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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离家出走的!我爹一直逼我学习那些枯燥乏味的功法,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一路上,小男孩叽叽喳喳的,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生经历全部都展现在了墨竹的眼前,墨竹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人生。
“原来,这样的人生,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啊!”墨竹听着小男孩的话,心里默默的想道。
“到了,这就是我家!”小男孩指着一个气派的府邸对墨竹说道。
墨竹抬起头,看到了门匾上三个无比威严的鎏金大字:“武王府”
“你总是出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墨竹突然笑了。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冰冷的风雨再次拍在了墨竹的脸上。
仿佛黑白的默片突然有了色彩,外界的声音也突然涌进了墨竹的耳朵里。
清醒过来的墨竹突然意识到,房间的门不是被大风吹开的,而是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的。
这个时候,冷厉的刀芒已经降临在了墨竹的头顶,墨竹甚至已经看见了持刀着脸上那嗜血的笑容。
这个人墨竹认识,就是在校场的时候,被洛桑教训过的朱四,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军士也大都是在校场上偏向柳江河的人。
墨竹猛然惊醒,她想起来了,之前她发呆的时候,洛桑被人叫了出去,隐约间听见了“靖王”两个字。
几乎在这一个瞬间,墨竹就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靖王知道自己儿子李单被杀,查到了洛桑头上,因此带人来武王府兴师问罪。当时自己处于呆滞的状态,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洛桑出去了,去面对靖王了,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还没有,回来!”墨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几乎在一瞬间,悲痛,自责,愤怒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心脏,一种极致的黑暗在她的灵魂里面生长了出来。
朱四的刀已经降临到了墨竹的头上,他可以确信,墨竹这次难逃一死,自己虽然不能亲手杀掉洛桑,但是杀掉他的贴身侍女,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弱女子而已,杀她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朱四心里的想法,甚至在刚才,他仍旧坚信这一点,但是这一刻,一切都变了。朱四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柔弱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冰冷的,择人而噬的怪兽,虽然她仍旧是一副少女的模样,但是她给朱四的感觉和朱四曾经在森林里面见过的凶兽一模一样。
墨竹抓住了朝着她劈下来的锋利的刀,然后强行掰转了朱四的手腕,将刀刃翻了过来,然后送进了朱四的脖颈。
鲜红的血液直接喷了出来,墨竹的脸上没有恐惧,她夺过了朱四手里的剑,不再理会失去了生命气息的朱四,而是直接冲进了后面的人群中。
这一刻的墨竹,再不是那个见到血就会恐惧的少女,她的怯懦,都已经随着两场大雨冲走了,那个两次把她从黑暗带到光明的男人,她终于释放了自己心底的黑暗,接受了那个,老天给她安排的人生。
弥漫在这个昏暗屋子里面的,是无声无息的杀戮,那些在校场捡回一条命的军士们,只是多活了不足两天,就再次丢了命。
取得了胜利的墨竹脸上再也维持不了那种冰冷的杀意,露出了极度慌乱的神情。
在刚才的打斗中,她已经从一个军士的口中知道了洛桑的下落:被靖王带到菜市场吊死了,尸体至今无人收殓。
“菜市场!菜市场!”墨竹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着,跌跌撞撞的朝着武王府外奔去。
春风得意的柳江河坐在自己生着炉火的屋子里面吃着涮羊肉,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心情无比舒畅。
靖王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派人杀掉墨竹,然后把洛桑的尸体带回来,把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全部抹掉,到时候,自己可以在武王面前表演一场兄弟情深的戏码,然后跟着武王一起讨伐靖王。无论胜负如何,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跟自己抢继承人的身份了。
墨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着,雨水把她的全身淋了个通透,头发上流下来的水线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不断地甩头,清理自己的视线。
从武王府到菜市场的这段路并不长,但是墨竹却感觉走的很漫长,心里的焦灼让她忘记了身体的冰冷,她的脚踏在满是积水的地上,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绽放的水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竹终于来到了她的最终目的地,远远的看见了被挂在木桩上面的洛桑。
那一刻,墨竹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那时,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从墨竹站立的地方到木桩之间数百米的距离,墨竹几乎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跨越了过去。她奋力挥起手中的刀,一下子砍断了木桩,抱住了落下来的洛桑。
待在墨竹怀里的洛桑浑身冰冷,安静如同睡着了一样,墨竹看着这样的洛桑,心直接掉进了冰窟里面。
然而,现实并没有留给墨竹太多的时间去悲伤,柳江河派出来找洛桑的人已经赶到了,还有一股靖王府派过来的人,怕洛桑没死透,过来的补刀的,全部聚集在了这个菜市场,墨竹甚至从这些人里面感受到了真灵境的波动。
“这些人不是我所能抗衡的!”墨竹瞬间做出了判断。
“公子就算是死了,尸体也不能落在你们的手里!”墨竹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将洛桑背在了自己的背上,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将洛桑和自己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洛桑趴在墨竹身上的瞬间,墨竹感觉一股热气喷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公子还活着!”这个发现让墨竹兴奋不已,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带着洛桑从这里闯出去的决定。
现在的局势,对墨竹太不利了,前有狼后有虎,以墨竹真人境三品的修为,根本就没有可能在拥有着真灵境高手的围追堵截中逃出生天。只不过墨竹的脸上被没有什么紧张的神色,在知道洛桑可能还没有死的时候,墨竹就放心了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剩下的,唯有放手一搏而已。
墨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对着那沉重的乌云露出了一丝微笑。
墨竹举起了手,在空中虚握:“噩梦,降临!”
这四个字从墨竹的口中吐出来,仿佛一种古老的禁忌咒言,带着无尽的恐怖和黑暗从虚空中涌现了出来,一只只来自地狱的恶鬼感受到了来自女王的召唤,纷纷从地底爬了出来,张着狰狞的手臂,冲向了两边的不怀好意者,墨竹背着洛桑跟在恶鬼们的身后,朝着最弱势的一方发起了冲击。
柳江河派出来的人根本没有抵挡住墨竹的冲击,几乎在瞬间就被击溃,墨竹在恶鬼们的掩护下,撕开了堵截者的口子,逃了出去。
玉镯()
【92zw】 今天灵王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在敲开了灵王府的大门之后就昏倒在了地上,连带着他背上的那个男人一同摔进了泥水里面。。
这是出人命的大事,灵王府的门童不敢怠慢,赶紧通知了主家,刚好在附近的常晧灵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就是自己失踪了两天的姐夫。
洛桑没有死,在他被绳子吊起来的时候,他就使用了龟息**,将自己的感官全部封锁了起来,他知道像靖王这样的真武境高手是不好糊弄的,他只能通过装死的方式保住自己的性命。好在靖王自己心里有鬼,根本就没有查看洛桑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带着人撤走了,一场大雨洗刷掉了的痕迹,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洛桑十分庆幸自己并没有在灵王的藏经阁中虚度时光,他几乎学会了那里的功法武技,终于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派上了用场,所谓知识改变命运,实在是一句大实话。
当洛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超级宗门大比的前一天了,中州的大佬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赶到了朱雀州,开始准备这场四年来朱雀州最大的盛会,与这件事情相比,靖王带人去武王府闹事这样的小事已经没有人了。
武王闭关结束,从真武境六品晋升到了真武境七品,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收到了洛桑被靖王私自处死的消息,按照武王的性格,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阻拦,他也要去靖王府把靖王剥皮抽筋,但是很反常的,武王选择了忍气吞声。在家里提心吊胆害怕武王不要命的上门报复的靖王心里着实松了一大口气,看来中州大佬们的面子还是足,能够压制的武王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大公子加入一个超级宗门,那等这次大比结束,武王要在想动自己,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靖王心里得意至极,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杀掉了柳洛桑,重创了武王府,而且武王还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实在是大快人心。
武王虽然暂时没有对靖王动手,但是对柳江河可没有手下留情,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柳江河勾结部下陷害洛桑的事情,于是十年父子之情瞬间崩塌,在柳江河还在做他的继承人美梦的时候,却见到武王带着他的亲信,以叛乱的名义直接柳江河处决掉了,根本没有给他的喘息和辩解的机会。
柳江河无数次对洛桑的暗下毒手已经消磨完了武王的耐心,这个当年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弃婴不仅没有学到为国为民的英雄气概,反倒成一个争权夺利的卑鄙小人,武王十分后悔当年把他带回来了,若是他长在一个普通人家,说不定不会是现在这种模样。
总而言之,一切台面上的冲突和矛盾全部都转到了地下,没有人敢在超级宗门大比快要开始的时候搞事情。朱雀城的空气有些窒息,就连小偷都收敛了不少,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毕竟如果能够在超级宗门大比的时候一鸣惊人,就可以加入中州的宗门,从荒凉的朱雀州走出去,去到广袤繁华的中州,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灵王府养伤的洛桑也得到了片刻的清闲,不用面对武王部下那种奇怪的眼神,洛桑着实轻松了不少,虽然武王府才是自己的家,但很明显,洛桑感觉自己在灵王府待着才最舒服。
灵王府的后花园里面,常皓洁,常晧灵正在练功,洛桑躺在一棵桃树的树枝上,舒服的闭目养神。
“公子,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茶!”树下的墨竹看着洛桑笑道。
“不渴!”洛桑闭着眼睛回应道。
“公子,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点心吧!”墨竹问道。
“不饿!”洛桑说道。
“那公子你累不累?下来我给你捶捶腿吧!”墨竹不厌其烦的问道。
“不累!墨竹姐,你忙你的去吧,别管我了!”洛桑闭着眼睛淡淡的说道。
“我不忙!我就在这看着你就好了!”墨竹笑着坐了下来,抬起头痴痴的看着洛桑。
本来常晧灵练功练的挺好的,奈何耳边一直传来墨竹和洛桑的对话声,搞得她心烦意乱的,洛桑是小王爷,她也是灵王府的公主啊!为什么洛桑在树上睡觉有人端茶倒水,而自己这么努力练功压根无人问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啊啊!不练了!累死我了!”常晧灵瞥了一眼洛桑的方向,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剑,一坐在了地上。
“灵儿,练功本来就得要吃苦耐劳,你怎么才练了这么一会儿就不练了呢?赶紧起来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天赋比你强而且还比你努力的人,你要是偷懒,岂不是被人家越甩越远了?”常晧洁对着常晧灵鼓励道。
“姐!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想练!”常晧灵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也想喝茶,我也想吃点心,我也想让人给我捶捶腿!”
“哎!”常皓洁摇着头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到常晧灵身边,抓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来。
“哎呀!你别拉我,我就歇一会嘛!”常晧灵挣扎着打掉了常皓洁的手。
“灵儿,你这可不行啊!这是在家里你可以偷懒,要是去了宗门以后你还这样,可是会被师父责骂的!”常皓洁无奈的对常晧灵说道。
“哎呀姐!你怎么这么唠叨啊!你看那边,那里有一个大懒虫,你去管他好了!”常晧灵指着洛桑的方向对常皓洁说道。
常皓洁顺着常晧灵指的方向瞧去,看着支着脑袋满眼情意的看着洛桑的墨竹,眼中出现了一抹黯然。她慢慢的放开了抓着常晧灵胳膊的手,有些沉默的走开了。
常晧灵看着黯然离去的姐姐,突然感觉有些心疼,她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常皓洁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胳膊。
“姐,我是说真的,姐夫现在已经能修炼了,你为什么好好督促他一下呢?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天天和自己的小侍女混在一起,这像什么样子吗?”常晧灵对常皓洁说道。
“墨竹毕竟救了他,他和墨竹走得近些也很正常不是吗?”常皓洁笑道。
“走的近些?我的好姐姐,你的眼睛没有瞎吧?那何止是走的近些啊?墨竹姐现在这个样子,就差没把我喜欢洛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吧?姐,你就不怕姐夫被人抢走吗?”
“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再怎么争取也没用!”常皓洁淡淡的说道。
“你倒是看得很开!不过我告诉你啊,有些东西,哪怕他是你的,你要是不好好守着,总有一天会被人抢走的!”常晧灵看着常皓洁说道。
“抢走?”常皓灵的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常皓洁的内心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常皓洁对洛桑这个相公产生了好感,从来没有喜欢过人的常皓洁并不知道怎么去爱他,在她的心里,只要她好好修炼,好好保护洛桑,就是爱洛桑的一种方式,至于其他的,比如说洛桑不喜欢自己,洛桑喜欢别人,都不该自己管。但是看到墨竹脸上的笑容,常皓洁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刺痛,但是内心的骄傲不允许她表现出来。
看着常皓洁的脸色,常晧灵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常皓洁。
“真是笨!”常晧灵一咬牙,直接拉着常皓洁跑到了洛桑睡觉的桃树下。
“墨竹姐,你让一让!”常晧灵看着坐在地上的墨竹说道。
“哦哦!”墨竹看到常皓洁,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在这几天里,她也知道了洛桑和常皓洁成亲的事情,虽然有些怪异,但这是既定的事实,不过面对常皓洁,除了有些对主母的尊敬之外,其他的情绪,墨竹不曾有过。
“喂!姐夫!你娘子找你有事情!”常晧灵朝着洛桑喊道。
“灵儿,我没有……”听见常晧灵这么露骨的话语,常皓洁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说话!”常晧灵低声对常皓洁说道。
“找我?”洛桑睁开了眼睛,从树上跳了下来。
“对啊,找你!”常晧灵在常皓洁的背后推了一把,把她推进了洛桑的怀里。
“墨竹姐,咱们走了!”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常晧灵强行拉着墨竹往花园外面走去。
墨竹看了洛桑一眼,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跟着常晧灵出去了。
自从知道了常皓洁和自己成亲的原因之后,洛桑的心里对她也不是很排斥了,而且在断龙山上,常皓洁不顾自己安危去救他,他不是冷血动物,不懂得感恩,而且常皓洁对他并不是全无情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不爱她,也不会讨厌她。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洛桑不动声色的将常皓洁从自己怀里轻轻的推了出去。
“我……”常皓洁眼神惊慌,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一样,整个人都有些惶恐不安。
本来就是常晧灵把自己推过来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找洛桑。
看着常皓洁局促的样子,洛桑微微的笑了笑,他知道,以常皓洁这样天之骄子的心性,大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哪怕自己和她成亲了。但是常皓洁没有。
常皓洁是一个善良的人,她知道这门亲事是自己这边逼迫洛桑的,所以在她的心里,对洛桑一直有一种愧疚感,她感觉自己躲避宋离,牺牲了洛桑的幸福,所以她会尽自己之力,补偿洛桑。
常皓洁这样的性格实在是有些软弱了,但正是因为这样,洛桑才十分怜惜常皓洁,抛去两人之间的恩怨不谈,如果洛桑了解常皓洁的为人,一定会生发出一种保护她的**,只是由于这门亲事的存在,两个人之间总有一道鸿沟在那里横亘着两个人不能抛去的嫌隙。
不过洛桑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于这样的情况并不会太过耿耿于怀,过程中的不愉快,洛桑很快就能忘记,和常皓洁的关系,才是洛桑真正要去经营和维系的东西。
无论在地球还是瓦罗兰,洛桑都没有和人结过婚,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