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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涵沉思了片刻,奋力推开泛着绿意的棺盖,慢慢走到道愧的对面,席地而坐。
将匕首递给眼前的绿发少年,再度凝视了烦人涵片刻,道愧这才问道:“七圣还健在吗?”
看了眼没有丝毫波动拜月旗,烦人涵极为平静道:“不清楚,当年他们都加入了天岚界,现在天岚界已毁。魔屠三百载,真神三界陨落了太多真皇。如果冰火七圣真能活下来一半,天岚界也不会轻易被毁。没有修者是可以万古长存的,未死的不是已经坐化,那就是成就了帝境。”
道愧看向躺在玉棺中的张毅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冰火大陆,为了这神遗族的后人?”
烦人涵回头也回头看向张毅风,微锁眉头一展,道:“也许吧!很多事情我也不明白,也在找寻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冥冥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要留在张毅风身旁。或许你天都阴府的心棺能给我一个答案。”
“天地兵斗心回春,已经分离,心棺的推演之能已经不足一成。当年为了防止阴鬼大陆凭借这六棺造就太多准神强者,天陨界不也锤炼了六棺散落在阴鬼大陆,从而掀起诸多争端。骨棺已现世,先辈口中的那些年,看来又要在冰火大陆上演了。”道愧说到这里,面露颓色。
烦人涵收起手中匕首,道:“该来的终归要来,躲是躲不掉的。最终天都阴府不也将那六棺全部镇压。你能把心棺和回春棺同是掌握,即便那六棺齐现,没有与之契合之人,你也有一战之力。只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或许能给冰火大陆多争取点时间。”
“或许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道愧浑浊的金色瞳仁中多了几分渴望之色,用心棺推演烦人涵时,他只看到了一个站在熊熊金火和滔天黑焰中的一个背影。
“天辉界祁氓海明哲真帝之孙,烦人涵。”烦人涵大笑道,在掌握心棺之人面前说谎是无用的,继而问道:“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道愧一脸释然,或许也只有这个答案,才不会激起他杀烦人涵之心。着实因为那背影太过震撼,若不是他及时收力,心棺早已被崩碎。
“带着他们离开吧,西海危险重重,遇到明光书院和天师府之人尽量避让。若是你能压制中心中怒火,就暂且不要对杭老魔的后人出手,终会有人了结他。这也是为了你着想,真神空间之人对四方大陆修者出手的后果,你比老夫要清楚。秋风一族与老夫有恩,当年做了诸多情非得已之事,倘若能再选一次,老夫宁可死在百族林立的岁月。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苟活于世。”说罢,道愧随手一挥,张毅风一众人消失在眼前。
送走了张毅风他们,道愧仰天长啸道:“好想回阴鬼大陆看看那些老兄弟们,又是哪位真神空间的大能将老夫独自一人扔在这冰火大陆孤寂了两千年。这把老骨头被你当颗棋子用够了,连落叶归根都不能么?”
…………
外边的海风声凛冽作响,一抹夕阳余晖,透过雕花泛白的窗纸散在张毅风的身上。
缓缓的走出船舱,看着铺满金光的海面,张毅风又摸了摸之前被枪影重创的胸部。若非他般多般顾虑,就不至于将他和烦人涵置入险境,还顺势拖累了承诺护其周全的曾芊。
张毅风没有问烦人涵是如何对庹晦言讲的,只在醒来的一刻,看到绥成和那两个冥军都站在他身前,便知道事态已经平息。至于往后这绥成和其他冥军要前来再度寻仇,他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有所顾忌。
这长十三丈,宽七丈,身凿飞天图腾,连三层金漆楼阁在内,不算吃水三丈,总高是九丈的纯金属巨船,便是庹晦为此次西海之行特意准备的。三高三矮,三横三纵,首尾各有一斜帆,依靠海风的力量推动这庞然大物前行。
这船上唯一不会御空飞行的就只有张毅风、烦人涵、曾芊和白毛猿猴。当下张毅风站在船尾,船头那侧遥远传来阵阵嬉笑声。
慢慢走了过去,恰好与举着酒杯的五洞老祖擦身而过。张毅风拱手笑了笑,片语未言,倒是五洞老祖似乎至今还心有余悸,眼神中有些躲闪之意。他怕的不是张毅风,能令他这准神二段修为的超级强者神魂都颤抖,五洞至今不敢回想前日的情景。
也无怪五洞会有如想法,常年不在大陆走动,一个格木多分会中竟然会有冥主层次的老怪物存在,现在想来更是胆颤心惊。不过烦人涵口中的老杂毛,歹毒的法子一大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西海之行时日颇长,他有的是再次动手的机会。
看着五洞老祖的背影,张毅风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那霍启该不是这五洞老祖撒的种,这卑劣的性子遗传的倒是极为相像。
移步船头,吴启城黑市中召集的十人一字排开,队尾还多了两人,正是当时在黑市酒肆中各自独占一桌的一老一青年。
庹晦在这船头上架起一座镶满各色宝石的长椅,此时在立于椅前指点江山。
说到正兴头时,见眼前十二人的目光移向了一侧,转头看到张毅风,笑道:“毅风,伤还没有好全,就不要随意走动了,这风大。”
分明看到庹晦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张毅风佯装笑道:“多谢庹晦大哥关心,以无大碍。”
“那就好,鬼老已经重重的惩处了绥成三人,以后要切磋,也得点到即止。来来来,这十二位,都是同阶修者中的翘楚,想来这次西海之行定能找到那火晶刀山所在。救出你那帝猫小友也是指日可待。”庹晦表现的越大度,张毅风便越觉危险。
被庹晦拉到身前并排而站,只闻庹晦道:“给各位正式介绍下,这位是庹某的兄弟张毅风。别看我这兄弟才不到十三岁,却是个正经念武双修的五段巅峰修者,同时还是一位炼魂师。圣级炼魂师虚空子前辈,各位都是耳熟能详,毅风便是虚空子前辈唯一的徒弟。”
除了那满面褶皱的老者,其他十一人神色各异,这些在黑市中都见过张毅风,等真的赶到无荒城再见到鬼仗时,他们才明白为何一个小小的五段修者敢对黑甲狼卫出手,还能堂而皇之的坐在黑市二层。有准神强者在旁,谁敢造次。却不想眼前这小子还有一个敢为徒弟杀上屈明洞的好师傅。
又是一番客套寒暄,表面迎合的张毅风,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为活在师父的光芒下而不自在,实则是为眼前这些不知何时会被庹晦玩死之人感到惋惜。
“张毅风,快来,小白掉进海里了。”曾芊连声的惊呼好似救命稻草夹杂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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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黑白岛 上()
距离烦人涵撺掇的小白落水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除了每天不断的修习功法,拓展经脉,张毅风将余下的所有时间全部留给了炼魂符的炼制和锻造各种金属。
照着张毅风提供的西海地图,这艘极为耀眼的庹晦号大船,孤孤单单的飘荡在西海中,除遇到过一次压顶黑云所致的暴雨骤风外,再无其他异像发生。这到让出发前,心中皆是忐忑的众人难得有了享受这次旅途的闲情。
掌舵控帆的是一队常年出海捕鱼的能手,最为难得的是那为首古铜色肌肤汉子也是一修者,闲暇时还总找这船上三个年轻人神侃一番,说得尽是自己如何组建起十船捕鱼队,又如何捕获海中巨兽,卖了大价钱后给已经一十五岁的儿子购得醒力丹。又如何结缘大宗门的长老,最后让其子成为那宗门弟子。每每说到这里,自称老李的汉子,豁达中透着的全是万般自豪。
虽说张毅风从未听过那所谓大宗门的名字,不过又何必去毁掉别人引以为傲之事。对于普通人而言,一颗醒力丹的价值足够五口之家温饱无虞十年。能富足却让后辈选择了更残酷的生活,可见这老李年轻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再不打断老李,那车轱辘话又不知要说到何时,张毅风看着无垠波光,问道:“李叔,您出海都不下百余次了,就没有碰到过什么奇异之事?”
老李卷起袖子,露出右臂上一道的武纹说到:“嘿嘿,小娃娃这可问到点子上喽!,要说奇异之事,恐怕所有无荒城周边靠打渔为生的渔夫都没有我老李见识的多。”
“先不给你小娃娃说那些我们渔夫祖上口口相传之事,就说一件老李我亲身经历的吧。二十一年前,当时我孩他娘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像现在比你老李叔还要壮上一圈。她非要跟着你老李叔一块出海,说想看看你老李叔是咋捕鱼的。我当时心里犯嘀咕啊,祖上有规矩,这渔船上是不能有女人的,说是怕招惹海里那喜欢女人的怪物。小娃娃你想想,你老李叔当年也算生的俊朗,脸皮又薄,咋经得住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姑娘软磨硬泡。这就悄悄的把我孩他娘藏到渔船最底层。
当时渔船行进的那路径,你老李叔都走了七八趟了,从没发生过啥不对劲的地方。正在我们回程的路上,兄弟们都在庆祝这次收获不错时。突然就刮起了一阵邪门的东北风,那个季节从来都刮西南风,我们那纯木制的渔船摇摇晃晃的被吹回西海。就是当时最熟悉这海况的舵手都没有办法保持渔船的平稳。我们就这样的一直被吹回了西海,吹到了一处光秃秃的小岛上,那邪门的风才停。
渔船靠岛后,天已经黑了,船上的火石还有,灯烛却早已用光。我们这些渔夫都是自小听着老一辈讲西海巨兽故事张大的,大伙都心惊胆颤的不敢下船,说要等到天亮再上岛看看。你老李叔我怕孩他娘一个人在船舱里害怕,就摸黑进去。俩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然后……,嘿嘿。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说实话黑灯瞎火的确实来劲。
等到了后半夜,老能听到船上有奇怪的动静,年轻时谁没个害怕的时候,我也害怕啊。可当着自己的女人咋能露怯呢,我就状着胆子慢慢爬了上去。你猜我看到啥了?打死你都猜不到,我看着一团蓝光来来回回的飘着,一起出海的兄弟们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我根本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又慢慢的爬了下来,刚转身,那团蓝光已经出现在了我眼前。我这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蓝光,那是面色惨白,眼窝里没有眼仁的怪物。当着我孩他娘的面我就过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孩他娘正抱着我胳膊大哭。我当时问孩他娘,夜里看到啥了没,她一个劲摇头,只说听到我的惨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也把她打晕了。然后我们俩合计了下,就出了船舱,看不见一个兄弟的身影,就大着胆子下了船,上了岛。走了整整两天,走到那岛上最深处,有一间石头堆起来屋子,出来一个束着发髻的年轻人,说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让我们赶紧走。还给了我们点吃的,其中还有一个滚圆的药丸,我们俩当时饿极了,不由分说就全吃的。
等我们再次醒来,已经回到船上,帆什么都扬好了,乘着东南风一路回到了无荒城。这事后小半年,我们家臭小子就出生了。将那次捕获的鱼全部卖掉后,把钱分给了那些失踪兄弟的家人,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说我们出海已经半年了。当时觉得他们肯定是想家人想疯了,但事后一琢磨,就是你老李叔我再厉害,真能一发命中,我跟孩他娘第一次也是在一年前。除非那臭小子不是我的,为了这事没少跟孩他娘闹腾。等那臭小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像我,这才觉得当时那些兄弟家人说的是真的。即便现在起来这事,老李我还是从头冷到脚。”
老李说罢还象征性的打了个哆嗦,张毅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人普通人凭空多了半年记忆的空白期还能如此沉着。或许是他多心了,总觉得这故事里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既然老李都说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再问下去到显得多事。
“李叔,风向似乎变了。”宽敞的袍服飞起,张毅风平静的说道。
见老李没有回应,张毅风撩齐被风扬起来的黑发,身旁竟然空空如也。难不成是大白天见鬼了,这云商大陆又哪里来的鬼,真有鬼都藏在人的心中。
“毅风,你一个人发什么呆呢?”从船舱出来的烦人涵问道。
张毅风呆立在原地,看着另外一侧正站着一个人,束着发髻,拿着拂尘背对于他。
“烦人涵,你看到李叔了吗?”张毅风双眉微皱道。
“李叔?你何时多了一个李叔出来?难不成是那新来的七段修者,李昌茂?一个七段修者而已,还不至于让咱们兄弟以父辈之名相称吧!”烦人涵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鬼仗前辈不是雇佣了一队渔夫来掌舵控帆,那领头中年人就姓李。”张毅风依旧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又或是在做梦。
“哥看你是制作锁魂符和锻造那些破铜烂铁累魔怔了。现在掌舵控帆都是绥成他们,为了格木多的事情,他们三人还要负责这里所有人的饮食起居。”说罢,见张毅风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像是在开玩笑。烦人又指了指站在桅杆顶端的绥成说道:“你看绥成正在调整风帆呢!”
这下烦人涵自己似乎也察觉了不对劲,现在是东北风,正是前进的顺风方向,绥成却把横帆收了起来,将三张纵帆都放了下来。庹晦曾交待这巨船要是最快的速度前行,此时顺流顺风,为何要弃横帆用纵帆。
张毅风看到却不是绥成,而是另外一个从未见过之人。
再看那束着发髻,手持拂尘的男子慢慢的消失在眼前。张毅风迟疑了片刻;走到烦人涵面前道:“烦人涵,风向变了,我们有麻烦了。”
烦人涵凝目抬袖,此时的风向确实已变,变成了西北偏南风,若是这样,绥成的举动倒也正常。
忽然,整个船体晃动起来,烦人涵一把抓住险些倒斜落水的张毅风,张毅风的眼睛却没有看他,正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翻起的百尺白浪。
“确实有麻烦了,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紧接着空中聚起数团黑云,从他们二人所站的方向望去,这些黑云朝着白浪涌起的方向飘荡,水天相接,白浪越翻越高,黑云越压越低。
此刻船头上已经聚集数人,其中好几个衣衫不整,口中吐着污言秽语。谁被从温润的娇躯上拉下马,估计都得叫爹骂娘。
“鬼老,您可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庹晦一步踏空,望着前方这诡异天象问道。
“遇到过,百年前遇到过,那次死了不少人,不过是在东海。”鬼仗沉声道。
能让一个准神强者如此凝重,其余人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其中一个叫宋文的七段武力修者直接升空,飞出数丈。他本就是奔着赚快钱想法才应召的,后来在得知有鬼仗和五洞同行才觉此行安全无虞。可眼前的情景太过震撼,连准神强者都神色凝重。可见这宋文到底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一个人已经逃离,引发了其他这些奔着钱和功法而来之人的自保之心。
“蠢货,要是两位前辈都奈何不了,他一个七段修者又如何能够逃出生天。飞半个月吗?没有落脚恢复之地,飞五天就要力竭而亡了。”没有在黑市召集中选择应召,后来又莫名加入进来的那素衣青年刑无名说道。
“再有妄动者,杀。”庹晦轻描淡写的说道,黑云笼罩下,庹晦脸庞铁青。
宋文的身影刚掠过张毅风头顶上空十余丈,就极为诡异的倒飞回来,正要挣扎,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连救命两字都没有喊出。最为诡谲的是他的尸身落入了海中,而魂种却不见了。
看着眼前触摸惊心的一幕,紧紧搂着小白的曾芊惊呼道:“黑白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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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黑白岛 下()
众人将视线全部转向已经花容失色的曾芊,面对的都是修者,还是堪称强者阵容的修者,曾芊将头深深的埋入了白毛猿猴壮硕肚腩深处。
这时张毅风和烦人涵已经赶到船头,只听庹晦问道:“毅风,问清楚什么是黑白岛。”
张毅风想到没有想,直接指向束着发髻,手持拂尘之人说道:“恐怕这里最清楚这所谓黑白岛的是他,佟扶子。”
只见佟扶子挥起手中拂尘,飘然而起,站在最高处,俯视众人道:“小子,心性不错,这一船人最先反应过来倒是修为最低的。”这话显然是对着张毅风说的。继续他又说道:“欢迎各位来到黑白岛,哦,不,这是东南海域对这岛的称呼,在西海这岛叫接天岛。欢迎各位来到接天岛。”
“找死。”庹晦拔起腰间宝石弯刀,一道十丈武力刀罡纵向冲天而起。
佟扶子本就苍白如霜的面庞依旧戏谑,也没有做任何抵挡或者闪躲的举动,任凭这包含着庹晦怒火的破天一击将他劈成两瓣。
红光散落,没有血肉横飞,魂种逃逸,只有那被劈成两瓣的佟扶子咯咯的笑声,萦绕在众人耳旁。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