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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半夜,爸妈急匆匆的赶了出来,癸阳子道爷更是撑着一把黑伞等在了村口。
而赶往十里坡的路上,癸阳子道爷一句话也没问没说。
一只生翼的长脖蜥蜴匍匐在深渊口,两眼睛闭着,巨大的鼻口喘出滚滚热气。
我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只妖怪。
“它是妖庭天鲸之主麾下的巨蜥王,青女不放心这里,想办法求了天鲸之主,天鲸之主派下这巨蜥王来守卫十八层地狱”癸阳子道爷解释到。
我没多说,只是上前,运了运气,准备了好久,才对着巨蜥王大声喊到:“前辈怎么称呼?”
巨蜥王扇了扇两下不生毛的长翼,巨大的眼皮才睁了开一丝,一霎它眼里的绿光四溢了出来。
还没等我继续说,巨蜥王直接转过头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前辈!麻烦你送我下这深渊!”我用尽全力的喊了一声。
霎时狂风大作,巨蜥王翻卷着爬了起来,两只长翼呼扇,巨大的四肢撑着那肥大的躯体,盛开两双凶目,凶光大作,却口吐出轰隆声般的一个字:“哼!”
当下潜入深渊之时,我没想到这只巨蜥王脾气竟然这么怪,我以为它要作怒了,没想到竟然也没做什么就把我送下深渊了。
抱着纪时雨冰凉的身体,我的目光注视着深渊石壁上的十个石像。默然间有种哀伤,关公爷巨大的身像在记忆里与这石像缓缓重合,似乎墙壁上又缓缓凝起了一具新的黄泥石像。
轰隆一声,着地那刻巨蜥王的双脚蹬入大理石的地板,撞亮了一张光网,光网浮在大理石的表面,保护着这块阵板,化去了巨力。
……
轻轻的将她冰凉的身体放下,安静躺在那的纪时雨,只将她凝视了很久,有很多话,或许只留到下一个轮回在说。如果有来世的说法,那么……还能相遇吗。
巨蜥王扑扇着双翼飞升了上去,关二爷金色的身像立在中心口,闭目,完全没有在意。
而耳边,又似从天外,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这是要下地狱去?”
“是”
“因为她?”
“不仅是因为她”
“变强?入了地狱,你可知道那里千魔万妖,不入轮回,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那可不一定”
“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也不多说”
“你记得你说过的,该兑现给我了”我抬头看了看了关二爷正闭目长立的那高大声音,它似乎从来不说话。
“不用担心,我的话是真言,何况……怎会食言”
“那这次以后,如果我魂魄离开了这具身体,想必它就是你的了。难道,你一直打的是这主意?”
“不,我本想替你去阴曹地府走一遭。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呵呵……”我笑笑不说话。
一直以来,我都没发现我的身体藏着一个灵魂,直到那刻它才出现。人都是固执与倔强的,也是自私的,谁不想做一个英雄。所以,本来的两个灵魂之间的交易内容,稍稍的改变了下。
……
奇异的力量,瞬间将我的灵魂从身体剥了开,而浮在虚空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我,出现在关二爷与我之间。
我从没有看见过这个灵魂真正的样子,他的面目上笼罩着混沌的迷雾,但是我有那一刻能感觉到,他与我融合为一的错觉感,好像是在某个时间段,某个空间见过一样,一直都存在着。
我把所有的想法都放下,只是艰难的挪动着灵魂,朝着他靠近。
他一回头,混沌的迷雾遮住的脸顿时吓了我一跳。
“快点吧,时间不多了”我没有惧色的看着他。
他是我从未见过的灵魂,那是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极具违和感,似乎被整个空间所排斥,甚至能看到那灵魂的周围,已经能看见暗黑的空间漩涡裂缝,裂缝里通往哪里未知。
而关二爷,自始至终,那双眼睛都未睁开过,似乎没有发现眼前出现的这个陌生的灵魂。
只是一个转瞬间,下一刻我竟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家附近的莲花池边。我拧着眉头思索,细想回忆着他带我来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他伸出手,只是做了一个撩拨的手势,就看到这荷花池上,竟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有点点的星光从水底浮上来,顺着荷叶的枝柄,通透发亮。漆黑的夜,磅礴的大雨,远处的草地却泛起无边的光点,那些植物似乎活了过来,我的眼睛似乎发生了错觉!
0093章 斩过去()
“那是什么?”
“生命”
我愕然,却不再问,只顾看着——
他抬起了右手,缓缓如月升天,却似能看见一股拨天之力从地拔上天穹。白蒙的亮光韵味自然,有如太极圈圈翻转。恍惚之间我看到了一个个幻影在四周运太极之势,一草一木一树一滴雨水间,都能看到黑白倒转。不像黑夜转白昼,更像是天地互相倒转,天为地,地为天。讨投狂巴。
“随我来”一声之下,人已然不见。我瞥见眼角的余光,不顾纵身塘底。
如水流贴身过,如鱼儿拨浪游。荷叶的根在摇曳,莲藕碧玉晶亮透绿,潜入底部,却已然看见一丝丝光丝如线隐隐闪闪的向着来时后方浮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透过黑暗,悄然的一个黑暗的漩涡口出现在了地底。没有犹豫,我只身钻了进去,他应该就是往这里进去的。
猛然钻出漩涡口,一道熟悉的景象出现在面前。而那道身影依旧背对着我,头忘上空,尽管这已是地底,但他却似乎有双比过阴阳眼更具穿透力的眼睛,能看到头顶上方的一切。
我不管那么多,只是注意到了脚下方如一巨大池的熔浆。那是一个椭圆的金色巨物,数不清的密密麻麻金色丝线从金色的巨物上方浮现分化出来……
就在我不注意之下,那个背对的身影,忽然散发出恐怖的惊天之势,我的眼睛里能看到那背后虚空排山倒海的幻象毁天灭地的涌来。
“你这是”不等我说出整句话,那一刹那。他的右手抬起,举过了头顶,化成了一柄光刀,也只在刹那,光刀切入了底部的金色巨物中间,顿时出现了一道惊心的裂缝,那裂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让我莫名胆寒。'。'
“去吧”他平平淡淡的一声说道。
“那是什么?”我指着那裂缝口,犹豫不决。
“天蝉的遗子”一边说完,一把黑黝黝的匕首从他的身上拿了出来。
“天蝉…的子孙?!难道是……!”我有些心慌,龙的后裔是神圣的,无上可怕的,谁敢屠杀?
“用这把弑魂刃,斩断它的生机,沐浴天蝉血,你将会蜕变,超凡脱俗人。怎么,不敢?没有这胆子,怎夸的下海口闯十八层地狱,更勿论去阴间地府。”他轻哼一声,不屑口气夹杂其中。
“你太小看我了!”我冷冷一句,接过了抛来的黑色短刃。而说完,他转身纵入了黑色漩涡之中,消失不见。看着那金色巨物,那是天蝉的卵,如此巨大,可以想象真正的天妖天蝉会是怎样的庞然大物。犹豫一会,壮着胆子直往那道金色裂缝里钻了进去。
……
三天后,从县城里传来的消息,白鲤河王在枯木道长的护道之下,一举成功晋入天妖境,这个消息,是我从莲花池出关口才听到的。
张羽带着二晨回到了村里,三天再见他时,他似乎完全认不出我来了。这也是意料之中了。
关公祠堂前,我只手点了根香,默默的为那尊威武盖气的神像鞠躬。癸阳子道爷也庄严的为关二爷像鞠了一躬,念叨了一声。我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问道:“这么说,那个白帝子被斩掉了道行?果然一看,他就是能干出弑父这样逆天的事情来,能活下来,也算是白鲤河王的仁慈了”
张羽一笑,看似报了大仇的模样子,在白鲤河王府发生的事,只有他自己能知道。尽管仇不是他亲手报的,但能看到白帝子沦落到这地步,无论是他还是我,对谁都是何乐而不为的。不管怎样,妖的世界是人不懂的。
“不仅仅是这样,白鲤河王七个儿子,都在明暗里出手,要争抢他的劫果,最终被师父一一拿下,师父太厉害了,平时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的,可白鲤河王渡劫那一晚,师父竟然有运海搬山的大手段,挡住了所有的妖怪,那些妖怪个个妖气冲天,变化多端有本事,可依旧不是师父的对手!”
我眉头微垂,张羽口中的师父就是枯木道长,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张羽口里说的那样厉害,如果真是那样,就是我心中一直以来史上最强天师的古仁可能也不分伯仲,毕竟藏的太深。
天妖,现在白鲤河王晋入天妖境,这天下群妖至尊位也必然有他一席了。枯木道长的心思我是至此看不明白了,这多一个妖族劲敌,真的好吗?
不等我多想,张羽又说出了我一个感兴趣的消息。黑山来了尊大妖,和那天出现在河道上的黑山公子有关系,实力莫测,可能是妖王中的王中王,也或许是生命巅峰,将要渡劫。心暗叹,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会会这些古人传说里的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大妖怪呢,也去斗上一斗,留名世间。唉……只可惜……
不过,从张羽的口中,这次想要来夺取白鲤河王的劫果的群妖里,有来自西源妖岭有名的妖族,东岳的影人,南疆的太岁,北海鹏王脉。天妖晋升太难了,千中之一渡劫的妖王也难说能从雷劫中活下来的。天妖劫果就是晋升天妖的另一近途,虽不是己身历劫所得的劫果,可是也能因劫果而升入天妖之境,获晓天地间的长生奥秘,不入腐朽不入轮回。这一次,引来了太多的妖族关注并那贼心,枯木道长这次下手也不是太狠,没有造太多的杀孽。但那白鲤河王一融合了劫果后,天妖威尽显,完全不肯罢休,谁参与了抢夺的,都一并被它的天爪一把抓成灰烬,手段雷霆。
但是,就是因为这白鲤河王的雷霆手段,死的去的妖里许多来自出名的妖山妖地,也就与那些妖的祖地结下了大仇恨了,暗地不说,那可以肯定的是难解的怨仇了。不过,也说不定,白鲤河王成了天妖,我暗地想来那些死去的来妖的长辈族人也不会找来,毕竟天妖啊……
我看着张羽,想了想才说,“白鲤河王既然已与枯木道长说好了结盟,那应该不会有错了。我们这方小城小地,有这么个妖尊坐镇,应该是暂时安全了。别的不说,你……加把劲,看好你!以后,我们村里的人,就要你来守护了。”
张羽人一愣,眼睛似乎看不出我在他眼前,已经不是那个张晨了。
“晨子,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里有什么不详的事会发生,和你是有关的!”他面容夸张,目光中有隐隐的担忧。
“没什么,你多想了”我一笑。但张羽不信。
“你不一样了……和原来的你不一样了……”
“是,是不一样了。但,我还是我。无论……无论我在与不在,我都是你所熟悉的那个晨子,不会变。我们是好朋友,从小到玩到大的感情胜过了好朋友的兄弟。”
听我这一说,他才将我紧紧一抱,拍了拍肩膀,大家都不说话了。
一旁的癸阳子道爷眼泪偷偷的落了下来。
晚上,我家和张羽家,还有很多的村里人,大家在二爷祠堂门前摆了个大灶,弄了好几十桌,热热闹闹的吃喝,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未来将要发生什么,他们似乎一点不奇怪也不害怕,每个人像是传承了上辈祖先留下的遗愿。
“来!干了这碗!”也不知道谁大喊了声,唰唰的全齐站了起来。
“干”我举着碗对着张羽癸阳子道爷二人一干,正巧李郁和另一个邻家往我这边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随着热闹声半过夜,我看着天上的星辰,胸中有万丈的情激荡起,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张晨,这个幼稚的名字已经是过去了,是弱小的我的过去,只存在亲人朋友的称呼里,而我,是张天辰,天上的星辰的天辰。一切,从天蝉金壳脱换出来那刻,我发誓,我要去地府找那些万年不化的老东西算帐。
新帐,和旧帐。
0094章 地狱十八门()
深渊下,隐隐的有黑气缭绕,这一天,也终是提前了一年到来——
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元心,悬浮在深渊底大理石方圆中心。那是传说里元帝的宝物,隐隐的让人有种感觉,那就是元帝的元神化成的。而癸阳子道爷的说法就是。那是元帝在寿元将近之时,元神化元心,封镇十八层地狱的鬼物,直至地心岩浆无尽深处处。
心,莫名的感伤,却又不知道这是悲伤何处。关二爷的元神渐渐的在我眼中上浮,生命的光辉在这最后的时刻里,化成耀眼的金光,那是元魄子特有的异光,象征荣耀与辉煌巅峰。却也成不可逆转的旅程。
“不用太过伤感,万物相生,生生不息,每个生命都有他的周期,勿论轮回多长,百年,千年,万年,甚至是恒久,终有归来之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那只是你,把所有的事情都看透,看破。”我没有否认他的话。也不赞成他的话。人会对死去或即将死去的故人亲人或者指的留恋的人有悲伤,那是正常不过了。如果什么都看开了,就像庄子一样,那谁不都是圣人了吗。
“你确定自己下地狱吗?若我代你走一次,也未必不可以。至少,地狱十八门。我可是都曾见过的”
“不用,你要是帮我看好这具肉身,我就感激不尽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活了多久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一个不熟悉的灵魂在身边总是让人不放心的很”我试了试问出一句,想要知道更多。
“不记得了”他说。
“哦”
上空的金光愈加的剧烈,激荡起时空而震荡,那快是最后的时刻了,关二爷的元神将要全化成元力,汇入元心之中,神魂俱灭。留在这世上的。恐怕只有他些义薄云天的传奇了。
身披元帝的战甲,跃出**之外,只是深深看了纪时雨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这时才发现,已经快忘记她脸上黑纹未有的时候的面孔的样子了,待到以后,也不知道有机会再见到她,见到还能再认出她吗。又或者,她还能再认出我吗。
深渊石壁上,渐渐的凝出了一个威武盖气的模样,那道长眉横如天刀。空间却已稳定下来,所有都被照亮,只剩悬浮在上的元心悬浮在那,一切都归于无。
一振,剧烈的疼痛感出现在元神上,嘭的一双将近透明的薄翼从肩膀上脱了出来,那是天蝉的羽翼,本来是天蝉的幼子,现在归我所有。漂浮着上升,我触摸到了元心,只是闭上双眼,默用元婴感应,一下子之间有了感应。
元婴与元心之间联系了起来,我转过身朝着黑黝黝的黑洞口下沉,那是封口,整个地狱的封口,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牵引着元心到达地狱中心,进入十八门。
最后一刻,我的双眼留在站在眼前的我那具又有了新生命的**,带着所有的想法,下了地狱。系匠阵才。
……
我没潜过海,或者在很深的水底潜过。但是牵引着元心进入地狱里时,就有这种感觉,如往深水下潜。周围一切都是黑暗的,无尽的空间望不到头的黑暗,只有元心所过,都是光芒,缭绕弥漫的黑气阴雾,一被掠过,全被灼成虚无。
“轰隆”似乎地底都为之一震。
本以为会看到很多鬼,很多厉害可怕的灵魂,但是出乎意料的,却没有出现一个影子。
元心的威力太大,我难以估算出,在多少范围内,是不可能出现那些地狱里的生灵的。
下潜的过程是漫长的,没有时间可以估算,只能凭着感官与周围黑暗环境的略微感觉到时间还在流动。
冥冥之中,似感觉到有无双眼睛朝这边看来,却不知道黑暗里它们的存在在哪里。
几乎是一个漫长到不可察觉的过程,在我等的不已经耐烦时,终于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暗黑的透明场地出现,那是实质的,不是魂一样的存在,能看到,环在这个圆形的场地周围是八扇巨大又古老的门,上面遍布奇兽的图案纹饰,更有雕刻在其中。
而一个半圆形的三角祭坛,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当元心将要接近的时候,陡然间整个祭坛有了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面散发出了出来,形成巨大的牵引力,这一刻我元婴对元心的牵引力量几乎可以微不足道了,元心的全身都朝那飞了过去,重重的一声响动,整个场地晃动了一下。这是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实质祭坛,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把它们引来这里的。
祭坛,八扇门,和那个口中说的一样,这里就是整个地狱的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