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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还用问啊!老杜拉着那个假洋鬼子往回跑的时候,那帮孙子就没影了,”恢复成爷们儿的燕道杰咂着嘴插话道:“甭提了!人家铁定是看着咱们在前面打那尸怪,打了半天都弄不死。眼见都要玩儿完了,还能不跑?当然是老头拉胡琴儿——自顾自(兹古兹)啦!嘿!还你妈知识分子呢,我瞧着这帮孙子还没那假洋鬼子有心,起码那小子早先还想救余倩来着……”
“别瞎说!莫教授人可好了,不会这么做事儿的!我们这拨儿学生都挺尊敬他的,估计是江威看着那怪物太可怕,又怎么都打不死,所以才拉着教授逃跑了吧……也不怪他……余倩,死的好惨……”小芊的脸色有些惨白,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颠簸的不适,还是……因为栈道中恐怖的血腥。
想起那种怎么都打不死的尸怪,洞内的气氛瞬间一凝,紧接着便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脸色苍白的小芊起身靠了过来,双手紧抓着我的胳膊向洞外的栈道看了看,显然在担心着那种尸怪再追上来。
阮玉瞟了一眼洞口,拽下手腕上的皮筋扎起了头发,随即退下弹夹补着子弹,说道:“三哥,刚才打的太突然,你的话才说了一半儿就被打断了。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燕道杰叼着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太确定,就是有些模糊的感觉。那些玩意儿尸气极重,铁定是由人的尸体转化而来的。不过,要说是活尸吧,又没有附魂的感觉,反倒是有一种被什么玩意儿控制着的架势……嗯……你们还记得咱们看到的那只死虫子么?”
“白骨堆里长的像个钢盔似的那只?”我皱眉盘点着所剩不多的装备,随口接道。
“嗯,就是那只。当时我就模模糊糊的有点感觉,不过后来被江威那个傻大个儿的叫唤给打断了,我就把这碴儿给忘了。后来碰着那群尸怪,感觉就更明显了……那虫子很像上古巫术里一种十分狠毒的蛊虫——控尸蟜!这虫子……”
“啊?什么角?等会儿!蛊虫又是什么玩意儿?”燕三爷的“上古巫术讲座”才刚刚开始,就被我这个不太合格的学生出言打断了。
“蛊虫么……这个……你就理解成通过人为的方法刻意培养的变异虫类吧。这种‘控尸蟜’是其中的一种,《山海经》的‘海内北经’里说此虫:‘状如人,昆仑虚北所有’。而我家祖传的古籍上说,这种虫实际上是一种蛊虫,硬甲多足,扁圆似碗。培养这玩意儿的方法比较残忍,啧啧!应该说是丧尽天良才对!弄这玩意儿呢,先得把一种特制的药剂装在一个大罐子里,然后把幼虫和活人一起放进去。这种特质药剂其实是一种麻醉剂,人泡在里面就浑身麻痹,动是动不了,但是感觉都还在!那幼虫呢,就把这人后背的血肉啃开,吃掉内脏。然后趴在尸体的背后寄生,从而控制尸体行动。古代的时候被不明情况的人见到,就以为它们长成人的样子,所以说它们‘状如人’……”…;
“趴在背后?”阮玉将子弹上膛,锁好保险收起了枪,揉着胳膊说道:“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些尸怪的行动很奇怪。似乎不管怎么打,它们都没露过后背,好像……身体就是个盾牌一样……”
“嗯,这感觉我也有。它们的攻击都是直愣愣的往前冲,确实是没露过后背。就算是被打倒也是直挺挺的站起来,的确像是始终在保护着背后……”我摸着下巴仔细的回想着栈道里的经历,接着说道:“按照三爷的说法,那些大罐子可能就是养虫的容器?尸怪怎么都打不死……难道,我们刚才打了半天,其实根本就没打着背后的正主儿?!”
燕道杰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七爷!哥哥我就是佩服你这脑子快、心眼细的性子,随便一点立马就能明白重点!我就是觉得杀了余倩的那个尸怪行动很怪,像是被控制的样子,还有那些装满了液体的大罐子,虫尸什么的,所以就想到了这种‘控尸蟜’……话说回来,你小子的领悟力还真变态啊,我看你干脆跟我干术士得了,绝对的人才啊!”
“别扯了!打从进了这山谷您都给我换了俩职业了,一会唱戏一会走江湖行骗的……有溜儿没溜儿啊。说点正事吧!按照这个猜测,我们要是再遇到尸怪,就得想办法绕到它们背后,如果真的有虫子的话,那就……”
“等会儿!”身边的小芊忽然急急的插上了话,说道:“三哥,我记得昨儿晚上你说那个乔羽也是怪怪的,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不会也是这种虫子吧?教授他们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万一他们要是遇到那个乔羽……那不是死定了?”
小芊的话让我猛然记起了昨晚出现的“亡魂”乔羽,想着不知所踪的莫教授等人,我的心里不由有些发堵。就在这个时候,阮玉靠了过来,说出了一段让我心口更加憋闷的话:“问题不光是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乔羽,别忘了,和‘血徒’有关的人,还始终没有露出马脚呢!现在和莫教授他们分散了,未必不是好事儿,我们……要不要追?”
对了,还有“血徒”呢!一入栈道便开始不断地出现惊人的发现,紧接着便是血腥的搏斗和舍命的奔逃。一系列目不暇接的事件,弄得我始终没时间精心细想,竟然险些忘了身边还埋着一堆谜题……突然出现的乔羽,究竟是人是鬼?藏在队伍之中的血徒,又在觊觎着什么?双鱼挂牌仍旧不知去向,它又在哪里……还有,岩壁上的“巴蜀图语”为何又和我的纹身符文极其相似……我的过去和这些诡异的事情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大团阴沉的疑云瞬间便覆盖了我的心,带来了一阵犹如暴风雨前的阴郁憋闷,我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片刻之后,身边的静寂唤回了我的意识,猛然惊醒,便见三张脸庞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我,等待着我的决定。
“我们还是要追下去!”我坚定的说。“这山谷从进来开始就是一条路,刚才的栈道虽然有很多转弯,但是并无岔口,莫教授他们只可能在前面。不管我们是否打算与他们碰面,继续往前走下去也必然会遇到。‘血徒’的阴谋必须查清,双鱼牌也必须找回来,所以……”
“得勒!哪儿来那么多的因为所以!我还科学道理呢!我们这儿早知道了,您没瞧见这东西都收拾利索了啊?嘿嘿嘿,咱们这儿不是看你发呆的挺认真,就打算顺便给你点儿‘领导光环’让你美美嘛。别跟那儿灿烂了,兄弟!走吧!”燕道杰嬉笑着搂着我的肩膀,打开手电晃向了黝黑的洞穴深处。
突然!一个矗立在墙边的怪异身影;出现在了手电投射的光圈之中。那双紧盯着我们的血红双眼,霎时就绷紧了众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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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汤姆和杰瑞,著名动画片《猫和老鼠》的主角,以每日搞笑的疯狂追逃形象,深植于众80后记忆之中。
2。燕子李三,民国初年的侠盗,出没于当时的京城。九十年代有不少关于他的影视作品。
。。。
第三十二章 秘道鬼影()
红色往往代表着警示,而在我们最近的经历之中,红眼所代表的,基本都是致命的危险。于是,在看到这双红眼的一刹那,我们迅速地组成了一个“矢锋”阵形,将没有搏斗能力的小芊围在了中间,抄起武器就紧张地戒备了起来。
燕道杰将手电扣死在枪管上,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段,将那仍旧静立不动的身影从头到脚的照了一遍,回头喊道:“姥姥的!是个雕像!你说原来住这儿的都什么人啊,怎么都跟房山县的城墙似的呢?干什么都不开眼!好好的通道偏得摆个破雕像,还弄得怪模怪样的……这帮人不是玩儿‘大死’的吧?怎么弄得东西一点儿都不阳光呢?”
我走了过去,要过燕道杰的手电,借着有些惨白的光芒仔细地打量着这具雕像。它的体量颇高,目测高度约在三米五左右,宽度约为一米,材质看来像是青铜。铜像整体被雕成了裸身的人形,胸乳突出,看来是个女性。它的双腿并置站立,双手拢在胸前,手托一个扁圆的铜盘。铜盘上面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不是人头,而是十分怪异地安放着一颗鸟头。这颗鸟头的顶心竖着三根乍起的翎羽,其下便是一双呈圆柱形向外突出的眼睛,柱头镶有两块红色的多棱晶石,在手电的照射下时不时的就会闪过一道血红的光芒,颇像活物!双眼的中间有着一个圆形的凹洞,不知是何作用。洞的正下方则是一只乌鸦一般的长喙,尖端十分锐利。
“咦?这东西好怪啊!看起来像是灯俑,不过这种形制的没见过啊……”背后的小芊从我身后侧探出了头,看着雕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灯俑基本都是汉代的出土文物较多,多是裸身陶俑,灯盆一般都是置于头上,形体呈蹲坐形。青铜器的灯俑十分稀少,更何况还不是人形的……这东西好怪,不知道那个铜盆里装的是什么。到底是不是灯俑啊……”
“嘿!这还不简单,看看不就知道了!”燕道杰说着就把猎枪背在了身后,用手试了试雕像的稳定程度。晃了几下,雕像纹丝不动,看来颇为沉重。燕道杰觉得可行,双脚一错便欲向上攀爬。
“哎!三哥,别费劲了,这个古迹起码六千年了,铜盆里不管装的什么这会儿也早就没了……”
小芊的话还没说完,身手高超的“新世纪燕子李三”就已经爬上去了。他的双腿盘着铜像,单手扣着鸟头,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照向铜盆内部,冲着我们喊道:“哎嘿?谁说的?这鸟人的盘子里还真有东西!是种灰了吧唧的膏儿,跟吃涮肉的酒精燃料似的。”
“啊?不会吧!什么燃料能保存六千年?”
“好说!哥哥给你弄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燕道杰说罢就将手电固定在了探险服肩膀的搭扣上,回手从腿侧抽出了军刀。紧接着,他扣住鸟头的手一松,腰部用力一挺,仅以双腿为支点,悬空摆成一个“一”字就将军刀探入了铜盘。随即,他的胳膊一抖,用军刀在盘内刮了一下,顺势双腿一松,几个横向旋身之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整套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着实带着几分“飞贼”的风采!
“三爷!您这身手一流啊,看来您平时总说身手不如我,纯粹是揪着老头的胡子过马路——谦虚(牵须)啊!您那架子收了吧!这儿可不是天桥儿,没处儿给您找喝彩扔钱儿的去!”我看着落地后故意端着架子的燕道杰,不由向他打趣道。…;
“呀喝!你敢‘粉刺’我!你小子这是路灯杆子绑鸡毛啊---好大的胆子(掸子)啊!这事儿咱俩可得说叨说叨……”
“三哥!我和小芊都等着呢,您哥俩等会儿再说道吧!先让我们看看铜盘里的东西!”阮玉眼见燕三爷的“碎叨门”又要开火,赶紧拦过了话头。
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燕道杰右手的军刀上,大家围了一圈,将两只手电的光芒都集中在了平端的刀刃上。只见一团黏膏状物体正贴在上面,颜色灰白,隐隐透着油光,还有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这是什么啊?有点像腊……”
小芊说着就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打算碰触一下油膏。燕道杰伸手拦住了她,将刀提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皱着眉头说道:“这玩意儿……好像是尸腊啊”
“啊?”小芊闻言立马收回了手指,下意识的往我身边靠了靠。
“尸腊?这东西点不着的吧?”阮玉要过军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道:“尸腊一般是在死亡后一年左右才出现的,而且还要在比较潮湿的环境下才行。小桐和我说过,这东西其实就是脂肪酸和蛋白质分解产生的氨,形成脂肪酸氨,接着和游离的钙、镁等碱土金属结合皂化,嗯……就像是一种失败的肥皂吧,不可能拿来做燃料吧?而且,这东西我见过几次,味道……有点不对啊?”
“嗯,肯定不对!你说的那是自然形成的尸腊,这个么,是人工熬制的!”燕道杰从裤兜里掏出了防风打火机打着了火苗,拿过军刀便把刀尖凑了过去。“噼啪”一声脆响,刀上的灰白色膏体瞬间就烧了起来,放出了一团犹如磷火般的青蓝色火光,忽明忽暗的甚是诡异。
燕道杰举着军刀看了几眼,语气低沉的说道:“没想到还能瞧见这种玩意儿,这儿原来的居民够狠毒的啊,竟然拿它当灯油……这玩意儿是将人灌上水银活剥了皮,然后把人皮加上药剂放在锅里熬制出来的……这一大盘子!这要是装满了得杀多少人?”
“三哥,你说他们费了半天劲儿杀人剥皮的,结果弄这东西就为了点灯?”我看了看那个直径少说也有80公分的铜盘,心底不由升起了一道刺骨的寒气。
“嘿嘿!点灯是点灯,不过……这灯可不是给活人照亮儿的!”燕道杰将剩余不多的尸腊甩到了墙边,幽幽地说道:“秘制尸腊唯一的作用就是招魂!这玩意儿……是给鬼引路的!”
青蓝色的火苗在墙角摇曳着,将他的脸映上了一份慎人的青白。小芊被他的语气和这诡谲的环境弄得有些害怕,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我的手臂。一阵阴风兜来,墙角的蓝火晃了几下就熄灭了。突然!燕道杰的双眼猛地上翻,愣直直地跳到了小芊面前,张开血盆大口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如夜枭!
“啊~”小芊一声惊叫,扭脸就扑到了我的怀里,浑身瑟瑟发抖。阮玉一步就跨到了我的身边,举枪瞄准行为怪异的燕道杰,另一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燕道杰见状当即恢复了正常,笑嘻嘻的说道:“嘿嘿!七爷!您得谢谢我吧!瞧瞧,立马儿又是一回左拥右抱啊,美死你小子了吧!别的咱也甭说了!一个月的‘南来顺’啊!”
“燕!老!三!”…;
脸色煞白的二女异口同声的爆吼了一声,随即猛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不住地念叨着“我让你左拥右抱!”“我让你‘南来顺’!”“我让你装鬼!”
“哎呦喂!打死人啦!七爷!你不管啊?有异性没人性是吧?七爷!七爷!!!”燕道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叫道。
我摇着头走了过去,拉住情绪激动的两女,说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着点儿调儿呢?有你这么吓人的么?别说她们了,我他妈都想锤你!”
“哈哈哈,”燕道杰蹲在地上大笑了起来,捂着肚子道:“你们也忒胆小了!怕什么啊?这不是有我呢吗?我跟你说,抓鬼可是我们‘术士’的本职。这要是真来了一只啊~啧啧!那就跟‘杰瑞’见着‘汤姆’似的,见着我就得撒着小腿儿麻溜儿的跑!”
“哼!你就吹吧!遇着那些尸怪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这本事?”小芊恨恨的咬着嘴唇,随即又使劲地踩了他一脚。
“哎呦喂!你属犀牛的啊?怎么这么大劲儿!脚面都快踩成鸭掌了……”活宝三爷揉揉脚面,起身说道:“那玩意儿可不是鬼啊,整个儿就一生化武器!这咱爷们儿可没遇见过啊……不过么,咱也不用怕,二弟妹那儿不是有手雷么,来个十颗八颗的,保管那帮孙子玩儿完!”
“我哪儿给你弄十颗八颗去?要不是我兼着特警队的职位,你扔的那两颗都没地儿找去!我是警察,你当特种部队呐?现在是一颗都没了,要是有啊……哼哼!我就先把你炸了!让你没溜儿!”
“哎?没啦?”燕道杰惊讶的张大了嘴。随即便是脸色一整,沉声说道:“那可麻烦了,刚才炸出的石堆没多高,虽然有水吧,但是那怪玩意儿估计也淹不死!咱别玩了,赶紧走!那群东西的动作就算再慢也有限啊,万一追上来了可不好弄!”
他的话让众人瞬间紧张了起来,赶忙收拾好仅剩的两个背包,由我和阮玉背在身上就向黑洞的深处走去。
洞内空气潮湿,阴风阵阵。每隔十几米远,便有一个诡异的鸟人铜像立在一旁,使这黝黑的洞穴倍显阴森。想着铜像的托盘里那充满血腥的“燃料”,众人便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只是沉默的前行。
脚下的道路崎岖不平,还始终向着左侧弯曲,让人觉得好似行走在一只巨大的蜗牛壳里一般。在这种螺旋状的通道里走上一阵,我们就觉得头晕目眩,心中阵阵恶心。眼见大家都有些不适,我便示意众人停下休息一会,缓缓精神再前进。
燕道杰靠在墙边喘着粗气,说道:“姥姥的!这什么鬼地方?呃……转的我直晕!我怎么觉着跟在原地转了无数圈似的?老七!你确定咱们动地儿了?”
“三爷!这事儿别问我啊!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