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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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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舢板靠在岸边,不过上面的伙计却没有马上下船,而是在船上不住地打量着我们,犹犹豫豫的神色之中还夹杂着一丝紧张。

    我低头看看自己,而后又转头扫了一眼众人。只见我们这群人个个衣服残破,身带血迹,不是“大纹身”就是“秃子”,怎么看都和好人不太沾边儿。如果不是阮玉和小芊的长相颇为秀美,我估计这船伙计可能都不会靠岸。

    看着那明显是在猜疑我们身份的船伙计,我只好叫过阮玉商量对策。好在她的警官证一直收在贴身的衣兜里并未丢失,在我将心中的猜测告诉她之后,她便拿出证件上前与船伙计交涉,随便扯了一个“追捕逃犯”的理由,将我们这狼狈状态的原因搪塞过去。船伙计拿着阮玉的证件看了半天,随即便划着小舢板把我们送到了渔船上。

    渔船顺水而行,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那座孤峰便已淹没在了群岭之中,再也辨认不出。我向船老大要了件衣服套在身上,随即便与他攀谈了起来。

    从他的口中得知,我们脚下的这片江水原来就是岷江,上游的不远处便是汶川县。这一答案登时弄得我目瞪口呆,没想到从鸭子河上游进山的我们,竟然鬼使神差的徒步穿过了整个山区!这种诡异的距离让我开始怀疑那条螺旋通道是不是也有“空间传送”功能,否则的话,还真无法解释我们自己的感觉和实际的距离怎么会有如此离奇的差距。…;

    默默地沉思了半晌,我始终也没能想出什么合理的答案,只好暂时将这问题扔在一边,叫过众人安排后续的行程。渔船将我们送到都江堰,阮玉利用自己的身份找上了当地的警察,并在他们的协助下与北京的干爹取得了联系。此后自然又是一番舟车劳顿,两日之后,众人这才再次踏上了成都的土地。

    虽然我的心中十分担心二女体内的致命威胁,极想尽快回京寻求解救方法。不过,我仔细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在成都多留一天。david刘腿上的伤毕竟是枪伤,没有阮玉出面证明的话恐怕很难说得清楚,如果我们扔下他不管,估计他都找不到医院治伤。

    阮玉等人听了我的计划之后并未反对,反而积极的联系北京那边的下属,让他们尽快准备“相关案件”的卷宗为david刘作证明。次日一早,我们和当地警方做好了相应手续,将作完手术的david刘安排好便打算启程返京。

    临行之际,david刘神神秘秘的向我索要银行账号,说是有用。我以为他要弄什么“日后重谢”那一套,回绝了之后就想离开。

    他一把拉住了我,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外人之后,轻声说道:“牧大哥,不是我要给你钱。其实,莫教授这次申请的资金只用了一半,另一半在我这里。我打给你们的话也无所谓,就当花了,回去也好写报告。要不然的话我也是上交,白白便宜了那些洋鬼子!我知道你不会贪图这点儿,不过……玉姐她们要治伤,也许你就需要呢?再者说,这些钱里面本来也有大家另一半劳务费,有一部分本身就是你们的……”

    “你小子还算是有点儿进步嘛,现在都学会知恩图报了!”燕道杰拍了拍david刘的脑袋,扭头对我说道:“老七,小刘说得没错!弟妹们治蛊毒这事儿免不了要找一些民间奇人。现在这社会,没有钱,嘛事儿你也别想办!事急从权么,该拿就拿着吧。再者说,小刘不是说了,这里面本来就有属于咱们的那份儿,你就当咱们跟股票似的升值了呗!”

    我想了想,觉得他们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便没再犹豫,提笔写下自己的账号交给了david刘,随后又嘱咐了他几句,便打算告辞。

    燕道杰却在此时拍了拍脑门,一把捏住david刘的肩膀说道:“对了,一直不知道你小子叫什么呢?你那‘洋鬼子名’我叫不惯。现在这一别,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虽说你小子毛病不少吧,不过改得还算及时,不算彻底报废!爷们儿我这儿打算交你这个朋友,总不能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吧?难道你丫不乐意?”

    david刘被燕道杰捏得直咧嘴,本打算拂开他的手,想了想又没敢,只好吸着凉气说道:“燕大哥,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打算和我交朋友是看得起我,我怎么会不乐意呢……嘶……那个,哥!你能轻点不?”

    david刘揉着肩膀看了看我们,脸色先是一白,接着便是一片涨红。他低下了头,扭捏地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实在是我这个名字……哎!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说了吧……我家有六个孩子,三个小的都是女孩儿,不进族谱。我们哥儿仨都是按族谱排的名儿,水字辈。我在家里行二,我大哥叫刘金水,我弟弟叫刘铜水……我叫……那个……”

    “姥姥!说个名字咋这么费劲呢?吞吞吐吐的还真跟个娘们似的!不就是刘银……那个,呵,呵呵”燕道杰顿住话头摸了摸脑袋,面皮一阵狂抖。他咳了一声,故作沉稳的说道:“david啊,你要多保重!好好养伤!我们这就先走了啊,回见您呐!”

    言罢,他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猛蹿几步就拐过了墙角。一阵激烈的爆笑之声随即传来,引得行人不住侧目观瞧,以为遇到了疯子。我摇了摇头,向着“鸵鸟”一般的david刘打个招呼,拉起强忍笑意的二女追了出去,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之中踏上了返京的归途。

    可惜的是,这份愉快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刚刚登上火车,二女体内的‘蛊息’又到了发作时间。她们那番忍痛的惨状犹如遮天蔽日的重重阴云一般,霎时便让我心头一片沉闷!

    此次的出行时间不长,迄今也不过是十来日光景。这点儿时间虽然不够沧海桑田,但已足够物是人非!出发时的十人队伍,此刻已有一半永远留在了那座古城里。我们虽然侥幸逃了出来,可二女却是身中奇毒,生命危在旦夕!

    这些惨痛的代价换来了历史之门的解封,可是,那门后站着的却不是答案,而是一个又一个染满血腥的谜题。

    迷雾重重,遮蔽前路。

    雾中,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

第五十四章 鬼胎泣() 
山野,寂夜,月隐星匿。

    凄冷的阴风在耳边卷出阵阵尖啸,时隐时现的海浪声揉杂于风啸之中,听起来仿若幽冥鬼泣,为这山野间的夜路平添了几分阴森。

    微寒的露水凝结成薄雾,在浓黑的夜幕下纠缠在我们周围。手电筒的光柱因为这雾气的影响缩短了不少射程,使得前路一片迷蒙。

    “大木头,呼……还有多远?我走不动了!”小芊拉住我的胳膊停下了脚步,弯下腰不住喘息。

    “应该不远了,最多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七村’了,”我转头看看四周。虽然视线被雾气限制,看不了太远,但是凭借着我对这条小路的熟悉,我还是能大概判断出身处的位置。

    扫了一眼身侧的阮玉和燕道杰,他们脸上明显的疲惫让我当即决定停下休息,“大家都累了,咱们歇会儿攒点劲儿。待会儿猛赶一通直接进村,争取在十二点的‘蛊息’发作之前赶到‘独眼伯’家里。没准他就能有什么办法让你们少受点儿苦!”

    阮玉闻言点了点头,卸下背包放在旁边的草地上,招呼小芊坐下休息。燕道杰则是点上一支烟直接坐在了原地,语含愤恨的说道:“姥姥的!累死小爷我了!镇子里那帮孙子真他妈操蛋!好说歹说都不愿意送咱们过来,一个个还跟见了鬼似的躲得倍儿快。老七,你不是说这边儿的人都很淳朴吗?今儿个难道都中邪了?”

    我摇着头应了一声‘不知道’,随即便沉默着皱眉思索。先前在小镇的经历十分反常,一种深深的不祥感就此涌上心头,始终徘徊不去。

    起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镇里的居民见我回来,立马聚了上来和我打着招呼。几个以前就和我很熟稔的,甚至还想拉着我回家喝上一场,仿如以前一样热情。可是,当我向他们提出雇车回“七村”的时候,这些人却当即变了脸色,一个个把脑袋摇得像“拨楞鼓”一样,拒绝的态度异常坚定。

    我疑惑的问了半天,他们却是言辞闪烁,含含糊糊的始终没能说出个缘由。看着那一张张隐含惧意的面容,我心中疑窦顿生,不厌其烦的继续追问。没想到这些人眼见着搪塞不过,立马找出各种理由迅速离开,竟然直接把我晾在了原地,行为举止一反常态。这种怪异的情况让我满心困惑,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答案,只好无奈的带着大家走上了乡间小路,打着手电徒步赶往“七村”。

    “阿生,你说的那个‘独眼伯’真的能治我们体内的东西么?”阮玉的手轻轻搭在肩头,打断了我的沉思。她用疲惫的声音继续说道:“最近这几个月又是打针吃药,又是贴符放血的,结果什么用都没有。说实话,我有点儿想放弃了。也许,早点儿去下面,还能见到我爸妈……”

    她低下了头,语声哽咽,原本爽利坚韧的气质里污上了一层颓然。我看着她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仿佛被万只蚂蚁同时撕咬一般,不断传出血淋淋的疼痛。

    时光犹如涓涓流水,不管你如何努力想要将它握在手中,最终也只能收获一片空无的焦躁。距离那日返京,迄今已然过了数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在各处奔波,极力寻求救治二女的方法,可结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

    在蛊术这种古老而诡谲的秘术面前,平日里十分管用的医学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作用。虽然我们进行了大量尝试,可不管是西医的仪器检查,还是中医的望闻问切,得出的结果竟然都是“毫无病症”,根本连她们体内的蛊虫都查不到,救治更是无从谈起。…;

    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将目光放到了民间奇术之上。燕道杰带着我们四方奔走,拜访了不少奇人异士。民间的土方倒是试了不少,可却收效甚微。仅有他太师伯托人送来的一瓶药丸起了一点儿效果,但也只是减轻了一些‘蛊息’发作时的疼痛而已,对根除蛊虫依旧毫无作用。

    能想的办法都已用尽,可她们手臂内侧的血线却并没有受到控制,反而好像炸弹的导火索一样,时刻不停的向上蹿升。数月以来,那血线已然爬过了臂弯,矛头直指心脏,情势濒临绝境!

    二女的性命岌岌可危,可我却依旧束手无策。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着她们的形容日益枯槁,内心备受煎熬,仿佛每日都生活在滚油之中。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访的干爹池向东却给了我一记“当头棒喝”!登时让我想起了南海小村中的独眼伯,于是急忙带着大家马不停蹄的赶回“七村”,从而才有了此番山野之中的夜间跋涉……

    我看着面前毫无生气的阮玉,心中的疼痛更加激烈了起来,连忙紧握着她的手说:“小玉!不能放弃希望!‘独眼伯’很有本事,我相信他一定能想出办法!还记得我经常做的那个噩梦么?原来每次从梦里醒来,我的脑袋都疼得跟要裂开似的,这毛病就是靠着他给的药治好的。干爹不是跟咱们说了当年他们在南疆战场上破解‘蛊术’的事儿?要知道,救他那些战友的人就是我的另一个干爹邢忠,而他的本事全是从‘独眼伯’那儿学来的!况且,我记得干爹邢忠跟我说过,‘独眼伯’就是一个‘男巫’!三哥不是说‘男巫’是蛊术行家……”

    “嗯,肯定的!蛊术本来就是人家‘男巫’的本行,当然精通了!”燕道杰站起身插了句话。他续了一支烟,接着说道:“不过,由于传承出了问题,这会儿的蛊术已经走形了,施术方法、称呼什么的都变了。现在还有蛊术的地方,也就是苗疆和东南亚。苗疆那儿,蛊术被说成只有女人能学会,所以被人称为‘草鬼婆’。东南亚就更离谱了,整个儿改名叫‘降头术’了。如果你说的那个‘独眼伯’还被人称为‘男巫’,那他一定得到的是上古传承,本事肯定不小!老七,话说你这事儿干得也够糊涂的,怎么早没想起来还认识这么一位呢?”

    “哎……这事儿真赖我!要不是干爹说起这些事情,我还想不起村里的‘独眼伯’,不然的话我们就能早点儿过来,也许现在都治好了!早知道就不该瞒着干爹的……”

    小芊见我的神情十分沮丧,于是便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臂说道:“大木头,别自责了,咱们瞒着别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那么多家医院都没查出问题,咱们怎么说啊。这是现代社会,小玉姐又是警察,难道跟人家说中了‘蛊术’、‘邪术’?那还不让人当成宣传迷信啊!这事儿不怪你!”

    她向我靠了靠,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胳膊,紧张兮兮的不住看向四周,轻声说:“嗯……我休息好了,咱们赶紧走吧!这里的气氛怪怪的,我有点儿害怕……”

    身边的风小了很多,那种犹如鬼泣般的尖啸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笼罩在周围的雾气愈见浓郁,在微风的搅动下无声地翻涌着,似乎,躲藏着什么东西。…;

    我转头扫视了一圈。浓雾使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变得更小,十米之外的东西竟然就已经看不清了。皱了皱眉,我赶忙招呼大家继续赶路,以防被这越来越浓的雾气耽搁了行程。

    四周厚重的水汽让我们的衣服有些潮湿,浑身上下顿时爬上了一层粘腻的阴冷,引得汗毛根根竖立。浓雾带来的憋闷感让大家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始终沉默着低头前行,气氛异常压抑,似乎连呼吸都因而有些不畅。好在我们离“七村”的距离不算太远,时过不久,村口那座简陋的木质牌坊就在雾里露出了身形。

    虽然它破旧的身影在雾中看来有些狰狞,仿佛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般,但是久未回来的我在看到它的那一刻还是涌起了一股激动,就连心中始终盘旋不去的不详感都因此消去了不少。想到干爹邢忠那张黝黑而朴实的脸,一股浓厚的思念之情霎时涌上心头。我开心的向大家招呼一声,脚下立马加快了速度,向着村口赶去。

    刚刚跨过木牌坊,笑容便僵在了我的脸上。一丝淡淡的危机感让我本能的顿住了脚步。我微躬下腰身,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村里很静,静的异常!

    微微翻涌的雾气好像可以隔绝一切的罩子一样,扣在了小村之上。整个村子一片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灯光,没有一句人语,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没有!

    虽说这里的居民都习惯早睡早起,但是这个时段多少也会有还没休息的,不应该一丝响动都没有。这不自然的情况让我心里那份不详的预感再次冲了上来,而且比先前还要剧烈了不少!

    “阿生,这里平时都是这样?”阮玉蹙着柳眉端详着周围,虽然几个月以来的病痛折磨让她憔悴了许多,可是她的职业本能却并未丢失,立马就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寻常。

    我摇了摇头,缓缓地将短刀抽出刀鞘,沉声说道:“有点儿不对劲儿!平常没有这么安静。就算人都睡了,村里还有十多条狗呢,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刚才镇子里那些人的表现就十分反常,这里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大家小心点儿!”

    阮玉点了点头,拉过小芊护在身后,掏出手枪打开了保险。燕道杰则是一言不发的站到我身侧,抽出军刀拎在手里戒备。我打了个手势,带着大家向着村尾的干爹家走去。

    那座我曾经住过三年的小院在雾气中慢慢露了出来,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两扇由木棍拼成的院门在我眼中不断放大。可是,和村中其他的地方一样,这座小院里依然没有灯光,没有响动!

    这种情况让我心中愈发焦急,脚下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紧赶几步就冲到了门前……院门紧闭,一条黝黑的铁链穿过正中的两个门柱绕成回环,一把深铜色的锁头将链条首尾的铁环连在一起,紧紧地锁着。

    干爹出远门了?奇怪,我们一起住了那么久,从没见他出过远门。而且,据说他已经几十年没去过小镇以外的地方了。如果去了镇上,刚才我们就应该遇到了。况且,一般我们去镇里卖鱼都是不锁门的啊……

    我的心中塞满了疑惑,下意识伸手拉了拉锁头。被雾气染得有些潮湿的灰尘当即沾满了掌心,在纠结的掌纹线条中填上了一层湿冷的污迹。看来干爹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这种情况让我心里的疑虑更甚,不由皱着眉头思忖起来。…;

    “啊!鬼啊~”

    身边的小芊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像只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跳到了我怀里,伸出不住颤抖的手不停地指点着我的背后。众人被她这番举动吓了一跳,立马收缩队形聚在一起,凝神向她所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团火光,一团极不寻常的绿色火光!

    它摆动着身躯在迷雾之中轻轻地摇曳着,安静,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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