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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鱼,学名叫大鲵,模样长的就像大壁虎,相信各位都听说过,在这里我也就不再过多介绍了。
仵作说,刘大强肚子里这条娃娃鱼,是在刘大强溺水以后,被成年雌性娃娃鱼在尸体肚子里产了鱼卵,鱼苗破壳以后,仰仗刘大强肚子里的内脏过活,等鱼苗长到一定程度,就会破肚而出,眼下这条娃娃鱼显然还没长到破肚而出的程度。
不过,让仵作奇怪的一点就是,据他所知,娃娃鱼的鱼卵一般都是产在山涧的石洞里,雌性娃娃鱼负责产卵,雄性娃娃鱼负责抚养,从没听说过鱼卵产在死人肚子里的。
我太爷这时候想了想,解释说,“普通娃娃鱼不会,但是成了精的母娃娃鱼可就不一定了,听我爹说过,人乃万物之灵,很多成精了的畜生,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变成人,依我看,那些畜生把自己的崽儿生在死人肚子里,也是盼着它们能变成人,没啥可大惊小怪的。”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这时候,那名拎着娃娃鱼的捕头把死娃娃鱼往地上一扔,掏出块娟帕擦了擦手,问我太爷,“这小兄弟懂的还挺多,敢问令尊是谁呀?”
没等我太爷回答,旁边的胖老头说道:“这是我刘义兄弟的儿子。”
“哟!”捕头立刻笑了起来,冲我太爷抱了抱拳,“失敬失敬,令尊当年可是帮在下破了一起大案呐,在下至今记忆犹新,怪不得看小兄弟这么眼熟呢。”
这捕头是谁呢?就是十五年前帮着我高祖父一起破获“儿童失踪案”的那名捕头,十几年了,这捕头的仕途并不顺利,只是在延津县衙这小地方奋斗挣扎着。他这次随仵作来刘庄,只是听说死人肚子里有妖物,想来长长见识看看稀罕。
我太爷也听我高祖父说起过这位忧国忧民的捕头,两人立即相互客气了一番。
那名仵作听了我太爷前面说的那些话,悄悄示意我太爷跟他一起进磨坊看尸体,说有东西要给我太爷看。
我太爷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随仵作走进了磨坊,那名捕头呢,紧跟在他们后面。
磨坊里,我太爷朝放置刘大强尸体的地方看了一眼,见尸体已经被草席盖上,心里松了口气。
仵作走到刘大强尸体脚前,掀开草席一角,示意我太爷过去看。
第八十一章 河中妖物()
古时候这些人,对于怪力乱神这种事儿,都是深信不疑,就连县衙里的仵作也不例外。仵作,也就相当于现在的法医,这个前面早就提到过。
仵作这时候把席子掀开一角让我太爷看。我太爷心里疑惑,紧走几步凑到尸体脚前一看,就见刘大强两只脚脖子上,分别有一片很清晰的五指抓痕,这时候泛着淤青,显然是被人用手揪着脚脖子攥出来的。
仵作问我太爷,“依小哥儿看,这两处脚踝上的五指爪痕,会不会是成了精的母娃娃鱼所为呢?”
我太爷看着两块淤青摇了摇头,“我看不像,倒像是练过‘擒拿术’或是‘鹰爪功’的武师所为。”
“不错,刘小兄弟说的不错,我看也像是绿林高手所为。”旁边的捕头插了一句,十分赞同我太爷的话。
我太爷听捕头这么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尸体两只脚踝的淤青上捏了捏,对捕头说道:“这人不算是高手,从尸体上的淤青程度来看,要是绿林高手所为,刘大强的脚踝骨应该已经错位。”
我太爷一说这话,捕头立刻对他刮目相看,捕头说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看来小兄弟不简单呐。”
我太爷闻言淡淡一笑,刚要说什么,仵作松了口气说道:“只要不是成精的母娃娃鱼所为就好啊。”仵作接着说:“依小哥儿这么说,加上我多年的验尸经验,刘大强应是先被人抓住脚踝拖进河里溺死,后又被娃娃鱼在肚里产了鱼卵,倘若脚踝上的爪痕并非成精的娃娃鱼所为,那刘大强的死,便是一起溺水杀人案了。”仵作说着,把目光转向捕头,“你我便可上报县太爷,下令彻查此案。”
“嗯”捕头点了点头。
这时候,我太爷发现,从他刚一进磨坊,跟随仵作一起过来的那个后生打扮的年轻人,就一直趴在一张石台子上用纸笔记录着啥。仵作说完,走到那后生身边,拿起那后生记录的东西看了看,点了点头。
随后,四个人一起走出磨坊,外面的人还在那里等着呢。
仵作走到瘦高挑儿老头儿跟前,施了一礼说道:“舅舅,此事另有隐情,外甥这就要返回县衙,与舅舅辞别了。”说完,仵作扭头对我太爷说道:“尸体与这小娃娃鱼你等酌情处置,刚才之事,还请小哥儿不要对他人讲起。”
几个老头儿想留仵作、捕头他们三个一起吃晚饭,仵作没同意,说有急事必须即刻赶回县衙。
据说当时的延津县县太爷并不怎么样,不过他手下的师爷、捕头和仵作都十分得力,延津县在那一时期并没有出现过冤案、错案,甚至是无头案。
仵作他们三个走了以后,瘦高挑儿老头儿他们几个问我太爷,尸体跟小娃娃鱼咋办?
我太爷想都没想,说:“小娃娃鱼交给我们,至于尸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太爷说完,也没答应几个老头儿留下来吃饭,带着王草鱼他们几个,拎着娃娃鱼离开了刘庄。
很快的,几个人来到河岸边一排柳树旁停下。我太爷把娃娃鱼的尸体往一颗大柳树底下一扔,吩咐王草鱼他们几个撅柳条抽打,几个人撅了几根柳条,围住死娃娃鱼,抡圆胳膊抽上了。
这一抽不要紧,我太爷发现柳条抽在这条死娃娃鱼身上,就跟抽在死猪身上差不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之前那条娃娃鱼流黑水的现象出现,倒是把死娃娃鱼身上的粘液抽的横飞四溅,恶心的要命。
又抽了一会儿,我太爷一摆手,让几个人停下,他这时候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同样的招数用在不同的娃娃鱼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他盯着死娃娃鱼想了想,从身上把两仪阴阳剑取了出来,单手握剑,提上一口丹田气,照定死娃娃鱼脑袋就是一剑,可能用力过大,就听“扑哧”一声,两仪阴阳剑竟然把娃娃鱼的脑袋扎了个对穿,随后我太爷把剑柄往下一压,娃娃鱼半拉脑袋给切了下来,从切开的地方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黏糊糊的,我太爷又顺势把剑尖儿向上一挑,娃娃鱼整颗脑袋挂着黏血给挑了下来,整个儿过程,像切豆腐一样容易,这让我太爷越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王草鱼凑了过来,问我太爷,“秉守叔,你啥时候把剑磨的这么快呀?”
我太爷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挥起剑“刷刷刷”几下,把死娃娃鱼斩成了好几段,用剑把那几段鱼尸翻看了几眼以后,对王草鱼说道:“去找些柴禾,用火烧烧试试。”
不出意料的,这娃娃鱼和之前出现在三王庄那条娃娃鱼显然不是一个档次,无论剑砍火烧都十分有效。
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捡来一大堆柴灰,点着后,不大会儿功夫把娃娃鱼那几段尸体在火上烤成了焦炭。
我太爷怕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又把这些焦炭逐个儿用脚碾了成粉末儿,河风一吹,刮的河岸附近到处都是,真就是给挫骨扬灰了。
几个人把死娃娃鱼那些碎末埋掉以后,赶来渡口找船过河。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那些艄公们早就收工回家了,找了几圈也没找到一条船。
几个人只好到河岸边儿找“巡河人”。什么是“巡河人”呢,说白了,也就是负责看守船只的,性质就跟现在看自行车的差不多,船只定期给这些巡河人一些费用,巡河人呢,保证船只在晚上不被人偷走。
黄河北岸的延津渡口这里,负责巡河的是一家五口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父亲带着四个儿子,那四个儿子里年龄最大的四十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比我太爷还小。
不过,我太爷他们几个找到巡河父子几个,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父子几个就是不答应摆渡他们,给多少钱都不行。
巡河老头儿说,他们倒是有一条小船,但是他们吃的不是摆渡客人这碗饭,行有行规,井水不犯河水,不能乱了规矩。
最后没办法,我太爷又把我高祖父抬了出来,那老头儿一听我高祖父的名讳,立刻对我太爷改变了态度。
为啥呢,因为这父子五个也是刘庄的人,也姓刘,跟我太爷同宗不说,老头儿三儿子在小的时候撞过邪,是我高祖父给治好的,当时老头儿家里穷,我高祖父不但没要他们的东西,反而给了他们家十几两银子,老头儿全家一直对我高祖父感恩戴德。
老头儿跟我太爷客气一番以后,让他的四儿子,也就是他小儿子送我太爷他们过河。
老头儿这小儿子名叫鱼蛋儿,人挺机灵,不光水性好,胆子也大。
不过,因为老头儿家这条船又小又破旧,我太爷他们总共有六个人,一次撑不了这么多人,只能分两次撑。我太爷让鱼蛋儿先把他们其中三个摆渡过去,他和王草鱼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做第二拨。
一个时辰以后,鱼蛋儿把三个年轻人送到河对岸,回头来接我太爷他们三个。
我太爷他们三个上了小船以后,鱼蛋儿“吱呀吱呀”摇起了桨。虽然天色昏暗,河面漆黑,船头只挑了盏忽明忽暗的白布灯笼,但是鱼蛋儿摇船的速度却是不慢。
一炷香的功夫,约莫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船走到了河中央,这时候,船速突然慢了下来,几乎停在河中央不再动弹,想是鱼蛋儿划船划累了,我太爷就想到船尾把鱼蛋儿替换下来。
还没等走到船尾,鱼蛋儿冲我太爷喊了一嗓子,“叔,看看船下是不是有东西,船咋变得这么沉呢。”
鱼蛋儿话音还没落,小船竟然像失控了似的,在水里慢慢打起了转儿,任由鱼蛋儿再怎么摇桨,船就是停不下来。我太爷赶忙转身把船头挑的那盏白布灯笼取了下来,举过头顶朝河里一照,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就见河里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一个大漩涡,小船此刻正盘旋在漩涡边缘,顺着涡流慢慢向中心靠拢。漩涡中心黑漆漆的,就像个恐怖的无底洞,要是小船漂到了漩涡中心,船上这几个人绝对有死无生。
船上其他三个人借着灯笼光也看到了这怕人的一幕,和我太爷同行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当即吓得“啊”地大叫一声,无形中让此刻的紧张气氛越发凝重。
王草鱼颤着声音对我太爷说道:“这、这不是咱白天看到的那个大漩涡么。”
王草鱼话音刚落,从漩涡中心的黑洞里“咕嘟嘟咕嘟嘟”冒起了人头大小的水泡,一圈圈波纹从漩涡中心荡漾开来,导致这一带的河水看上去就像沸腾了似的。
还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啪啦”一声巨大水响,伴随着声音,从漩涡中心笔直窜出一条黑漆漆、蟒蛇一样的大水怪,这水怪脑袋足有一辆马车那么大,身子足有三个人合抱那么粗,在水怪脖颈下端,还有一双短小的鸭蹼状爪子,那爪子也有簸箕大小。
第八十二章 黄河惊魂()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水怪从漩涡中心窜离水面两丈多高,眼镜蛇似的,赫然直立在水面上,这只是露出水面的,水下的身子还不知道有多长呢。一双比磨盘还大的血红眼睛,居高临下盯着小船上的三个人。
面对这种顶天拄地的庞然大物,小船上的三个人显得极其渺小。
“龙……龙王爷!”王草鱼这时候反应了过来,大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船上,好悬没把船底坐漏了。其他三个人,包括我太爷在内,个个儿吓的脸色煞白。
“呜哇——!”
这时候,水怪猛然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嘴,长长地发出一声响天彻地的小孩儿哭声,就像一道惊雷,震得我太爷他们四个耳膜骨都打颤。
不过,就因为这玩意儿婴儿哭泣般的一声怪叫,让我太爷立时明白了,这玩意儿,应该是那条在尸体里产卵的母娃娃鱼,只是没想到,这母娃娃鱼的个头儿能有这么大,从体型来看,也应该就是这玩意儿吞了他们捕到的那条大鱼,也是这玩意儿导致他们丢了渔船,这可是新仇旧恨呐!
意识到以上这些,我太爷也没那么害怕了,稳了稳心神,蹭一下把两仪阴阳剑从腰里拽了出来,这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哆嗦成了一团,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别说反抗,连逃生的*都没了,或许在他们眼里,真把这玩意儿当成龙王爷了吧。
我太爷朝他们三个吼了一声,“别怕,邪不压正!”旋即,我太爷双手紧握两仪阴阳剑,与小山一样的母娃娃鱼针锋相上了。
这时候,巨大的母娃娃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双血红的眼睛珠子死死瞪着我太爷手里的两仪阴阳剑,嘴里的叫声也变越发凄厉,在凄厉的叫声里面,似乎还透着那么一股子悲痛和愤怒。
与此同时,一个很奇怪的念头打我太爷脑子里“刷”一下冒了出来。我太爷心说,这母娃娃鱼的出现,难道是因为这把剑?
我太爷全身戒备着,用眼角余光撇了手里的两仪阴阳剑一眼,整个人立即透彻了。
之前在河岸上用剑把那条小娃娃鱼砍成了好几段,剑身沾满了小娃娃鱼的腥血,气味儿很怪,他把血擦掉了,气味儿却擦不掉,一定是剑身上这股气味儿给母娃娃鱼闻到了,母娃娃鱼这时候是来给小娃娃鱼报仇的,要不然,这母娃娃鱼咋不对刚才过河的那三个人下手,偏偏拦下他们三个,咋能这么巧呢。
母娃娃鱼怪叫了一阵以后,眼睛里凶光暴起,将一颗硕大的鱼脑袋泰山压顶似的,朝小船狠狠撞落下来。
船上的几个人,除了我太爷以外,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我太爷头也不回,冲他们大吼一声,“弃船!”与此同时,双脚奋力一蹬,脚下的船板“咔嚓”一声四分五裂,他整个人借力从船上跃了起来。
我太爷这时候可不是要弃船,他纵跃的方向,是冲着母娃娃鱼去的。
在扑向母娃娃鱼的空中,我太爷双手倒握剑柄,高高举过头顶,剑尖对准了母娃娃鱼两只爪子的中间位置。这位置,是母娃娃鱼的心脏所在。
之前用两仪阴阳剑砍断那条小娃娃鱼以后,我太爷刻意翻看了一下尸体,留意了一下小娃娃鱼的要害部位,或许他知道迟早要和母娃娃鱼照面儿,提前做到知己知彼,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跟母娃娃鱼碰上了。
这一剑要是能刺进去,据我太爷估计,母娃娃鱼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母娃娃鱼那颗大脑袋即将砸中小船那一刻,我太爷整个身子撞在了母娃娃鱼的两爪之间,手里的两仪阴阳剑不遗余力地刺进了母娃娃鱼的心脏位置。
“噗”地一下,母娃娃鱼顿时传出一声怪叫,庞大的身躯剧烈一抖,“扑通”一声,砸进了小船旁边的河水里。
小船虽然避免了被鱼头撞碎的危险,却被母娃娃鱼砸进河里后掀起的巨浪拍中,“咚”地一个巨大水花,小船被末日般的掀了个船底儿朝天,船上的王草鱼、鱼蛋儿三个,这时候都傻眼了,同时发出惊叫,打小船上失控地飞出去,扑通扑通跌进了河里。
三个人跌进河里以后,被冰凉的河水一激,立刻清醒了过来,手脚并用,没命地朝河岸上游去,这时候,除了黑、就是水,谁也顾不上谁了。
等王草鱼他们三个游上岸以后,提前过河的那三个年轻人还在岸边儿等候着,他们见王草鱼三个狼狈上岸,忙问王草鱼出了啥事儿,船呢?刚才河上咋还有小孩儿哭声呢?
王草鱼惊魂未卜地喘了几口气,朝身边看看,发现我太爷并没有上岸,顾不得回答三个人的问题,转回身对着河面又是喊又是找,但是,此刻除了漆黑沉默的深夜、滔滔东流的河水以外,河面上再没有其它的,更没有任何声音应答他。
王草鱼喊了一会儿,竟呜呜哭上了,“这可咋办呢,俺秉守叔叫龙王爷给吃咧,秉守叔啊……”
几个人听着王草鱼的哭声,心里都不好受。鱼蛋儿稳了稳心神,把情况跟之前过河的三个人一说,几个人都挺着急,分头在河岸边儿找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几个人已经将近绝望,王草鱼嗓子都快哭哑的时候,河面上远远传来一个声音,“给谁哭丧呢,叔还没死呢!”
喊声传来,王草鱼立刻停止哭泣,瞪起一双泪眼朝河面上看,但是河面上漆黑一片,啥也看不到。不过,要是仔细听的话,远处有轻微的、哗啦哗啦的分水声,好像是船桨拨动河水的声音。
也就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岸边儿几个人隐约看到河下游不远处,出现一条小船轮廓。
几个人兴奋大叫着朝下游的方向跑去,跑到近前,小船已经快要靠岸,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