强顺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笑,一道栅栏门对我们俩来说真不算个啥,想当年跟着陈辉流浪的时候,啥没干过。
抬头朝栅栏门顶上瞅了瞅,两个人同时一提气,抓着栅栏门上的铁栏杆,三下五除二翻进了院子里。
这时候,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钟左右,孤儿院里整个儿黑漆漆静悄悄的,只有我跟强顺两个的轻微喘气声。在院里稳了稳神儿,我们两个迈脚就要朝房间门那里走,不过就在这时候,房间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我们两个顿时停下脚步,定睛朝房门看去。
就见房门居然慢慢地动了,伴随着轻微的“吱扭扭”声,缓缓地朝里面打开了,这个可不是正常的现象,我赶忙伸手拉住身边的强顺,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与此同时,一条白色人影赫然出现在了门口,所幸是我,要是换做别人非吓的叫出声儿不可。
我朝白影定睛一看,是小方,小方这时候一身白衣,穿的似乎是还夏天的衣裳,不过眼下可是隆冬呀。
小方一迈脚,慢慢悠悠打门里面出来了,我又朝她一看,她这时候好像睡癔症了似的,身子一摇一晃,跟个行尸走肉似的,很机械,还是朝我们过来的。
我又朝她脸上一看,脸色煞白,白里透阴,很明显,给啥东西附上了,眼下不用猜也知道,附上她的应该就是那个烧死鬼。
见她朝我们过来,我警惕地拉着强顺站在原地没动,小方很快一摇一晃走到了我们跟前,在距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头一抬,眼睛扫了我们两个一下,随后,把目光全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这时候也在盯着她,我们彼此盯了能有五六秒钟,我一脸严肃地问它:“说吧,你想干什么?”
小方冲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就好像许多年没说话,一下子想说话说不出来似的。
我看着她不再做声,小方“咯咯”了好一会儿,嘴里终于发出了人声儿,是个男人的声音,不过听着嗓子好像坏掉了似的,特别的沙哑低沉:“你、你少……少管闲事……”
我听了,当即一笑,说道:“我就爱管闲事,我管的就是这种闲事。”
小方顿时把眼一瞪,“你少管……”
我说道:“你已经死了,该往哪儿走往哪儿走吧,我就是干这个的,你只要留下我就得管你,你是赖着不走,那我只能先叫你吃点苦头儿,然后再把你强行送走。”
“不、不可能的……”小方盯着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说道:“我走……走不了……”
走不了?这话是啥意思,我说道:“你要想走就走的了,要想赖着不走,这可不是个啥好理由。”
小方一听,又说了一句:“走……走不了……”
我顿时一皱眉,问道:“你是说,你想走,但是走不了?是不是到哪儿都没地方收你?”
小方很痛苦的轻轻点了点头,“对,没地方收,只能还、还魂……”
只能还魂,难道是借尸还魂?我心说,这也就是它们来孤儿院里折腾的目的吗?
一寻思,我顺势又问道:“你是咋死的,是给火烧死的吗?”烧死鬼应该也有地方收留的,除非还有别的啥原因,弄不好这鬼死的蹊跷,导致它到哪儿都不收它。
小方看了我一眼,摇了摇,“不是烧死的。”
我又问:“被烟熏死的?”
小方又摇了摇头。
我顿时又皱起了眉头,难道这鬼不是井房里给火烧死的那个?我又问道:“难道你是给别人害死的?”
小方还是摇了摇头,我顿时沉不住气了,厉声问道:“那你到底咋死的!”
我话音一落,小方居然“咯咯咯”怪笑起来,笑了许久才停下,“电……电死的……”
我顿时就愣住了,电死的?这叫我真的挺意外的。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的强顺小声说了一句,“我说它看着不像烧死的嘛,肯定是碰着高压线电焦了。”
我旋即一琢磨,明白了,忙问:“你是死在井房里的吧?”
小方点了点头。
又问:“是不是去井房里偷东西给电死的?”
小方又点了点头。
我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这下就算是对上号儿了。过去呢,咱不说过去,咱就说现在,现在还有很人打庄稼地里这些机井房的主意,井房里面有电线、电机、水泵,都挺值钱。电线是三百八十伏的高压铜线,电机就别说了,不说成品的好件儿电机,就算是报废的废品电机,除了生铁外壳跟里面的“转子”,那个“定子”全是铜线缠成的,专业术语叫“线圈”,光卖铜都值不少钱。我们农村这些机井房呢,又全都地处偏僻,只要在不浇地的情况下,夜里根本没人看管,这些偷盗者只要把井房门撬开,就能轻而易举的进到里面偷东西,一般进去以后都先断电,然后拆卸电机跟水泵。
眼下这个黑鬼,要说他生前是给电死的,那肯定是在剪电线的时候操作失误,电线没剪断却把自己给粘到高压线上了,又接着导致电线短路引起了火灾,不但把他自己给电死了,机井房里也给火烧的一塌糊涂。
我把自己分析的以上这些给小方说了一遍,问它对不对,它重重点了点头,没错了,看来它的死因就是这样儿了,按理说,这种死法儿的人,应该有地方能收留它的,说没地方收留,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我说道:“应该有地方能收留你吧,你说吧,你留下来到底想干啥,是不是不想离开,就是想还魂呢。”
小方摇了摇头,“真的……走不了……”
“为什么?”我说道:“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忙把你送走,你要是想留下来胡闹,我只能收了你。”
小方看着我没说话,似乎在怀疑我的话,我一看,不如先收了它再说吧,眼睛死死盯着它,把背包从身上卸了下来,从里面摸出一张黄纸,背包放在脚边,眼睛依旧看着小方,两只手把黄纸对折,凭着感觉撕起了纸人。
就在纸人撕到一半的时候,小方突然开口问我,“你、你真的能送走我?”
我手里依旧撕着纸人,点头道:“只要你愿意走,我就能送。”
小方又摇了摇头,说道:“送不走,有人送过了,送到那边没人收,叫我回来还债……”
纸人撕好了,我把纸人托在手里问道:“叫你回来还什么债?”
“不义债。”
我一愣,没听说过,又问道:“啥是不义债?”
小方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又问:“那你应该知道是谁叫你回来还债的吧?”
小方没说话,把头慢慢朝身后扭了过去,眼睛看向北边的坡上,我顺着它的眼睛一看,心说,它难道在看坡顶上小庙里的泰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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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不义之债()
我把目光又转向了小方,问道:“是泰山娘娘让你来还债的吗?”
小方轻轻点了点头。
“到底还的啥债呢?”
小方又摇了摇头。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撕好的纸人又说道:“你相信我吗,你要是相信我,跟我走,我一定想办法把你送走,你这么留在阳间也是受罪。”
小方把头低了下去,似乎在思考啥,我这么年遇上的会思考的鬼很少,这黑鬼算一个,看样子再给它修炼上一阵子,非成气候儿不可,怪不得它能把纸人撕开跑出来呢,估计,之前给我收进照片里的没脸鬼,也是给它救走的。
想到这儿,我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儿。
小方思量了许久,最后把头抬起来冲我点了点,我立即冲它淡淡一笑,问道:“同意跟我走了?”
小方又点了点头。
我说道:“不过,在你跟我走之前,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小方看着我没说话,看样子,像是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随即问道:“你跟那个没脸鬼是咋回事儿,它是怎么会跟你走到一块儿的?”
小方闻言愣了愣,停了好一会儿,一字一顿,长篇大论给我说了起来。
原来,他跟这个没脸鬼,生前就是认识的,两个人都不是啥好人,十里八村的小混混,整个天吃喝嫖赌、偷鸡摸狗,两个人是在看守所里认识,一聊天,分外投机,成了朋友,后来俩人从看守所都出来了,在一块儿狼狈为奸,继续吃喝嫖赌不务正业。
不过,这些鬼混的日子始终是不长久的,后来,没脸鬼结婚了,结婚以后没脸鬼规矩了很多,他不想再跟着黑鬼瞎胡混了,想好好过日子,在乡上跟老婆开了小商店,日子还算过的去。黑鬼呢,没了玩伴挺不乐意,但是他也没啥办法。
没脸鬼结婚没半年,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估计他们俩结婚前,他老婆已经怀上了。
有了孩子,没脸鬼跟黑鬼接触的时间就更少了,剩下黑鬼一个人,老觉得形单影只不是个事儿。
就这么的,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有一天呢,黑鬼发现没脸鬼的老婆居然跟另外一个男人有接触,黑鬼“义气”,当即把这一发现告诉了没脸鬼。
没脸鬼一听就急了,回到家里当着已经会走路的孩子面儿,打问起了他老婆,但是他老婆咬死了不承认跟任何男人有交往,最后证实,那男的是没脸鬼老婆的一个亲戚,黑鬼没见过,误以后是啥不正常关系。
时间又一晃,又几年过去了,没脸鬼的孩子已经八岁了,这时候,没脸鬼几乎跟黑鬼已经断交了,老老实实经营着小店,日子过的也越来越富裕了。
突然有这么一天,黑鬼醉醺醺来找没脸鬼,没脸鬼正在店里领孩子玩儿,黑鬼见了就嘿嘿醉笑着嘲笑没脸鬼,说没脸鬼,你这爹当的行呀,给别人养了八年的孩子,八年抗战呐,你真行!
没脸鬼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想跟黑鬼翻脸,却又打不过黑鬼。
黑鬼又说,你看看你这儿子,像你吗,孩子小的时候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