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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兄弟都是实力派人物。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一直这样僵持到现在。当然。在朝廷上,周、刘二人的关系是公开的秘密。
关系如此紧张,刘武一旦登基当老板,周亚夫肯定第一个被收拾。姓周的再不懂政治。也不会傻着脸给自己刨坑埋隐患。因此,刘武是他绝不愿意面对的角色。
太后又来这一手,周亚夫自然不会乐意。现在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找错了对象,来和太后联手,简直是在给自己下套。
无论谁当储君,只要不是刘武就好。想到这一层后,周亚夫连忙躬身告退。丞相带了头,其他人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留着,纷纷退出了长乐宫。
归家后。周亚夫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可走来走去,挠了半天墙也没想出一个好主意。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去找一个人,找一个适合说话的人——老朋友窦婴。
周亚夫和窦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好。好到什么程度,足可参考他爹周勃和陈平之间的关系。
我一直相信命运,当然我不是在鼓吹迷信,只是很多事情只有“命运”两个字能够解释清楚。就如姓周家的这对父子俩。
应该说。周亚夫继承的不单单是老爹的事业,更有他爹曾走过的老路。不光性格、经历。连朋友圈都惊人的相似。
周亚夫派人找到窦婴时,这位老朋友正在蓝田南山开荒。来人呈上书信,内容很简短,中心思想是让他抓紧回来。其中有一句话:太后有意立梁王为储。
窦婴看完后,把书信投进身前火炉,转眼化为灰烬。
他不喜欢梁王,甚至也的罪过梁王。记得几年前,汉景帝口误,窦漪房突然建议立梁王为储时,就是窦婴适时打了个圆场,坏了梁王的好事。并且七王之乱时,梁王被打的鼻青脸肿,不光周亚夫没过去帮忙,他窦婴似乎也没施以援手。因此,梁王对他也并不感冒,甚至是心存暗恨。只不过有太后坐镇,梁王也没拿他开涮。
梁王没说他坏话,但并不代表对他没意见,只不过时候不到罢了。如果梁王一直是梁王,似乎也奈何不了他;可一旦梁王更上一层楼,相信窦婴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所以,窦婴是坚决反对立梁王为储的。正因为此,周亚夫才敢于把话挑明。说白了,这两个人有着共同的利益。
可窦婴轻描淡写地对来使说道:“丞相何不向袁盎找些说辞?”然后,接着埋头开荒。
使者回去了,虽然没闹明白窦婴卖得是什么关子,但起码指了条道。就这样,袁盎同志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关于袁盎这个人我在前边介绍很多,说白了他就是靠那张嘴混饭吃的,性格耿直,胆大心细,说话不拐弯。他这种性格在汉文帝时期很吃香,可汉景帝刘启继位后,就不是那回事了,多次受挫,常被穿小鞋。他和窦婴等人联手干掉晁错后,更被赶出了朝堂。
虽然最近几年混的不是太好,但小日子过的挺滋润,吃喝嫖赌、斗鸡遛狗,样样都干。久而久之结交了一些黑道上的朋友,其中最为有名的有两位,一个叫剧孟,另外一个叫季心。
关于剧孟,史马迁还专门为其立了传,评价还很高——游侠,誉满诸侯。七国之乱时,周亚夫也曾给过这个人一句很响的评语:得剧孟,如得一敌国,荥阳以东无忧亦。简单点说,这个人很能混,是黑道中的超级老大,比民国时候的杜月笙的名头还要响。
关于那位季心,大家也许很陌生,但他有个哥哥却耳熟能详——季布。虽然这哥俩性格很相似,但混的方式却大相径庭,总而言之一句话:季布混的是官场,季心却走的是黑道(以任侠名)。不过因为他老哥的关系,季心也当过几天官(官至中尉司马)。不过他的爱好主要有三项:喝酒、赌博和斗殴。
袁盎同志最近几年,就是和这些人厮混着,不惬意才是怪事。然而,就在周亚夫万般无奈之时,窦婴却把袁盎给拉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窦婴颇有一些眼光。的确,难办的事情,就得让难缠的人去干,这叫对症下药。(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争储——第十八节 对症下药(二)()
周亚夫找来了袁盎。
闻得太后的意思后,袁盎当即蹦了起来,并且还配了音:此举万万不可,望丞相力荐。
周亚夫两手一伸,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我要有这份能力还找你干嘛?
前边提到过,袁盎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凡有丁点机会,就不会闲着。见周亚夫一筹莫展,袁盎张嘴就来了一句:我将上书皇帝,言明利害。
周亚夫心中一乐,正愁没突破口呢,兄弟你太厚道了。
只不过还有个问题摆在眼前。袁盎现今是无业游民一个,他是没资格直接给皇帝写信的。当然,对于这一难题,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周亚夫很适时地配合了一句:好!我会速呈皇帝。
袁盎匆忙回家,发挥几十年文学功底,引经据典、博古论今,连夜赶了一份奏章,递到丞相府。
周亚夫没敢闲着,拎起奏章就送进了宫,第一时间摆在刘启的御案前。
事实上,刘启最近也比较烦。“兄终弟及”这种事,他干不来,也不愿意干。但老娘的性格他清楚,若没合适的措辞,老娘这一关过不的。所以,刘启目前也正抓耳挠腮。也就在此时,袁盎的奏章送来了。
刘启不喜欢袁盎,但欣赏这份奏章。难得地笑了笑,最终做了个决定——开会。他要拿这道奏章观察一下大臣们的态度。
皇帝是天底下最牛的岗位。为了这个岗位,许多人挖空心思,费尽心机。甚至抛头颅洒热血。但事实上,这个岗位除了有无上的荣光外,更隐存着巨大的风险。据有限的史料记载,在这个岗位上非自然死亡的概率非常高。为此,脑子正常点的帝王们,一般都会小心翼翼,一般都不会太过放肆。最起码要象征性地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笼络一些人心。当然。个别超级猛男,或者脑子缺根筋的家伙,会是些例外。
刘启不算是“例外”的那一类,他有事行事虽然不拘于常理。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会按规矩办事的。
三公九卿都被召进了宫,一次小范围的会议开始了。
刘启开门见山:太后有意立梁王为储,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猛然听到这个话题,大家一愣。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皇帝不愿意来这一手,可太后认准了这个理。大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说行吧?得罪了皇帝。你说不行吧?太后又不高兴。不管事皇帝还是太后,大家都不愿意得罪。也得罪不起。
也许有人会问了。从位置排序上,皇帝似乎应该靠前,既然如此。就应以皇帝的马首是瞻,应该不有错。可事实上,问题并非如此简单。
之所以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关键因素还得从汉朝的体制上来探讨。实际上,我不想讲这些东西,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讲的话很多问题解释不清楚。所以。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把这个问题做个简单介绍吧。
在历史教科书中。尤其在讲汉朝那段历史时,有两个字上镜率非常高——外戚。这是一股非常强大政治势力,并且一直贯穿整个古代史。而汉朝,正值这股势力的巅峰时期,不过在唐朝时也有过一个小**。直到有一天,这股势力强大到连君权(皇帝)都难以制约,另外一股政治势力才相应而生。当然我不讲大家也清楚,另外一股政治势力就是宦官。当然,宦官也有巅峰时期,不过那还得再等一千多年才能到来。
也许有人会问,汉朝的“外戚”何以会如此猖獗?根源还在这个的开创者刘邦身上。刘邦建国后,把立国的根本定性为一个字——孝。刘邦本人虽然算不上孝子,可他却就认准了这个理。当然,这还得拜萧何所赐。因此,除刘邦外,随后历任皇帝的谥号都有个“孝”字。
孝,本身没有错,可一旦上升到政治高度,就产生了一系列问题。在古人的观念里,“孝”的最主要表现就是听父母的话,因此“听话”就成了整个朝代的代名词。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老爹一死,新皇继位,自然而然就需要听老娘的话。如此一来,舅舅、姨夫这些角色就顺理成章地进入到国家核心部门。可这些人,皇帝还动不得,若不小心惹老娘不高兴,一时三刻就能给你扣上“不孝”的帽子。一旦戴上这顶帽子,就是挑衅祖制,自身皇位的合法性将会受到质疑。
因此,汉朝历代皇帝在这个问题上,都小心翼翼。当初,汉文帝刘恒逼死亲舅舅薄昭后,心神不宁,临死前还不忘向老娘道歉。虽然有良心上的谴责,更重要的是怕影响自身声誉。十几年后,猛男刘彻继位,讨厌娘舅,甚至讨厌老娘王娡,可还是硬生生隐忍了几年。
简单说来,汉朝得政治格局就是这么个情况。
刘启现在和老娘的意见相左,自然不太好解决。但这个问题还必须的解决。我前边提到过,刘启名声虽然很好,但绝非老实人。他不愿意和老娘起正面冲突,自然就需要找一些顶缸的人,因此他就组织了这么个会,统一一下思想,组织一些措辞,研究一下办法。
就这样,议题被摆在了桌面上。
可下边的这些大臣们却紧张了起来。
记得月余前,栗家人不小心说了句话,就掉了脑袋。大家千里求官不容易,没胆量、也没必要为一个话题,搞的自己身败名裂。因此,大家窃窃私语半天,没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说话。
这个景面,搞的刘启很不高兴。当即就点了个人名——刘舍,新任御史大夫。可这位老兄是个滑头,站出来后,支吾半天答了一句很绝的话:臣没想好。
刘启长脸一拉:废物!
刘舍脸一红,忙退到了一旁。
刘启接着又点了几个人名。有人和稀泥,有人打太极,半天没闹出一个结论来。
刘启很是失望,把目光移向周亚夫:丞相有何说辞?
周亚夫清了清嗓:臣是粗人,不太会讲话,但立梁王为储,总觉不妥。
刘启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我这里有道奏章,大家一起议议。
说完后,向身边的太监一摆手:把奏章交于丞相,给大家念念。(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争储——第十九节 对症下药(三)()
周亚夫识字不多,但这篇文章念得很熟练,毕竟是经他手才送进宫里的。
待大家张着大嘴听完后,刘启扫视了一下群臣,开口了:写这篇奏章的是大家的老熟人——袁盎,闲居在家尚且思君报主。刘启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表态,那就议议吧!
皇帝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如果再打马虎眼,就是没事找抽了。大家都在朝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都不是白混的。很快,风向立变,纷纷表示袁盎的奏章有道理。
刘启微微一笑。不过这还不算完,他组织的这次会议,不仅仅是要统一大家思想,还要找一些说辞,更重要的是找几个敢去和太后唱反调的角色。
然而,讨论大半晌,另外两个议题硬是没得出个结论。甚至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去拜见太后,颇有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意思。
刘启皱了皱头,结束了这次不成功的会议。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台下的这些人不是没有说辞,而是在明哲保身,谁都不愿意站出来当出头鸟,去得罪皇太后。刘启虽然很不满,但也没办法,这种事情,连自己都不愿开口,何况他人?
就在刘启一筹莫展时,窦婴回京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他的到来简直太是时候了。
窦婴的回京看似是一次巧合,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有个叫高遂的人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话的大致内容是这样的:托病赋闲。实为彰显皇帝的过失,若他日皇帝和太后均迁怒与你,将大祸临头。
窦婴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仅是这身冷汗。也许窦婴还不会如此匆忙。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个人也找到了他,这个人是田汀�
我前边提到过这个人,长相虽然很差劲,但脑子极为活泛,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办什么事,从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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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不无好气地答道:太子被废,何来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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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心动了。当然,他不可能不心动,因为他还没到为栗家母子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地步。他近段时间之所以怒不可遏,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太傅有些窝囊而已。王家姐弟的示好。简直是个天载难逢的机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的身家地位、为了将来的仕途前程,窦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的确,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窦婴匆匆忙忙地回来了。到京后,家都没进直接进宫,拜见皇帝。
按窦婴的原意,这次进宫,肯定会挨顿臭骂。毕竟自己有组织无纪律地溜了号,旷了几个月工。不被领导批评几句,连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
而事实情况却大出他的所料。进门后,刘启竟然站起身。快步向前,一把抓住他:你终于回来了,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
窦婴受宠若惊,连忙跪地:臣有罪!
刘启笑着一边扶他一边宽慰了几句,很快进入了正题:太后又将立梁王为储,你可闻得?
窦婴规规矩矩地答道:臣已知晓!臣以为。此举万不可行。接着引经据典,一通说辞。
刘启点了点头:太后认可方行。你是至亲,若从旁劝说,或许有用。
但窦婴明显没有背锅精神,当即就提出了反对意见:陛下可否记得当年宴席之事?当时将臣革出宗门。此时臣若进言,太后定衔恨于心,难以采纳。臣保举一人,定可成功。
谁?
袁盎!
袁盎?这个人没人敢惹,他能与太后说上话?
对,袁盎!精通古今典籍,破晓左道旁门,且无官一身轻,此乃最佳人选。
刘启慢慢地坐回龙椅,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就让他试试吧。
几天后,刘启领着丞相周亚夫、御史大夫刘舍、大将军窦婴去了长乐宫,当然袁盎也在其列。
刘启先开的口:立梁王为储之事,大臣们多有争议,朕也拿不定主意,因此携几位大臣向太后奏议。
窦漪房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心里很亮堂,她清楚这些人是刘启找来的说客。因此颇为不满,冷冷地“哼”了一声:殷道亲亲,梁王为储,有何不可?
刘启一时语塞,忙向下首诸臣使眼色,寻求资助。
就在大家都暗自盘算如何对答时,袁盎早撩袍上前,跪在地上,亮声答道:周道尊尊,高祖立朝而循周制,父位子传,方和天道。接着讲了一通周制的种种好处。
也许有人会看不明白,以为二人在打哑谜。事实上,窦漪房和袁盎一张嘴都是引经据典,大有出处。
所谓“殷道亲亲”和“周道尊尊”均属于史实。因为商朝的政治与礼制是诸子平等,看重自然关系,多为兄终弟及;而周朝的政治与礼制则是宗子(嫡长)独尊,垄断祭祀祖先的权力。
如果说,窦漪房和袁盎虽然在“争储”,实际上是两种政治礼制的较量。
当然,袁盎清楚自己人微言轻,凭一己之力去和太后叫板,有些不自量力。所以,张嘴就把刘邦给拉了出来。总而言之两个字——祖制。不管你身份有多高,总高不过刘邦;不管你权势有多大,总大不过祖制。
不怕官位小,就怕会借势。袁盎突然来这一手,的确让窦漪房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窦漪房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很快就稳住了神,根本不搭理他的那一套,冷冷道:老身听不出其中有何差别?然后,讲了一番立梁王的好处。
还没等窦漪房讲完,袁盎耐不住性子就反问了一句:那梁王百年以后,讲由谁继位呢?
窦漪房气的够呛,强压怒火道:到那时把皇位还给皇帝(刘启)的儿子们不就行了?
袁盎突然问到:太后没听过宋宣公的事情吗?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心中一惊,连刘启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连忙摆摆手。好在窦漪房眼睛看不见,若不然,刘启这个举动要不挨顿骂才是怪事。
可袁盎算是彻底豁了出去,侃侃而谈,把宋宣公的故事讲的头头是道。
还没等他讲完,窦漪房早被气的混身发抖,一掌拍在案上:闭上你的臭嘴,你瞎讲什么……
一旁窦婴早察觉形势不对,说不定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