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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亚、克里斯托,这些事情不都是你们一直在策划的吗?执行上出了问题,应该怪你们才对。”说到这一串昔日朋友的名字,他突然想起来了,其他参与密谋的人都被逮捕,然后被劫持到了这里,可为什么唯独克里斯托费西今日没有到场呢?
提起克里斯托,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以前没有仔细想过的一些事情也逐渐浮上心头,对了,最早提议找人解决这件事情的,不也是他吗?没错,这事就得怨他。
想到这个细节,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活路。“没错,是那个叫做克里斯托费西的家伙,是他向大伙提议找猎兵来解决此事的,这个家伙相当可疑,明明他也参与密谋了,可是今晚搜查官没有提到他的罪名,他最可疑了。”
说到兴奋之处,他的声音都不由得高了八度,仿佛在为自己的睿智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而兴奋。这声音甚至都穿透到过山洞的洞壁,传到了另一边正在没精打采地接受审讯的格拉西亚帕拉那边,他不由得怔了一下,心里在琢磨,葛麦兹这是兴奋什么呢?以他那靠不住的为人,肯定在胡乱攀扯,不行,这可不能让他如愿,更不能让自己的证词出现任何漏洞。
因此,他愈发谨慎起来,仔细地回忆着每一个时间节点和细节,慢慢地回忆起来:
“记得那是1193年5月的某日,具体的时间实在是记不清了,菲利茨德尔加多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说起一件事,想探我的口风。后来我才知道,他不仅和我说了这个打算,也和贝尼托葛麦兹、卡索阿里亚特以及克里斯托费西说了同样的话。那个克里斯托费西为人最狡猾,他开始只是支支吾吾地不出声,后来却背着我们,给议长出了一个毒计,就是伪造北地人的土地所有权,从而侵吞他们应得的占地款。”
“这件事情,我觉得风险太大,但贝尼托和卡索都被钱冲昏了头脑,他们俩积极地响应起来,贝尼托去联络那些占地集中的镇的镇长,伪造了土地权证。而卡索起草了一份提案,提交给市议会,那份提案上,他提出的理由是,由于朱莱历年的经济不振而出现大量的财政亏空,必须暂时挪用这部分资金才能填补这个窟窿。他在议会上说,等到以后财政富裕了,再把这部分钱还给北地人,但大家都很清楚,这钱只要挪用了,就永远没有还的时候,朱莱市的财政状况,一直糟糕得一塌糊涂。”
“很好,接着说,想清楚再说,只要落在这纸上,有一句话是捏造的,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负责记录的佣兵,瞪了他一眼。
当佣兵正审讯的时候,沃尔特不慌不忙地在山洞中负责巡视,他偶尔停下来,听这些嫌疑犯说上几句,再恐吓上一番。
作为老佣兵,他发现这群犯人一个个早已吓破了胆,这时候,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当然,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他们在这种危机时刻,也会迸发出最大的智慧来为自己开脱,因此,偶尔恐吓一下,让他们的大脑继续停留在空白期,是审讯中必不可少的。
在这些人当中,葛麦兹因为受了伤,大脑早已出现了缺氧状态,而德尔加多似乎也因为惊吓过度失去了理智。剩下的两位却似乎还在和理智抗争。
沃尔特听了几句,冷笑一声,凑过来一把揪住格拉西亚,怒斥道:“满嘴谎话的小子,如果这事你什么力都没出,人家凭什么分你那么多钱。”说着,他用力一扭格拉西亚的手,用力一扯,格拉西亚顿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嚎。沃尔特满意地听到,这声惨叫通过石壁的扩散,变得更加漫长而恐怖,他甩开格拉西亚,又恐吓了一句,这才大踏步离去。
其他被隔开审讯的几人,听到这声惨叫,牙齿不由得瑟瑟地打颤,仿佛这疼痛是加在自己身上的一般。要说有谁能对这样的惨叫声免疫,那也只有德尔加多前议长了。哀莫大于心死,议长此时,已经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不能自拔。
第五四八章 议长的供词()
“二十年前,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了朱莱商业银行,那时候,也正是朱莱的全盛期。银行业务兴旺,而我也开始步入政坛。但好运不久,只第二年,也就是1178年,朱莱突然遭遇了一场剧变。与朱莱有着重要海贸关系的诺桑普利亚公国突然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据说从此就一蹶不振,而朱莱的海贸也因此受到影响,萎缩了一半多。
与海贸相关的行业日渐萧条,受此牵连,银行的呆账、坏账也越来越多了起来,几乎把前辈们存下来的家底败了个精光。虽然靠我的影响力,游说市政厅把朱莱市的财政款都放到朱莱商业银行里周转,也还是极其艰难。
1193年的春天,我的命运又一次受到了洗礼,邻国发生战争,导致交易所里的期货大跌,本地商人接连破产。然后,连续几笔赖以周转的大额存款,突然被人从银行中划走了。眼看银行破产在即,到1193年夏天,银行里突然又多了一大笔钱,这就是那笔从帝国划拨过来的铁路占地补偿款。朱莱是个小地方,只要有几亿的现金就足以支撑朱莱商业银行的现金流转。我于是把几个亲信召集起来,看能不能用什么方法,让这钱多在银行留一段时间。
我的本意只是想延迟占地补偿款的发放,让银行周转过来。但是下面的人听到有这么一大笔钱,都眼红了起来,有的人说,那群北地人一直都是租地种的,凭什么给他们补偿款。后来,议会顺利地通过了法案,这钱很方便地就被议员们分光了,分剩的钱,也顺利地成为了银行的周转资金。
本来事情到这里都挺顺利的,可是占地补偿款没有给足,帝国付了钱,铁路却不能顺利开工,这样拖了一年后,帝国开始派人来查询这事。
当时钱已经分了,自然不能再交回去。帝国派来负责催促此事的人,也就是现在的总督大人,给出了一个期限,如果不能在限期内解决此事,他将代表帝国提出巨额索赔。
我把拿钱最多的人集中起来商量对策。这时,又有人出主意说:“反正只要铁路修通,就能向帝国交差,那群泥腿子,只要找佣兵吓唬吓唬,就不敢闹事了。
到这时,我们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于是,我们从银行的秘密账户上支出了这笔钱,由下面的人,去负责雇佣一些人,来吓唬那些没有拿到补偿款的人。
这事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办的,据说他们找了一个特别有经验的外国猎兵团,那家猎兵团的收费格外的高,但好在是外国组织,而且保证一定达到效果。
我们的本意只是吓唬吓唬那群泥腿子,只要他们不闹事,让铁路恢复施工就行了。可是谁知道,那群亡命徒拿了我们的钱,去执行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茬子。麦田镇上有一个铁匠的力气特别大,竟然奋起反抗,杀掉了一个猎兵,那群亡命徒顿时红了眼,在镇上乱开枪,杀了许多人,又放火把镇子烧成了白地。事情就这样闹大了。
总督他一直都知道此事的底细,他用这事来吓唬我们,通过这件事的把柄,牢牢地掌握了朱莱市议会,最后甚至提出,让朱莱投票加入埃雷波尼亚帝国。为了帮助总督达成这个目的,我从秘密账户上剩余的资金里,给每个议员发了三百万米拉的红包,作为投票同意朱莱加入帝国的投票费。到现在,我们彻底失去了作用,也就是兔死狗烹的时候了。”
路眼睛血红地看了一遍这张纸上的记载,吩咐道:“拿过去,让他按手印。”
待到德尔加多按下血手印后,他拿着这张纸,蹲在石头上,发起呆来。
库洛无声地凑过来,蹲在德尔加多的对面,认真欣赏着他的狼狈相。过了半天才问:“那铁路爆炸案呢?”
德尔加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爷爷是个老古董,他一直反对朱莱并入帝国。那位总督找了一个人,污蔑他与铁路爆炸案有关,又让我们在议会里发动弹劾议案,你爷爷就这样下了台。”
库洛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接连说了好几个“好!”他头脑里虽然还有好几个问题,但此时也已经不屑于再询问,像路一样,蹲到一旁,发起呆来。
四人当中,格拉西亚的供述时间最长,他用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把那些能回忆起来的细节一一回忆,负责记录的佣兵,记了一大叠纸。等到把他的供述也记录完毕后,沃尔特吩咐佣兵们把俘虏用绳子捆起来,然后,拿着最后一份供述,走到火堆面前。
路根本没有再仔细查看证词的心思,反而是库洛仔细地查看每个人的证词,进行反复对比。
把格拉西亚的证词也看完后,他指出了一个漏洞:“除了德尔加多这份证词语焉不详,其他三人的证词里,都提到还有一个叫做克里斯托费西的议员是参与者,甚至还是主要的出谋划策者,这个人今晚并没有出席宴会,所以漏网了。”
路打起精神,拿过其他人的证言看了一遍,说道:“这肯定不会差了,就是编,也不能编得那么巧,我再问问那个德尔加多。”
过了一会儿,路拿着德尔加多补充的证词过来了,低声对库洛说:“德尔加多那个老东西说,这个费西原来确实是参与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甚至很多阴毒主意都是他出的,可是后来,他逐步地倒向了总督那边,所以德尔加多和他的关系也疏远了。”
“那这个人怎么办?现在肯定是不能潜回朱莱去抓他的了。”
路想了半天,终于惆怅地说道:“这个人以后再说吧。”
盖文看看黑漆漆的山洞,低声说道:“这四个人怎么办?要不要现在?”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路心力交瘁地说道:“暂时先留着吧,先睡一会儿,睡醒了再说。”
盖文看着路那精神不济的疲惫样子,低声说道:“你去睡觉吧,我来值夜。”
路点点头,说道:“那辛苦你了。”他在这一晚上,听了这么多能让人勾起伤心往事的信息,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损伤,确实也需要休息。他钻进帐篷里,过了一会儿,扯起呼噜,竟做起梦来。
盖文看看被绳子捆着丢在一边的德尔加多,哼了一声,自己找了一床毯子,裹着在火堆边想心思,过了一会儿,也忍不住沉沉睡去。
这两人睡去后,蜷在一边的德尔加多却蠕动起来。强烈的求生愿望,让这位银行家兼政客激发出了极大的勇气。刚才,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盖文和路和对话,知道天亮后他很可能就会被扔到大海里喂鱼。
不过,眼下他还有一条生路。
他,菲利茨德尔加多,在年轻的时候,也就是还没继承朱莱商业银行的时候,也曾是一位无比憧憬勇者斗魔兽的冒险青年,远的地方虽然没去过,朱莱附近的这些岛屿却被踏了个遍。对于这座岛屿上这些老鼠形状的魔兽,他也很了解。这些老鼠之所以能喷出那种有毒的气体,是因为脖子那里有一个软囊,里面储存着一种有毒物质。
他悄悄地朝火堆边蠕动着,那里还有一大堆剥皮后的魔老鼠。够到了!他悄悄地用脚把几只老鼠冲着火堆推过去,然后,自己连忙爬开,头朝下,尽量拱到湿润的土里。
过了十分钟,他计算着时间应该足够了,侧开头一看,不仅靠着火堆的盖文睡得更熟,就连离得更远的那个放哨的佣兵也躺在地上,姿势极其僵硬。
成了。他心里一阵狂喜,朝着路那里摸去,勉强用手拔出路腰间的军刺,轻轻一蹭,身上本来就捆得不结实的绳子就断了。他双手举着军刺,看着熟睡的路,很想一刀刺下,又怕惊醒了其他人,戴着镣铐的双手拎着军刺,朝黑暗中那最后的希望逃去。
第五四九章 闹鬼岛()
仿佛是清醒,又仿佛是白日梦。
不知何时,路又回到了自己家中,父亲还是像往日那样,带着新鲜的猎物回来,忙着收拾预备下锅。母亲坐在青翠的葡萄架下,做着针线活,他和古德,在家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打翻灶上的瓢盆,一会儿吓跑了院子中的公鸡。
“路,醒来,你是个大人了,不要这样贪睡。”母亲和蔼地叫他起床。
“路,快点起来,男子汉从小就要吃得了苦!”见到还没有动静,老铁匠一脚踢开房门,不耐烦地掀开他的被窝,抓住他的手腕,用打雷一样的声音大吼着。
“老铁匠手劲儿真大!”他不耐烦地嘀咕着,突然惊醒过来。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特殊的手链,有刺激人的脉络,使人保持清醒的作用,是杜尚在鲁雷时,做的一大堆饰品中的一件。
被这东西一刺激,他那坚韧的意志立刻促使他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寂静,火堆边的两个哨兵都趴在地上,空气里有肉烧焦了的刺鼻气味。
出事了!他立刻高声示警,顺手往腰间一模,那把军刺不见了。
老兵沃尔特第二个醒过来,他几乎立刻就朝着火堆边冲过来,屏住气,铲土捂住了那堆烧焦的肉,把昏迷的哨兵带到上风口去。
路往四周扫了一眼,就发现少了谁。他立刻朝着藏船的地方追了过去。海上的黎明来得早,借着晨光,他正看到那条船的白帆在西边的海岸线上划过一道剪影。
过了一会儿,其他几名熟悉驾船的佣兵也跟到了海滩那里,那艘渔船已经走得快没影了。
“那老家伙为什么要往西边走呢?他不想登岸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上岸就得被捕,我看他是想躲到大海里去。”
“想跑?没门!”
佣兵们很快又弄来了一艘船,这是一艘快艇,是上次选定这座岛屿为藏身地时,早早藏起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其他三名囚犯被押了过来,他们听说德尔加多竟然跑了,纷纷大骂老家伙,并一再重申他们只是从犯,老家伙才是主犯。但换来的待遇是三人被捆得更结实。
由于吸入了大量毒气,盖文和另一名佣兵感到头疼欲裂,陷入了半幻觉状态。然而,队伍里除了盖文,又没有其他人可以摆弄盖文的战术导力器。沃尔特查看了两人的状况后,给他俩服用了一些解毒药剂,两人在缓慢恢复中。
“这艘船可比那艘渔船快,等抓到这老家伙,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佣兵们诅咒着德尔加多。快艇装不了多少东西,他们得轻装上阵。
“那三个家伙怎么办?”一名佣兵用砍刀指了一下被丢在地上的三名俘虏。
“就把他们扔在这里喂魔兽算了。”另一名佣兵接话道。
“我看还是直接扔海里,一了百了。”
地上的三人顿时大声地求饶起来,顺便又加上了许多忏悔的话,和愿意付出的赎金。
路轻蔑地笑了,手一抬就要决定这三个人的命运。
“如果船上还能载得下,还是带上他们吧,毕竟,整个事件最关键的部分,还是没有搞清楚。”库洛凑过来,为这三人求起情来。
“什么部分?”路疑惑地问。
“这些证词里有有不少疑点。身为被雇佣者,对于主家的命令应该是不折不扣地去执行,仅仅是因为执行过程中的意外,就演变成一场屠杀。这几个人中,到底是谁去联系了猎兵团,给予猎兵团发布的命令究竟是怎样的,在猎兵们捅出这么大篓子之后,一千万米拉的报酬还是如数付了出去。这难道不是疑问吗?你不想彻底追究清楚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路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带上这三个累赘。“斯泰瑞曾经说过,他有一种能力,能够检验别人所说的话是否是真话。等他来了,让他好好地查验这几个人。”他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库洛啊,其实你的心里早已知道答案了,不是吗?真相如同弈棋,从这一个角落可以窥探到别处乃至全局生死,然而,你还是需要去小心地证实,然后,你还需要更强大,以便能承受更大的真相!”那白发的少年,坐在船尾默默地思索不语。
海上的太阳出来得真快,不到五点,这海面上就已撒满金鳞。波光粼粼之间,那艘老式渔船从一个灰色的点,逐渐变成一个清晰的轮廓,和新型快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德尔加多没想到后面的人这么快就追了上来,然而,他心里却没有多少畏惧的神情,一个人在船上又操舵,又控帆,努力朝着海岸线前方的希望驶去。
快艇毕竟载了超员的人数,后继乏力,负责开船的加尔却信心十足,今天的天气不错,海面风浪平稳,只要那艘船还在视线之内,他就有信心赶上去。
两艘船一前一后,在大海上划过一条直线,相互追逐着。
后面的快艇上,葛麦兹诧异地望着前方正逐渐从海天一色中呈现出来的岛屿。他盯着前面白帆的方向,突然高声尖叫起来:“德尔加多疯了吗?他竟然要去那座闹鬼的岛屿!”
“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