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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的死因是很容易想到的。
刘友死在高后七年正月,刘恢是当年六月,刘建则是九月。也就是说,不到一年时间,弟兄三人纷纷向老爹报到。这种结果,你要说刘建是自然死亡,傻子都不会相信。
史书虽然没对刘建的死因进行探讨,但对他的儿子却加以了说明,不过只有一句话——“太后使人杀之”。
但不管怎么说,刘家三兄弟是死了,并且都和吕雉有莫大的关系。吕雉这一次,的确做得太绝了。
前边介绍过,刘邦共有八个儿子,其中刘盈、刘肥早已自然死亡;刘如意、刘友、刘恢、刘建均被吕雉以不同的方式弄死。时至目前,仅剩两人,一个是老四,代王刘恒;另外一个是老七,淮南王刘长。
也许会有人问,吕雉杀那么多人,为何偏偏留下这两个。在这个世上,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理由。刘恒和刘长能够活命,自有他们的道理。
在以后的故事情节中,这两个人将有机会登台亮相,还是等到他们唱主角时,再对这俩兄弟加以介绍吧。
第十二章 覆灭—第一节陈平的动作(一()
陈平终于该露头了。
已有很久没关注这个人,要说我也挺无奈,因为这个人这么多年来的确比较安生,没干什么惹人眼球的事情。十几年来,吕雉搞的昏天地暗、血雨腥风,可陈老兄一直耐着性子不说话。
迫于无奈,我也只要让他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现在他也凉快的差不多了,该上台亮相了。
我在前边多少提到过的,陈平这么多年来的日子并不好过。按理说,像他这种善于迎合拍马的老滑头,一般人是奈何不了他的,比如前边讲过的牛人周昌,被气的半死也无可奈何。
然而,陈平现在的对手可远非周昌所能比,因为对手的名字叫吕嬃。
也许有人会有疑问,陈平这个老滑头何以会得罪吕雉的亲妹妹?要说这也不是陈平不长眼,关键是他身不由己。
之所以得罪吕嬃,症结还在樊哙身上。
刘邦临死前,让陈平去砍樊哙的脑袋。在前边的章节中提到过这件事,虽然陈平没有真心去砍,但毕竟阴了樊哙一把,把他扔进囚车,搞了一次观光旅游。从此,樊哙和陈平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在“国丧”那一节中提到过,当时陈平先行进京,在刘邦的灵前,也在吕雉的面前,进行了一次出色的表演,得到了吕雉的充分认可,最终任命他为郎中令辅佐刘盈。
郎中令是皇帝的近侍,留在宫中的机会也就多一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个职务,为他的成功保命,打下了基础。
樊哙的专用观光车进京后,吕雉把他放了出来。跳下囚车,樊哙就扯着嗓子,把陈平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双方的争斗也由此开始。
几天后,吕嬃进宫,在吕雉面前哭诉了一阵,最后说了一句话,“陈平阴狠,几乎让我守寡。”
吕雉微微一笑,“若非陈平,你业已守寡。”
吕嬃一抹泪,接着说道:“先有诏令,使陈平戍守荥阳,然其抗命回京。如此,太后坐视不理?”
吕雉起身,踱到吕嬃面前,半天没有开口。
吕嬃暗喜,“看来这句话有效果。”
的确,这句话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吕雉对那些不听话的人,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手软的。“抗命”这个罪名,看来陈平是要坐实了。吕雉静静地说道:“妹妹回去吧,我自有斟酌。”
事实上,吕家姊妹的这段对话,也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陈平的耳朵里。
这不稀奇。陈平很有钱,很多人给他送过礼。但他也给很多人送礼,并且出手很阔绰,这些人中包括吕家的人,也有宫女太监。刘邦在世时怀疑过很多人,但从没拿陈平说事,就得益于这一点。现在,这个办法依然凑效。
太监宫女都是些什么样的身份,大家很清楚,有点能耐的人通常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但陈平不仅看得起他们,还会给点实惠,如此“好人”,要没人帮忙就很不合情理了。
说实话,我憎恶“行贿受贿”,似乎几千年来,这四个字通常会被归到“违法犯罪”的内容里边去的。当然,擅长这种事的人,我们通常情况下不会把定性为“好人”。
事实上,“好人”不见得有用。陈平绝对不能算是个好人,但他是个有用的人。他的“行贿受贿”完全是谋生方式和技术手段,当然也和人品有关。但就是这么个人,将帮着老刘家渡过随后的危机。
由此可见,也不能说陈平是个“坏人”,只能说他是一个极其有用的人。当然,这是相对老刘家而言的,对老吕家来说,他绝对算是个“坏人”。
陈平主动进宫,跪到了吕雉的面前。在这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曾有诏令,命臣戍守荥阳。然臣未向太后请辞,固不敢轻离。今,太后着臣值宿宫中,臣愿誓死效命太后和皇帝。”
吕雉笑了,刘邦留下的这些老臣中,能像陈平如此听话的人,还真没几个。这个人,吕雉是舍不得杀的。
吕雉笑了笑,“卿可安心,外人所言,无需挂怀,我自有斟酌。”
吕雉是个搞政治的高手,说给吕嬃的是“自有斟酌”,对陈平还是这四个字。就凭这四个字,双方都得拼命在她面前讨好,谁都别想放肆。
不管怎么说,陈平顺利过关,是可喜可贺的。但他和吕嬃之间的斗法并没有结束。
不过陈平是个高手,为了保命,多年来,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做出的事情滴水不漏,硬是没让吕嬃抓住什么把柄。
然而,吕嬃还是找到了个借口。
曹参死后,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当上了丞相,但处事风格没变,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干事就不干事。
但这恰恰就是吕嬃的借口。
因此,吕嬃常在吕雉面前给陈平下猛药,“身为丞相,不理政事,整日饮酒、玩女人。”吕嬃说这种话,只能说明她智商不够,太不了解自己的老姐。
曹参就凭借喝酒的本事,混了个自然死亡,这就是之前不久的事情。
现在陈平这么搞,明显也在用这个办法。只不过他又搞了点创新,曹参只不过在酒上文章,而陈平不仅对酒,还对女人有研究。仅此而已嘛,何必大惊小怪。
吕嬃这点智商和陈平斗法,明显有些自不量力,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可能早就晕菜。
闻得吕嬃所言后,陈平也有自己的对策。
他的对策看起来很无厘头,但想来却很有道理。对策很简单,既不向吕雉请罪,也不去和吕嬃反驳,更不卖力干活,而日益纵情于酒色。也就是说,把酒喝的更过分些,玩女人玩的更出彩些。
如此一来,吕雉高兴了。
她把吕嬃和陈平都叫来,指着吕嬃,对陈平说道:“俗话说:‘小儿、妇人的话不可信’,就看你对我怎么样罢了。别怕吕嬃说你坏话。”
吕嬃傻了,她没想到,明明是告人家黑状,结果搞得自己下不来台。她真弄不明白老姐是怎么想的,如此袒护陈平。
审食其的影子在她的脑中一晃而过,吕嬃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思“这个人是动不了了。”
事实上,陈平和吕雉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事,更没做出审食其那种不地道行为。只不过,他在吕雉的眼中,是稳定朝局的合适人选而已,别无其他。
怪就怪吕嬃的智商不够用,和陈平叫板,她差的远不是一两个档次。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斗法,陈平完胜。至此,吕嬃再也不去找陈平的麻烦。
没有人背地下套,并不代表就没有了危险。对陈平而言,真正对手不是别人,而是吕雉。和吕雉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十二章 覆灭—第二节陈平的动作(二()
陈平需要面临的考验终于还是到来了。
第一次考验发生在刘盈驾崩后的第二年,也就是高后元年。
至于这次考验,我在前边讲到过,就是吕雉在诸吕为王前的那次问话。
那一次,王陵投了反对票,而陈平投了赞成票,周勃则说了句模凌两可的话。三个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但心中所坚持的,却是一回事——护卫刘家正统。
答案不同,命运走向也大相径庭。
王陵勒令退休,被赶回老家养老;陈平更进一步,荣升右丞相;周勃官就原职,继续干他的太尉。
王陵失去了相位,但获得了声誉。很多有良知的人,给予了他很多精神上的支持和认可。所以,王陵至死都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陈平和周勃保住了位置,却赢来了骂名。尤其陈平同志,因为他率先投了赞成票,自然获得了一些优待。一些人从早骂到晚,从他爷字辈骂起一直到孙子,没一个人能幸免。更有人上书弹劾,贪污*、谎话连篇、调戏良家妇女等等拿不上台面的事情,全部被翻腾出来,大有搞倒、搞臭的意思。
骂声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吕雉发飙,挑几个闹腾比较狠的打了顿屁股,才把这股势头压了下去。
如此一来,虽然没有人跳出来找陈平麻烦了。当然这并不代表暗地里没人不骂娘。诸吕封王的事情就此开始,却有很多人把这笔账记到了陈平的头上。
在朝堂上混,这种局面是危险的。因此,陈平很郁闷。
以酒买醉,温柔乡里散愁,但清醒之后,还得硬着脑袋上朝。这种日子让人抓狂。
就在陈平满心痛苦之时,一位老友,也是多年的战友派人来请。能在陈平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并称之为战友的人并不多,首先要能力超群,其次要实力过关,最主要的是有过命之交,要不然,陈平不会把放在眼里。
这个人无疑有这个资格,他的名字叫张良。
张良早已远离朝堂,不参合朝中的是是非非。这一点,陈平很清楚。这些年来,他两个人也经常见面,但每次都是云山雾海地的胡侃,都不去谈论朝中之事。
但每次都是陈平主动造访,张良还从来没有主动相请过。而这一次,算是例外。
例外,往往会引人重视。陈平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清楚,张良有话要讲。
陈平来了。
围着火炉,俩人一如以往,云山雾地的胡侃一阵后,默默地对坐着。
彼此都太熟悉了,从青年到暮年,俩人一直这样交往着。陈平可能和任何人有经济往来,唯独与眼前这个人,却是清水之交,也是过命之交。这也许就是我们所说的友谊。
张良握着拐杖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胡画。陈平隔着炉火,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清楚,张良有话要讲,可这位老兄迟迟不开口,这让陈平心中多少有些焦急。
张良看了一眼陈平,微微一笑,开始用拐杖在地上重复地写着一个字。那个字,陈平太熟悉了,这么多天来,他在心底深处一直默念着这个字——忍。
一股暖流慢慢地注入了陈平的心脏,双眼渐渐酸涩。
就算是天下人误会你,我理解;就算天下人反对你,我支持。这一个字,浓缩了两个人一生的交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无需再开口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一个字,你我都明白。
一阵静坐过后,陈平起身告辞。从此之后,他的脚步迈的将更加坚定。
对陈平而言,张良现今无疑是他最可靠的后盾。虽然张良本人远离朝堂,但毕竟影响力还在,也许在非常时期,这个人可能会成为扭转时局的关键。
然而,令陈平不曾想到的是,张良并没坚持多久。那个“忍”字,算是老友留给他的最终遗言,也是最后的支持。
高后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86年,刘邦时期的第一智囊张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享年66岁,谥号文成侯。
关于张良的传说还有很多,下邳拾履、黄石合葬、得道升仙等等,所有的传说,无不都在诉说着后人对其的崇敬与缅怀。
这是一个脱离低级趣的人,一个具有高尚情操的人,一个执着的人。但张良的死,并没对现今的大汉王朝产生什么影响,因为他在很久之前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然而,对陈平来说,损失无疑是巨大的,失去了一个坚强的后盾和亲密的战友,随后的事情只有靠自己去孤身奋斗。
也许会有人说,不还有周勃?周勃难道不算是陈平的战友?
的确,就周勃随后的举措而言,无疑算是陈平的亲密战友。然而,俩人现今的关系远没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更不可能有和张良之间的密切。如果不是随后有人从中穿针引线,如果不是有着共同的利益得失,也许他和周勃携手共进的机会并不会诞生。
应该说,陈平和周勃之间算是一种盟友关系。
张良死后几个月,对陈平的第二次考验到来了。
这次考验就是前边提到过的吕雉废除少帝刘恭(第一个少帝)。
这一次,又有人站出来反对。吕雉给这些人的答复很简单——打屁股捎带卷铺盖滚蛋。
最终,大家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陈平,希望作为丞相的陈平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陈平的确也站了出来,并且开口了。但他只说了三个字:“臣奉召”。
如果上次人们是愤怒的话,这一次是鄙视。陈平的威望又一次跌落低谷。
此时的陈平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群臣中很多人都在默默地寻找着他身上的破绽,希望一举搞翻这个令人鄙视的小人。他现在所能依靠的,似乎只有吕雉,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在揣摩着如何削弱吕家的势力。
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份和心里,加大了他的危险系数。
如果仅仅如此,似乎也还好办些,陈平的危险系数还不至于那么大。但有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陈平,在他身上挑毛病、找茬子。
第十二章 覆灭—第三节陈平的动作(三()
紧盯着陈平的人是审食其。
王陵走后,陈平为右丞相,审食其为左丞相。也就是说,陈平是正职,审食其为副职。就职务来看,似乎陈平说话要当家点,但事实并非如此。
审食其当上丞相后,白天黑夜常留宫中。当然,审老兄吃住单位,主要是为了方便伺候老情人。
能够明目张胆搬进来,需要感谢吕雉,当然也得感激刘盈。刘盈那次不成功的雄起,把吕雉和审食其的关系公开化,世人尽知,反而方便他们的好事。
刘盈死后,吕雉无敌,再也没人敢随便唧歪。这么好的氛围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
但自从他住进去后,很多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汉朝继承秦制,实行三公九卿制。在理论上,九卿对丞相负责。九卿都有自己相对独立的办事机构,处理日常事务。但大事必须总汇于丞相,由丞相审核后请皇帝裁决。
现在吕雉当家,皇帝完全是个摆设,“大事”自然由吕雉拍板。
但老寡妇精力有限,并且没有朱元璋的那种劳模精神,因此就会找身边靠得住的人过来帮忙。
吕雉身边的人有很多,比如吕家子弟,比如太监宫女。
吕家子弟不适合常留宫中,出入也不方便,还比较扎眼;太监宫女们虽然出入方便,但却不怎么信任。最终吕雉找到了个合适人选——审食其。
也就是说,丞相陈平汇总的政务大事报上去后,很多是由副丞相审食其做的最终裁决。
既然副丞相做最终拍板,“九卿”何必绕个弯子去找丞相汇报工作?
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一天到晚,副丞相门前车水马龙,而丞相府前却门可罗雀。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墙头草,风向朝哪倒向哪。如此一来,审食其已绝对的优势压制住了陈平。
前边介绍过,陈平当上丞相后,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不是喝酒就是玩女人。事实上,他也很无奈,因为根本就没几个人愿意找他。
陈平也很清楚自己在吕雉心中的分量,因此从不去招惹审食其,任由他在朝堂上尽情折腾。俩人相安无事。
直到少帝刘恭被废(第一个少帝),俩人之间的和谐被打破了。
在那一片反对声中,陈平抢先拍了吕雉的马屁,表示赞成。如此一来,群臣的矛头对向了陈平,弹劾四起,揪着他贪污*的事情不放。
而审食其却比较惬意。
虽然审食其把持朝政,但心中却多少有些不甘,副职毕竟是副职,听起来总不怎么入耳。现在陈平的一句话惹了一身骚,眼看就要倒霉。如果陈平倒了,自己无疑会转正。
对于这种景象,审食其想不惬意都难。
然而,吕雉打了弹劾之人的屁股。要说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帮了吕雉,自然会得到一些优待。
但这�