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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扶好了,要加速了。”齐叁吆喝了一声,星空舟顿时急速飞驰起来。那坐在舟沿上的清瘦少年倒栽葱样跌回舟内,光着的脚丫子直接踹在了张毅风的脸上,当然,这是张毅风没侧身躲开的话。
翻身又是刺着明晃晃的大牙,朝着张毅风一阵比划。
“他夸你厉害,这都能躲过。”络腮中年解释道。
张毅风淡淡的笑了笑。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阴风海域。
这是他们离开接天岛的第五日,至于这四人怎么蹭上船的,就不得不说这时已经喊哑了嗓子的刑无名是多么恨嫁吧。
一日前,齐叁盘坐休息,连续操作星空舟虽然对念力、武力消耗很小,但时不时需要注意海域是否有异动,及时进行调整,也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
齐叁原本想要张毅风体验一下驾驭星空舟,闲来无事的刑无名自告奋勇。张毅风正在潜心感悟无字金碑,同时熟悉刚得的两部功法,也就理所当然的让给了刑无名。
这一让不要紧,别看刑无名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没错是五十好几,比起庹晦都过百岁了,才八段修为。这天师府的夜叉,确实是个天才。这位练成《剑鼎》天师府夜叉。疯魔起来堪比七八岁的小姑娘,星空舟在她手中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忽快忽慢,忽上忽下,最后直接倒倾。还好张毅风反映快,念力旋风加身,这才被齐叁一把拉住。
所谓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刚坐回星空舟,一阵入刀割的狂风肆齐,齐叁立马放出数层武力屏障护住星空舟,这风就是西海修者口中的阴风,而能刮起阴风的海域通通唤作阴风海域。这阴风虽不像黯劫隧道中灭身阴风那般要命,但也只是弱上一线而已。
刑无名急忙护住张毅风,可眼睛却落在了数里之外几个人影身上。
“前辈,救救他们。”刑无名眼放亮光,恐怕在她眼里,是个男人都是喜欢上她的可能。
刑无名是无意出错,接天岛同时被困,刑无名没有独自偷生,愿和他一同去战佟扶子,齐叁也是感念于此,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将星空舟驶向那四人方向。
临近一看,一个瞎眼老者背上趴着个酣睡的光身少年。另外一个蓝衫络腮胡的中年人正在和一个独臂白发壮汉在阴风中交战。此刻白发壮汉嘴里连连咆哮,胸前伤口鲜血直流。
“十年前被我聋狗断去一臂,还敢找来,今日就了结了你的性命。”那络腮胡中年长刀在手,又攻了过去。
五丈刀罡一斩出,断壁壮年连忙躲开,不偏不倚的撞上星空舟,翻身而上。对着刑无名大吼一声:“兄弟,救我。”
刑无名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刀罡将至,气不打一处来的刑无名连凝三剑,将刀罡轰成了渣。
那瞎眼的老者也上前说道:“姑娘,我孙儿体力羸弱,还请姑娘伸一伸援手。带我们一程,度过这阴风海域即可!”
这一天一地之感,刑无名对着那断壁壮汉吼道:“看清楚,老娘是女的。”转而和颜悦色,掐着嗓子对着那瞎眼老者道:“老前辈请。”还出手扶了一把,眼睛压根就没有离开那蓝衫络腮胡的中年人。
齐叁没有做声,只是冲张毅风传音道:“张毅风,这几人不简单,多生点心,离那少年远点。”
星空舟就这么大,能远到哪里去,不过心中已经升起一分警觉。
从四人的对话中大体得知,瞎子老者,光着上身的少年和蓝衫中年是祖孙三代,那断臂壮年是奉命前来杀三人的,不可谓不执著,追杀了二十年,人家孙子,儿子都十六了,自己丢了一条胳膊不说,这次差点连命都丢了。
就这样顺利的通过了阴风海域,本来剑拔弩张,至死方休的两方就莫名其妙的握手言和了,互相称颂了一番后。约在数年后再战。
刑无名念念叨叨,将人家祖孙三代夸了个遍。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不过还是没有死了去给人当后娘的心。各种嘘寒问暖。
最后还是那断臂壮汉见刑无名芳心暗许了半天,却得不回应,这才好心提醒道:“姑娘,聋狗是天聋,他儿子是地哑,他老子是看女人看瞎的。你省了这份心吧!”
刑无名真是气急了,又凝一武力光剑,给那断臂壮年脸上开了朵花,站在齐叁身后。大叫道:“老娘早知道。”
这面子找的,连张毅风都看得出来太假。随后四人就这样蹭上了星空舟,齐叁一直没有吱声,张毅风也不知这位准神前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下面便是刑无名被瞎眼老者时不时轻薄一番。别看这老头眼瞎了,下手极准,专门捡热乎的地方贴。
刑无名表现的很是夸张,甚至还喊齐叁叫撑船的。看来两人已经有了谋算,张毅风则是沉下心神继续感悟无字金碑,同时分神注意着周遭的变化。
…………
回到当下。急速冲入阴风海域,星空舟骤停,齐叁转过身来,额头堆满横纹。淡淡说道:“四位,你们要去的地方到了,该付点船钱了。”
“这位老兄弟何意?”那瞎眼老者起身问道。
“我齐参就是个撑船的。问无名吧!”齐叁将话头递给了刑无名。
顶着阴风,三十道红光剑影已经围拢在星空舟三丈范围。刑无名手中袖雪双剑寒光已动,直言道:“好色瞎老。聋刀符仓,吞云哑巴时宗,独臂滇正,一锅端了月魇在西海的四位天级杀手,不知道你们那位月主会怎么想?”
四人色变,紧邻张毅风的蓝衫络腮中年,也就是聋刀符仓,伸手直接抓向张毅风,刚碰到张毅风,一道银弧就从空中落下,符仓急忙闪出了星空舟,其他三人亦做了同样的动作,形成合围之势。
“天师府夜叉,刑无名!”脸上已经结痂的独臂滇正一下子就认出刑无名布出的袖雪百剑阵。
“说说吧,演了这么久,想怎么死?”刑无名冷冷的说道,那还像昨日多般殷勤。
“接个方便而已,不需要做的这么绝吧?既然一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为何要这个时候才动手?”距离张毅风最近的符仓持长刀问道,虽然听不到,但这符仓也有一个本事,能看懂唇语。
“时宗,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眼熟吗?”刑无名的声音更加冰冷。
好色瞎老抽出一把银色长弓,拉至满月,瞄准了张毅风,厉声道:“要杀就杀,何必找诸多借口,就不信我们四人杀不了你们三人,一个五段念武双修的小子,一个武力七段的老头,再加上一个天师夜叉又如何,动手。”
武力凝成箭矢直接射出,张毅风连躲都没有躲,嘴角微勾,额头银光雷纹突显,覆盖其上的左手顿时布满银光,刚到胸前的武力箭矢随手握住,倒退两步,停在舟沿上。
“还给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翻手将沾染了银光的箭矢掷出。
“老瞎子闪开,这小子诡异。”符仓手中长刀挥出,一刀落在箭矢上,刚才落下他那雷光银弧已经让他错愕,眼前这情形更让感觉这三人中修为最低的,恐怕也不是善茬。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一个不屑的声音从从符仓背后传来。虽然听不见,但七段修为的他,对危险的感知还是有的,转头的一瞬,一个虚幻的紫光身影迎面就是一爪。符仓整个人凭空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面上已经血肉模糊,还来不及挣扎,数把武力光剑已经从背后刺穿至前胸。
“味道有点咸,不过老子喜欢。被人杀的感觉如何?”舔着指尖的鲜血,天哥已经出现在符仓的面前,数爪齐下,顿时一阵血肉横飞。
“救我……”这是符仓魂种的声音。
刑无名动了,一剑出,烟消云散,她的冰冷依旧没有完结。(。。)
第276章 祭英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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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靠着演的一出好戏码完成了不少月魇的任务,却不想今天栽在了这里。好色瞎老刚撂下大话,聋刀符仓便身死魂灭,吞云哑巴时宗刺着大牙,萌生退意,只闻独臂滇正大喝一声:“逃。”
只布下三十剑影的袖雪百剑阵立时收拢,除过吞云哑巴时宗一拳轰散了数道剑影外,断臂滇正,好色瞎老一击消亡,冰冷的刑无名连让魂种逃出身体的机会都没有给。
少年模样的时宗还未逃出数步,六道炼魂符已经挡住去路。六符化作六根丈高湛蓝光柱,每跟光柱同时射出三把三尺念力长剑,一共十八把,无论这念力凝剑有没有刺中时宗,亦或是被时宗一拳打偏甚至毁掉,存在的长剑都会融回最近的光柱中,再次射出。
“浮屠诛杀。”一番绞杀,直至六根湛蓝光柱化成血色,时宗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张毅风则早已满头大汗。
“浮屠送…葬…”六根血色光柱轰然爆裂,时宗的身体已被轰的七零八落,同时倒下的还有张毅风。齐叁随手将张毅风卷起,袖雪百剑阵散去,阴风再起。消耗过多的张毅风被这阴风加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血雨随着阴风飘散,袖雪剑阵散去,时宗的魂种被刑无名挑在剑尖,一行清泪顺颊落下,嚎啕大哭道:“无栾,姐姐替你报仇了,用这四人的血。祭你陨身此处的英魂。”
齐叁叹息了一声,撕开身后空间。将所有的痕迹扫入空间中,没有比这更直接的毁尸灭迹之法。星空舟再次急速前行。一跃就穿过了这片阴风海域。
入夜,星空舟停在紧贴月色之地,刑无名对着如伸手可触的半弯新月发呆。通红双眼中尽是小时候和弟弟刑无栾对靠而卧,赏月数星的情景。
刑无名伸出手,暖白月光从沾惹着四人鲜血的指尖漏下,轻声道:“张毅风,谢谢你。若非你,恐怕魂屠前辈也不会安然放我离开接天岛,哪还有今日遇到那四人的机会。我找了他们十年。同样的场景,无栾上前相劝,便身死在少年模样的吞云哑巴时宗拳下。”
“你曾救过我,能离岛不是我的功劳,是女帝大人压根就没有准备对噬魂一族曾经的附庸出手,不必谢我,要谢该遥谢女帝大人才是。”张毅风云淡风轻道。
“会不会怪我?让你涉险。”刑无名又问道。
张毅风散去周身环绕的红蓝两光,也看向了这弯新月,学着刑无名的样子。让划过指尖的月光撒在稍显稚嫩的脸上,淡淡的说道:“如果还有下次,依旧可以不用知会我,我也觉得演戏之类的不太适合我。这西海本就不是一处善地。带着面具活着的何其多。倒要谢你,让我有了跟月魇讨点利息回来的机会,这月主的手确实很长。都伸到西海了。”
张毅风俩人在自己眼中都是小辈,齐叁抛过一壶醇香。道:“两个人年纪都不大,老气横秋可有点煞风景。仇也报了,恨也雪了,该对月当歌才是。”
随手接过酒葫芦,张毅风猛灌一口,口中辛辣,心头暖热。
只听齐叁喝道:“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
张毅风接了句:“饮此一杯酒,浩然思故乡。”又将酒葫芦抛向了刑无名。
一把接住,刑无名走出了星空舟,微倾酒葫芦,一缕青柱流出。沉身一拜,随后仰头一饮而尽,一起喝下的还有那手上的血污和眼角数滴银光。一把并无稀奇的三尺木剑出现在手中,将那酒葫芦放至剑尖。
“麝月广寒宫,一照泪别离。”
“桂树弄清影,二照姊心沉。”
“长袖摆案几,仇血已饮尽。”
“再舞三尺剑,栾魂且安息。”
每喝一句,刑无名都连挥数剑,看起来毫无章法,但张毅风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刑无名。没有任何武力加身,寄思于酒,寄恨于剑。
扔下手中木剑,刑无名一步踏上星空舟,身后的木剑和酒葫芦化成齑粉散落,只听她言道:“前辈,再来一壶。”
“小心变酒鬼,你且歇会,我们也该赶路了,再有一日便到明光岛了。”齐叁一把拍在刑无名的肩膀上,刑无名当即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是该睡会了,前辈有话可以问了。”张毅风将刑无名健硕的身体搬到星空舟后段,然后站在齐叁身后说道。
觉察不对的宁天急忙从命魂锁中钻出,警惕的看着专心驭舟的齐叁。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准神二段巅峰强者,真要对张毅风不利,出来百个蛮兽大雕魂种都不够看的。但给兄弟镇场子这事,宁天还是能做到的。
“小子,这老东西想知道那葬海天虬的镇尸符是从哪里来的。进不了明光书院的千卷阁前,一个字都不能说。”小啰嗦这个时候也蹦了出来,盘坐在张毅风肩膀上说道。
张毅风揉了揉了小啰嗦的脑袋,道: “天哥,小啰嗦。你们回去吧!一码归一码,前辈之前救过我,了了这恩情,到了明光书院再说千卷阁的事情。”
齐叁依旧驾舟前行,没有吱声,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毅风发话了,宁天迟疑了片刻,还是回到命魂锁中,反正那金色火焰已经将虚空子的空元锁魂阵破解,甚至连张毅风母亲的命魂封禁都解除了,现在出入自由。稍有不对,他立马可以带着张毅风逃走。
小啰嗦就是端坐在张毅风肩膀上,置若罔闻,一副小爷不回去你打我的架势。
告诉你无妨,但不能让承诺食言,张毅风先断了齐叁最有可能的想法,道:“前辈,但问无妨,但有一点,这两道镇尸符不能给前辈,因为晚辈曾和这两个葬海天虬前辈有约在先。即便给了前辈您也无法做任何事情,因为这两位已经认我张毅风为主。”
这时候连小啰嗦眼睛都瞪的滚圆,比起张毅风之前对战杭阳淼时,那恶龟剑中封印的那绿恶龟魂魄来说,这镇尸符中的葬海天虬可是真神空间货真价实的凶兽。而那绿恶龟只是玉昆绿灵龟遗留在冰火大陆的一丝血脉而已。能斩杀绿恶龟一般九段巅峰强者便可做到,但让两条葬海天虬认主,小啰嗦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齐叁身形微颤,道:“若不是小啰嗦,老夫也不知道自己是何物,说说你们相遇的情景就好,老夫只是弄明白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去向何处。”
张毅风边将两条葬海天虬的原话如实相告,还有是如何令两条葬海天虬认主的整个过程。只是省略了无云笋心这一点,能够炼制天劫丹的无云笋心正静静的躺在他的纳物球中。连冥主都想得到的东西,还是像那事关本源的铜片一样,烂于腹中好些。
听张毅风说罢,齐叁沉默了片刻,不断咆哮道:“冥主,好一个冥主秋风煌,好一个冥殿,好一个秋风一族。”
周身红光迸发,脚下星空舟都出现了裂痕,一条条空间裂缝绽开,手中七星断刀乌芒再起,闪动的七星中射出七道紫色光芒。一条三十丈的七首大蛇盘了十余圈在星空舟周遭,七首同时吐着信子。只有七尺长的星空舟在这么个庞然大物眼中,如同张毅风眼中的小啰嗦,甚至还不如。一人一蟒,一本尊一个准神化身,这才是全盛时期手执七星,乱西海的断刀破天齐叁。
齐叁额头皱纹舒展,挨个摸了一遍七首紫蟒探下的丈大脑袋,老泪纵横道:“老兄弟,原来咱们也是有根的人,即便没有办法带你去真神空间看看,那也要再战冰火一次。”
七首紫蟒极为人性的点了点头。
第二次见这七首紫蟒,小啰嗦飞身起来,落在其中一个丈大脑袋盘,道:“不愧是真神百兽榜上排名七十九的凶兽,即便在这方大陆被限制了潜力,依旧如此恐怖。小子,等你有本事去了真神空间,小爷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凶兽,那一个个,一口吞天,一翼遮日的兽皇们。即便人类修者中的大能们见了都得抖索。想当年……”
还不等小啰嗦又开始卖弄,七兽紫蟒又化作紫光没入七段断刀中。
“死老头,小爷还没有说完呢。”落在星空舟舟头的小啰嗦不满道。
自始至终张毅风一语未发,其实他早已听小啰嗦讲过关于齐叁的来历。最后还是决定不拿这事情当做进入千卷阁的筹码。所以之前他说的很平实,讲的都是两条葬海天虬的原话,并没有针对冥主所为添油加醋。当着一个准神二段巅峰强者说谎是不明智的,至于齐叁如何判断张毅风并不在意,即便认为他说的假的。
以诚相待或许修者的世界最蠢的事情,但张毅风对齐叁的坦白,赢得齐叁的尊重,也点燃了这位西海凶神再战大陆的雄心。
刑无名醒来时,眼见着一老一少正在嬉笑畅谈,黑着一张脸,看向远处,拨云见光,明光岛终于到了。(。。)
第277章 明光书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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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族岁月,严格意义上并不能定义为冰火大陆的最辉煌的时期,之所以会被噬魂女帝魂屠倍加推崇,不是因为她成长在那个年代,而是因为那些岁月没有国家,也就少了所谓集权的皇室。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