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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微微一愣,定定了看着对方半响,忽然跳上马车,扯过缰绳,一脸淡然的说道:“你进去养伤吧”
魏景龙微微一愣,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进入马车,坐在车厢一角,轻叹一声,以一种低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子,这天下事,可不是如你想象的这般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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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后宫妇人()
帝泽城。
“六皇子请回吧,陛下说了这几日谁都不见!”
御书房门口,一身素服的星魂闭着眼睛,淡淡的开口道。
低着头的云奕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色彩,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很快恢复如初,向着星魂恭敬的一拜,语气至诚的说道:“那我先回去,父皇那里还请先生多加费心”
星魂淡声道:“应该的!”
云奕抬起头来,眼中有淡淡的悲意,眉宇间亦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他向着御书房深处看了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去,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待到云奕远去之后,星魂向着两边的守卫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无论任何人前来都不必再报,一律回绝!”
守卫轰然称是。
星魂转身向着房内走去,片刻后来到御书房中,看着站在书案前盯着那副奇怪山水画一动不动的云连天,他暗自一声轻叹。
“老六走了?”
云连天轻声说道,只是那声音中有一种淡淡的沙哑。
星魂恭声说道:“回陛下,六皇子已经走了”
云连天轻哦一声,不再言语,至始至终身形都未移动分毫。这样的气氛无疑很是压抑,好在云连天很快又开口了
“你觉得老六怎么样?”
星魂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这样的问题,实在让他有些难以回答,他略作沉吟,低声说道:“陛下胸中有山河,想来对于各位皇子的品行能力,早已了然于胸,臣就不便在此妄言了。”
对于星魂这种毫无意义的圆滑回答,云连天不置可否,只是片刻之后接着问道:“你觉得老三的死,跟他有关吗?”
星魂身形又是一震,不过这一次却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云连天,不知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云连天没有继续开口,似乎在等待星魂的答案,后者沉思片刻,沉声说道:“臣觉得可能性不大!”
说完这句话,看到云连天依旧没有开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星云暗中咬了咬牙,露出一副豁出去的神色,继续开口说道:
“虽说帝王之家皇子相残乃是古来有之,可无论是明争还是暗斗,不到最后时刻,都不会轻易铲除对方。这所谓的最后时刻,通常便是皇位交替之时。”
“可是如今陛下如今正直春秋鼎盛,龙威浩荡,威震四海,根本不存在皇位交替之说,几位皇子更是天资聪颖,机智过人,万万不会做出如此昏庸的决定,所以臣以为。。。。。。”
说道这里,星魂闭口不言,可是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是再清晰不过。
云连天轻叹一声,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若有所指的说道:“几个皇子之中,论武学天赋当属老五最佳,可惜他心性太过淡泊,对这权利之事毫无兴趣。”
这句话落下,他终是收回了落在墙上那副山水画上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星魂,片刻后再道:
“除了老五便是老三和老六,这两人天赋心性都各有千秋,一个城府够深,一个心性够狠。。。。。。可惜一个死了,一个却。。。。。。”
星魂轻叹道:“陛下节哀!”,可是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云连天对于已逝的三皇子云泽的那句可惜他懂,可是对于六皇子云奕的那句可惜他就不懂了。
不过皇家事知道太清楚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星魂深知这一点,因此断然不会开口询问。
云连天显然也不愿在此事上多言,他略作停顿,忽然开口问道:“有查到那个林修的下落吗?”
星魂缓缓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没有,陛下,您就这么确定那个叫林修的青年没死?他若是没死,为何没有从道陵中传送出来呢?”
云连天缓缓踱至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天空,喃喃的说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星魂眉头紧锁,却也不再多言。他对云连天的判断向来信服,虽然此时不理解,却也不代表不信。
只是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道:“陛下,有一件事想必陛下会比较感兴趣”
“哦?何事?”云连天眉毛微挑,看向了星魂。
星魂道:“青衫墨旬走出了八百里洞庭!”
云连天眼中忽然爆发出一道奇特的光芒,盯着星魂,片刻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喃喃说道:
“连遁世数年的儒圣都重新入世了,有意思。怎么?难道他没去西皇山?
星魂点头道:“陛下果真料事如神,有人见到他在西北之地,连天塔东南数千里处现身过”
“连天塔?”云连天猛然皱起了眉头,面露凝重之色,他在书房之中轻轻踱了两个来回,猛然抬头道:“传朕旨意,令魏景龙即刻启程前来见朕,就说朕有军国大事与之相商”
“另外。。。。。。将青衫墨旬出现在西北之地的消息告诉龙子鸣,子鸣会知道朕的意思的”
星魂抱拳躬身,领旨前去。待到其离开片刻之后,云连天看着窗外略显朦胧的天空,喃喃的说道:
“景龙啊景龙,你这又是何必呢?”
。。。。。
。。。。。
后宫一座看上去有些破败的院落之内,一名宫装妇人静静的坐在石凳之上,盯着脚下不远处的一株粉色的小花出神。
这妇人三十出头,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可是却不施粉黛,未经装扮,即便是身上所穿也只是一袭普通的素裙,这样的打扮出现在这样一处破败的院落之中,已经清晰的说明她的处境不是很好。
而事实上,这素装妇人此时眉头微蹙,眉宇间似是有化不开的忧愁,让她看上去的确显得有些憔悴。
她盯着那株小花看了半响,轻叹一声,随即喃喃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微凉的夜风中多了一声叹息。
妇人的身前多了一道影子!
她蓦然一惊,随即猛然抬头,待看清来人之后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上却没有出现那种臆想之中的慌乱,反倒快速平静下来,平静的如一汪寒潭古水一般。
她随意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动作有些机械的就要下跪,云连天却淡淡的说道:“免了吧!”
说完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径直经过妇人的身边,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最后在其身后的石桌旁边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夜空,目光逐渐迷离。
妇人回了一声:“谢陛下!”,只是那声音之中不但没有应有的恭敬,反倒有一种敷衍之意。说完之后她便在一旁站定,微微低着头,目光不知看向何处,却同样一语不发。
两人就这样沉默不语的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是云连天打破了沉默。
他收回了看向夜空的目光,落在妇人的身上,左眼猛然眯了一下,沉声说道:“近来可好?”
妇人平淡的有些冷漠的说道:“托陛下的福,一切安好。”
云连天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语调却依旧平淡的说道:“你还是忘不了他?”
妇人如古井般的眼眸之中终于兴起了一丝波澜,她瞥了对方一眼,冷声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呢?”
云连天的脸上升起一抹怒色,可是却依旧努力压制,语调有些轻颤的说道:“为什么?朕贵为天子,能给你无上的荣耀和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为什么非要背叛朕,竟然还。。。。。。”
云连天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身上的衣袖无风自鼓,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在一阵“咔擦”声中,断落了数根枯枝。
似是因为那枯枝断落的声音让云连天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猛然闭目,深吸一口气,片刻之后,院落中恢复了平静。
妇人的面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她轻轻将额前几缕被狂风吹乱的秀发挽至耳后,淡淡的说道:“这种事,和富贵无关。。。。。。你权倾天下,或许能得天下人,却未必能得天下心”
看着妇人脸上的平淡,云连天淡淡的说道:“我将你囚禁在此十七年,连你亲生儿子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恨不恨我?”
妇人淡淡的说道:“这件事说到底是我先对不起你,所以我没有资格言及恨字!”
云连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光芒,喃喃的说道:“不恨吗。。。。。。”
说完这三个字他蓦然抬头,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他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狰狞,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
妇人终于微微变色,沉声说道:“你想做什么?”
云连天冷笑道:
“你会看到的,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淡然”
妇人猛然睁大了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惊的花容失色,再也无法保持方才的淡然,她猛然跪在地上,悲呼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有什么你冲我来,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云连天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在乎,我越是无法释怀。。。。。。现在觉得你错了,呵呵,晚了。”
“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伤害。。。。。。”
妇人一阵悲呼,可是忽然发现石桌旁边已经失去了云连天的身影,她微微愣住,片刻之后一下瘫坐在地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狂涌而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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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弃车而行()
西北多风沙,自是比不得中原的灵山秀水,芳草如茵。再加上地处高原,气候干燥,沙化的现象极为的严重。
此时此刻,坐在马车外充当车夫的林修早已是满面黄沙,嘴唇干裂,远远看上去如同一个黄泥人儿。
这一路当真有些辛苦。
魏景龙千叮咛万嘱咐逢城莫入。。。。。。如此一来,几人入城补给的这条路彻底断绝。这一路走来,每天都是风餐露宿,栉风沐雨。
可若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修为在身,倒也并非受不了这点苦。可真正的问题是如今风沙越来越大,可是雨却早就一滴也没有过了。
他们已经处在了沙漠的边缘!
虽然不必进入沙漠,可是想要前往连天塔,却要沿着沙漠的边缘走上不短的时间。
其实这是一条弯路,不但难走,而且耗时颇多,正常情况根本不必如此。
之所以如此,乃是魏景龙的意思,据说可以避开不少的麻烦。而事实上,这几日林修他们也的确没有遇到什么袭杀。
可是除了敌人,他们并非就没有危险了,如今他们面临的最大威胁,便是水源补给的匮乏。
马车负重有限,车厢里虽然储备了不少水,可是除了三人正常饮用之外,还要顾忌两匹黑毛秃尾马。毕竟赶路出力还全靠这两匹马。
这些水三五日饮用没有问题,可若是想要撑过更久,就有些困难了。
可问题是如今距离上一次水源的补给,已经过去四日了。
马车似是也被炙热的骄阳烤的没了兴致,咯吱咯吱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两匹黑毛马不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车帘被拉掀开了一角。一只葱白玉手伸出,手上拿着一个鼓鼓的羊皮水囊。
林修伸手接过了水囊,道了一声谢谢,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问道:“还有几个水袋?”
马车内传来千柳淡淡的声音:“四个!”
林修猛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说道:“什么?就剩四个水袋了?”,说完这句话,他双手微微用力,拉停了正在前行的两匹黑毛马,转过身去,掀开了车帘。
车厢里的魏景龙正在呼呼大睡,睡的那叫一个香甜惬意,可是看到对方时不时抖一下的二郎腿,林修忽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要咽口吐沫来润一润有些冒火的嗓子,却发现咽了半天什么也没咽下。
他用手中的剑柄猛地戳向了对方的大腿,魏景龙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依旧一脸睡意,却似是有些慌乱的说道:“咋了?又打起来了?”
林修黑着脸,沙哑的说道:“行了,别装了。我就问你,你说这一路之上根本不缺水源,水呢?”
魏景龙猛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没好气的说道:“就这事啊,我还当多大的事儿呢?”
林修再道:“这事儿还不大?沙漠里没水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了,到时候没水了,你受得了,这两匹马可受不了,到时候罢了工,你就只能自己走了”
魏景龙辩解道:“这不还没进沙漠吗?”
林修只是盯着对方,并不开口,魏景龙气势渐弱,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在林修不解的目光中从车厢里跳下,伸了个懒腰,又向千柳说道:“丫头,下来吧,舒坦日子过完喽!”
千柳从马车上跳下,怀里抱着剩余的三个水囊。
魏景龙从千柳怀中取过一个水囊,走到两匹黑毛马旁边,将水囊中的水全部喂了马,随即各自拍了拍两匹马的头,轻声道:“二位辛苦了,就不拖累你俩了”
说完这句话,在林修略显古怪的目光中,伸手扭断了马匹身上的缰绳,照着马屁股一拍。两匹黑毛秃尾马各自一声嘶鸣,向着远处奔去,许久之后,渐渐成为天边的两个黑点。
看到林修依旧坐在马车之上略显呆滞,魏景龙没好气的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修微微一愣,心中觉得无限委屈,暗道这关我什么事,却偏偏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能一脸无语的瞪了对方一眼。
魏景龙看了一眼千柳怀中剩下的两个水囊,悠悠的说道:“三个水囊,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说罢,就抬脚向前走去。
千柳眉毛一挑,皱着鼻子道:“既是不偏不倚,你自己的水囊干嘛不自己背着。”
魏景龙如同一脚踩空了一般,身形一个踉跄,随即回过头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却有些无赖般的说道:“我是伤员嘛!”
千柳并非真的背不动这一袋水,白了他一眼后不再说话,林修从马车上跳下,却想起了什么,回身看了一眼车厢,道:“这车厢就这么扔这了?”
已经行出两丈的魏景龙转过身,一脸鄙视的说道:“不扔你来拉?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些没用的事?瞧你那点出息!”
说完这句话,话风忽转,向着林修说道:“不过那夜明珠挺值钱的,最好还是扣下来,那张裘皮地毯躺着怪舒服的,要不也先卷起来,没事的时候躺一躺”
林修一脸的无语,千柳的目光中也满是怪异,不过前者略作沉吟,还是依言爬上车厢,再下来时,身后真的背着那张裘皮地毯,腰间则是挂着那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
千柳微微张了张嘴,似是忍不住,没好气的嘟囔道:“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没脑子啊!”
林修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水囊,抬脚向前走去。
千柳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目光落在林修背后的裘皮地毯上,猛一跺脚,低声怒道:“热死你算了!”,说完,一脸气鼓鼓的追随二人而去。
行路可不比坐马车,对体能的消耗无疑是极为巨大的。尤其头顶上有着烈日的炙烤,走不了多远,就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如此一日过后。。。。。。
三人靠坐在一处沙岩旁边,无精打采,气喘吁吁。
林修半闭着眼睛,不去看那刺眼的阳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啊”
他指的显然是水源的问题,之前魏景龙曾经拍着胸脯说这条路根本不缺水源,可是他们走了这些天,也根本没见过半滴水。
魏景龙砸了砸嘴,略带怒意的说道:“回去就将谎报军情的那些小兔崽子给宰了,竟然敢骗老子!”
林修心中无语,片刻后轻声道:“你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坐在龙叔旁边的千柳伸手取下腰间的水囊,打开之后放在嘴边,可是眉头却微微一皱,她将水囊扬的高了些,可是眉头却也皱的更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早已干裂的嘴唇,不动声色的将水囊盖好,放回了腰间,随即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靠向了身后的沙岩,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感到轻风微动,她心有所感的睁开眼睛,立刻看到了眼前那个依旧微鼓的水囊。她微微一愣,扭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