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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对开章同志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开章长篇大论的发表完演说后,兴奋的刘长把他留在了身边,隔山差五请他吃饭。夸张的是,刘长还做主为开章娶了房老婆,并封官封地。如此一来,开章改换门庭,成了刘长的小弟。
刘长很快行动了起来,先后派人跑去了闽粤和匈奴。然而,这些人还没弄出来个结果,开章首先出事了。
应该说,在这段时间里,开章是幸福的,升官发财还捎带娶老婆,好事都让他赶上了。然而,这种惬意的日子他也并没过多长时间,因为早在他动身去淮南时,一双眼睛正牢牢地盯着他。
盯着他的人就是赵尧。
赵尧并不是宽宏大度之人,虽然贵为丞相,但眼里揉不得沙子,恩怨分明。在这一点上,他颇有点王陵的遗风。
自从柴奇得罪王忌后,张苍就一直紧盯着柴奇的一举一动。他很清楚,柴奇不是个安生的主,迟早还得犯事。
柴奇的确不负所望,很快就把狐狸尾巴给露了出来。也就是说,开章这次出使淮南,完全在张苍的掌控之中。然而,张苍是个老狐狸,他一动不动,静待开章的表演,等到开章闹的差不多了,一击必中,还能把柴奇拉下水。
这一切,别说开章本人,连柴武、刘长也不清楚。
不幸的是,刘长一眼相中了开章,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搂到了怀里,他也真够倒霉的,本来张苍是在找柴奇的麻烦,没想到自己先被牵连了进来。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开章在刘长面前说的话,很快被传到了京城。
张苍惬意的笑了。
张苍密报皇帝后,朝廷很快派人赶去淮南,缉捕开章。当然,朝廷缉捕开章的理由却冠冕堂皇——抓逃犯,并没在开章的反动言论上做文章。
纵然如此,还是让刘长很恼火。开章你小子也太坑人了,明明是个逃犯,偏要敲锣打鼓地跑来,还口无遮拦地说了很多不地道的话。关键是,自己也太不争气,竟然傻着脸把他当上宾。这下可好,如果开章被抓,随便动动嘴就能把自己拉下水。
刘长越想越害怕,最终他准备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难题。
第十五章怀柔天下—第十三节荒唐的谋反(四()
刘长的办法很简单——抵赖。
在朝廷的缉捕队员面前,刘长眼角一沉,说了一句:“不认识这个人。”
刘长这种死不认账的招数,令缉捕人员无可奈何。朝廷派他们来的目的是逮开章,没让他们找刘长的麻烦,毕竟这位老兄是淮南王,总不至于给这位老兄立个“妨碍公务”的罪名把抓起来。
刘长这种办法,看似很有效,其实很扯淡。因为缉捕人员既然千里迢迢跑来问他要人,自然很清楚开章的行踪。刘长信口开河地胡扯,自然糊弄不了这些人。
因此,这些人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但并没离开淮南,而在刘长的家门口租了间房子,住了下来。兄弟,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上了,看你能把开章藏多久。
缉捕人员摆出的架势让刘长很头疼。把开章交出去吧,怕这家伙胡说八道;可不交出去的话,外边住的那些人也不好对付。
也许有人会问,刘长不准备造反吗?甩开膀子闹一阵不就完事了?
事实上,刘长也这样想过,但最终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为造反事业做什么准备。连他自己都清楚,前段时间搞的那点小动作,吓唬吓唬旁人倒还可以,真要造反,也许自己刚吼一声,朝廷的大军就能开到家门口。
这种局面让刘长很无奈。
有什么办法,既能支走缉捕人员,还能让开章不说话?出于对自己的安全考虑,刘长找来一个叫蕳忌亲信,飞速地运转着两颗并不太好使的脑袋。
功夫不负有心人,办法还真让他们给想到了。不过这个办法实施后,刘长的造反事业也就临近流产。
他们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杀人灭口,不过操作起来还挺复杂。
刘长是急性子,说干就干,派了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开章的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既然开章已死,那刘长自然会安全很多。
按常规套路出牌的话,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开章一死,那刘长就可以无视家门口住的那些缉捕队员,该干嘛干嘛。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刘长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筋,竟然别有创意地在开章身上做起了文章。
刘长可能对开章有愧,悄悄地为他举办了个葬礼。棺材、寿衣、包被等等所有该准备的东西,刘长一应俱全地为开章备下了。随后,秘密将开章尸首葬于肥陵邑。
办完这一切工作后,刘长专门跑去告诉朝廷的缉捕队员:“不知道开章在哪里”。
不得不说,刘长这是没事找事。前几天你说不认识开章,现在却说不知道在哪,明显是在瞎胡扯。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糊弄不了,更别指望去糊弄朝廷的缉捕人员了。这些人根本没搭理刘长,不但不走,反而住的越发安稳。
要说该干的事干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就别再搞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了。然而刘长偏不,他是下定决心要把无厘头的剧情进行到底。
缉捕队员在刘长的家门口晃荡了几天,让刘长有些发晕,他灵机一动,有想到了个办法。
刘长派人,在不远处推了个土堆,伪造了个假坟,还生怕别人找不到,别有创意地在坟头上树立个牌子,牌子上写了这么六个字:“开章死,葬此下。”
我真想不明白刘长的脑袋是咋长的,做假也做的这么明显,在牌子上写“开章之墓”也比那六个字好一些。
然而,这种事千真万确地发生在刘长的身上。就他这点智商,还准备造反,真是无知者无畏。
更为夸张的是,刘长造完假以后,迫不及待地想让缉捕人员知道,因此,心急火燎地派人通知缉捕队员:“开章找到了。”然后把这些人领到了土堆跟前。
然而,这些人并没有扭头就走,而非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因此,二话不说就开始刨。这些人把土堆刨成了个大坑,别说开章的尸首,连张棺材板也没见到。
如此一来,缉捕队员们不愿意了。刘兄弟你搞的也太扯淡了吧,不交人就罢了,忽悠我们当苦力,有意思没有?因此,这些人连夜想朝廷送了一封密奏,狠狠地告了刘长一状:淮南王行事乖张,缺有反心。
刘长完全是在搬石头砸自己脚,不但没把门口的那些瘟神送走,反而惹了一身骚。不得不说,他有些犯贱。
然而,京城的刘恒依然没有动作。他对刘长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但依然没有动静。
事实上,并不是刘恒不愿意去找刘长的晦气,而是时机不够成熟。我前边介绍过刘恒,这位仁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对付敌人,要么不动,要么一棒子打死。刘长虽然在作死,但毕竟没闹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既然如此,那就悠着点,多给他些自由发挥的空间,让他自己蹦出来,最好能让他自己跳上绞刑架。
刘恒是搞政治的高手,既然想让刘长表演,就需要为他搭建个平台,营造些氛围。因此,刘恒下令,召回缉捕队员。
但并不代表不在开章身上说事了。缉捕队员返京时,专程跑到刘长面前宣读了圣谕:开章谋反,着淮南王尽快抓捕,一经捕获,即刻送京。
这句话,让刘长心中一凉。前段时间抓捕开章的理由是“逃犯”,现在突然变成了“谋反”。一词之变,性质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难道朝廷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密谋?然而,皇帝又令我抓捕,看来我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一层后,刘长又暗自松了一口气。规规矩矩地唱了声“喏”,满脸堆笑地送走了这些瘟神。
不得不承认,刘长和刘恒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两个层级,就他的智商只配替别人数钱,还不一定能数明白。
如果此时的刘长能认清自我,及时收手,老老实实地当他的王爷,或许还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然而,经此一事后,这个人彻底迷失了自我,其随后的经历,完全可以用“犯贱”两个字来形容。
第十五章怀柔天下—第十四节荒唐的谋反(五()
送走缉捕队员后,关于开章这个人的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刘长着实松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然而,这件事在刘长的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可以说,他现在是个惊弓之鸟。纵然如此,他还是干了两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不得不承认,他很有一些搞怪的天赋。
第一件事情是这样的。
刘长经过前一阵的惊吓后,得了一场大病,颇为难得地消停了几天。
刘长患病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刘恒为体现对兄弟的关怀,专程派使者送来了一封慰问信,还捎带一些零食——枣脯。
要说这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对一般人来说,能让领导如此关心,高兴还来不及。刘长有幸碰到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磕头作揖,感激涕零,最不济也得站出来表示一番谢意。
然而,刘长的表现却出乎意料。
使者屁颠屁颠跑到淮南后,刘长躲了起来,连面都不让他见,更别提表达感谢了。
使者在这里晃荡了几天,腿都快跑断了也没见到刘长的人影。使者做梦也没想到,往刘长脸上贴金的差事,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忍无可忍的使者闯进王府,拍桌摔板凳闹腾了半天,可依然一无所获。最终,使者只好驮着行李,灰头土脸地返回了京城,在皇帝面前狠狠地垫了刘长一把,并毫不客气地送给他一个罪名:大不敬。
而此时的刘长却如释重负。他来这么一手,实际上是有自己的考虑。只不过他并没去分析这个缺心眼办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后果。不得不承认,他的智商存在很大问题。
刘长之所以会出此下策,关键原因在于两个字——害怕。
也许有人会疑惑,皇帝来送慰问信,有什么可怕的?实际上,刘长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想法,与刘恒的行为习惯颇有关系。
前边介绍过,刘恒一般不会敲锣打鼓地杀人,他如果看谁不顺眼,通常会采用一个比较隐晦的手段——赐死。如果有人犯了法,刘恒通常会适时地送去一些关怀,不过“关怀”的最终落脚点是要人家的命。
刘恒这个行为习惯,刘长很清楚;犯没犯法,刘长自己更清楚。基于此,这次刘恒突然派人慰问,让刘长极为恐惧。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躲。无论使者此行目的是什么,反正老子不见你,也不给你传达圣旨的机会,你奈我何?
刘长虽然干的很出格,但也算是无奈之举。然而事实上,刘恒此次并没准备找他的麻烦。说白了,刘恒并不是那种嗜杀的人,他希望稳住这位兄弟,免其再干出什么过火的事情。然而事与愿违,刘长非但没领情,还玩他下不来台。
这件事让刘恒心中很窝火,但他并没表现出不满,此时就这样不了了之。实践证明,让领导不痛快,就是自找不痛快,相信刘长迟早会吃亏的。
然而,刘长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他就又干了另外一件离谱的事情。
拒绝皇帝慰问后没多久,庐江郡爆发了一场小规模农民起义。对于这种事情,大家也无需大惊小怪,虽然汉文帝时期是汉朝有名的盛世,税赋之低、徭役之少是颇为有名的,但纵然如此,也难免有一些地方还会发生一些欺压良民、胡作非为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庐江郡就发生了摊上了这么一件事。
这件事情发生后,刘恒颇有创意地给刘长下了道圣旨——率军征讨。刘恒来这一手真是太高明了。
实际上,庐江郡并不是淮南的地盘,完全可以让刘长在家里歇着,不去参和这件事。然而刘恒还是点名道姓地让刘长亮相。
应该说,刘恒很清楚刘长有造反的想法,因此害怕他会趁机起事。主动把刘长拉出来,看他有什么举动。如果刘长跑去庐江剿匪,那可趁机削弱其实力;若刘长造反,也便于一并解决疑难杂症。
就这样,刘恒把难题推给了刘长。
刘长此时的确有几份起兵造反的想法,然而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去庐江郡剿匪。应该说,刘长还是有几份自知之明的,他清楚自己现今的实力还远不能和朝廷叫板。更关键的是,刘长还抱着凭此一战扩充实力的想法。
刘长怀揣着自己的小九九上路了。
可刘恒并不想让他好过,随即派人送来五千匹布帛,准备分发给出征官兵中的穷苦之人。
刘恒此举看似在关心淮南官军,实际上这是很厉害的一招。说白了,他是在拉拢人心。如果有一天刘长真要造反,淮南地盘上就会有很多人率先站出来反对。
刘长虽然是个愣头青,但这一点还是能够想到的。应该说,这并不难想。因为刘长毕竟是这支部队的领导人,如果朝廷体现关怀,似乎该把赏赐之物送给刘长,由他支配。然而,刘恒却一竿子捅到底,直接在普通士兵身上做起了文章。
所以,刘长表现出了不满。他直接回复道:“军中无穷苦者”。随后,把五千匹布帛原封不动地退还朝廷。
在这件事上,刘恒和刘长都把各自的想法表现的淋漓尽致。一来二去,双方都很不满。
按理说,事情闹到这一步,刘长可选择的余地就不多了。既然你招兵买马、勾结闽粤匈奴,千方百计地捣鼓事,那就把握住机会,响响亮亮放个屁。他此时若真要扯旗造反,就算不成,也能闹的更久一些,最起码不会弄的太丢人。
然而,刘长的表现却令人纳闷。他虽然退回了布帛,也表现出了不满,但并没造反,反而认认真真地率军南下庐江,很快就把这次规模并不大的农民起义消灭于萌芽状态。
在这件事上,刘长是有功的。但等待他的并不是封赏,而是其最不原意看到的结果。
机会往往稍纵即逝,既然刘长把握不住,那只有等着被刘恒收拾。因为他一连干的这几件事,已临近刘恒的底线。
第十五章怀柔天下—第十五节荒唐的谋反(六()
此时的刘长是危险的,然而他并不自知。现在的他反而感觉良好。平定庐江民变后,刘长又不失时机地干了件很不地道的事情。不得不说,他是在作死。
通常情况下,朝廷一旦解决了暴民,接下来就该是地方官。对政府来说,激起民变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但这也并不绝对。如果朝廷里有人帮忙说话,或者皇帝判个人情案,捅了窟窿的地方官们最多来个异地任职,就可以继续逍遥快活。
但关系不是想有就有的。如果侥幸是个官二代,老爹能在朝廷里混个一官半职,就方便多了。
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也不是想认谁当爹就能认的。
好在人们的智慧是无穷的,很快也毫不费力的想到了一个变通的办法——行贿。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从古至今,历朝历代,一直很自觉地沿用着,并且屡试不爽。
只要权力不对称、地位不对称,甚至信息不对称的地方,就有机会发生这种事情。并且前仆后继、屡禁不止,让很多当政者极为头疼。后世有个叫朱元璋的猛人,还有个叫雍正的狠人,都曾在这方面下过功夫,但当事人一死,这种事情很快就会反弹,并且急速蔓延。这的确是一个顽疾,很难根除。
在汉朝,虽然政府不鼓励这种事情,但也不怎么防治,比如那位陈平同志,就是此道高手。
因此,庐江的一些官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很自觉地在这方面做起了文章。
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个叫王织的人在这方面就很有些魄力,并且也下了一番功夫。
王织很有眼光,也很有胆量,他决定一步到位,因为他锁定的行贿目标是皇帝。王老兄去和皇帝拉关系,不得不承认他挺敢想。
向皇帝行贿,送钱肯定不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要想赚钱,那很容易,王织也没那么多钱往里边砸。再说,皇帝吃穿住用行全部免费,有钱也花不出去。当然,也有一些不靠谱的帝王会对这方面感兴趣,这属于个例。
虽然给皇帝送礼颇有些难度,但王织还是付诸了行动。王织充分发挥自己拍马屁的天赋,扬扬洒洒写了篇歌功颂德的好文章,上呈皇帝,并且附带了自己的礼物——玉璧。
然而,王织并没有直接派人把书信和玉璧送去京城,而是交给了刘长,托其转呈皇帝。要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一是因为王织根本没资格直接和皇帝通信;二是刘长刚平定了民变,还带着庐江郡没走。
这合情合理的事情,还是出现了问题。症结还在刘长的身上。刘长不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