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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捉鬼人-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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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

    我爷爷拄着拐杖来到另一间屋里找我太爷和太奶,喊醒老两口儿以后,把女鬼小晴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遍。我爷爷的意思,找上王草鱼一家人,立马儿进山挖粮食。不过,我太爷狠狠训了他一顿,我太爷说,“这深更半夜的,山里邪气重,谁敢进山,你小子要粮食不要命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太爷住着拐棍儿亲自来到王草鱼家。要是搁在平常,就我太爷这身子骨儿,根本用不着拄拐棍儿,这时候,真的是给饿的。

    我太爷和王草鱼这俩老头儿,都挺能挨的,肚子没货,却比年轻人还精神。

    我太爷一说山里有粮食,王草鱼都听傻了,用王草鱼的原话说,都他妈不记得粮食长啥样儿了。

    王草鱼的小儿子王实诚,今年也快五十了,他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大儿子就是王小顺,二儿子王小二,三儿子王小三,老四老五是闺女。前些日子,小闺女王小五饿死了,才四岁,怕尸体给别人刨出来吃了,偷偷埋到了自己家的后院里。

    王实诚的大儿子王小顺,这年已经二十一岁,还没成家,二儿子王小二,十九岁,王小三,十六岁。

    听我太爷说山里有粮食,一大家子人深信不疑。

    为了能凑出点儿力气进山挖粮食,两家人把自己家里的存货全拿了出来,在院儿里架上口大锅煮了,一群人破釜沉舟吃了一顿。

    吃过饭有了点儿力气,原本打算我太爷和我奶奶带着王小顺他们三兄弟进山的,我爷爷竟然也要跟着去。我爷爷腿脚不方便,走平地都费劲儿别说走山路了,不过这一次谁也没能拧过他,只好让他也跟着去了。

    几个人按照女鬼小晴所说的路线,很快来到村北五里外的小山坳里。

    原本这小山坳挺隐秘的,整个儿被树木和野草遮挡。不过这时候树木因为没了树皮全都枯死了,野草也早就被村民挖得干干净净,加上是在冬季,小山坳暴露无遗。几个人没费多大力气,在小山坳里找到了女鬼小晴所说的那座洞穴。

    洞穴不大,直径不到三尺,人跪地上勉强能爬进去,打眼往里面瞅瞅,阴森森的,感觉挺恐怖的。不过这时候人除了知道饿,根本知道啥是个害怕了,一想到里面有粮食,就是刀山火海也敢往里面钻。

    我爷爷放下手里的拐杖,往脖子里挂上一盏马灯,第一个趴在地上钻了进去,王小顺兄弟三个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据我爷爷说,山洞是个酒瓶肚儿,口小里大,越往里钻越宽敞。

    我太爷和我奶奶等在洞口,不大会儿功夫儿,王小顺在洞里吵吵上了,“太爷爷,奶奶,好多粮食呀!”

    真的有粮食!?

    我太爷和我奶奶一听,心里那个激动呀,比找着金子还兴奋,我奶奶差点儿没哭出来,喊我爷爷他们几个,赶紧把粮食全弄出来!

    他们来的时候带了几个麻布袋子,就是打算背粮食用的,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爷爷和王小顺兄弟三个,从上午一直折腾到天色擦黑儿,不知道在洞里反复爬了多少个来回,膝盖都磨破了,里面的粮食被他们用麻布袋子一点点儿拖了出来。

    这粮食杂乱不一,有麦子、有玉米、有黄豆,杂七杂八的,弄出来以后堆在洞口跟座小山似的。

    我太爷看着这些粮食激动的下巴上的胡子都抖了起来,“这些粮食,够咱两家吃一年了!”

    几个麻布袋子因为反复从洞里拖粮食,都磨破了,我奶奶把它们其中两个拆了搓成麻绳,把另外几个上面的破口扎了,每个袋子里装上少半袋,让王小顺兄弟三个趁黑儿往家里背。

    这时候,兄弟三个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个个儿跟喂饱细料的牛犊子似的,只嫌袋子装的少。我奶奶劝他们说,给袋子里少装点儿,来回多背几次就是了,装多了山路不好走,会累坏的。

    兄弟三个哪管这个,每个人都把手里的袋子是装的满满儿的,扛在肩上咬牙就走。

    从洞里往外倒腾粮食我爷爷还能帮上忙,但往山下背粮食就不行了。我爷爷交代王小顺他们兄弟三个,路上要是遇上人,可别说袋子里装的啥,要不然背不到家就没了。

    我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我太爷和我奶奶都在一旁听着,都没言语。

    常言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时候,人人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们家里的人即便再善良再无私,那也有个限度,粮食虽多,但也只够两家人吃的,救不了一村子人。再者说,这小村子不是三王庄,感情不深,我太爷他们还没大公无私到和这里的村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小顺听我爷爷这么说,赶忙点头说了句,放心吧爷爷,俺们就说背的菩萨土。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村里人也早就睡下了,其实也没人看见。

    山里阴气重,我太爷怕他们兄弟三个在路上出啥邪乎事儿,就让我奶奶陪他们一起下山。我太爷和我爷爷留在山坳里看守粮食。

    书说简短。三兄弟反复扛了几趟以后,夜深了,又黑又冷,山坳里开始变得不干净,到处窜着蓝汪汪的鬼火,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呜咽,也不知道是山里的野狼,还是孤魂野鬼,反正要多没庞卸嗌没拧�

    路上,我奶奶一手攥着柳条,一手攥着桃木楔子,打着十二分精神护在三兄弟身边。

    山坳里,我太爷在粮食旁边摆了护身小阵,和我爷爷站在阵里,两个人都拽出大匣子拎在手里。

    居然一夜无事,一直到天色渐亮,山坳里的粮食给王小顺兄弟三个扛回家里一大半儿,剩下的粮食我太爷不让他们扛了,因为天一亮村里人都出来了,给人看见就麻烦了,几个人用积雪把粮食盖上,依着我太爷的意思,等晚上再来。

    这一天,两家人算是开了洋荤,饱饱吃了一顿,不过,这也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王实诚的小儿子王小三,因为吃的太多,给撑死了。

    这时候家里死人也没那么大悲痛了,哪天不死人?谁家不死人呢?要是搁着前几天,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全家人把王小三跟他妹妹埋在了一起。

    晚上,再次来背粮食,依旧是我奶奶陪在两兄弟身边,我太爷和我爷爷看着粮食,因为少了一个人,他们在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把剩下的粮食全背了回去。

    王草鱼家里人多,我太爷家里人少,粮食王草鱼家要了一大半儿,我太爷家要了一小半儿。

    粮食全部弄家里了,这心里就踏实了,两家人都挺高兴,不过也不敢敞开了吃,还不知道这场饥荒要持续多久呢。

    三天后的深夜,我奶奶再次从睡梦里惊醒,这次可不是饿醒的,是被院子里传来的杂乱哭声吵醒的。

    我奶奶没惊动我爷爷,悄悄下床,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儿,把窗户推开条细缝朝院子里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就见院子里站满了人,这些人身上穿着黑衣服,头上带着小尖帽儿,有老有小,一个个站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这是哪儿来的这么多人,咋来俺们家院儿里哭上了?

    我奶奶仗着胆子把门打开走了出去,院子里那些人看见我奶奶出来,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哄而散。有个白胡子老头跑的稍微慢了一点儿,被我奶奶赶上去一把扯住,“老人家,你们这是干啥呢?为啥大半夜站俺们家院儿里哭呢?”

    白胡子老头儿一回头,我奶奶朝他脸上一看,猛地抽了口凉气。

    就见这白胡子老头儿居然长着一张老鼠脸,脸上还有毛,除了下巴上的山羊胡,嘴两边还有像猫一样横着的胡须。

    这是人吗?我奶奶赶忙松开了他。

    白胡子老头儿看着我奶奶,满脸泪痕说道:“白仙姑,你们抢了我们家的粮食,还不许我们哭了么?”

第一百六十章 老鼠磕头() 
我奶奶听了就是一愣,院儿里出现这么多哭闹的人,再加上白胡子老头儿这相貌,早就奇怪到了极点,这时候又听老头儿说抢了他们家的粮食。我奶奶愣愣着一琢磨,立刻就明白了,赶忙问老头儿,“那山洞里的粮食是你们的?”

    白胡子老头儿显得又悲伤又无奈,朝我奶奶狠狠点了两下头。

    我奶奶把老头儿细细地上下一打量,猜测着又问老头儿,“你们难道是鼠仙?”

    老头儿一听连忙摆手,诚惶诚恐,“白仙姑,您可折煞我们了,我们哪儿敢称‘仙’呀,就是普通修行的耗子,前两年我们就知道要发生大灾了,提前预备了些粮食,谁知道,谁知道”白胡子老头儿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奶奶蹙了下眉头,很为难,说心里话,她舍不得那些粮食呀,停了一会儿又问老头儿:“我们进山洞挖粮食的时候,你们咋不提醒我们一声儿呢?”

    老头儿一听我奶奶这话,竟然捂起脸呜呜哭上了,“白仙姑,您跟我说笑了是不是,你们去我们家那天,您家老爷子身边站着位老神仙,您身边站着位红衣仙女,我们哪儿敢呐,吓得我们全家躲在洞里都不敢出来,后来后来倒是想来您家讨粮食来着,谁知道被您身边那位红衣仙女拦下,那仙女说了,我们要是敢来找您要粮食,就让她的子孙把我们全家都吃了,我们没办法呀,只能在您家院儿里哭了”说完,老头儿呜呜有声泪如雨下,看着既可怜又无助。

    我奶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听老头儿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再者说了,粮食本来就是人家的,自己拿了理亏,她咬了咬下嘴唇,吞吞吐吐说道:“老人家,粮食既然是你们家的,那那那您拿回去吧,不过不过您能不能分给我们一点儿,将来有了粮食,我们加倍还给你们。”

    老头儿连忙摆手,“白仙姑,粮食我们不要了不要了,您就留着吧。”

    我奶奶听老头儿这么说,在心里暗松了口气,不过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嘴上推辞道:“那怎么能行呢,粮食给了我们,你们吃什么呢,要不要不咱们平分吧。”

    老头儿听我奶奶这么说,止住哭声,擦了把脸上的眼泪说道:“白仙姑,其实我们一家老小也吃不了这么多粮食,您要是想给我们留口活路,那、那您就每天煮饭的时候多煮上一点儿,开锅以后先盛上两碗扣在您家东南墙角儿,两碗倒头饭,就够我们全家老小吃了,一日三餐,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听老头儿这么说,我奶奶顿时在心里大松了一口气,这要求太容易做到了,生怕老头儿反悔,连忙一口应承下来。

    老头儿见我奶奶答应,转回身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孩子们,都过来给白仙姑磕个头”老头儿话音未落,就见墙角、屋檐、院墙顶上,几乎在一瞬间出现无数只黑毛老鼠,有大的有小的,少说也有上百只,一个个或跳或蹦,哧溜哧溜窜到我奶奶脚前,然后像狗一样直立着坐在地上,先作揖后磕头,冲着我奶奶朝拜似的,齐刷刷匍倒一大片。

    老鼠磕头,这一幕,着实让我奶奶既震惊又开了眼界

    第二天一大早,我奶奶把夜里发生的事跟我太爷说了,我太爷听完也没说啥,轻描淡写只说了一句话,“到你们舅舅家说一声,叫他们每天也盛上两碗饭扣在东南墙角儿。”

    我奶奶和我爷爷的舅舅是谁呢,就是王草鱼呗。直到现在,我太爷家和王草鱼家还乱着辈儿呢。我太奶王小玉管王草鱼叫“哥”,王草鱼管我太爷叫“叔”,他们的下一代,辈分就更乱了,怎么叫的都有。王草鱼的小儿子王实诚,可以管我奶奶叫“婶子”,也可以管我奶奶叫“表弟妹”。

    我奶奶没有立刻去舅舅王草鱼家,又问我太爷,“爹,您知道我身边那红衣仙女是谁吗?”

    听我奶奶这么问,我太爷一双眼睛盯着我奶奶许久不作声。最后我太爷叹了口气说:“应该是那只红毛狐狸吧,我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把红毛狐狸的牌位送给了你爷爷白月山,你是拴马庄老白家的人,他们家里供着牌位,那红狐狸自然就护着你”

    “哦,那,您您”我奶奶又要问什么。

    我太爷把脸一沉,“别问我身边那位老神仙是谁,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我奶奶立刻把话咽了回去,从此再没问过。

    王草鱼家跟我太爷家只有一墙之隔,出了门走几步就到了。我奶奶出了家门一边往王草鱼家里走,心里一边寻思,就这么给东南墙角扣上两碗饭也太委屈那些老鼠了。

    到了王草鱼家里以后,我奶奶把晚上发生的事简单跟王草鱼家里人说了一遍,随后让他们在院儿里的东南角垒了个小窝棚,形似一个小祠堂,面积也就二尺见方,小祠堂里放上一面牌位、一顶香炉,在牌位上面写上“鼠仙神位”,不但一日三餐供上两碗倒头饭,每到初一十五、逢年过节还要焚香祭拜,一来是让那些老鼠受个香火供奉,二来,也算是回报他们的施粮之恩。

    我奶奶回到家里以后也弄了一个同样的小祠堂,每天供奉。如此一来,人鼠相安无事。

    我奶奶供奉的这座鼠仙祠堂,一直供奉到六六年文革时期,抄家的时候,让红卫兵给砸了。从一九四二年到一九六六年,前后不间断供奉了将近二十四年,总的说来,那群老鼠占了大便宜。

    公元一九四三年秋,全省饥荒基本结束,田里的粮食有了几分收成。

    不过,不要问我粮食的种子是从哪儿来的,当时把人都吃了,怎么还能有种子种地呢,这个我真不知道。大饥荒后期,消息被一个叫“白修德”的美国记者传了出去,在国际上造成了舆论,国民政府顶不住舆论压力,被迫从其它省份转来河南一些粮食,或许老百姓们就是用这些粮食种的地吧。('美'白修德,贾安娜:中国的惊雷,第195页:“白修德知道旱情固然严重,但如果政府停免赋税、采取赈灾措施,就能迅速减少灾民的死亡人数,因为在河南省邻省陕西就有大批存粮。然而,各级官员对灾情总是轻描淡写,力图掩盖真相。”)

    这时候,全国战事胶着,进入白热化状态,山脚下的这个小村落也不能幸免地弥散进了战火的硝烟。

    这天上午,村里来了一支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人,大概也就二十几个人,挑着太阳旗,把全村老少赶到一起训了一通话,每家还发了点粮食和衣服,当时那些日本人手里还拿着糖果发给小孩子。

    用我奶奶话说,听别的地方的人说,哪个孩子要是不要糖果,就会被这些日本兵挖眼睛,不过在我们村里没出现这种情况。

    从日本人那里领到的粮食被我太爷全家先后吃掉了,那件黄鼠狼皮子一样的军装,被我太爷扔灶膛里当柴禾烧掉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日本人在村南头儿和村东头儿设了两道哨卡,每个哨卡也就四五个人,倒也没骚扰村里的人,就是村民出入村子的时候得接受盘查。不过,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敢出门,出门也要在脸上抹一层锅底灰,生怕被那些日本兵看上。那些天,我奶奶也一直呆在家里不敢出门。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夜里,村子南头和东头的哨卡同时响起了枪声,响了大半夜,吓得村民们猫被窝里都不敢露头。

    第二天,有些村民到哨卡那里一看,驻守在哨卡里的日本兵全被人打死。有个胆子的村民还在哨卡里捡了个“洋漏儿”,捡到一把日本武士刀。据那人说,那把刀非常锋利,成人胳膊粗细的小树一刀就能砍断,后来在文革时期被人抄走了。

    当天下午,一支数百人的国名党军队经过村子进山,同时在村里抢走了少量粮食。

    第二天上午,两架日本人的飞机呼啸着从村子上空掠过,从飞机上投下两颗炸弹,一颗落进了一户张姓人家里。这家人世代行医,是村里的赤脚郎中。郎中的父母、老婆全被炸死,仅剩下郎中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的右脚也被弹片击中,右腿残了,无药可救。

    这男孩名叫张敬安(真名),现在已经将近八十岁,长大后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拄着单拐给村里人看病,心底很好,对每个人都很好,他至今还活着,还在我们村子里住着,我小时候生病都是他给看的。七、八年前我就听我父母说他得了癌症,快死了。不过,今年夏天的时候我路过他们家门口儿,看见他正跟几个人在树荫里下象棋,癌症病人居然到现在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从他身上,我看了那句话,“好人一生平安”。

    日本鬼子的另一颗炸弹,落进了我们家院子里,房子被炸塌了一半,一家人全被闷在了里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村怪病() 
王草鱼家里的人见我太爷家房子塌了,立马全跑了过来。王草鱼站在废墟跟前着急忙慌地喊了两声,没停一会儿,我奶奶在里面咳嗽着回了他一句,王草鱼立刻让他们家里人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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